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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步惊觉担忧的,是莱尔提到过的那只雄虫,不管是依托奥利还是阿曼多的情报系统,哪怕是0725亲自动手去查,也没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噢,说到莱尔,步惊觉瞬间愁上眉梢。也不知道莱尔在雄保会的安置所住得如何了,那天一定把他吓坏了吧?

步惊觉选择性地忽视掉了莱尔种种平静的、沉着的反应。

五只雌虫凌辱雄虫的事情,步惊觉交由阿曼多处理了,所有证据收集齐全之后,却是经由雄保会,以奥利·兰开斯特的名义提交给了星际法庭。

由于涉及到了诸多方面,犯罪的虫也不止那五只雌虫,连带着雄虫走私、反叛军盘踞赛尔法等等牵连,案件估计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有定论。

“你说,会不会是莫伊塞斯找上了阿曼多?”0725突发奇想。

它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激动得手舞足蹈:

“之前在主星卡俄斯的时候,莫伊塞斯不就是很喜欢爬皇宫的墙吗,说不定这次他惨败离场,正想着怎么华丽归来?”

步惊觉默然,这的确是很像莫伊塞斯会做的事情。

“阿曼多又没征用新波在赛尔法的场地办公,反倒是换了个地方,应该也是为了你的安全。”0725话音一转,大笑,“哈哈……所以,莫伊塞斯很有可能爬错阳台了!”

0725的猜测直接把步惊觉逗笑了,后者没忍住捂着嘴笑起来,以奥利的模样,做出这样的动作实在是赏心悦目,漂亮得很,0725迟疑一会,还是按住了拍照功能。

虽然相貌不同,但这具身体里的还是它的主人。

拍照留念,留念一下。

笑归笑,等到步惊觉真的沾在阿曼多卧室门口的时候,0725拍着脑袋大叫:

“诶?不对啊,没检测到这附近还有别的生物啊?莫伊塞斯那只臭虫没乱爬阳台?”

步惊觉面色平静地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锁,随着房间门被推开,他不禁皱眉。

“怎么回事?”

第76章 虫族-33 阿曼多为何喘息得那样厉害……

黑暗的房间里是无比的寂静, 步惊觉站在门口,身后走廊上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斜照进屋内,像一杆笔直的指针, 静悄悄地来到某点某分某个时刻。

周围似乎都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哪怕房门大开,屋内也没有任何动静。

步惊觉甚至怀疑了阿曼多锁门待在卧室只是障眼法, 也没怀疑到自己身上。

“阿曼多?”步惊觉轻声询问,试探地往前走去。

他的手摸索着墙壁上灯的开关, 这里不是皇宫也不是步惊觉所熟悉的住宅, 这座临时驻留的房子里几乎都是相同构造的房间,按理来说应该有开关才对。

冰冷的触感一直在指尖流连,步惊觉没有关上门,但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有点冷。

现在的氛围既诡异又恐怖,手指反反复复按下、松开开关, 房间里的灯始终不亮。

步惊觉咽了咽口水,局部断电啊?

“谁把阿曼多房间的供电关了?”他问。

0725是个非常胆小的系统,此时也算是硬着头皮睁开眼, 扫描了一番。

“供电是正常的啊,”0725小声嘀咕,“阿曼多呢?不会真的不在吧?”

“你那系统都找不到人……不, 你找不到虫?”步惊觉再问。

“真的扫描过了。没有啊,没有其他生物存在的痕迹啊。”0725也摸不着头脑。

“这是要干嘛,又要发生什么了?”步惊觉神色晦暗, 心有不安。

最后步惊觉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拿着手电筒,默默地在阿曼多房间搜查了一圈, 确定什么都没有之后,他满腹狐疑地踏出房间门。

但目光一瞥,步惊觉留意到阳台打开的落地窗,两侧的窗帘也是呈现出不对称的状态。他知道,以阿曼多那个古板又一丝不苟的性格,窗帘不应该是这样。

“说不定真的在阳台?”步惊觉露出古怪的表情。

说实话,之前0725说莫伊塞斯可能爬阳台,他还不以为意,可是现在,步惊觉又有点相信0725的猜测了。

“阿曼多应该没有翻阳台的习惯。”

他摆摆手,往阳台走去,仔细检查过后,还是一无所获。

夜晚的凉风吹拂他那金色的半长发,像月光下随风轻荡的麦穗,出众的娇颜恍若新雪,鼻头染上一点红,风吹得步惊觉有些颤抖。

他后知后觉今夜是有点太冷了,出门前应该再套一件外套的。

一阵风吹,对面的树叶哗哗作响,步惊觉身侧的窗帘也被带着往旁边挨过去,露出阳台不起眼的角落,步惊觉回屋的脚步稍顿。

“那里……哪里来的脚印啊?”他皱眉。

走近往那地上一看,那么大的印子,想都不用想这只雌虫的体型有多么高大和健壮。瞧着这脚印的朝向,步惊觉眉一挑,瞬间有了不太好的猜想。

0725一看,乐了:

“这个方向过去的房间都没有人诶,只有拐个弯的地方,是宿主的房间……”

“莫伊塞斯跑错房间了,和阿曼多正面碰上,趁着阿曼多没注意把阿曼多打晕了扔楼下,然后自己又往其他房间找去了。”

0725为自己合情合理的猜测点点头,觉得自己简直像个侦探,步惊觉无奈地摇摇头,不理会它的胡言乱语。

但他还是回到阳台,伸出脖子往楼下看,实在是没看到什么大块头一样东西,步惊觉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莫伊塞斯应该是打不过阿曼多的。你别老想着这两只雌虫为爱大打出手好吗,我不觉得我魅力大到这种程度。”

他又瞥了一眼系统空间角落里的书:

“小宝真是勤奋好学,你文件夹里的网络小说不看了?改看实体版悬疑推理小说了?”

这谁想得到,上个世界的0725还是一个联网都不怎么联得上的小系统,连数据库都要更新呢。

0725嘿嘿两声,没有再继续发挥了,它建议道:

“很晚了,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心真大。步惊觉想,明明0725这段时间紧张得不得了,生怕这个世界的任务又出了什么差错。

但其实0725也只是担心步惊觉的身体,毕竟在它的认知里,“早睡早起身体好”是人类常识。

“好的,小宝晚安。你也早点休息吧~”

步惊觉在小世界的性格深受[角色身份牌]影响,他难得这么温柔,搞得0725都有点不确信了,这是要变天了?

它恍惚着,迷迷糊糊地被步惊觉哄去休眠了,等到0725进入休眠状态,步惊觉的眼神一凛,眨眼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步惊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轻笑一声。

他看着地上那堆混乱,但又能明显看出没有第二只虫的脚印,将奥利漂亮的金发挽到而后,身手利落地翻过栏杆,轻松地跟上脚印痕迹。

这具身体受到这个世界人设限制,禁锢了步惊觉诸多行动,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又做回自己,尽管这具身体并不属于他,但总算是没有那么别扭了。

一路哼着歌,躲过夜间巡逻的卫兵,步惊觉舔舔嘴唇,突然觉得莫伊塞斯喜欢翻来翻去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的确刺激,很符合那只雌虫的性格。

轻柔舒缓的哼吟连同他脸上浅淡的笑意一齐退去,步惊觉看着自己房间的阳台,又看看周围踩过、攀爬的痕迹,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真的有谁在他的房间里。步惊觉沉下脸。

自从阿曼多把那些受过正统教育和正规训练的军雌带过来,步惊觉就没有之前那么警惕了,东躲西藏的日子虽然没有0725想的那么苦,但步惊觉偶尔还是很紧张,既担心阿曼多来得太早,又担心阿曼多来得太晚。

没想到阿曼多来得刚刚好,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那确实是挺帅的,就是这场戏的主角对换一下,让他来演英雄就更好了。

步惊觉轻巧地翻上阳台,猫着腰往房间里看。

在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被弄得乱七八糟之后,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他黑着脸,思索着不管怎么说这占理的还是他自己,非得把搞破坏的那家伙抓个正着才行。

再不济,步惊觉深吸一口气,房间里还有警报器呢,按一按,就会有一群随时待命的卫兵冲进来。

好了,所以到底是谁莫名其妙偷溜进他房间,他倒要仔细看一看。

步惊觉颇为大胆地打开了卧室的灯,房间里瞬间亮堂。被揉成一团又随意扔下的毛毯上,黑漆漆的脚印、胡乱抓逆的毛和几片碎叶被步惊觉眼睛一一捕捉,随后他露出一个笑。

还真是……

顺着凌乱的痕迹,步惊觉跟着就走到了床边,床上那鼓鼓囊囊的一团,令步惊觉眉头紧蹙,笑意一僵。

不是,这哪来的变态啊?专往人家床上跑?

估计就连莫伊塞斯都不会这么没品。

但再想象,那家伙时常抽风,为了报复他也说不定。

他面露难色,步惊觉伸出两根手指拽住被子,猛地一抽。嘲讽刻薄的话咽在喉间,硬是给咽下去了。

他看着被子底下一大团的衣服,又看看旁边敞着肚皮大大咧咧的衣柜,里头空荡荡的模样,一下子就把步惊觉给气笑了。

被这般戏耍,一股子恼羞成怒地热气蒸腾在他脸上,步惊觉眼眸骤亮,怒视着又看了一圈,最终把目光锁定在玻璃门半阖的浴室,眯着眼顺手就拎着床头的小台灯,往那边挪过去。

“莫伊塞斯!你把我这里弄得乱——”

斥责的话还没说完,步惊觉站在浴室门口率先听见隐忍又粗鄙的喘息,扑面而来的是冰冷的湿气。

这比夜晚的冷风还要更刺激,冷得他那细皮嫩肉的肌肤最先反应,当即让他陡然一颤。

还没有看清楚那窝藏在他浴室的坏蛋的脸,步惊觉眼前黑影重重落下,喘息和闷哼宛若鸦羽划破他的安全防线,残忍又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侵占着他周身的空气。

连呼吸都被占据了明显的气息。

“你……???”

步惊觉抬头,惊呼出声,质问的话语被颈上一只大手锁住,那冰冷又粗粒的指腹惹得他又是一抖,险些腿软到跌坐在地。

“为何唤他的名字……?”

疏离的不带情感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原本就冷酷无比的面容此刻更是冷峻,好似冰天雪地里寒风呼啸,阿曼多眉目间满是嫉恨与不快。

“殿下和那叛军才认识多久,先是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私奔到另外一个星球,后是在赛尔法甜蜜约会,到现在……连出现在您房间的陌生虫,您无需看清楚是谁,便能清楚知晓对方的名字,还如此笃定,陌生虫就是莫伊塞斯……”

他眉眼继续下压,语气急促,周身的气息像崩裂的冰面,迅捷如雷鸣闪电般展开,冰面之下是寒冷刺骨深不见底的深渊。

“您铁了心要和我解除婚约,就是为了那只肮脏的、卑劣的、只会花言巧语的平民雌虫?还是一只背叛了兰开斯特帝国的雌虫?”

接二连三的质问打得步惊觉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沉默与错愕在阿曼多严重就是固执、倔强的无声承认。

步惊觉双手抵在他和阿曼多身体之间,手心之下是对方饱满的胸肌,白花花的一片,健硕的肌肉将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是……等等……你大晚上的跑到我房间做什么?还不走正门?该被审讯的应该是你吧?”

“还有,阿曼多,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在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这就是兰开斯特帝国第一上将、赛加托家族的品性和教养???”

步惊觉皱着眉,双手用力地推着他,他还记得维持人设呢,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复杂和严重性。

他忘了质问。

阿曼多为何喘息得那样厉害。

第77章 虫族-34 能让我做你的雌虫吗?

这注定是混乱的一夜。

当阿曼多强势的吻铺天盖地般袭来, 步惊觉的后腰正抵在浴室的洗手台,冰冷而坚硬触感引起一阵酥麻的战栗,他不由自主地软了身子, 模样顺从地被按在阿曼多怀里。

这具身体的嗅觉是有点问题,但口腔内异物入侵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强烈,以至于步惊觉愣在原地, 一时间傻傻不知道作何反应。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口腔内上上下下, 里里外外都被这家伙一一舔舐、吮吸和挑逗。步惊觉没有经历过这么激烈的深吻, 除了呼吸屏住之外,拍打和推开阿曼多的手也完全没有了力气。

阿曼多不管不顾地吻着,手指在步惊觉身上寸寸往下探索,后者稍微开始呼吸, 嗅见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

不是说……还没有、没有到阿曼多的发青期吗……?他喘息着,迷迷糊糊地想。

怎么这么突然?

步惊觉失神地仰着头, 承受着阿曼多的吻,好不容易有了一丝清醒,还在思考着眼下的情况到底该如何解决。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对方挺翘的鼻抵着他柔软的小腹, 一呼一吸都带着湿热的气息,隔着单薄睡衣布料渐渐濡湿蔓延,直到他的腹部被呼吸蒸得发红发痒, 小腹肌肉时不时地抽着。

这熟悉的、糟糕的姿势……

步惊觉下意识地夹住了腿,尽管这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对方变本加厉地继续侵犯属于他的领地, 似乎是要将自己的烙印处处打下。

强壮而又宽大的手紧紧扣着步惊觉的腰,阿曼多跪在兰开斯特的脚下,恭敬而虔诚地像他所效忠的主人展现自己的忠心耿耿。

步惊觉一脚踩过去, 只听见对方闷哼一声,紧接着就是更加急促的呼吸,和一阵不要命发了疯似的舔吻和吮吸。

快感不断层层叠加,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在了海浪翻涌堆叠之上,残留仅存的一丝理智,最终也在阿曼多青涩但狂热的进攻中骤然绷断。

“呃……你……算了……”

步惊觉微眯着眼,半是妥协,半是埋怨地将手放在阿曼多头顶,用力抓住对方的头发,颤着音呵斥:

“轻点,你弄疼我了……”

阿曼多抬头,无视眼睫毛上的湿润,望着那张俯视着自己的漂亮脸蛋上的意乱情迷,果断含紧了些,目不转睛、又肆无忌惮地用视线黏在对方的眉眼、鼻唇和锁骨。

继而垂下眼,他若无其事地加快了口中的动作。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手腕上被一根强有力的粗壮物给缠住,待看清那东西时,阿曼多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手腕一翻转,握住那根嫩黄之中泛着粉白的尾勾。

他那涨得满满当当的胸腔,原先还被愤懑不平和滔天的醋意所占据,现在瞬间就被安抚了。雄虫愿意在□□时把尾勾放出来,这无疑是对雌虫的肯定和嘉奖。

他不能辜负了殿下一片心意,阿曼多想,当即下定决心,要更加卖力地伺候和侍奉他的雄主。

至少在今夜以后,他能有机会把“殿下”这个如此生疏称谓,换成亲密无间的“雄主”,不是吗?

那只总是吱哇乱叫、举止粗鲁、行为鬼鬼祟祟的反叛黑户雌虫,有这种机会吗?

既然殿下已经被他抢回了身边,那么他就不会再次犯下疏忽大意的错,让莫伊塞斯那只肮脏卑贱的下劣雌虫再有趁机而入的可能性。

阿曼多眸中沉浮,收起片刻间思索过多的杂念,继续痴迷地伏在他的雄主腿间。

无眠的一夜过去,他的期待早已改变。

……

窗台的微风送来空气里新鲜的味道,暖色的阳光斜斜地探过玻璃,悄然爬上步惊觉的脸颊。

迷糊地摸了摸脸,什么都没有摸到步惊觉终于睁开眼,看着刺眼的阳光才发现,自己平时睡觉用的眼罩不知所踪,根本没有在他脸上。

怪不得他醒得那样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奥利·兰开斯特的贵族身份和雄虫特性,他在这个世界的睡眠时间远远超过他原本的作息习惯,这样轻松的生活简直不要太舒适。

横在他腰上还有一只粗壮的手臂,宽大的手掌盖在他的腹部,腿上似乎也有什么重物。

步惊觉顿时清醒,他突然就想起来昨晚的事情,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他自己也算是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地从了。

比起第一次时的恼怒,步惊觉现在已经很适应时候清晨的身体状态的了,连眉眼间都带着媚意。

他模样慵懒地把略显凌乱的头发理了理,轻轻转身,想看看阿曼多那家伙会作何反应。

哪曾想他一转过去,就正正地对上阿曼多强装镇定的眼,后者刚一与他对视,就仓惶地挪开眼,然后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臂和小腿还在冒犯雄虫皇子,又急匆匆地把手脚移开。

然而等了好一会,步惊觉都没有开口,阿曼多抿着唇,心脏像是被紧紧攥着一样,惶恐不安地抬眼,却只看见身侧雄虫似笑非笑的神情。

一只手臂搭在脑后,撑着上半身看着他。

白皙娇嫩的肌肤上有的是吻痕、齿印,连手掌按在上面都留下了痕迹,可见这一身娇生惯养的细皮嫩肉到底有多么不堪折腾。

“阿曼多上将,你不解释一下?”

被质问的雌虫难得没看见他发火,脸上甚至没有嘲讽和讥笑,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快,但那张脸……那张脸像是被雨水浇灌透彻了的花,愈发娇艳的同时,好似连睫毛上都是晶莹剔透的露珠。

当然,像阿曼多这种最笨的军雌,别说解释了,他被步惊觉看两眼就已经说不出话来,能指望这只从未与雄虫有过接触,甚至在不久之前还企图退婚的雌虫说些什么呢?

“……”

沉默的氛围无形地蔓延,步惊觉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是觉得有些不符合贵族身份,又默默地伸手遮住了口鼻。

“上将昨晚无故缺席,没有例行过来向我问好道声晚安,询问你的副官,他说他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步惊觉慢悠悠地细数阿曼多的罪行,“他只说你是把自己关在了卧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我担心上将,就去你的房间找你,但你不在。”

说到这里,步惊觉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阿曼多。

“我说找不到就算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但上将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弄乱了我的床和衣柜,在我的浴室里突然发青,甚至强迫了我……”

那阿曼多再熟悉不过的讥讽表情,出现在步惊觉脸上。

“上将就算不喜欢雄虫,倒也不必装模作样说要和我退婚,自己的发青期解决不好,还连累了我。强迫雄虫在兰开斯特是什么罪名,我想,作为兰开斯特荣耀的捍卫者,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我说的是吗?阿曼多、上、将。”

闻言,阿曼多难堪地撇过头,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他这副被迫的模样看得步惊觉一肚子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步惊觉勾着唇角,眼尾下垂,俯视着阿曼多,手指使劲地扯着那被他咬得发白的唇,呵斥道:

“你在这里装什么装?昨天晚上劈头盖脸质问我和莫伊塞斯关系的不是你?”

“利用雌虫和雄虫身体素质差异压迫我的不是你?”

“夺走我身为雄虫的第一次的不是你?”

连声的质问还不过瘾,步惊觉入戏太深,一个情感大爆发,直接动手往阿曼多身上又打又掐,眉头紧蹙,咬牙切齿:

“该死的,你看你做的好事!既然不愿意联姻就直说,在背后偷偷摸摸地申请退婚是什么意思,把我的面子往哪搁,是准备让我颜面尽失,还是想要当众羞辱我?”

“连发青期都管控不好的废物!阿曼多,你就是一个废物!!!这下好了,你把我睡了,你叫我怎么办?我的名声就是再臭,也不至于需要在一只雌虫面前低三下四。”

“你搞清楚,如果我不同意,你以为谁都能做我的雌虫吗?”

弄了半天,步惊觉自己都掐累了,但是旁边那个雌虫的脸上脖子上是一点痕迹都没有,雌虫和雄虫之间身体素质的差异就是这样,一个皮糙肉厚难杀得很,一个脆弱到比虫崽还容易受伤。

阿曼多看着面前的雄虫小猫挠痒一般气鼓鼓的,非但没一点反应,还默默地放松了身体防御,尽管这一点用都没有。雄虫的指甲别说划破雌虫的肌肤了,连搁印子都留不上去。

但听到步惊觉这么说,他还是有点心惊胆颤,他很在意步惊觉到底想让谁做他的雌虫。

“所以殿下能让我做你的雌虫吗?雌君的位置我不肖想,做雌侍也是可以的,雌奴我也不在乎。但那只背叛了兰开斯特的雌虫不可以。他连殿下雌奴的身份都不配。”

步惊觉一晕,谁在乎这个?反正他不在乎。

阿曼多那无所谓又死皮赖脸的姿态真是惹人生厌,步惊觉侧着头,看都不想看。

如此反应,阿曼多的心都凉了半截。看样子他是没办法再讨得殿下欢心了。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你自己发青还把我搭了进去。你必须赎罪。”

阿曼多点点头:

“那殿下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步惊觉眼一睨,趾高气昂:

“很简单,我要皇位,下一任虫帝的位置必须是我的。”

“你要带着你的军部归顺我,为我所用,为我扫清障碍,为我捍卫兰开斯特的荣耀。”

第78章 虫族-35 是你的荣幸,明白吗?

“好。”

阿曼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看着骑坐在自己身上的雄虫, 对方因为剧烈运动而凌乱的发丝柔顺地垂下,有好几缕都沾染了薄薄一层汗,濡湿地贴在那白皙漂亮的脸颊上。

金色的发丝像蜿蜒的山脉, 在雄虫脸上无端地显现出神圣的色彩,像神明才会有的纹身。

说到纹身,阿曼多神色一怔, 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他的殿下后腰处的虫纹,正是金色的, 和那头奶油一般甜蜜柔软的金发是一个颜色, 连舔舐和吮吸起来的味道也同样差不多。

感受着脖颈上还未松开的手,阿曼多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粗糙的大手覆盖在那柔嫩的肌肤上,喑哑着声音问道:

“我从来不知道殿下想要成为虫帝, 倘若我知道,我也一定回为殿下双手奉上的。”

步惊觉冷哼一声, 甩开了他的手,本来也没用力,但一不小心就把手甩到阿曼多脸上了。反正只要步惊觉不动用雄虫的精神力, 这巴掌印子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下来的。

这点小意外对阿曼多来说倒是不痛不痒,可是步惊觉出于本能地还是稍微惊讶了一瞬间,眼睛猛地瞪圆了一些, 像是遇到突发情况不知所措的幼兽一般。

只是奥利·兰开斯特的性格是这样的,他也不能跟阿曼多说句抱歉。

反倒是阿曼多,被甩开了手也不恼怒, 轻轻摸着自己的脸颊,看起来像是在为自己揉脸,实则是没忍住在用掌心回味雄虫的巴掌。

那带着香气的风, 柔嫩的肌肤,还有那双……不可一世的骄纵高傲的双眸。

这完全就是他赚到了。

“话说得好听,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谁都欠了你的表情,还有那副惺惺作态、不情不愿的姿态,发青期遇到我这种又漂亮又高贵的雄虫是你的荣幸,明白吗?你一副好像是你亏了样子是装给谁看?”

步惊觉发觉屁股底下太硌了,不满地皱起眉,扬起手往阿曼多的腹肌上拍了一巴掌:

“放松点,大清早的发什么情?”

如他所愿,阿曼多隐忍地闷哼一声,听话又顺从地放松了浑身的肌肉,甚至主动伸出手扶住了步惊觉的腰,帮他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我没告发你强迫雄虫就已经是大发慈悲的善举了,你最好听话一点。”

步惊觉毫无威胁力地威胁着身下的雌虫。

阿曼多低低地嗯了一声,但紧绷的额角和手臂上的青筋还是昭示了他此刻的难耐,好在他掩饰得很好,雄虫什么也没发现。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转移了话题,和步惊觉说起了主星卡俄斯的现状:

“殿下失踪的消息被皇室隐瞒得很好,差一点就连我也没发觉。若非陛下寻找您的消息被我察觉,恐怕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知晓这件事。多亏了殿下留给我的定位器,我才能顺利地找到您的坐标与位置,才能找到您。”

说到这里,想到那个定位器,阿曼多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一想到自己退婚的事情败露还被步惊觉揭发和嫌弃,就心如刀绞地睡不着觉。

他拿着那个定位器在床上反复摩挲,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步惊觉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得知叛军首领莫伊塞斯绑架了步惊觉,并藏在了赛尔法星球,阿曼多这才猛地惊醒,大彻大悟。

那天晚上殿下对他说的话肯定都不是真的,只是做做样子,恐怕是说给那些居心叵测、别有用心的眼线听的。

想通之后,阿曼多就高兴不已,觉得自己还有继续亲近步惊觉的机会。他马不停蹄地搜查步惊觉的下落,然后直接带着军队杀过来了。

“殿下跟着那只叛军雌虫私奔,我知道是我误会殿下了。”

阿曼多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说的混账话,道了歉。

“殿下是想有个契机站出来,参与皇位竞选,都是我误会了您,对不起。”

在阿曼多的视野里,他并不知道步惊觉和莫伊塞斯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在他看来,莫伊塞斯只是靠花言巧语诱拐皇室成员的叛徒雌虫。像步惊觉这种看惯了贵族雌虫的雄虫,怎么可能会对一只混混雌虫轻易交付真心,还义无反顾地跟着对方走。

而步惊觉在失踪前留给他定位器的举动,正是向他证明了这一点。

身为虫帝,兰开斯特九世膝下只有三子,大皇子费尔南是一只雌虫,没有皇位继承权,而剩下的两只雄子,一个是被称为“残次品”的二皇子奥利,一个是懵懂宛若白纸同样不受宠的三皇子克里斯。

说来奇怪,兰开斯特九世倒也不是什么专情的雄虫,也不是生理功能孱弱的皇帝,但他的子嗣实在是稀少。他对所有孩子都不太热切,也就只有相貌和能力同样出色,但却是雌虫的费尔南受到他的信任和重用。

两位雄虫皇子不知为何,不被待见,也不受重视。

已经步入暮年的兰开斯特九世寿命将终,他也迟迟没有立下太子,也没有释放出任何信号,叫所有虫都疑惑不解,完全不清楚现任虫帝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民间有传闻说,兰开斯特九世还有私生雄子,所以一直对明面上的两位雄虫皇子态度不咸不淡,不闻不顾。阿曼多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在他和步惊觉接触之前,他对谁继位都无所谓,他所效忠的永远都是兰开斯特,不管这个兰开斯特是谁。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步惊觉想要这个位置,他必须重新打算。

这段时间,阿曼多一直在思考步惊觉现在的这些举动背后的目的。

“您是准备将反叛军的事情闹大,通过镇压起义,平息叛乱,然后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对么?”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做法。既能解决掉这场平权政治运动,又能铲除所有威胁因素。

那群反叛军的口号看似是在追求“雌雄平等”,实则已经威胁到兰开斯特的统治了。那个什么“所有雌虫都应该平等地享有雄虫”的口号,阿曼多也有所耳闻。

最开始他没当成一回事,雌雄平不平等和他没有关系,总不可能让那些生理机制退化了的雄虫上战场吧?虫族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军虫,光是那些从军的雌虫就已经完全饱和了,宇宙就那么大,整个厄尼多斯都是兰开斯特家族帝国的。

兰开斯特总不可能从厄尼多斯星系打到另外一个星系去吧?

他们虽然好战,但还没有野心勃勃、多管闲事到那个地步。

千年之前,虫族爆发大规模的战争已经元气大伤,随着基因进化,愈发好战嗜血的雌虫和身体机能下降的雄虫出生数量的差距越来越大,他们逐渐生不出雄性幼崽,自然而然雄虫的出生率不断下跌,雌雄差比不断拉大。

迫不得已,最终演变成了雄虫匹配伴侣机制,雄虫面临着繁重的生育义务,相应地,他们的地位和待遇都得到了提高,可这一切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阿曼多之前不以为意,但现在,他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雄虫,却已经预见了要与其他雌虫共享的未来。

想到这里,阿曼多心头有些酸涩,强忍着这股情绪没有表露出来。

步惊觉哪里想得到阿曼多思虑了那么多,他只是点点头,对阿曼多有些改观。

还好,阿曼多这只雌虫不像莫伊塞斯那么蠢。聪明就好,免得日后对他登基一点助力都没有。

“你知道就好。所以你有没有查到莫伊塞斯的行踪?”

突然出现了情敌雌虫的名字,阿曼多更加酸涩了,他抿着唇,摇摇头。

步惊觉哪管得了那么多,他拍拍阿曼多的肩膀,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要找到他。虽然他是叛军首领,也不是这背后的始作俑者,但他能煽动和着急那么多平民雌虫跟着他起义,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他……”

阿曼多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步惊觉的解释。

“莫伊塞斯是平民出身,你作为赛加托家族的一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兰开斯特阶级之间的矛盾有多严重。倘若莫伊塞斯能为我所用,成为兰开斯特帝国政治舞台上的新面孔,想必对那些傲慢的老不死一定是重重的一击。”

步惊觉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嘴角讥讽:

“那些贵族的手伸得太长了,兰开斯特的光芒都要被他们挡住不少,更不用说兰开斯特的权威,我不允许任何虫挑衅兰开斯特的威严。”

“兰开斯特的统治不能从我这里没落,父皇既然无力阻止,那便让我来。”

阿曼多艰涩地同意了,他知道,这代表着他不能对莫伊塞斯动手。

那只油嘴滑舌的、肮脏的、卑贱的雌虫,居然被殿下寄予了厚望,就凭借这些???

但他不能不同意。

莫伊塞斯是一枚,在好用不过的棋子了。而且无可替代。

“莫伊塞斯还是新波的首领,新波,你很清楚的,这么大的星盗团,你们军部到底是怎么看管兰开斯特的子民的?新波统治的领地里居然有走私贩卖雄虫的勾当!”

步惊觉怒上心头,想起那只黑发雄虫,莱尔。

“那只受害了的雄虫近况如何?阿曼多,这件事你必须亲自经手。”

提到莱尔,阿曼多这才想起那只被他们从断壁残垣里救出来的平民雄虫,顿时眸色一深,把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告知步惊觉。

“莱尔阁下的经历我深感抱歉,但有一事我不得不禀告殿下。”

“莱尔,或许该说他的真名并非莱尔吗?他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的无辜。”

“殿下应该对陌生虫保持警惕性。”

第79章 虫族-36 殿下的尾勾昨晚进入到这里……

阿曼多搂着他, 将莱尔的故事娓娓道来:

“雄保会的专员收留莱尔之后,有一名大龄雄虫专员觉得莱尔长得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便将此事上报,最后在给莱尔做全身检查的时候,从他的血液比对出了一桩旧案。莱尔的伪装的过去也因此被查出来。”

“他的真实名字在档案里被抹去了, 这或许是有权势插手的缘故,问到他的真实姓名, 莱尔闭口不提。但那桩旧案却真实存在, 也曾轰动一时。”

“十年前的主星卡俄斯曾发生过一起雌虫虐杀案,因其死状凄惨、牵扯势力过多而被大肆报道。受害的雌虫是老牌贵族的一员,是那个家族同代唯一的子嗣,备受宠爱, 继承了家族所有财产。也正因为如此,他仗着权势私下搜刮多名平民雄虫, 强迫他们的同时还私自给这些雄虫喂禁药,种种犯罪行为罄竹难书。莱尔的双胞胎弟弟也在其中。”

莱尔和他的弟弟都是平民,这一点步惊觉是知道的。

“出身底层的莱尔兄弟是非常罕见的雄虫双胞胎, 他们有着近乎一样美丽的外貌,但性格却大不相同。带着通俗小说色彩的是,他们身世凄惨, 无依无靠。即便是出生在主星卡俄斯,他们也同样面临着生存问题。雄保会每月提供的最低保障只能维持他们的衣食住行,而莱尔的弟弟却一直想要进入雄虫学院学习音乐, 梦想成为一名雄虫歌星。”

“为此,两兄弟在城内外有着数份兼职,他们游走在各个阶层。美貌让他们很快被那名雌虫所注意……后来, 莱尔的弟弟轻信了贵族雌虫的哄骗,偏执地认为自己遇见了真爱……”

“最终,莱尔成为那只雌虫别墅内供养的金丝雀,在不见天日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被索取,供其他雌虫玩乐,一如先前的其他平民雄虫一样,在最美的年华里就此凋谢。即便零落成泥,他的尸体也被有特殊爱好的雌虫买下……”

说到这里,阿曼多皱起眉,似乎也是觉得恶心至极,难以继续说下去,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步惊觉的脸色,如果对方表现出任何不适,他觉得自己应该停下讲述。

但步惊觉的脸上像是看不出任何情绪似的,仿佛只是在聆听故事。只是那抿着的唇和轻微下垂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情绪不佳。

“莱尔得知弟弟的死讯已经是一段时间以后了,他偶然看见那只雌虫带着其他雄虫出入商场,才产生了怀疑。之后,莱尔主动接近了那只雌虫,在残忍杀害雌虫后逃离卡俄斯的路上,主动接近走私雄虫的星盗。”

“莱尔被卖给了赛尔法的贵族雌虫,买主雌虫,恰好就是殿下指控的五只雌虫。但这件事情还要更复杂一些,雄保会在警部的帮助下扣留了犯罪雌虫,调查他们的关系网后,发现这五只雌虫或多或少都与害死莱尔弟弟的雌虫有关联。”

步惊觉还在等待阿曼多继续说下去,但不知道为什么,阿曼多停在了这里。他这才注意到阿曼多的眼神很忐忑,表情犹豫。

见状,步惊觉皱眉,有些不快。他最讨厌的,就是阿曼多这副拧巴的样子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犹犹豫豫像什么样子?你对兰开斯特的忠诚呢?你身为军雌的坦率与毫无保留呢?”

阿曼多微微摇头,还是说了出来:

“殿下与那只叫莫伊塞斯的雌虫,行踪之所以这么快暴露,也有莱尔从中作梗。”

没有他预想之中的惊讶,步惊觉很平静地点点头,开口道:

“我能猜到,莱尔不管是出现的时机,还是在我面前的表现,都有些奇怪。我一直知道他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的。”

阿曼多显然很吃惊:

“那您还将他带在身边?”

阿曼多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目的不纯的虫,就算是雄虫,殿下也应该保持警惕。如果不是莱尔把莫伊塞斯的行踪透露给新波内讧的那批虫,您就不会遭受被挟持之苦。那只叫诺顿的雌虫,在新波内外都臭名昭著,他最是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罢休。”

“诺顿与莫伊塞斯都曾是新波前任首领收养的遗弃虫,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堪称真正的兄弟,但诺顿为了首领之位就能对自己的兄弟赶尽杀绝,这种虫,死有余辜。”

诺顿不仅对莫伊塞斯赶尽杀绝,早在莫伊塞斯与团内产生分歧,独自离开赛尔法前往卡俄斯的时候,就对新波的兄弟们宣称莫伊塞斯在“打猎”过程中不幸失踪,并且伪造了相关影像,暂时得到新波其他成员的信任。

若非新波内那名军师一般的雌虫力排众议,稳定了局势,恐怕新波已经被诺顿收入囊中了。这些都是步惊觉在莫伊塞斯失踪后,从阿曼多这里知道的。

“我并不认为莱尔值得殿下信任,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固然值得同情,也应该值得雄保会追究,但这种满口谎言的虫,殿下不应该再关注和接近了。”

阿曼多劝。

步惊觉顿时更加不高兴了,眼尾上扬:

“我也是雄虫,要我对发生在我面前的凌辱视而不见,我做不到。即使莱尔接近我是别有用心,但他受到的侵害却真实存在,我无法释怀,同样做不到不去帮助他。这不为别的什么,就因为他是雄虫,而是恰好也是一只有良心、有同情心的雄虫罢了。”

如果面对这件事情的奥利·兰开斯特,想必他也会认同和支持步惊觉的做法。奥利只是平等地厌恶任何一只虫,不分性别,但这不代表奥利对兰开斯特帝国内部的性别矛盾一无所知。

要知道,雄保会很大一部分非官方支持的资金来源,都是由这位雄虫皇子殿下提供的。

闻言,阿曼多再想说些什么,也只得闭嘴了。

但他又另外提到一只虫,这也正是他的心结所在,阿曼多满是不认同地继续道:

“殿下想要将莫伊塞斯作为解决反叛军的突破口,也不应该屈尊纡贵把自己当作筹码。”

步惊觉嗤笑一声: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阿曼多连连摇头,沉声道:

“我只是觉得那只虫不配。若非他身上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恐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像殿下这般尊贵美丽的雄虫。他既然是兰开斯特的反叛者,就不应该肖想和得到他不应该得到的——您的注视、期望和屈就。”

“他只不过是千千万万雌虫当中最为普通的一只罢了,像他这样的雌虫,有什么资格得到您的青睐呢?恕我直言,这让我感到非常不理解。”

“我很嫉妒。殿下,我很嫉妒他。”

这倒是难得地这般直白,步惊觉抬眼看了一眼陷入嫉恨情绪的阿曼多,心情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对他来说,阿曼多闷着性子才会让他感到不爽。

步惊觉的手掌抚摸上阿曼多的脸,在对方英俊年轻的脸上抚慰般地拍了拍。

“我允许你嫉妒他。阿曼多,但有一点你应该明白。”

“正是因为莫伊塞斯身上有我可以利用的东西,所以他才值得我花费心思。你也一样,但我认为,你比他有用多了,你觉得呢?”

尾音的反问拉得很长,仿佛有一根羽毛搔在他的心上,阿曼多听着这调情一般地撒娇,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他牵过步惊觉的手,在其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那是当然。”

本就理所应当。

步惊觉也很自然地拍拍手从他身上下来,挪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

他看着缠在自己腰上的那根尾勾,陷入了沉默。

这让步惊觉很意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尾勾应该是黑色的吧……?他只看过莱尔的尾勾,对方的尾勾就是黑色的,但是莱尔的发色同样是黑色。

所以……?因为奥利是金发,他的尾勾同样是这样的颜色吗?

但是这根尾勾末端有着梦幻般的渐变粉,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颜色一样,步惊觉顿时陷入怀疑:

这对吗?

“宿主在怀疑什么?那当然和发色没有太大关系了,主要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品种,奥利的种族外表特征里,他就是黄粉颜色的虫……准确来说,其实是蛾……”0725适时地站出来解释,其实它早就醒了,默默地看完自家主人训狗全过程,咬牙切齿地忍耐了很久。

“好了,别说了!打住!”步惊觉赶紧打断,“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现在的原型是什么,别说了,我害怕。”

但他又好奇了:

“这不太对吧?统领整个虫族的兰开斯特家族种族如果是蛾子的话……一般来说,要么是外表艳丽的品种,像蝴蝶那样……要么就是实力强劲的,比如……嗯……我不知道,不然兰开斯特家族当初是怎么一统厄尼多斯星系的?”

0725摇摇头,大为震惊:

“但是这里是星际虫族世界啊,不是人类自然界。虫族好战,又进化出了酷似人类形态的外表,大脑也发育得很完全,兰开斯特先祖外表虽然是……可爱了一些,但是本身实力就不俗,更是依靠虫格魅力俘获了一众拥趸……总之,顺势就建立的帝国。”

步惊觉狐疑:

“是这样吗?”

0725心虚,小声回答:

“怎么不是呢?根据系统档案里的世界信息来看,兰开斯特先祖外表可爱又喜欢扮猪吃老虎,很轻易地就能将竞争者迷惑。当然,这个迷惑嘛……”

“一种是觉得他太可爱了,没什么战斗力,没把他放在眼里;另外一种,是自然而然地成为兰开斯特先祖的舔狗,自愿跟随兰开斯特先祖开疆拓土、出谋划策……”

随即,步惊觉陷入良久的沉默。

在一旁穿好衣服的阿曼多,正在给自己戴上最后一只手套,见到床上的雄虫迟迟没有声音,转过身去,才发现步惊觉双手捧着自己的尾勾,神情几经变换。

真是可爱,阿曼多默不作声地戴好手套,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殿下的尾勾昨晚进入到这里了……

或许……

他已经怀上了殿下的虫蛋也说不定……

如果是那样,他已经开始期待。

第80章 虫族-37 “当然不是,我有私心。”……

“殿下, 我们到了。”

带路的军雌恭敬地低下头,在距离步惊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对方肩上的勋章在头顶的灯光照射下反射出冷白的光,就着四周惨白的墙壁, 令步惊觉感到一阵心悸的不适感。

“莱尔阁下就在里面,您进去就能看到他。”

步惊觉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径直地走进房间。

暂时被扣留的嫌疑雄虫就住在这里,步惊觉目不斜视, 姿态保持着兰开斯特贵族礼仪的教养, 迅速地扫过几眼周围的环境,心里对莱尔现在的处境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说是房间,到不如说是一个温室。

虫族的空间折叠技术不管看了几次都会让他惊叹,就好比之前莫伊塞斯星舰上的船舱,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走进来却是这么宽阔的一片地方呢?

四周都是盛开的花朵, 品种各异,看得出来被照料得很好。

一盆白色的酷似剑兰的植物矗立在正中间,花朵硕大, 近乎两只手掌并排在一起那么宽,属实是把步惊觉给吓了一跳。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不管是动植物都和人类世界的不同,但没想到除了那些庞大的、丑陋的异兽, 这里的花都这么非同凡响。

黑发雄虫从白色花朵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水壶,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看过来, 从最初的无悲无喜,到犹豫片刻之后的小心试探。

“您还在生我的气吗?雄虫阁下,或者我应该跟着他们一样, 称呼您为殿下?”

莱尔的脸色苍白,看不出来他在雄保会、警部和军部三方共同监管之下,又被好好对待。

“他们虐待你了?”

步惊觉脸色一阵古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对面的黑发雄虫,而后者任他这样扫视,没有半点受到鄙夷的感觉,他知道面前这位尊贵的雄虫皇子殿下就是这种性格。

奥利·兰开斯特,莱尔在心里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帝国的“残次品”……这个称号谁没听说过呢,连他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雄虫皇子产生过无端揣测,这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和这位雄虫皇子扯上关系,究竟对他的计划是有利还是有害呢?莱尔在这段时间里反复思考。

然而再怎么思考,也无济于事,他已经被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背地里还有无数的隐藏在暗处的视线,宛若蛛丝般将他缠绕禁锢在这里。

他无法离开,或许只是暂时,或许便是永远。

莱尔将这些思虑在脑海中挥手散去,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眸,在一片高傲之中准确地捕捉到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的担忧。

“您误会了,雄保会修复了我的身体,警部承诺抓捕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雌虫,军方……”莱尔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他们为我提供了一个非常安全的临时住所。”

真幽默。步惊觉一听就听出来莱尔话中有话。

看到步惊觉陷入短暂的沉默,莱尔这才真情实意地笑了。

“站着说话有些太累了。殿下,您跟我来。”

莱尔在前面带路,步惊觉的视线落在他那被剜去腺体的后颈,神色莫测。

等到落座,莱尔端上来一盘精致的点心,香甜的气味狠狠地俘获了步惊觉的心神。

这段时间跟着阿曼多,新的厨师是有了,但味道实在是一般,虫族的厨子怎么可能做出人类喜欢吃的食物呢?哪怕步惊觉捏着鼻子对新任厨师多番指点,后者做出来的东西还是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那很正常,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合适的调料。

只有莱尔不一样,说实话,步惊觉对莱尔的厨艺产生了万分好奇,作为土著虫族,他到底是怎么做出如此大相径庭的食物来的?

看到对面雄虫脸色稍霁,明明已经被点心勾引得难耐不安,却始终刻意保持着身为皇子的高傲,如此情态实在是可爱。莱尔嘴角的笑意越发真实起来,看着对方那轻微晃动的金色发丝,心中感慨不已。

不愧是兰开斯特皇室家族的成员,出众的美貌杀伤力实在是强大,连他这种同性别的雄虫也不能幸免,更何况那些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雄虫的雌虫呢?

难怪身为第一上将的阿曼多,和那只骁勇善战的反叛军首领兼最大星盗团团长的莫伊塞斯都对奥利殿下心动,对之呵护有加。

说到这个……莱尔眸色一深,不欲多想。

“您尝尝吧,味道应该还算不错。”莱尔笑着,“我在这里实在是无事可做,每天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步惊觉看了他一眼,手却诚实迅速地对桌子上的点心伸过去,连一旁的叉子都忘记了使用。

好在这具身体的本能记忆不会出错,步惊觉进食的姿态保持了优雅。

这是皇室的脸面。步惊觉想,然后默默地开始小口嚼,其实恨不得全塞嘴里。

——这实在是太好吃了!

同样的条件,为什么莱尔能有如此厨力,而兰开斯特的任何一名厨师都办不到呢?!!

莱尔,恐怖如斯!!!

0725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主人在那里嚼嚼嚼,又看看对面黑发雄虫脸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神情,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摸不着头脑的0725选择沉默,过了一会又把系统相机掏出来,一阵狂拍。

餐盘里的点心以均匀的速度消失着,步惊觉左手接过莱尔递过来的手帕,又就着对方端着茶杯的手喝了一口茶水。

他随即心满意足地稍稍叹了一口气。虽然虫族的“茶”颜色有点奇怪,但味道差强人意,甚至那透绿的液体尝起来,回味还有点涩涩的清甜。

“殿下喜欢就好。这样,殿下能消气吗?”

“隐瞒身份的事情……是迫不得已,希望殿下能原谅我。”

步惊觉摇摇头:

“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眼里,你是兰开斯特的一份子,仅此而已。任何伤害雄虫的事情发生在我面前,我都不会不管。”

心头好像有什么在隐隐浮动,莱尔按耐住情绪的变动,侧开脸,不敢与步惊觉对视。

“感谢殿下的仁慈,兰开斯特有您这样正直的皇子是我们的幸运。”

这样一番恭维的话,在步惊觉听来也是无功无过,只觉得莱尔是真的有些滴水不漏,难以打动。

“你……今后如何打算?”步惊觉问。

“殿下的关心,莱尔记下了。其实就这样住在这里也很好,”莱尔回答,“至少这里很安静,不会有谁来打扰我,没有雌虫的纠缠,我无需虚与委蛇,更不必刻意讨好。”

“可是,这样的日子我还能拥有多久呢?总有一天开庭的日子会来,而无论胜诉败诉,我都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去到哪里。或许我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又或者我能被释放,雄保会能收留我……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我像是漂泊的旅人,找不到下一站的目的地。”

“你的复仇,不是还没有完成吗?”

步惊觉反问,神色淡然,仿佛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莱尔惊讶极了:

“您知道这件事……?哦,对,谁都没有权力向您隐瞒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这很正常。您知道的,我的弟弟……他的死让我义无反顾地踏上复仇的不归路……我的腺体被活生生挖掉,我的身体被肆意践踏,这些都是我应得的,而那些伤害过我弟弟的虫要么死在我手里,要么终于被扯下了遮羞布……他们的罪行早晚会被公之于众,牢狱之灾和性命之忧他们总得得到一个。那就足够了,我心满意足,哪怕是死,我也问心无愧。”

步惊觉还是接着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金色的发色还是那样耀眼,这样漂亮的颜色,宛若太阳,和他这种生来就是黑发的卑贱下等虫不一样。莱尔心中毫无忌恨,他现在无欲无求,就差没一心求死了。

“那样还不够。你不是也知道吗?赛尔法那个行事作风都很奇特的雄虫,那个宣扬要把雄虫分给每一只雌虫享用的虫,他觉得雌雄之间性别的矛盾在于雄虫过于优待,他在兰开斯特掀起一场所谓的平权运动,连你们最信任的新波首领也被他策反……莫伊塞斯,连他也如此认为。”

莱尔嘴角的弧度慢慢下扬,问道: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前所未闻,但我不认为那只雄虫的异常还能和我扯上关系。您知道的,我只不过是一只罪犯雄虫,黑发,没有腺体,还是一只平民虫。”

步惊觉眸光沉沉地注视着他: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莱尔,我向你道歉。”

“虽然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同样也存着想要利用发生在你身上种种不幸与苦难的心思。我需要你,需要你作为证据,作为受害者,站在法庭上代表你自己说出这些残酷的、耻辱的事实……倘若只是为了那份正义。”

莱尔彻底没了笑意,他冷声道:

“这就是殿下所有的目的?”

步惊觉继续摇头,坦白:

“当然不是,我有私心。”

“什么私心?”

“我准备把那些自持特权权杖凌驾于兰开斯特荣耀之上的贵族狠狠地打下去,准备成为兰开斯特十世,也准备着……将雄保会改制。”

莱尔猛地抬头,眼神带着疑惑,心绪不再平静,语气很是意外:

“改制……?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雄保会现在还是拥有的权力太少了。很显然,既然雄保会无法保护每一只雄虫,那自然是有他的问题存在,不说我有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去改变一些看得见的现状。”

步惊觉叹息:

“和那些要求雌雄平等的思想不同,我认为我还到达不了去实现这个飘渺的、遥远的理想的高度,但我们所面对的眼前的困境却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都深受其害。”

“至少,我不想再看到像你这样的雄虫受到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