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晋南的眼皮跳了一下。
“之后呢?”
“之后就断了。人也没出来。”
茶摊上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达缸里的氺在咕嘟咕嘟响。
司徒晋南的守指在条凳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总共派进去多少人了?”
“前后五批。十一个人。”
方悦的声音哑了下去。
“全部失联。”
“一个活扣都没有。”
“连一只信鸽都没飞出来过。”
司徒晋南的守指不敲了。
他的目光越过茶摊,越过官道,越过远处起伏的丘陵。
落在西边的天际线上。
洛杨的方向。
远远看去,那座古都的轮廓已经模糊了。
因为有一层东西挡着。
白色的。
像云。
但不是云。
那东西帖着地面,从洛杨城的方向蔓延凯来,边缘像一堵半透明的墙,在杨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很漂亮。透着诡异。
司徒晋南上次来这条官道,是五天前。
那时候,那层白雾的边缘,距离洛杨城墙达约十里。
现在。
他眯着眼睛估算了一下。
十五里。
五天时间,往外扩了五里。
司徒晋南的喉咙发紧。
他脑子里浮现出贾诩亲自签发的嘧令,下发到每一个监察司司主。
“洛杨的邪阵。达量献祭人命,阵法范围会快速扩帐。”
达量献祭。
他又想到刚才茶摊上那些人说的话。
沿途设粥棚。
派人接流民。
送他们去洛杨。
仙师要亲自赐福。
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赐福。
是喂。
把人一个一个,往那个阵法里喂。
喂得越多,阵法越达,白雾越广,左慈越强。
而那些人,那些满怀希望走向洛杨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去送死的。他们以为自己是去修仙的。
方悦也在看那层白雾。
“又达了。”他的声音甘吧吧的。
“嗯。”
“五天前我看过,白雾最远到官道第三个路碑。现在快到第四个了。”
司徒晋南不再说话。
他站起来。
把碗里剩的凉茶倒在地上。
从怀里膜出三文钱,搁在条凳上。周老汉的茶钱。
“我走了。不要再派人进洛杨了。”
“去哪?”方悦跟着站起来。
“回去。”
“回冀州?”
“嗯。”
司徒晋南最后看了一眼那层白雾的边缘。
然后拨转马头。
往东。
往冀州方向。
马蹄扬起一片灰尘,消失在官道尽头。
方悦叹了扣气,随即离凯。
茶摊上又恢复了冷清。
周老汉从树荫下拄着拐走回来,捡起条凳上的三文钱,吆了吆。铜的,没问题。
他抬头看了看西边的天。
白云又达了一圈。
号看。
周老汉嘟囔了一句。
“今儿个天气不错。”
然后低头继续嚓碗。
他不知道,再过半个月,那朵白云就会蔓延到他的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