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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野 今雾 22961 字 2025-05-08

“是真的,我我我,不骗你,我自己来就好……不,不麻烦你了。”离卧室越近,大脑越乱,说出来的话也越磕巴。

“说什么傻话。”

许今野将她放在床上,她曲着腿,方便他握住纤细脚踝,他抬眼道:“没关系,是我做的,我该负责。”

“……”

沈青棠嘴笨,到这时候还磕巴,简直给了他机会,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脱掉既定的命运。

她只好抓住被子,眼睛闭得紧紧的。

她皮肤白皙细腻,双腿更是纤细匀称,本来是一片雪白,现在有着较深的指印跟暧/昧痕迹,他以为自己足够克制,却还是没想到这么严重,他的罪行,被一一陈列。

许今野动作更轻,他没办法判断力道是否合适,只能尽可能轻,动作放轻,也更慢了。

沈青棠紧咬住唇,不发出声音,但感觉他是故意的。

但是她现在是刀俎下的鱼肉,根本没办法动弹,除了乖乖待着,祈祷早点结束,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变得好漫长,一分一秒都难熬。

当裙摆被放下时,她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受刑结束的犯人。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沈青棠不用回学校,药膏一日要涂两次,短时间里不能做,她不得不留在这里,没带衣服,也不能只穿睡衣,只好找来许今野的衣服,宽大的卫衣下摆到了大腿,然后再套上长裤,裤腿过长,她就只好挽上几圈。

衣服里,是许今野的独特味道。

她拉着衣领细细嗅闻,被他看见,说像小狗。

沈青棠皱皱鼻尖,没说以前还这样闻过他的皮肤,拒绝给他叫自己小变态的机会。

两个人都没出门,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两天,饿了点外卖,休息的时候看看书看电影,再无聊她就拿过平板,在平板上玩植物大战僵尸,许今野就看着她,强迫症一般,将同种植物种成一排排般,整齐划一。

沈青棠感觉到许今野的细微变化。

即便是玩游戏,许今野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将人捞过去,即便是躺在沙发,偶尔她觉得热各占一边时,他长腿便会横亘过来,碰到她为止。夜里睡觉,他会跟过来,从两只枕头,变成一只枕头,霸道又蛮横。

不能做,总有其他方式纾解,无论是接吻还是肌肤相贴,比以往都要热烈。

她战战兢兢,感觉随时都会被吃干抹净。

两天时间白驹过隙般,转眼到周一,沈青棠有早课要回学校,路程其实很短,但许今野依旧骑车送她到楼下。

上午,沉寂许久的学校论坛冒出新帖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许今野的女朋友是沈青棠?】

爆料的人在主楼里写因为过于震惊所以没来得及拍照,大早上还以为人没睡醒有些幻视,瞪眼张嘴,看完整个过程。

楼主撞见许今野后座上是沈青棠,他俯身,捏着她的下巴接吻,沈青棠抓着他外套,吻势汹涌无力承受,睫毛跟着颤了下,亲完,许今野额头抵着她的,哑着嗓音讲:“沈青棠,你一点也不乖。”

“接吻的时候要闭眼。”

楼主:救命,救命,我发誓我不太会写,要知道我今天能撞见这一幕,我当初就该去念中文系,相信我,场面比我写的要热烈的多,阿野是真他妈会啊。

楼主:真的好可惜啊,我当时只顾着震惊,完全忘记拍照了,这样的场面,怎么只让我一个人看到呢!

“真的假的,不会搁着写小作文吧?”

“没照片啊姐妹,你这很难让人信服,感觉编造的成分更多。”

“卧槽我有点信了怎么办?上一次就感觉很像啊,许今野是亲亲狂魔是吧。”

“要不然姐妹再详细写一点吧,你写个八百字我就信你。”

“许今野跟沈青棠,保真吗?”

“是因为同一节选修课吗,我记得他们还是一个小组来着。”

“怎么感觉是真的,我天,有点劲爆啊。”

“……”

在一片讨论声里,出现一个ID是一串数字的初级小号回复:“感谢关心,正常恋爱,低调。”

“楼上真人?”

“这是承认了?我的天,这好大一个瓜!”

“这一下不知道多少人失恋,有一说一,两个人颜值真的绝配!”

“……”

宋沅也是在后来才注意到,许今野的ID莫名熟悉,凭借着理工男的执着,翻看了自己浏览过的帖子里,找到他曾经嘲讽过的傻逼回帖“别想了,是我老婆”,经过对比,一个字数不差。

草。

原来人早就摊牌了。

*

陈塘再来电话,是两天后,他平时没时就在酒吧泡着,这酒吧他也有份,顺手打理,突然警察登门,他出面,听对方说前几天从他们这洗手间醉倒的客人,出来后被送去医院,尿检结果呈阳性,最后查出来饮用违禁药品,医院报警,对方坦白是在酒吧。

本来是小事,他没当真,这场子干不干净他再清楚不过,他配合检查,直到从角落位置找到一小包违禁药,变色彻底变了。

陈塘沉思片刻,道:“是有人做了局。”

是谁也不难查,因为对方压根没掩饰,只是段启文的名字被再次被提起,两边都沉默片刻。

许今野反应很平淡,说知道了他过来,别外传。

陈塘明白,意思是别让沈青棠知道。

作者有话说:

我要开始刀了哦,虽然我感觉也不算刀,认真脸-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白居易《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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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

你提分手

事情远不是栽赃陷害这么简单, 段启文蛰伏许久,上下打点,证据完备, 查起来也并不简单。

段家人拿出段启文伤情报告,登门拜访。

一阵兵荒马乱。

声音多起来,许父怒不可遏, 连一惯护着他的许母,留着眼泪捂脸问他怎么变成这样子……许今野支着下巴,神情有些漠然。

也正常, 他这样子的烂人, 做什么都不意外。

跟段启文的见面是在两天后, 他春风得意,酒吧被封的当天, 包下整个会所庆祝,他找到许今野, 自顾自坐下来,笑眯眯说忍了好久的一口气, 如今终于是吐了出来。

“就这样?”许今野也笑。

段启文闭了闭眼, “怎么够, 讨点利息罢了。”

“你这段时间跟沈青棠打的那样火热,我看着是真羡慕, 金童玉女,这样的般配,羡慕久了,免不了想起一些陈年往事。”

许今野抬眼, 眼底幽暗狠戾。

“你有没有见过沈青棠拿刀的样子?”段启文点燃一根烟, 横支在手指间, 饶有兴趣开口。

“我见过。”

“她真的太装了,在父母面前乖顺的要命,她妈让她给我辅导作业,她笑着点头,转头就冷若冰霜,多圣洁一样,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没人比她更会。”

“尤其是那只畜生来之后,她再也没多看我一眼,我是真生气,人怎么还能连畜生都比不过,她越这样,我越是心痒难耐,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就把她给睡了。”

段启文促狭笑出声,咂磨了下嘴,像在回味,“我现在都记得,她皮肤有多软,比想象中感觉还要好,她叫的很厉害,那感觉太棒,她力气那样小,打在身上不痛不痒……”

桌面倒塌,东西滚落一地,段启文被揪着衣领提起来,他看见那双盛怒阴骘的眸底,比上一次在酒吧疯狂的多。

他依旧在笑,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别急啊,你不想听我说完,现在正是高……”

话音还没落,脸上挨了一记重拳,鼻梁一阵剧痛,有液体从鼻腔里流出来,段启文倒在地上,抬手擦了擦,见血笑得更加癫狂,“好白好香,我渴得要命,这一点你比我清楚,真让人嫉妒,太嫉妒了,如果不是她妈妈回来,有你什么事?”

拳脚像是雨点一样打过来,唇腔里全是铁锈味,血液混着唾液,他满不在乎地吐出来,许今野让他闭嘴,他咧嘴笑,依旧不停。

“她在她妈妈怀里一直在抖,哭的梨花带雨好不让人心疼,真可惜,这样好的机会,后来,我将这气全洒在那畜生身上,那养不熟畜生咬了我一口,叫的实在烦人,没办法,我只能将它从顶楼丢下去,啪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它终于是不叫了。”

“我也不知道沈青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她拿着水果刀,双手握着刀,眼泪掉的没完,肩膀抖的跟筛子一样,好可怜啊,我忍不住逗她两句,哪知道她发疯一样要砍上来。”

“……”

“我让你他妈闭嘴!”

许今野从地上将段启文提起来,又再一次重重推砸伤墙,那张清隽面孔变得狰狞,从未有过的戾气从身体里满溢出来,恍惚间他看见十八岁的沈青棠,薄瘦的两肩,稚气的脸,猩红的眼绝望又无力,握着刀泛着银白的金属光泽。他闻到血的腥味,手上是粘稠的湿意,像是角落里爬行阴暗生物,腥臭恶心。

感官在衰退般,感知迟钝,一遍遍重复的机械动作,他冷眼睥睨,像旁观者,冷血淡漠,脑子里想法很简单,那就杀了好了。

有人踹开门,他回头,眼底是浓郁阴翳,为首的人被怵的往后退了半步。

“有摄像头,都拍下来了,你别乱来。”对方绕过他,过来将段启文扶起来。

段启文闷闷笑两声,“你说这些发在网上,别人会怎么看,天才少年是吸食违禁药品的暴力狂,许今野,你完了。”

“你以为我在意这些?”许今野。

“不在乎吗?沈青棠呢?”段启文捂着胸口,沉闷咳嗽两声,整个胸腔都因此被牵痛。

“哦,你可能不太清楚他们家情况,沈青棠一辈子都要被摆弄,她再喜欢有什么用,最后做决定的是她父母,而你,从来就不在他们的人选里。”

“现如今,更加不可能了。”

*

沈母打电话让沈青棠回家,她不用再周末回去,但一个月总要回去一两次,她还有课,这点并没骗人,但齐叔的车已经到学校外,沈母则挂掉电话。

她不得不请假回去。

到家却并没什么事,沈母看着心情很好,甚至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餐桌上就两个人,菜太多,反倒有些不相配的诡异。

“吃,多吃一点。”

“你最近应该学习辛苦,看着瘦了。”沈母夹菜,她并不怎么吃,抿唇淡笑看着沈青棠。

“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妈妈说?”沈母突然问。

沈青棠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抬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应片刻后摇头说没有。

“我倒有事跟你说,”沈母放下筷子,“你们老师找过我,谈起去国外做交流生的事,她说已经跟你说过了,但是你比较犹豫一直没给回复,这么大件事,怎么没跟妈妈说呢?”

“我还在考虑。”沈青棠道。

沈母笑笑,“我明白,你肯定也心动,从小到大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不过你现在不用为难了,我已经帮你拒绝了,我的女儿,不需要去什么国外,你需要的,我在国内都能给你。”

“……”

沈青棠垂眼,指尖的血液像是凉透,回流进心脏,那股寒意,传至身体每一个细胞,暖气那样足,她却如坠冰窖,冰冷刺骨。

这种感觉太熟悉,在她被支配二十年的人生里,重复体味。

沈母不以为意,胃口大好,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夹菜,一块剔除掉鱼皮的鱼肉,清蒸的,保留着鱼肉的鲜甜,女儿跟她口味一样清淡,少油少盐少糖。

从沈青棠出生以来,她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打点,整个过程漫长又奇异,好似上陶艺课时,看着一团泥土在自己手里逐渐成形,变成精巧的艺术品,这样好的作品,出自自己之手,有着无与伦比的满足。

“你们老师也挺逗,跟我说了很多,真有意思,你是我女儿,我清楚你要什么。”

沈母将鱼肉放在她碗里。

沈青棠脊背发凉,沉默片刻,她轻声问:“我想要什么?”

沈母微顿,瞥她一眼,没回答,只是催她快吃,菜凉了就没滋没味了。

吃过饭,沈青棠回卧室,坐在床上收拾带回学校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叠好,堆在身侧,周遭安静,连空气都像是凝固般。

卧室的门被推开,沈母进来,又重新关上,手里也有衣服,黑色的,在眼熟不过,是沈青棠跟蒋清在校外买的那条打底裙,本该在学校衣柜最底部,被她藏的不见不日。

“女儿长大了。”

沈母脸皮绷的紧紧的,眼里全是刺人冷意,她面无表情将裙子丢过来,砸在沈青棠脸上,染上木柜陈旧的气味,又更像是烟雾散开后的余味。

衣料柔软,沈青棠却感觉到自己脸上被狠狠抽过一巴掌。

她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迷茫,呆呆的将衣服从脸上扯下来。

“不在下面讲是有外人在,总要给你留几分面子,家丑不可外扬,我丢不起这个人。”

沈母扬起手,是一沓厚厚照片,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她眼底隐隐有薄怒,下一秒全都往她脸上砸来,照片边缘锋利,擦过皮肤,是尖锐刺痛,沈青棠眨了下眼,眼泪忽地掉下来。

她捡起照片,照片里主角是她跟许今野,两个人对视、牵手、拥抱、接吻……像再普通不过的的热恋情侣。

沈母走过来,不由分说要去脱她的衣服,也不是脱,是拉扯,恨不得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撕碎,毛衣被拉扯到手臂,胸前紫红的暧昧痕迹暴露在视野里,发生过什么都不言而喻。

“下贱!”

“你怎么会这么下贱!”

沈母扶额后退几步,被这痕迹刺痛,她忍不住咒骂,不顾形象的咒骂,那些从未说过的难听话,不断往外冒,边骂边掉眼泪,她同样被伤透。

“你是不是怨恨我,怨恨我管你太严,怨恨我让你跟许知衡相处交往,所以你要报复我?”

“所以你费尽心思去勾引许今野,你跟谁在一起不好,你跟许今野搞在一起?”

“太贱了,我的女儿怎么能这么下作?”

沈青棠神情木然,眨眼,眼泪便扑簌往下掉,她摇头说没有,她没有想报复谁。

跟所有的感情一样,自然而然发生。

她抬头,身体像悬在半空,有着强烈的失重感,“既然要跟许家联姻,对你们来说,是许知衡还是许今野有区别吗?”

沈青棠抬手,抹掉脸上眼泪,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希冀,祈求一般,“如果是许今野,我愿意的。”

沈母睁眼,眼眶几乎要眦裂,全是失望,“不可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从一开始就叫你远离他,你是半点没听进去,我真怀疑你还不是我女儿,你以前分明那样乖巧。”

“是不是因为许今野,你才会变成这样子,一定是的,没错,就是因为他,你完全像变了个人。”

“……”

沈青棠怎么会忘记,提线木偶,做忌讳就是有自己的思想。

沈母焦躁来回踱步,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回过神后,又伸手给沈青棠擦眼泪,摸摸她的脸,抚上被砸红的伤口,心疼说小公主就该有小公主的样子,掉眼泪就不乖了,她们是母女,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一位母亲更爱女儿。

“我们不嫁许家了好不好,妈妈退步,再也不逼着你跟许知衡交往,你还小,还像往常一样,你想继续念书,我们就去见你们学校教授,读研读博都好,不想在京大也没关系,市内的学校你随便选。”

沈母靠上她的额头,平静下来,如往常一样,叫她小公主,“你可是妈妈全部心血。”

沈青棠没有再说话。

毛衣已经被扯坏,沈母离开后,她洗澡换衣服,出来后没能找到手机,她伸手开门,拧了几下才发现门从外面反锁,她根本打不开。

沈青棠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拍门,无人应答,房子里寂静的可怕,她顺着门跌坐下来,枯坐到天暗。

门再次被打开,沈母端来晚餐,光束渗进来,照不亮满室的暗。

“我已经跟你们学校请过假,这几天你好好在家里,我陪着你,等过完这几天,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沈母自顾自将晚餐放在桌边,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地上多凉,别坐在地上了。”

“妈,我想回学校。”沈青棠抬头,开口才发觉声音嘶哑的很。

“过几天会让你回学校,只要你想明白,什么都好说。”

“想明白什么?”

“你跟许今野断掉,你提分手,答应我你们从此再也不要往来。”

沈青棠苦笑,却是摇头。

沈母也不逼她,“没关系,你需要时间妈妈知道,我陪你一起熬过去。”

“能把手机给我吗?”

“想联系他?”

沈青棠没说话。

沈母替她将耳边碎发归拢,“傻孩子,他现在是自顾不暇,哪有时间顾你,他那样的人,身边女生那么多,你未必是独特的那个。”

“他怎么了?”

沈青棠睁眼,才回过神,无意识抓住沈母的手。

作者有话说:

小刀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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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47章

少年人的爱意

“他能怎么样?吸食违禁药品, 还差一点把段家那孩子打死,全都曝光在网上,丑闻缠身, 拖累整个许家。”

沈母皱眉,“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段启文?”沈青棠问。

“是他,打的不成样子, 下手没轻没重,独子被打成这样,段家那边也不会轻易说过去。”???

“是他活该, 死有余辜。”

沈母意外觑她一眼, 失望的神色那样真实,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沈青棠垂眼,没反驳没说话, 从门边打出来光落在白皙脖颈上,细弱又具有韧性, 她反应平淡,不吵也不闹, 跟平时一样, 只是安静的很, 话少,更不会争吵, 这让沈母审视她的时间变长,怀疑在安静表象下,有其他心思在暗涌。

沈母不再让阿姨上二楼,做好的饭菜单独留出一份, 她端上二楼送到沈青棠卧室, 她以为在吃饭这件事上, 又难免生出一番争斗,但没有,沈青棠每一次都乖乖吃掉,虽然不多,但到底是碰了。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大部分的时间里,她看书,看下载好的电影电视剧,也会发呆,电影的还在放映,她目光空洞无神,睡眠变得很差,她睡不着,常常半夜坐起来,穿着单薄的睡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沈母看见,才惊觉她买的睡裙竟然那样大了,空荡荡的,像午夜飘荡的残破旗帜,虚虚挂在少女单薄的肩上,沈母去握住沈青棠的手腕,全是骨头,看她的脸,才发现瘦的这样厉害。

这几天里,沈母总是哭,面容憔悴,这种事,伤人又伤己,没人能理解,没人能分担。但她知道做母亲一向不易,要承受更多。

时间流逝比想象中要慢的多,一分一秒被拆分,无限拉扯延长,日历上显示着过去五天,沈青棠却觉得漫长到过完这一生,沉闷中发出腐烂腥臭的味道。

这五天,谁都不好受,没有赢家。

两个人就像是困兽,困在房间里,寻不到来路,也找不到渡口。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难得放晴,沈母打开沈青棠房间里的窗帘,让春日的阳光倾洒进来,那样的明媚,好像再也不会更好了。

沈母跟她聊小时候的事情,偷喝酒的事,沈母记忆也一样深刻,说那时候她那样的小,柔软的像小猫似的,酣睡时肚皮会鼓起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找妈妈,棉绒一样脸蛋会贴着自己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说自己要喝牛奶……

“为什么要长大呢,为什么突然间就这么大了呢?”好像她错过好几年,转眼间,小猫一样的女儿变得这样陌生。

沈青棠睫毛颤动,情绪在外溢。

沈母抹掉眼泪,“我不是没有做好你长大的准备,你长大,会嫁人也会生小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但你应该听话的,妈妈都是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我都是为你考虑。”

“这些天,我也反思过,是不是我管你太严?我以后会改,我会给你空间。”

“妈。”

沈青棠叫她。

沈母惊喜笑了笑,“怎么了?”

“我想去国外念书。”她声音坚定,如果说以前游移不定,那么这几天,无疑让她确定,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被摆弄的一生,就必须先走出来。

笑意僵在嘴边,沈母无言,眼角显露的皱纹在表明她在极力隐忍。

后来,又谈到许今野,沈母语气不屑,从头到尾都不认可,她依然坚持沈青棠是为了报复自己,才会选择跟他勾搭在一起。沈青棠阖上眼,许今野散漫身形一闪而过,她摇头,道:“我是喜欢他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礼堂,他迟到,推门进来,整个礼堂包括台上的老师看向他,副校长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问他什么系什么班,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他被叫上台,作为第一个反面例子,来教育上大学后,更要管理好个人时间。

说完,校长问他有什么想说的,他往前走几步,话筒的位置稍矮,他不得不低下身,道:“我认为,校长说的很对。”

台下一片哄笑。

台上的老师气的面色发青,让他下去,环节已经进行到新生代表发言,老师念出许今野的名字,他刚下台,顿了步,跟老师对望一眼,勾唇笑笑,折返回去。

哄笑声比上一次更响。

副校长气笑,“你刚才说你叫王大强?”

许今野迟到也并不知道进行到什么环节,至于新生发言,他大概也从没放在心上,他笑笑,面不改色说是艺名,被打趣许久。

肆意放纵,反叛又不受管束,却又优秀的不可忽视,他应该像太阳一样高悬,永远耀眼,永远不会陨落寂灭。

应该这样才对,他是许今野,他不需要改变,没有任何人或事值得他改变。

沈青棠收回思绪,极温柔的笑笑,道:“我羡慕他,他就像我,永远成为不了的另一面。”

沈母道:“你走了,我活不下去。”

沈青棠眸底平静,“你病了,我陪你看医生好不好?”

这场谈话依然没结果,之后沈许两家见面,婚事作罢,本来也只是两家长辈起意,口头说说,并没到订婚那步,说清楚也不过是嘴上笑笑,说沈青棠年纪尚小,该一心在学业上。

饭局结束,许知衡出来找到沈母,问是不是因为许家最近的事,其实不用担心,一时而已,许家树大根深,这种事不至于处理不了。

沈母谈吐优雅,“我明白,即便是现在,也依然是我们沈家高攀。”

“那是为什么?”许知衡问。

“我想有些事你也清楚,不是什么话都要放在台面上的,你说呢?”

“我能跟她见一面吗?”

沈母立刻否决,“我想就没那个必要了,我们准备去旅行,就当散散心,时间往前走,你们都该往前看。”

“年轻时总将感情看得比天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也是到现在才明白,没有什么感情一成不变,何况,是有过那么多段感情的人。”

“……”

许知衡将这些话转交给许今野,他立在病床边,呼吸里有淡淡的消毒术的味道,窗外是斑驳树影,被风吹的枝桠舞动。垂眼,视线落在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上,他套着病号服,背部的衣料被剪掉,缠绕着一圈一圈的纱布,伤口还没好,背部牵扯的肌肉多,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伤口裂开。到现在,纱布上好几处洇出深色的血迹。

许知衡从小服从管教,并没犯错,只有做的不够好,所以从没有机会,见过许父发怒动手。

段家的长辈两次登门,独子躺在医院只剩下半条命,新伤旧伤,任谁也没办法无动于衷。许父盛怒,当着他们的面动手,木棍断了两根,整个过程许今野没吭一声,直到一头栽倒在地,背上血肉模糊,已然不能看。

“我不会教育孩子,是我的错,今天当着各位的面,让他从此长个记性,如果还不够,就由我来受。”许父将棍子递给段家人,面色铁青,坚毅下颚紧绷,紧抿着唇,眼神是浓重的阴翳。

那天,许母像是哭了这辈子的眼泪,许父在医院底下抽烟,离开时,一圈熄灭的烟头,许知衡在医院守了一夜,想了很多,后来陈塘来找他,说明原委,他才明白,他对这个弟弟了解太少。

许今野醒后比以前更寡言少语,下巴森青,眼皮半阖,跟以往的慵懒散漫不一样,没什么精神,他身体有部分东西像是被抽走掉,沉默,但却比以前更好相处。

许知衡这几天忙里忙外,摆平完公司的事就来医院,劝走哭红眼的母亲,替换她守在床边。

几天里,他们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

有天夜里,许知衡突然睁眼醒了,见病床上的许今野没睡,下意识就起身给倒水,问他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自然而然的关怀,大概这就是割舍不掉的亲情。

“哥。”

许今野突然叫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许知衡忽然停下,动作僵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无所适从,又听他哑着嗓音说了两个字。

“谢谢。”

许知衡湿润了下唇,开口道:“我去过你们学校,沈青棠请了假,已经一周没去学校,她室友也没联系上她,她应该在家,也许过不了几天就要走了。”

许知衡沉默片刻,问:“你怎么想的?”

说完又忍不住叹气:“你们啊,还太小。”

人生还长,谁离开谁都能过,也许就像沈母说的,没有什么感情是一成不变,他们都该往前走。少年人的爱意,赤热滚烫,可谁又知道能持续多久?

半晌,许今野开口,声音嘶哑的不像样,“你去跟她说,见一面,我会提分手。”

他始终看着窗外,许知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背影高大,肩膀宽阔,却还是有着少年人的清瘦,假以时日,他的骨骼会变得坚实硬朗,肌肉紧绷,强壮有力,长成一具成年男性的成熟体格。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该写的就写完啦,到时候再来说说我的想法,很想写一个饱满一点的故事,但本质还是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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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48章

不用怕,我会托举着你(修,增加1300字)

门锁转动发出细微声响, 沈青棠静静待在飘窗上,闻声也只是平淡地偏过脸,门被推开, 被关的太久,对时间的流逝都变得迟钝,目光木然看着沈母走进来, 告诉她可以再见许今野一面,分手的最后一面,将话说清楚, 一切当没发生过, 重新回到原点。

心脏寂然地跳动, 没什么生气。

沈母给她时间收拾,她的女儿, 即便天塌下来,也应该穿着得体, 耀眼夺目。

沈青棠洗澡洗头发,吹干后的头发蓬松柔软, 被她绑成高马尾, 完整露出瘦的过分的脸蛋, 依旧白皙,没什么血色, 有些病态,卧蚕发青,生命力被全部抽离,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眨眼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她化上妆, 看起来要好很多。

沈母给她一天时间,最迟到下午六点。

她走出房间门,下楼,彻底走出去。

阳光好到意外,抽绿的嫩芽已经长成完整的叶片,脉络清晰,色泽逐渐趋于深绿,枝叶繁茂,旺盛的生命力让人感叹,让人翘首以盼的春日到了。

远远地,沈青棠看到许今野。

车停在路边,他颀长的身形依着车,黑色夹克跟长裤,手指间支着燃过一半的烟,咬在嘴边,下颚线因扬起时线条紧绷,徐徐吐出的白色烟雾,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她停步,还没走近,眼圈已然泛红,眼底洇出片湿意,她偏头,深呼吸,将心头的酸涩抹去。

一根烟抽完,许今野看见她。

烟雾渐渐散去,视线变得清晰。淡色水墨长裙,裙摆长至脚踝,随着往前的动作,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白色单鞋,外搭着杏色针织长外套,薄肩细颈,纯白无瑕,是夏日盛开的栀子。

两人的视线隔着湿润空气相接,她莞尔一笑,漂亮脆弱,不易察觉的破碎感。

沈青棠走过去,被轻拢进怀,许今野揉着她的头发,安静很久,谁也没开口。

一直到上车,谁也没提这些天的经历,仿佛昨日分开,今日再见,中间并没有十天的分隔,一切再自然不过。

去哪呢?

两个人坐在车里,对视,最后还是许今野提起去游乐园,普通情侣该做的他们什么都做过了,这地方却一直没去过,沈青棠点头,并无异议,去哪都好。

路上经过学校,车速自然放慢,半分钟的时间里,有太多回忆一闪而过,她记起那天夜里,他在自己身后踩影子,被发现后依然懒散坦荡,那样幼稚行径,却又轻易击中她的心脏。他该是调情老手,轻易就能让女生动心。

好可惜,他们还未曾在阳光下牵手 ,像她曾经艳羡的校园情侣一般,牵手依偎,讨论着去哪约会才好。

中途车停在花鸟市场,许今野房子里的绿植多半是出自这里,沈青棠叫停,想要故地重游,什么也不买,闲逛也是好的。

绿植品种很多,令人眼花缭乱,步行到鱼市,买绿植曾路过两家,因为时间问题,并没逛下去,游曳在浴缸里的热带鱼花纹斑斓鲜艳,透明塑料袋装的手指大小的小金鱼,像彩灯一样悬挂,最寻常是摆在店门口看中就用小网捞起的小鱼,颜色要更黯淡寻常,便宜的几块钱一条。

沈青棠一直觉得许今野的房子里缺少活物,置办鱼缸跟养几尾鱼是首选,安静,又具有观赏性。

走过繁杂拥挤的街巷,往左边的方向是鸟市,远比前两个地方要热闹的多,叽叽喳喳的鸟鸣此起彼伏,途径一家小店,老板热情健谈,拿出镇店之宝八哥,像模像样地说了几句“你好”“生意兴隆”“老板发财”的吉祥话。

沈青棠蹲着身,看笼中跳跃扑腾的鸟,它们也不怕生,反而对人类亲近,她伸出手,有好奇的鸟会跳过来,可以用手指轻碰一下脑袋。

老板道:“近些年都喜欢回归自然,一些年轻人买回去也不养,跑去放生,那哪能呢,有些鸟天生就娇气不合适放生,就这芙蓉鸟,也就你们说的金丝雀,国外来的,国内人工繁殖养出来的观赏鸟,哪能说放就放呢,放出去觅不到食,反而死的更快。”

“是吗?”沈青棠轻声道。

“像鹦鹉这种,飞不高,食物单一,觅食能力又差的,放在野外也只能饿死,”手边的那只鹦鹉是鹅黄色,两腮是天然的红晕,老板打开鸟笼,它探头探脑,也并不会飞走,细长的爪子紧紧攀附着鸟笼铁丝,坦然接受被豢养的命运。

“会不会死,也只有飞出去到野外才知道,”许今野蹲下身,他抬手,伸出手指,鹦鹉往后跳了步,又好奇的伸出脑袋,用钩子般的鸟喙轻啄,他撩下眼皮不以为意。

“那哪是放生,不是害它吗?”老板笑了几声,也觉得眼前人有些激情。

“得看鸟怎么想,它想出去,就是死也值得。”

“我们哪能知道鸟怎么想。”

是啊,鸟怎么想不知道,但人怎么想,却能表达清楚。前提是,足够确定。

从店里出来,两人就没再继续逛下去,其他店的品种差不多。

因为是工作日,游乐园人并不多,去各个游玩设施也不需要排队,他们对照着电子地图挨个游玩,玩过山车,体验速度与失重带来的惊险刺激,玩海盗船,感受风在耳边聒噪,碰碰车也像是被包场一样,她不断被许今野撞击,手掌发麻,旋转木马激流勇进……玩到尽兴。

摩天轮转了一圈又一圈,才等来他们这一对客人。

吊舱升到最高的位置,许今野让她往外看,她偏过身透过玻璃舱壁俯瞰,看幢幢林立高楼,看绿树如同低矮灌木点缀其中,看如纽带的马路穿行,宛如售楼处微缩模型,也见边沿的绵延起伏山脉,在朦胧雾色中,是水墨山水图,看潋滟天色,宽阔无边。

身后是许今野的硬朗胸膛,他拥着她,怀里滚烫温暖,叫人迷恋,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十指纤纤,稍稍用力,骨节便清晰分明。

她已经这样瘦了。

他们说了许多话,从吊舱最高处到地面,各自聊起小时候,聊家庭,聊父母,那些她从未向其他人提起过的,在当时痛苦绝望,如今说来不过三言两语的往事,只是到底心有不甘,上次没回答他的问题,这次有了唯一的回答,她想要从豢养二十年的鸟笼里出去,去看天地辽阔,去感受云淡风轻。

只是前路拥堵迷茫,她也没办法知晓能不能冲撞出去,乖顺的太久,改变不是一朝一夕。

脸颊落下温热柔软的吻,几乎快碰触到耳根,极尽缠绵,却也只是点到为止,他又叫她小公主,而小公主应该无忧无虑,她只需要坐在那,自有虔诚的信徒匍匐,亲吻她鞋面,献给她无上的忠诚。

许今野向来不怎么看书,他的兴趣全在赛车上,那天晚上他以失眠哄骗到小姑娘在电话给自己念诗,他平生从未看过半本诗集,却鬼使神差找来她她那天晚上念的那本诗集翻看。

书上铅字清晰写着:

“我给你我写的书中所能包含的一切悟力、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或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想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1)

鼻尖碰触,许今野问:“今天开心吗?”

沈青棠笑,说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说完,许今野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其实已经没多少肉,他片刻失神,哑声道:“你啊,演技太差,在一起这么久也没见长进。”

沈青棠否认摇头,说从上次宿舍门禁配合表演之后,其实已经精进很多。

摩天轮转过一圈,吊舱回至地面,工作人员打开门前,她听见许今野道:“沈青棠,我们再演一次吧。”

*

提出分手是在游乐园的主题餐厅,餐厅里布置很讨小孩欢喜,墙壁上,桌椅,以及餐盒都是漫画人物,圆滚滚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咧嘴傻笑,快乐的没边。

前台的显示屏提示他们点的餐已经备好,许今野端过来,AB两个套餐,打开纸盒,食物的味道溢出来,有些油腻,缺乏食欲,但沈青棠带上一次性手套,慢吞吞吃起来。

味道跟卖相如出一辙,泛善可陈。

许今野说起英国,交换生合作学校的所在地,一个温差小的国度,夏季凉爽,冬季温暖,秋冬多雨雾,她去了应当适应,学院漂亮,修剪平整的草坪,跟精细打点的后花园,划船泛舟,学术氛围浓厚,到那里就是一个全新的天地。

“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只知道一头扎在学习里,这样好的年纪,应当学会放松,去认识更多的人,去更多的地方,交往更多的朋友,沈青棠,你有大好的未来。”???

你应该有大好的未来,如果她没有,那谁也不配有。

“……”

沈青棠缓慢咀嚼,脸颊的肌肉酸涩,嘴里的东西索然无味,她也不在意,机械的重复动作。

许今野靠上身后的椅背,动作又轻微的僵硬,但他只是皱皱眉,没事人一样,身形大依然落拓潇洒,“本来就是会分手的,我谈过不少女朋友,新鲜感过了就该分手,你只是其中一个,算起来,时间算久了。”

他短促的笑了声,垂眼,眼底的卧蚕痕迹很深,“我是个烂人,来者不拒,有姑娘往上凑,就乐得其成,谈那么多一个类型的姑娘也腻了,你不一样,给足我新鲜感,但真谈起来也就那样,跟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

“分手就是早晚,用不着难受,当初说的试试,试试嘛,不合适分手再正常不过。”

“……”

沈青棠吃掉半个汉堡,吞咽,食物滑过食道,很艰难吞咽下去,她没有掉眼泪,眼睛里干涩晦暗,她眨眼,艰涩问:“那你呢?”

“你以后会干什么?”

“我会往前走,都会往前走……之后,再谈几个长相漂亮身材火辣的女朋友,谈起来简单,分手也干净利落,我不喜欢拖泥带水,麻烦。”

沈母的电话打过来,沈青棠挂掉,又打进来,她依旧挂掉,其实不接也一样,来电铃声亦或是沈母开口,都在提醒她时间到了,游戏该结束了。

许今野忽地起身,满身的燥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一只手抵着桌面,眼神随意一瞥,“行了,走吧。”

他没送她回去,车开到学校附近的房子。

手机被关掉,没有任何电话能打进来,其实没用,他们都知道,只是在最后相处时间里,谁也不想被打扰。

进门前,许今野跟她说对不起,很短暂的一声,眨眼间便消失干净,沈青棠看着他坚毅的下颚,抿紧的薄唇,恍惚间,好似是幻觉。

门被推开,她看见那只羊驼座椅,傻不愣登的神情,像是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毫无预料,他们是莽撞的闯入者。

沈青棠被抵上墙,背部贴着冰冷冷硬的墙面,她低呼一声,又被许今野封住唇,他汹涌的文上来,霸道又蛮横撬开唇齿,濡湿的舌探进来,搅动津液,吻的那样深,牙齿相抵,牙龈泛酸有痛感,她尝到血腥的味道,大概是唇被磕破,不知道是谁的,整个嘴巴都麻木泛疼,力道重的要这样紧密贴合。

要没有任何距离,半点也不要,半毫米也不行,负距离也远远不够,要热烈,要痛,要一辈子记忆深刻。

许今野像一头刚放出来的野兽,肆意啃食着眼前的猎物,吞进胃里才放心妥帖般侵占。

他没有耐心去脱掉衣服,一切凭着本能的欲望,他伸手去撕拉扯拽,没什么耐心,却忘记这样反而更慢,沈青棠如同被惊吓的林间鹿,睁大着眼,雾水朦胧,她死死抓着衣服,手指却被一根一根掰开。

薄纱长裙被撕裂,裂帛声尖锐刺耳,大片的白皙露出来,锁骨上勒出深红痕迹,许今野双眼猩红,他知道她皮肤娇嫩,不怎么用力就能印出痕迹,以他现在的力道,只怕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完全消失。

那也挺好,不是吗?

“许今野!”

沈青棠声音颤抖,睫毛颤的更是厉害,她叫他,叫他的名字,难受的像是浸泡在海里。

许今野捂住她的眼睛,掌心洇出湿意,烫的他几乎要收回手,但并没有,他低头,吻她细弱脖颈,吮吸留出更深的印记,属于他的印记,她皮肤那样薄,像是用力就能尝到血液的味道。

她开始哭叫,哭声很闷,像是从左侧胸膛里发出来,反抗的动作显得苍白无力。

许今野脱掉上衣,肌肉分明,沈青棠看到缠绕的纱布,眼泪太过汹涌,连视线都模糊,她恨恨地咬上他的肩膀,牙齿没入皮肤,也要尝到他的味道,要永远记住,他的味道,他的温度。

门外,响起用力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然后是沈母的声音,还有更多声音,在房间里一声声哭叫声中,并不能完全分辨。

直到,房门在输入几次密码后成功被打开。

许知衡首当其中进来,将伏在沈青棠身上的许今野拉开,他力气不够,心底惊骇,还没反应过来,许父进来,一脚踹上来,许今野背部撞上柜子,一声闷响,他微屈身,嘴角破皮,唇上是鲜艳刺目的血迹,他抬手,不以为意的擦了擦。

许今野看着眼前来人,促狭笑出声,眼神却异常凶狠,被人中途打断,很不愉悦。

沈母最先去接住从墙边滑落的沈青棠,她头发散开,乱糟糟,衣服被撕的不成样子,唇上跟雪白脸颊都有干涸掉的血迹,脖颈上的紫红触目惊心,身上手臂上是指痕,她护着胸口,目光呆呆的,眼泪从眼眶里不断往下掉,狼狈的不成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有妈妈在,谁也伤不到你,”沈母心疼要命,紧搂住她,如同两年前段启文意图侵犯她那次一样,沈母怨恨看向许今野,“混账,畜生,是你说的要分手我才同意你们见面的!”

许今野直起身,懒洋洋的姿势,唇角勾了下,笑道:“我后悔了,你女儿那么漂亮,就这么分掉可惜了。”

“你混蛋!”

“我想过了,你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也没关系,你最好将你女儿藏一辈子,否则我见她一次干一次。”

许今野笑,笑完又忍不住咳,低身胸腔剧烈颤动,肺部像是吸入冷空气那样被冻的生疼,牵引着心脏也跟着一起疼。

许父被气急,下意识就要去找屋内一切可以动手的东西,“孽障,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许知衡拦住,说背上的伤还没好,再打下去人就没了。

“死了最好,我就当没这个儿子。”许父怒火攻心,在商场浮沉大半辈子,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到眼前,再也无法克制。

许母抱住他,说要动手就先打死她,她这些天没少哭,面容憔悴,再也没有往日的精致优雅。

许今野好整以暇看着这场闹剧,视线依然紧盯着沈青棠,那是看猎物,占有欲十足的眼神,语气轻浮,“既然两家要联姻,我挺喜欢她,不如成全我算了。”

“我还没睡够,就这样断了可惜了。您还真是骂对了,我是畜生,畜生做什么,从来不讲人性,我要的,我一定要得到。”

“我会跟她纠缠下去,纠缠一辈子也没关系,我跟她,只有我说结束的份。您最好是聪明些,将人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否则,我不保证找到后能完好还给您。”

“我女儿就是瞎了眼被你一时蒙蔽,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烂人,她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跟你不可能。”

对上那双眼睛,沈母又怒又怕,许今野连违禁药品都敢吸食,无法无天,这样的人他会怕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女儿也不干净,一面勾搭我哥,一面勾/引我,倒也不用装成什么贞洁烈女,玩玩而已,当什么真?”

沈青棠像是这时候才回过神,僵硬看向他,视线对上他的,漆黑眸底像是要将一切吞噬掉,她脸色赤红,分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难堪,她激动的像是要从沈母的怀里挣脱出来,要在那张脸上甩上一巴掌。

“许今野,你混蛋!”

她一向好好学生,骂人的话屈指可数,被激怒到顶,也只是颤抖着唇说出这句话来。

只是嗓音支离破碎,嘶哑的很。

许今野轻飘飘轻笑出声,反而被她骂声愉悦到。

“我是不是混蛋你不是最清楚,你早知道我是混蛋,还不要钱的往上贴?要我说,我们合该是天生一对。”

“混蛋,你混蛋……”

沈青棠死死盯着他,纤细的身体,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她梗着脖颈,脸色通红如血色。

沈母闭了闭眼,面色逐渐冷静下来,看向许父许母,“这件事就到这里,我女儿身体弱,禁不住这样的场面,要怎么处理,是你们的家事,沈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但也不会放任女儿被这么欺辱。”

没事了,虽然这次付出的代价惨痛,但也不是没好处,看清楚眼前人的真面目,她女儿不会再执迷不悟。

沈青棠被扶起来,她艰难站立,几欲跌倒,被沈母重重扶起,齐叔停好车后也上来,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轻声安抚,却不敢落手,仿佛她脆弱的经不住一个抚摸,他从小看到大的姑娘,怎么会不心疼。

出门前,沈青棠忽地停下,视线忍不住往后看,余光里,许今野的手腕上还系着她樱桃发圈,圆润可爱,红色在泪光中晕开,她喉咙如堵,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她累了,十天消失的睡意堆积到了今天,她倒床,眼皮再也支撑不住重量,眼前一黑,她彻底睡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管,永远不醒也很好。

白天黑夜,她好像真醒不过来。

模糊间她模糊间听到父母的争吵,从未有过的剧烈争吵,以往都是心照不宣的沉默,这一次,是将这几十年的怒气委屈宣泄,母亲指责他从来对这个家上过心,对妻子,女儿都如此,父亲指责她作为母亲占有欲近乎变态……

无休无止,谁也没好过谁。

争吵到最后,沈父胜出,关于沈青棠跟许家兄弟俩的丑闻传的难以入耳,为沈家也是为沈青棠,出国避风头都是最好的选择,他进卧室,跟沈青棠说起出国继续完成学业,等过段时间,以前发生的事会逐渐被遗忘湮灭,到时候在想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沈青棠哑着嗓音说好。

情绪决堤是在当天夜里,她起身打开窗户,夜风涌入,依然有冷意,吹起她单薄的裙摆,她闭眼,太多情绪在一刻汇聚汹涌,掀起泼天的巨浪,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她要溺毙窒息。

好多画面闪过。

想起那天寂静夜里,许今野问要不要跟他试试,少年模样,张狂肆意,想起他半夜出现,斜坐在单车上问她怕不怕,那晚的风鼓噪的很,心脏疯狂乱跳,想在山顶泡温泉时他说每年都会带她过来的……到最后,最细致画面是在阳台,酒精让她挣脱羁绊,她被抱坐在阳台上,张开手臂说自己想就这样飞起来,又担心自己会摔下来。

许今野跟她说不用怕,我会托举着你。

也只是在一刻,沈青棠彻底放声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啦!

其实想写这篇文的开始就是这片段,铺垫很多,从开始到现在都有。

在我看来,他们的分手不是感情破裂,而是少年人近乎笨拙的保护方式,许孔雀跟小鹌鹑都有要成长的地方,离开只是短暂的分开,再见是更好的彼此,所以绝对保真的he,再见的剧情,也不是破镜重圆,短暂离开再见,然后告诉对方,你看,我成长的很好,这一次,有足够能力保护彼此。

最后,感谢大家等待!

注(1):博尔赫斯《另一个,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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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49章

许总,客气了

九月份开学前, 沈青棠已经在英国独自生活一个月。

她要比想象中更适应这里的生活,五月份填好学院的房屋选择表格,双人间, 室友是位华裔女生,会纪录大学学习跟生活,在网上发日常生活的视频跟照片, 积累了二十万粉丝的小博主,性格开朗活泼,说话直来直去, 很好相处。宿舍靠近市中心, 出行方便, 单独的房间里设施齐全,洗衣房跟厨房共享。

沈青棠比想象中更适应这边的生活, 她重新购置自己的衣服,舒适为主, 更多会选择运动鞋,她养成晨跑的习惯, 会跟室友去健身房, 生活作息健康规律, 大部分时间在学习,待的最多的地方依旧是图书馆, 讲座、公开课、学术会议将时间安排满满当当,课余懒洋洋午后也会参加划船等社交活动,她个高肤白,素着脸打扮随意也会有人夸她漂亮, 告白的人只多不少, 她从以前的惶恐不安, 到现在坦然接受赞美,并礼貌拒绝。

比起以前的凄惶不安,总是措辞许久,生怕用语不当会伤害到对方,现在要自然的多。

室友眼看着她百毒不侵的样子,以为她眼光高,谁都不看上,感叹着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能入他眼的人。

她淡笑,说有的。

已经出现了。

她交往更多朋友,听朋友吐槽或闲聊学院趣事,考试结束,也会跟朋友组队自驾,在街头闲逛,买上一束鲜花,去市中心,去附近城市,有时候也只是为了打卡美食。

生活忙碌充实,她按照自己的规划一步一步往前走,做正确的事,变优秀变大胆变得有主见,以前的沈青棠不敢做的事,她能做到并且做的很好,所有的事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夜深人静,她睁着眼看空洞漆黑时,有个地方总是空着,那是时间安排的再细致,事情安排再多也没办法填补的空洞。

在英国第一个生日,她没说,朋友在当天下午得知,仓促间定蛋糕去饭馆,即便如此,依然玩到了很晚结束。

沈青棠酒量见长,练出来的,微醺的感觉很好,她并不着急回宿舍,沿着一排排路灯往缓慢往前走,在她前面有人,影子被路灯灯光拉的极长,修长诡谲,她却盯着发呆。

如果她走得再快一些,也会踩中对方的影子。

回到宿舍,室友在剪辑视频,闻声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礼物盒,递给她,“有位帅哥送给你的,你不在,我就替你收下了。”

沈青棠问:“谁?”

“不认识,没在学校见过面,他当时带着口罩,连正脸都没看完整,但从眼睛跟脸型,身材跟衣品不难推测出来,应该是位帅哥,”室友打了个呵欠,“应该是你的追求者啦。”

她已经见怪不怪,尽管沈青棠一个也没接受,但追求者依旧前仆后继。

“谢谢。”

沈青棠拿着礼物回房间,洗漱后换上睡衣,要睡觉时,卧室的门被推开,室友妖娆的倚在门边,环着手臂,扬眉笑道:“你猜我拍到了什么?”

“嗯?”

“那位送礼的神秘帅哥,”室友拿着相机过来,在她床边坐下,打开相机录制好的视频,她当时为了拍摄进门的视频,将三脚架放在门口,她一向是不露脸的,所以镜头偏下,并不能看到整个人。

对方身形高,镜头里,只拍到对方长腿,西装长裤笔直修长,一双逞亮漆黑的皮鞋,单只手臂自然垂下,冷白色皮肤,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干净整洁。

“开门的时候我都惊了,下意识以为他敲错房间,眼睛真的很难移开,我问他找谁,那一刻我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他声音好好听,说沈青棠,我心凉了半截,得,我没戏。”

“就是话太少,声音我没听够。”

“没有半点夸张,其他追求者你拒绝我能理解,但这位,你要是都拒绝,我……我真的没办法理解,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道德在哪里,他在哪里,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

室友激动到碎碎念,沈青棠盯着那只手发呆,久久得不到回应,室友兴致缺缺停下来,问她在想什么。

沈青棠回过神,将相机归还给她,笑了下,说的确很帅。

“是不是,光这只手我都爱死!”

室友好奇问:“你知道是谁吗?”

沈青棠看向室友,眼神柔和缱绻,她笑笑,说是朋友,一个要很久才能见的朋友。

“懂了。”

都是女生,怎么会不明白,“我可能是单太久,该找个男朋友打发一下寂寞了。”

室友离开,沈青棠才重新拿过放在书桌上的礼物盒,她拆开丝带,拆开外包装,露出一个饰品盒,打开,是一支做工精巧优雅的女士表,鹦鹉螺,玫瑰金。

指针转动,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她握着它,长久注视,于最后轻笑出声。

两年时间,不长不短,之后回忆起,又觉得短暂到一句话就能概括,沈青棠毕业后找了份工作,她履历优越,能力不俗,找一份好工作并不难,她只向一家公司投递简历。

回国被提上日程,她作为随行翻译,重新回到故土。

飞机落地,沈青棠推着行李箱往外走,现如今国内年底,气温直到零下,她穿着高领针织裙,裙摆到大腿,外套着羊羔绒的H形大衣,黑色长靴到膝盖,她怕冷,又系着千鸟格围巾,头发松松挽着低发髻,耳边是几缕碎发,贴着面颊,精致干练外,又添了几分慵懒。

老板是地道的英国人,此前来过几次京城,提及最多的是美食,而沈青棠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知晓的吃食应当更多,让她充当向导,吃遍整个京城。

接机的人已经到了,是位干练的青年人,餐厅跟酒店都已经订好,做足了地主之谊。

去餐厅的路上,沈青棠从车窗打量眼前的城市,阔别两年,她连春节也未曾回来过,沈母曾恨恨说她翅膀硬了,飞出去就不会再飞回来,她脸上笑意不改,笑着祝父母新年快乐,来年健康顺遂。

并没怎么变化,变的只是细枝末节,微不足道。

接机的青年知道她在国内留学两年,用中文好奇问她觉得城市有没有变化,国外跟国内哪一个好,不过也并没几句交流,主角不是她,她只是陪衬。

到餐厅,下车,冷空气迎面刮来,清爽凉意灌入肺中,她踩在土地上,才开始有真实感。

她是真的回来了。

餐厅选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寸土寸金,消费排在城市前三,国宴级别。他们先到包间,里面陈设雕栏飞鹤,极具风雅,屏风上是墨笔题诗,字迹不羁落拓,老板感兴趣,她就一句一句翻译,古诗挺难翻译,要精确,要达意,好在老板也不怎么能听懂,只是点头。

她感觉到热,解开围巾,脱下外套,挂在包间的衣帽架上。

等了片刻,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西装革履的几人,为首的身形高大,宽肩窄腰,走来的步伐稳健,没看清楚面容,便已感觉到压迫的气势。

他们一行人起身,她也一样。

对方抬腿走近,伸手,礼节性问候。

声音依旧低沉磁性,也有变化,谈吐间是难以忽视的成熟稳重。

老板伸出手握住,跟对方打招呼,说完,偏头看向沈青棠,等她翻译,她清楚他听得懂,但还是抬眼直视着他,眼神交汇,她面不改色,他也一样,她挺直脊背,翻译一遍。

很标准的英式发音,她声音清冽甜软,无论中文亦或是英文,都一样悦耳。

湖面寂静,但谁也不知道湖底是怎样的暗涌。

出于礼仪,他会跟同行的所有同事握手,包括她。

“你好。”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

沈青棠笑,伸出手,用中文称呼他许总,“你好。”

礼仪□□握本应该轻握,点到即止,碰触片刻后便松开,她这样想,却没能抽回手。

许今野调整位置,她的手背向下,他宽阔的手掌轻易就能将她的手完全覆盖,在室内其他人注视下,感官变得极为敏锐,她不清楚其他人是否感知道反常,但又在下一秒清晰感觉到他摁了下她的手背,不轻不重的力道,却滚烫炽热。

他是故意的。

沈青棠依然直视着他,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她看着他,微微一笑,手往前递了半分,袖口因此往上了些,露出半截手腕,手腕皮肤白嫩,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戴。

察觉到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她适时抽回手。

“许总,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许孔雀:老婆没戴我送的表,老婆变心了,摔!

士别三日,小鹌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鹌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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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50章

过来,让我抱会儿

“许总应该不知道, 我这位翻译小姐也是京城本地人,刚毕业,学历优秀, 年轻漂亮,工作能力一流,也是年少有为。”老板随口向许今野介绍。

沈青棠简明扼要翻译:“我也是京城人。”

许今野抬眉, 再度看向沈青棠,她妆容精致,无可挑剔, 唇线是先上的弧度, 职业性笑容, 公事公办的姿态,不冷不热, 眉眼里不含任何情绪,清清冷冷。

“看得出来, 沈小姐聪明能干。”他轻哂,语气随意自然。

“……”

简单的礼节性问候过后, 沈青棠随着落座, 她坐姿规矩, 合乎礼仪,高领内搭紧贴着皮肤, 贴合线条漂亮的天鹅颈,一条银色细链,淡淡的金属光泽,她气质娴静雅致, 手垂在合拢的腿上, 皮肤上仿佛残留着刚才的烫人温度, 另一只手轻搭在手背。

因为工作职能,这顿饭局里她专注度高,听老板跟许今野聊天,从京城跟英国的天气入手,又聊风土人情,许今野现场教学本地化跟儿化音,咬词要吞点音,有点市井的痞气,老板现学现卖,说几句“豆汁儿”“玩意儿”,话题最后延伸到双方合作,熟悉过后,聊起来也客客气气。

沈青棠逐句翻译,难免要视线相对,看他眸底漆黑,深暗的要将人连皮带骨吞没掉。

她细致感受到他的变化,他依然散漫慵懒,只是在表象下,是难掩的勃勃野心,少年意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后的持重从容,举手投足,有震人心魄的气势。

饭局结束,一行人回酒店休整。

许今野仍有工作,送至酒店楼下,寒暄几句,屈身上了那辆黑色的布加迪。

沈青棠看着车影消失。

回身进酒店,老板提起许今野,言语里是不掩饰的欣赏,他前几次只见过他哥哥,也算得上成熟稳重青年,许今野则要更风趣,从谈吐来看似乎也更优秀。

进了电梯,老板问:“你们认识吗?”

沈青棠抬眼,笑了下,“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感觉,你们的眼神很不一样。如果不是,就当我冒犯了。”

沈青棠笑笑,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款腕表,重新戴上,戴了两年,取下后手腕空荡,少些东西。

再次从酒店出来,是去了附近的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周淇已经到了,见她,抬手打招呼,沈青棠点点头,握着包,抬步走过去。

她落座,听见周淇笑道:“第一眼见还不敢认,好奇怪,明明样子都没变。”

“大概是两年没见。”沈青棠放下包,脱下的大衣搭在沙发靠背上,她坐正,红唇含笑,“这次好好看看,再熟悉熟悉。”

“看清楚了。”

周淇顺势看了半分钟,“可恶,更漂亮了,令人嫉妒。”

“你也一样。”周淇的头发长了些,到肩的位置,是乌黑顺直,她轻靠着沙发背,扯扯唇便风情万种。

“怎么约在这种地方,文艺的腔调跟我太不搭了,不如去酒吧,没准还能偶遇合眼的小哥哥。”

分明也是学艺术出生,偏偏对这种文艺不感兴趣。

“出来工作,酒就先不喝了,改天一定。”沈青棠道。

“好吧,”周淇揉揉头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见到他了?”

“嗯。”

周淇支着下巴点头,意料之中,“竟然都两年了,要不说时间一晃就过了呢,真好,你回来,他多说能喘口气。”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总担心他要英年早逝,以前那样懒散的一个人,被许叔叔掀桌子都不去公司的人,你走后,他就去公司了,刚开始是真不习惯,看他穿西装,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拉开领带,说他妈的无聊的快给老子烦死了。”

“他没有,不仅没有,反而玩起了命,他从小玩赛车的嘛,从来没拿这条命当回事,他脑子聪明,只要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一开始,谁都不看好,谁知道,许家最不成器最反叛的二儿子,最后在商界玩的风生水起,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年轻气盛,不知疲倦,是真的疯。”

“两年的时间的确不算长,但你见了他应该清楚,他成长的速度有多恐怖,每一分每一秒,有今天没明日的,你说,正常人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

“……”

沈青棠单手撑着脸,默默听着,长睫翘起,眸底安安静静,她捏着勺子,轻轻搅动。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感兴趣,”周淇尝了口咖啡,又嫌弃不够甜往里面添了一颗方糖,“段启文去年滑野雪,或许是报应,从雪山摔下来,被人找到的时候还有口气,人最后是救回来了,但高位截瘫,后半辈子躺床,也别想人道了。”

“真报应假报应也未可知,段家人想找跟段启文一起滑雪的同伙,动静也不小,却偏偏一个都没找到。”

甜度够了,周淇满意尝过后舒心叹谓道:“段家啊,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有些事再提起,总感觉隔着层大雾,模模糊糊的,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沈青棠轻呼出口气,问:“那你呢,还没问起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J??

“马马虎虎,倒是谈了几段还算满意的恋爱,就是新鲜感消失的越来越快,结束的时间也越来越早,有次谈了个弟弟,黏人又爱吃醋,受不住。”

沈青棠轻笑,周淇是一点没变。

“我马上要开展了,大金主赞助,我爽得不行,随心所欲,大金主对我没什么要求,不赔个干干净净就够了。”

“到时候你要来,我的处女秀呢。”

“好。”

从咖啡厅出来,又开始下起小雪,冬日里下起的雪还没化开,银装素裹,一层层堆叠,行道上的雪被扫开,踩在上面也该千万分小心,谨防路面冻住滑倒。

沈青棠看见许今野,在酒店楼下,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低头点燃,打火机眼熟,是她当年送的。他肩宽体阔,大衣被撑得饱满有型,笔直挺拔,额间有几缕碎发,低头时挡住眉眼,脸瘦了,线条更加坚毅锋利,下颚线绷的紧紧的。

是真成熟了,无论是皮相或者是内里。

注意到有视线看过来,许今野也看见她,深吸的烟雾入喉,又缓缓被吐出来。

烟草味很重。

刚抽的烟被支在手指间,大半截,被摁灭,如第一次见面一般。

在沈青棠不动声色打量他的时候,他又何尝不在看她。

看她挽个松垮的发髻,妆容清淡自然,明眸善睐,系着围巾看起来要很温暖,她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大衣下摆分开,是一双笔直长腿,长靴有几厘米的跟,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许今野撩了撩眼皮,嗓音低哑,“过来,让我抱会儿。”

这一句,像藏了很久,如今拿出来,都泛着陈年的余韵。

沈青棠极温柔笑笑,脚尖往前,走过去,手从大衣里拿出来,白皙手指间捏着张房卡,极自然的递到他手边,嗓音如蜜,“一会儿够吗?不如去楼上。”

*

酒店的布置很商务,单人大床,铺着厚地毯,靠窗的位置,是相对的单人沙发,中间支着张玻璃圆桌,透过窗,有绝佳视野,可以看见繁华城市夜景。

她洗澡,只穿了件内搭的白色吊带,房间里暖气充足也并不觉得冷,她拿过干发帽,将长发裹住,最后将剩余的毛巾塞进边里,出来时,许今野刷卡进来。

四目相对。

她刚洗完,脸蛋白净,杏眸也像是水洗过后,水润剔透。

沈青棠眨眼:“关上门。”

是要拥抱的,像是两块磁石碰撞贴合,严丝合缝,不留空隙,许今野身上还裹挟着室外的冷空气,呼吸里,有淡淡的烟草味,他双臂拥得很紧,是阔别已久,是失而复得,是心脏空了好久,现如今,终于被填补。

怀里的人太瘦,衣料单薄,触及到皮肤,如玉生温,又很快被滚烫抚过,仿佛下一秒要融化,融化在他手指之间。

沈青棠埋头在他肩膀,去吮闻他身上的味道,依旧是木质的冷调香,只是烟草味变重了点,不知道这两年,他抽烟抽得有多凶猛。

手指紧攒着衣服,声音闷闷的:“能脱掉衣服吗?”

她被抱更紧,愣了片刻后,耳边传来一阵低笑,掠过耳垂,传递到耳膜。

许今野进来时已经脱掉大衣,里面套着件黑色毛衣,他三两下便脱掉,上身光着,只剩下一块腕表,宽肩窄腰,肌肉骨骼远比以前更可观,有锻炼的痕迹,西裤到腰间,紧实的线条往下没入。

“转过去。”沈青棠绷着小脸,清冷中,又带着些许命令语气。

许今野抬眼,黑眸乜了她一眼,尔后背转过身。

沈青棠片刻失神,看他的背部,看冷白皮上留下的伤口结痂愈合后的痕迹,她抬手,手指碰到痕迹,每一条都抚摸触碰,细细感受,它留在这上面的突起斑驳,这些伤痕,怕是再也不会消失。

“不疼。”

许今野道,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被打的时候不疼,伤口撕裂也不疼,被她温凉手指触碰倒是疼起来,灼热生疼,难以忍受。

沈青棠轻嗯一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许今野转过身,抱她上桌,下颚抵着她的肩窝,细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要盛满整个胸腔。

倒也不只是闻,大手开始不安分,揉上细腰,薄薄的衣料并不能阻挡什么。

然后身边电话响起,旖旎气氛尽消。

沈青棠拿过手机,单手抵着他肩膀,拉开距离后轻声道:“老板的。”

“这么晚还工作?”语气不爽,更不爽的是脸上神情,眉压的极低。

“说好晚上要带他去本地小吃的。”她眨眨眼,小手揉过他的头发,眼底有一丝笑意,说完又轻声问他:“能帮我吹干头发吗?”

许今野大手依旧放在她腰间,她腰肢这样细,像是稍稍用力就会折断,看她,忽地展眉低笑,“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许孔雀咬牙:会玩男人了。

跨年快乐鸭,提前祝宝们新年快乐,新年新气象,暴富暴瘦无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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