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说你的高见,大学生。”
“我认为应该在谈判之后,当我们的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一起解决他们。”
“哈,你的想法比你老婆和康妮的还要异想天开!”
桑尼坚持认为塔塔利亚和巴西尼那样的小人会觉得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埃米利奥·巴西尼曾经也背叛了他的首领窃取了家族,菲利普·塔塔利亚是公认的愚蠢,并且两面三刀,一点西西里人的原则也没有,从事着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生意。在他们眼里看来只要价码够高,任何人都会背叛。
但迈克觉得应该在谈判时候确定哪些人会成为家族的敌人,然后之后派人跟踪他们,一举消灭他们的首领。然后让康妮的教父夺取塔塔利亚家族,其他人也会乐于取代巴西尼与他们缔结和平协议,这样就能继续为家族争取到喘息时间,专注发展政治势力。
两人在这件事上无法达成一致,包括借谈判由头把所有家族聚集起来一举歼灭也是不现实的,因为谈判中会有布其奇奥家族的介入。
这个家族非常特殊,他们完全内部通婚,所有成员都是自己人。而且整个组织上下极其团结,不存在背叛老大的可能,他们会为了每一个死去的成员追杀自己的敌人到底,属于黑手党中一个独一无二的势力。
他们的身份是担任交战中的各个家族的调解员和人质,如果想要发起谈判,那自然需要保证人。布其奇奥家族只做这个生意,他们的首领会和双方沟通,确认都有和谈意向后,就会安排人质作为保证。
举个例子,如果巴西尼家族要和柯里昂家族谈判,就会有布其奇奥家族的成员作为人质留在双方家中,他们从中收取费用作为自己的佣金。
如果谈判中巴西尼家族违背契约杀了柯里昂家族的成员,那么柯里昂家族就可以把留在自己家里的布其奇奥家族的人质杀死,接下来布其奇奥家族就会为这名族人向巴西尼家族复仇,反之也是一样。
这个家族有点像不开化的野蛮人,宁可同归于尽也要复仇。他们有超过两百名成员,每一个都不要命,没有任何手段能阻止他们。就好像在身上绑着炸弹自杀冲锋的死士,人人都惧怕这些疯子,因此他们也是谈判中最有保证力的存在。
一旦进行和平谈判的话,那就只能谈判,违背契约将被布其奇奥家族追杀到他们最后一个成员战死,只有疯子才会愿意惹上他们。
“我原以为打打杀杀的年代过去了,我们有些人的孩子已经成为了教授,科学家,音乐家,也许我们的子孙会成为州长,甚至总统。我们本应紧密团结,抵御美国这个国家对我们的打压,才能够让家族立足生存下来。但现在有些人却为了眼前的利益蒙了眼,毒品会把人拖向万丈深渊。”
维托叹了口气,他并没有采纳,但也并未否决任何人的一个建议,只是平静地说道。
“战胜我们的敌人很重要,但巴西尼的这个行动必然会造成美国政府对各大家族的打击,所有人的业务必然会受到影响,在我们被仇恨冲昏头脑之前,必须先稳住我们的盟友,并且尽快完成产业的转移,将来的重心就是华尔街和拉斯维加斯,以及好莱坞的部分。”
他说着看向了安琼,“好莱坞的那部分产业我想放在约翰尼和你的名下,你会像杰克·沃尔茨一样成为影业公司的老板之一,和约翰尼一起得到大部分利润。这会是谁也无法从你们手中夺走的生意,就算我们家族在帮派战争中失败,依旧不会影响你的未来,我愿意把儿孙的福祉托付给你。无论如何,不对家族女性成员出手西西里人最后的底线,也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
安琼顿时睁大了眼睛,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代理人,利用约翰尼·方坦的人脉,依靠柯里昂家族的背景去赚钱并夺取宣传口,自己也能从中分到一杯羹。但她完全没有想到,那部分居然全部归她了!
哪怕她只能成为幕后老板之一,那也是好莱坞中第一个亚裔女老板,这可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值得载入史册,她一定好好干!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教父。”
安琼上前向其他人一样亲吻了唐的右手,唐向她点点头,然后让她离开了房间。
……
他们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迈克回到卧室的时候脸上已经贴上了纱布,今天一天他过得很不好,也格外沉默寡言。
进入房间后,他照常脱掉了外套,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正专注的盯着电视的安琼,将鼻尖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我的宝贝?”
迈克用沙哑的嗓音轻轻问道,每天和她独处的时间是他最期待的那部分,尽管心情低落,但渴望她的本能依旧在抬头。
安琼正在房间里看着纽约WCBW电视台的电视新闻,祸不单行,他们本来要去的那个高空餐厅也发生了意外,有个女客人发现了脚下的玻璃裂纹,好在餐厅倒塌前通知了所有客人紧急撤离,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怪吓人的,真是还好没去。
“我这边很顺利,已经和一个漫画家谈好了合作,剩下那个我打算明天去拜访。”
巴西尼好像完全无视了她,这些黑手党倒是真的没打算对付女人,毕竟原著中白月光被炸死完全是个意外。他们想杀的是迈克,包括现在也是,只是死去的那个人从白月光变成了政治合作伙伴。
意料之外的疯狂,没想到他们会对政客下手,但从逻辑上来讲又完全是通的,杀掉的是政客的儿子。
一个政客的话语权有限,所以他们才需要拉拢更多自己人,支持自己的提案和改革。至于一个儿子更算不上什么了,就像原著中迈克杀死警长后遭到美国政府清算一样,巴西尼炸死议员的儿子,可能影响还没直接谋杀一个纽约市警长那么大。并且清除了核心威胁,绝对不是没有经过考量的行动。
“Joan。”迈克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
她准备回头望向他,但他从背后紧扣住了她,在猫咪惯性开始分泌口水的时候,他把自己滑了进去,并忧伤地低声说道。
“我本以为可以不用被牵扯进家族的那些事业,往光明的方向前进,但我发现我始终无法摆脱那些黑暗,它们就像蜘蛛丝一样粘着我,让我无法控制产生犯罪的念头。我忍不住在想,如果父亲他们出事了,那么我该怎么办?”
“其实我以前做过一个关于你的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告诉她一样,轻轻喘息着继续说道,“我梦到父亲和哥哥都死了,我被迫逃亡西西里,我想带你一起走,但你没有同意,直到很多年后,我才再次见到了你。”
“……”
安琼心中一惊,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那个梦。
一种古怪的猜测在心中形成,然而打击感开始变得越来越激烈,他的步伐节奏越发无序无情。
安琼强迫自己把精神从临近崩溃的边缘拉回来,她平复着呼吸,气喘吁吁地问道。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第57章
“我做了很多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的事情,就好像那个人不再是我。”
迈克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紧紧从后方抱着她,将她锁在自己怀中,保持着同频颠簸的节奏。
那是个无法启齿的梦,他从来都不愿意告诉她,他害怕她知道后会对他产生恐惧,就像父亲说的那样,他无法正常的得到她,而他却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不可能会放弃她。
他深深叹息了一口气,但还是继续开口陈述,“所有的事情都变了,我失去了一直恪守的底线,变得残忍无情。明知道那一切都是错的,却又无法停下,我也不想停下。我很害怕一切变成那样,我强行留下了你,尽管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离我而去。”
“……”
是和她做了那个相似的压抑梦吗?还是他梦到了原本那个属于他的黑暗未来——那个被权力异化后逐渐失去人性,他理解了父亲为什么会建立家族,但却又没有完全的理解,最终成为了他曾经最不想成为的那类人的梦?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呢?安琼难受地心想,脑海中被白光吞噬,她浑身颤栗发抖,难以用自己的巧言善辩的舌头编织出模棱两可的话,但也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是想听她说实话。
她想要沉默,但他的进攻变得更为凶猛,她的脑中炸开烟花,感觉自己快到了临界点,她无法说谎。
“如果你变成了那样,那一定不全是你自己的责任,但我确实无法接受那样的你。”
她眼睛向上翻,在感受到他的悲伤的同时,继续坚持完成了陈述,“所以我会尽我所能,阻止让事情变成那样……我选择了你意味着我已经接受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会陪你一起越过高山,战胜困难……我希望你能永远是现在这个有原则和底线,守住自己初心的甜蜜男孩。”
这绝对是她的真心话,天知道她为了接受这段感情下了怎样的决心,要么什么都不做,要做就要做的彻底。她一直避免与人发生冲突,但真的要战斗的话,她也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现在她选择了他,她会和他共进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缺乏足够的安全感,总是想要一遍又一遍确认她对他的感觉,就好像她随时会离他而去一样。
虽然确实没有完全感觉错误……当然也不是随时,至少目前不会。
但她隐隐产生了一些不安的感觉,因为有些事情却还是发生了,比如爆炸,比如他的面部破相。区别是不同但又同样重要的人承担了灾难,破相的程度没有被警长打断鼻骨严重,鼻骨可以接受手术修复,但疤痕却无法消失。
如果真的一切不可避免,命运最终还是走向原著那样的话,她和他必然会分道扬镳,她能做的就是尽力阻止悲剧的发生……然后去爱现在完全值得爱的他。
“我是爱你的,迈克,也只有你。”安琼说道。
“…………”
迈克深呼吸了一口气,安琼感觉到自己所包容的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们几乎是同时前往了同一个地方。
他从背后紧抱着她停了很久,在各种各样的情绪从他身上一闪而过后,他侧过去亲吻了一下她的面颊。
“医生说我脸上会留下疤,我可能没那么好看了,你会在乎吗?”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但那双眼睛重新变回了小狗一样的深情,又一次转移了话题问道。
“没关系,我也没有那么好看。”
她努力歪头望向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同样露出一个甜美温柔的笑。
她伸手隔着纱布轻轻触碰他的伤疤,“那是属于你的勋章,是你英勇的正面,我喜欢你现在的每一部分,外表的变化从来不意味着什么,你的心灵依旧高洁。”
“Joan……”
迈克呼唤着她的名字,他湿润的眼睛微微闪烁,微笑着挤出细微的皱纹,几乎流淌出蜜意。
尽管他完全能够猜到,他非常清楚她要的是什么,他也害怕她的答案。但当她没有保留且真诚地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原以为的绝望和抑郁感却并没有如期而来,更多的却是对这个承诺的期待和信心。
他绝对不能变成那样。
就算为了达到某些目的,他别无选择做了一些事情,就像在战场上必须向敌人开枪一样。但当他回头走向她的时候,他就会找到自己的锚点,他必须是她心中的那个自己。
“……我也是,我非常非常爱你,Joan。”
迈克搂着她转过来,然后他们继续接吻,更紧密地连在了一起。
……
…………
天快亮的时候,康妮独自离开柯里昂别墅保卫森严的林荫道,开车前往城里的一个房价昂贵的居住区。
在他们这些西西里人的帮派战争中,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不波及女性家属,一是消灭她们没有意义,女性不参与家族事务,她们对家族的生意没有了解也毫无帮助;二是所有人都严格遵守着西西里传统,如果有人试图打破这个规矩,会遭到所有家族的一起反对,相当于写进了地下世界的宪法中。
当然偶尔也会有不幸的意外,比如妻子和丈夫在一起的时候被乱枪打死或者炸弹炸死,除此之外他们不会主动发起对女性家属的袭击。
因此康妮和哥哥的妻子以及妈妈都未得到禁足,她们依然可以随意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妈妈今天还打算去城里探望自己的老朋友。只是康妮知道,自己有件事情必须去做,而且也只有她才能够做到。
康妮没有吃早餐,这个时间点街上没有任何一家店营业,为了防止低血糖带了两块巧克力。她内心有些紧张,回忆着自己笔记本上记下的关键词,在心中组织着语句,她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早上八点多的时候,等到了那个女人。
塔塔利亚家族的头牌应召女郎苏珊娜,一个年轻的蓝眼睛金发美女,拥有匀称的长腿和丰满的身材,讲着带波兰口语的英语,以热辣性感的舞蹈征服了所有观众,短短一年多就成为了塔塔利亚手下最枪手的应召女郎。
这些姑娘们就像四季一样,来来去去的很快。她们有些人逃跑,有些人自杀,有些人在接待中发生意外,但成功的那些过上了好日子。
塔塔利亚会把她们送去自己产业下的娱乐公司,把她们包装成明星,但他的娱乐公司搞得很一般,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提高她们的价值,送给最尊贵的客人。运气不好的有些人染上疾病,会在几年内去世,运气好的搭上了富商或者高官,成为了他们的专属情人。但她们都是被贩卖来的,很少有人能够真正脱离组织,尤其是价值最高的那些姑娘,塔塔利亚家族会榨干她们所有的油水,用各种手段控制她们。
苏珊娜在看到在自己公寓门口等她的康妮的时候,整个人不由一愣,然后她拨了下头发,用算不上友善的语气出声道,“找我有什么事吗?柯里昂家的姑娘。”
“你见过我?”
康妮用不输给她的气势反问道,她其实不擅长和人谈判,以前和女伴们聚会也只是聊一些没有营养,关于男人的话题。她现在才发现父亲其实什么都没有教给她,但她会从现在开始学习,她知道没有什么能够难倒她。
“没有,但我知道纽约上流社会的名单,比他们的家人更了解他们的动向。”
苏珊娜弯了弯嘴角,略显骄傲地回答,“我看过你的照片,当然这是老板的要求。我也知道你的哥哥娶了一个亚洲姑娘,并且很多人在笑话你们,昨天晚上和我睡觉的男人就提到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柯里昂家族想要进军政界。嗯……让我猜猜,你来找我是想和我算账吗?”
“你的反应好像并不害怕。”康妮说道。
她让克莱门扎区查了这个女人,应召女郎们经常会把客人带回塔塔利亚提供的公寓,也会去客人指定的地方,所以不难找到她的住所。她原以为那个女人会对她找上门这件事感到紧张,但好像并没有。
“我当然不怕你了,亲爱的。”
她讽刺地笑了笑,同时用钥匙打开公寓门,然后将身体靠在门口,只是平静地盯着康妮继续说道。
“听着,我能理解你恨我,我们确实会把床上打听到的事情报告给老板。如果你想问这些的话,我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我们和你不一样,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过上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美好生活,而我们需要拿出让老板满意的东西才能生活。就算你一枪崩了我,也有其他人会代替我的工作,老板手中永远不缺姑娘。”
不得不说的是,这确实是康妮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也非常有魅力。和想象中轻浮的应召女郎的样子不一样,但康妮很快就明白,轻浮只是她们展示给男人看的表象,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她们。
康妮盯着苏珊娜淤青到发黑的膝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一不小心摔跤后变得血肉模糊的样子,也只有那时候自己的膝盖会是这样。
她心中涌起了一股矛盾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同情,她以前在父亲的保护中长大,但她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些没有她这么幸运,整个社会中无数普通女人的处境。
美貌反而成为了她们的诅咒。
“我不是来找你寻仇的。”
康妮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渐渐也平复了下来,认真且严肃地盯着那个女人的眼睛说道,“我想和你谈谈,以彼此都身为女人的身份谈谈。”
第58章
“真意外柯里昂小姐,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谈的。”
苏珊娜耸了耸肩,但她还是让出了门侧的位置,示意康妮和她一起进屋。
“我可以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我需要休息了,而且我也不能保证有没有人会突然来拜访我。”
苏珊娜说话的同时也没有浪费时间,她随手带上门,然后开始脱自己膝盖破洞的丝袜,在确认了它已经没法修补后,她叹了口气,随手把袜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幸好这些不在我的薪水里扣,但每个月大家能领的免费额度有限,我需要它们让我腿上的皮肤看起来均匀一些,要是我们也能像苏联一样共产主义就好了。”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然后用那双标致的蓝眼睛盯着康妮,向她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康妮同样盯着她,心中感慨着她的美丽。
看起来她学过一些礼仪,仿佛不是什么轻浮放浪的应召女郎,而是一个上流社会出身的姑娘。但这丝毫不令人意外,毕竟塔塔利亚家族的俱乐部就是培训基地,尤其是在头牌们的身上下了更多的投资,请了英国的礼仪大师教导她们,而这些姑娘的表现总是让人超出预期。
“说吧,以女人的身份,你想要什么?”
苏珊娜很快在沙发上坐下,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翘起她那修长但布满淤青的长腿,盯着康妮问,“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被未婚夫甩了,想来找我讨教如何讨男人欢心的办法?那我觉得应该是那些男人来讨好你才对。”
没错,康妮心想。桑尼结婚前也一直在乱搞,他最多的时候同时有四个女朋友,尽管爸爸不喜欢这样,却也没有阻止过他,还安排了一个好女人和他结婚。而她却被一直教导着要守护自己的贞操献给未来的丈夫,必须做个贤妻良母,仅仅因为性别不同,他们的待遇天差地别。
她怀疑如果自己是男人,就算她想和好莱坞最英俊的男明星鸡尖,约翰尼·方坦都会把她看上的人带来给她。
但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是男人了,因此康妮隐隐在心中产生了一些思考,如果无法变成男人,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女人也像男人一样爽?
虽然她不爱学习,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嫁给一个英俊又爱她的丈夫,从来都没想过要去念大学。但最近她开始看书,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造成了女人的现状,就连美国的原住民印第安人曾经都有过母系社会。
“不,我完全不会为卡洛的事情伤心了,我已经看穿了那些男人,他们不配让我再掉一滴眼泪。”康妮说道。
“是吗,那恭喜你。”
苏珊娜吐出一口烟圈,她不为所动地盯着康妮,似乎很好奇这个来找自己做什么,但并未打断她。
“我想让你们所有人脱离塔塔利亚家族的控制,恢复自由。”
康妮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说服其他人。”
“……”
她的话终于让苏珊娜一愣,那个女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开始大笑。
“这是个玩笑吗?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抱歉亲爱的,哈哈哈!这是我最近听到过最好笑的事情了。”
她咯咯笑了一会才停了下来,然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淡了一些,她依旧保持着礼貌,但稍显冰冷地注视着康妮回答道。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需要?我现在过得很好,能住高级公寓,坐豪车,穿漂亮衣服,和有钱人一起吃昂贵的漂亮饭,这些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生活。等我继续干个几年,说不定还能找到一张固定饭票。”
“你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
康妮盯着她,尽管因为遭到反驳和质疑让她内心有些紧张,本能地产生想要干呕的感觉,但她依旧坚持陈述,“无论你现在得到了多少东西,始终都是受到皮条客剥削的应召女郎,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运作的,只要他们给得起钱,塔塔利亚就会逼你和任何恶心的男人上床,你有拒绝的余地吗?”
她语速越来越快,言词也越来越激烈,那些语句并没有任何人教过她,却从她脑海中自动冒出。
“哪怕现在得到了短暂的风光,但你是否想过未来?女孩们就像四季一样来来去去,大部分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消失了。现在的你是年轻受欢迎的头牌,但很快又会有新的姑娘出现取代你,现在的生活能维持多久?不说以后,哪怕有一天不小心被传染到疾病,也会立刻失去拥有的一切,老板在榨干你们的价值之前根本不会放过你们,最终又有几个人能得到好结局?”
“够了!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这些!我清楚你想做什么,你想让我们这些应召女郎一起背叛老板,好让你们赢得帮派战争!我也知道你们给了金妮丝不少好处,她和她朋友成功跑了,但也连累了其他人,所有姑娘这段时间日子都不好过。”
不同于刚才的游刃有余,苏珊娜的情绪终于激动了起来,她尖锐地出声打断了康妮,怒视着她大喊起来。
“你以为谁天生就下贱愿意干这个吗?我每天都要涂很多干粉来缓解身体的潮湿和瘙痒,我是生病了,你根本不会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但如果有选择,谁会愿意当一个应召女郎去讨好那些折磨你的人?!”
她越来越激动,几乎有些喘不上气,“谁又不想要一个像唐·柯里昂一样的父亲?你从未受过苦,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没有一天担忧过钱的事情,更没有过上可能吃不上下一顿饱饭的日子,凭什么说着这么轻飘飘的话?我和家人一起来到美国,爸爸死了,哥哥死了,后来妈妈也死了!每天都不知道明天要怎么活下去!像我一样的人有很多很多,大家有的是被贩卖来的,有的是主动来的,刚毅的女人已经选择了自杀,我还想活下去!而你只有一句口头上的承诺,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就想让我们成为你们这些黑手党斗争下的牺牲品?”
“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有一个什么都会满足我的父亲,但我现在发现一切并不是那样,我们所有人都在走向一个结局。”
康妮倾听并且承受着她的怒火,但同时渐渐变得冷静下来,生涩地打断了她。
“我不像哥哥们拥有各自的梦想,桑尼想让家族维持荣光,弗雷多想证明自己的才能,迈克想要和家族划清界限,成为一名数学教授或者钢琴家,过上普通体面的生活。而只有我,从小被爸爸妈妈从小教育成为一个好妻子,但在我爱上了一个几乎睡遍了我认识的所有姑娘,和男伎没有区别的男人后,他们依旧告诉我结婚后我就是丈夫的所有物,好像这就是我身为女儿唯一的价值。”
她咬紧了牙齿,在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后,她开始感到不甘,并且同样愤怒,“我一直在想,是什么让我们女人沦落到这个地步?二战期间女人也开始像男人一样劳动,但现在战争结束了,又开始鼓吹把我们赶回家里。两手空空的男人可以随便找到工作,女人却只能通过卖身活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你搞错了一件事,这并不是我的承诺就能帮你们解决的问题,没人能帮得了我们,而是我们必须自己去抓住机会!我的一个朋友告诉过我一句话,‘鸡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但鸡蛋从里面打开就是新生’,革命只能从内部开始!”
“…………”
苏珊娜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她错愕地盯着康妮,很久没有说话。烟头上烧完的灰快从她手上掉下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后,用干巴巴的嗓音回答道,“但以后呢?谁能确保我们的未来?”
“没人能保证未来会怎么样,但没有突破,那未来就会一成不变!如果我们有女儿的话,那就争取一个让她们不会再继续过上这样的日子的世界!”
康妮坚定的说道,“我也想成为一名女议员,如果我当不了,那就以后让我的女儿来当!我想请求你们帮助我,我的承诺是我会尽一切可能去争取女人的权力,一个同薪同酬的社会!”
“……”
苏珊娜没有出声,她把烟灰抖到地毯上,深深吸了一口烟。她不再看向康妮,又是长久的沉默后,她叹了口气,凝视着窗台回答道。
“……别浪费力气了,你回去吧,我不会向老板举报你。”
“我很感谢,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康妮没有再勉强,她一直盯着坐在沙发上点燃第二支香烟的苏珊娜,起身离开了她的公寓。
……
…………
星期二上午十一时。
正被派来监视纽约各大黑手党的联邦探员们发现,今天柯里昂家族的纽扣人并未像往常一样巡逻,他们正在每个街区到处贴传单。他们好奇地上前揭了一张后发现,上面竟是一个真人秀节目的广告。
【地狱厨房火热招募中,米其林三星厨师坐镇评委,任何拥有厨师经验的人都可报名参加,赢家将获取五万美元的开店奖金,广告位招租中……】
“什么鬼东西?这帮黑手党转性了?”
原本打算找出柯里昂家族不合法产业的探员们很惊讶,照理说最近马上要开始严打,上头交代了要好好盯着他们,顺便找点理由抓掉点纽扣人,肯定有人非法持枪。
所以最近各大家族谁也别想行动,纽扣人们也无事可做。
但这些人就好像找到了临时兼职一样,开始干一些让人找不出毛病的活。
联邦探员盯着那张传单研究了好一会,确定上面没有什么线索和暗示后,来到公用电话亭,四周张望了一番后,悄悄拨下了一个电话。
“嗨奶奶,是我汤米,哦我最近很好,奶奶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厨艺大赛?”
第59章
“伴随着三个月后的【地狱厨房】节目报名阶段启动,‘料理热’席卷纽约!近期家庭主妇们抱怨丈夫们抢走了她们的工作,在学习钻研厨艺,不肯再让妻母进厨房,让我们来期待究竟谁能得到这笔奖金,又会有多少名厨从此诞生呢!——WCBW电视台报导。”
这一周以来,约翰尼·方坦注册了影视公司,教父托了点人脉关系把节目审批通过后,在电视台上就开始插播广告。
主持人以玩笑的语气报导了“家庭主妇们失业了”,这确实恰有其事,男人们眼红这笔奖金,并且非常自信,都觉得自己就算从零基础开始也能做出能得第一名的料理,于是都抢着报名。
他们开始在厨房里练习,并尝试着灵机一动的创新,于是近期一些家庭主妇都闲了下来:她们不需要再为全家做饭了。
但这个臭味很重的文案却是安琼提供的。
不是为了其他,而是想要让所有人发现一件事:男人其实什么都能做,他们找的各种借口,说女人在家里做饭是天责什么全部都是bullshit,鬼扯!一旦某些事情能够带来利益的时候,他们就会抢走所有的机会,好事反正轮不到女人。
当然因为写的好像太像那么回事了,电视台根本没发觉有什么毛病。而有些主妇希望能自己参加,对丈夫感到很不满,有些主妇则是非常骄傲,觉得这个比赛是个好事,丈夫分担了她们的工作,实在是太疼爱她们了。
不管怎样,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思想一致,但还是只要一有机会就展开女权运动,这是历史的必然,她能做的就是加快推进一下时代的脚步。
当然这个节目不限年龄性别种族,上至80下至8岁都可以在监护人的陪同下参加,相当于所有人的机会。这个时代的五万美元对普通人而言不是小数目,它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谁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因此只要投入一点广告,信息自动就开始爆炸性的传播。就像之前有个活动策划人提出过但没能成功实现的马术大赛一样,毕竟全世界人民穿越北美大陆赛马的概念太扯了。
但厨师大赛不同,几乎没有门槛,人们都对这个节目充满期待。还在报名阶段就已经有不少赞助商找上门来,有眼光的人已经看准了商机,想要提前预订前排广告位。
汤姆·黑根最近各种电话接到不可开交,忙着拟定各种合同,根本无暇兼顾。于是不得不向教父申请增加人手,招募了一个团队处理分身乏术的工作。
而安琼这一周也很忙,忙到连上床的时间都没有。
白天晚上除了要写节目企划外,还把那几个超英故事漫画的剧情写成了文本,目前整理出了基本世界观,主线暂时提供了个大致框架,以及做了目前所需的出场人物设定。
剧情方面暂时不需要写那么多,防止后期被人抄走,她每次都会提供一个故事内容让漫画家们画,大约能连载1-2个月左右,自己则是完全承担了编辑的工作。
这一周内她见了几个漫画家,最后谈妥选定了三个人,IP也需要联动堆量。目前根据这个时代需求,先把《美国队长》和《神奇女侠》以及《蝙蝠侠》的故事创造出来。
而且因为挂靠了黑手党背景,商业谈判几乎没有任何挫折,她发现自己说啥别人都会同意,比自己在现代约稿时候还顺利!
哪怕她是甲方,自己约稿提出修改意见的时候,对方还会找一万种理由反驳或者搪塞她。现在乙方根本不敢在她面前当爹,她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这个屁股画的太保守了,拿出你在成人杂志上的水平,大胆发挥!”
“紧身衣可以更勾勒一些肌肉,尽量让男主角像个体操运动员一样,用高难度的华丽动作打击犯罪。我知道不需要,但观众爱看!”
“尽可能凸显一些男主和男二之间的兄弟情,他们不需要非得是竞争女人的关系。”
“女主角人设立体一些,不要把她变成推动剧情的工具,提高一些她的主动性,作品的人气会更高。”
在看完那些漫画家试画的稿子后,在原来故事的基础上她提出了一些修改要求。总的大方向不变,增加了一些少数裔普通人善良勇敢的形象,媒体舆论影响很重要,潜移默化中都会改变人们的认知,所以才要逐渐掌握话语权。
这次修改完后,就可以在《动作漫画》上正式开始连载了。这些事情忙完之后也不能休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
…………
塔塔利亚家族,夜总会VIP房间。
在每个礼拜日那天,布鲁诺·塔塔利亚都会亲自召集姑娘们开会,检查她们的业绩,是否有打听到的有用消息,以及还有身体上的变化,根据是否价值下降而调整待遇。
如果感染了疾病,就会被降级安排去招待最低等的客人,如果偷懒销售额不高,她们就要被迫给家族手下提供免费服务,但如果成为了当周的销冠,就能搬出集体宿舍,住进单人公寓。
塔塔利亚家族榨干她们的价值,一直用这一套手段激励姑娘们为他工作,并且效果良好。
虽然依旧有很多不知好歹的人选择自杀或者逃跑,本来索洛佐告诉他可以联合他的毒品一起使用,用毒品来控制这些姑娘,她们就会更安分老实,减少损耗。可惜在这套实行前索洛佐就被柯里昂家族除掉了,但他手中永远不缺姑娘,就像贸易一样贩卖,总能填上那些窟窿。
当然布鲁诺·塔塔利亚也会挑选一些优质的姑娘供自己使用,这些被他选上的人会得到更多的奖赏和福利,比如更多的休息时间。可惜这些姑娘们并不忠诚,也不知感恩,所以才要用暴力手段控制她们。
在听完每个人汇报的事情后,塔塔利亚吩咐手下们带其他姑娘离开,依旧留下了苏珊娜和几个新来还没怎么接过客人的姑娘。
但今天比较不同的是,他还留下了苏珊娜的死对头,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凯瑟琳,因为只有最受欢迎的应召女郎才能被包装安排去影视公司发展,才能得到更多的机会,成为有钱人的情妇。
她们依旧不对付,哪怕只是留在同一个房间里,双方都会剑拔弩张,这也是布鲁诺·塔塔利亚把她们都留下来的原因。
他当然不蠢,需要防止这些女人联合起来背叛他,所以制造出她们之间的矛盾很重要。
“我很高兴大家本周依旧有进步,尤其是凯瑟琳,你的业绩已经快要接近苏珊了,看来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该把你送去好莱坞进修了。”
布鲁诺看了眼凯瑟琳,那个丰满的金发美女骄傲地挺起胸膛,用挑衅的眼神看着苏珊娜,而他的头牌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事。
布鲁诺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一周前他的下属送苏珊娜回去后,在她公寓附近发现了柯里昂家族的车,他立刻猜到可能是柯里昂家族找上了自己手下的女人。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干过了一次,康妮的未婚夫卡洛就是这样暴露的。
于是他的下属埋伏了起来,打算对方回来后就立刻开枪杀了那个人,但等了半小时后,他们却发现是康妮·柯里昂一个人回来了,她用钥匙发动了汽车,然后离开了这里。
因为不对女性家属出手是所有家族最基本的原则,他们便放康妮离开了,回去后便向布鲁诺·塔塔利亚报告了这件事,让布鲁诺陷入了思考。
他给了苏珊娜一周时间,等她来找自己坦白,但他的头牌一直没反应,甚至在刚刚汇报工作的时候也没有向他提及这件事,让他不由开始心生怀疑。
他需要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异心,当然他相信她绝对不可能背叛现在的生活,因此决定再给她一个机会,只要她能坦白,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苏珊?”
他在沙发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让凯瑟琳给他捏肩膀的时候,用上位者的语气向她问道,“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把心事藏起来,告诉我,这周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
果然他看到苏珊娜身体僵硬了一下,但令他满意的是,这确实是个非常聪明且识时务的姑娘,她很快就开始坦白。
“是的老板,康妮·柯里昂在六天前突然找上了我的公寓,硬是要找我聊聊。”
“然后呢?她怪你睡了她的男人吗?”
布鲁诺循循善诱地问道,给了她一个陷阱,当然这个聪明的姑娘没有踩坑,她很快又告诉了布鲁诺一件令人惊讶,但不算太意外的事情。
“康妮希望能说服我背叛你,她觉得靠女人就能击垮老板您的家族。”
“哦?!”
塔塔利亚顿时有些好笑,“我还以为柯里昂家族能做什么呢,真是太会异想天开了!而且居然是让他们家族的那个泼妇来找你,她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的神经质,柯里昂家族差不多也该到头了。”
“她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塔塔利亚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知道,我们没细谈,在她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拒绝了她,并立刻把她赶走了。”
苏珊娜表现出一脸不屑的样子。
“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塔塔利亚点点头,继续盯着苏珊娜问,“还有别的要告诉我的吗?”
“没了。”
她轻哼了一声回答,“没有什么能让我值得为此冒险,我可不想丢了命。”
“很好,很好,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塔塔利亚不住点头,但很快他眯起了眼睛,他叫停了凯瑟琳的按摩,同时凑近苏珊娜的脸,打量着她的表情,然后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但你还有事情瞒着我,我在电话公司查了你公寓楼下电话亭的记录,你猜怎么样?你给柯里昂家族一共打了三次电话!你难道不想解释这个问题吗?!”
“呃……!!”
苏珊娜拼命蹬着腿,她完全无法摆脱塔塔利亚的束缚,她又发不出声音,但塔塔利亚丝毫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表子!你忘了到底是谁给了你现在的生活!”
因为这些生意,他每年为了不让夜总会的许可证被撤销,他不得不付给管公章的窃贼百万美元的贿赂,这些钱当然要从这些女人身上赚回来。他提供了受保护又有秩序的场所,可她们却不知感恩,还想帮着他的敌人对付他,他当然不会轻易饶了她!
把这些新人叫来也是为了下马威,他要告诉她们自己可以轻易收回给她们的一切,让她们知道反抗的代价是什么,再当红的表子也什么都不是!没有谁是不能被取代的!
但就在最后一刻,一条丝袜就像麻绳一样从背后套住了他的脖子,那个一直与苏珊娜不对付的凯瑟琳突然完全变了一副样子,她死死勒紧手中的丝袜,另外两个新来的姑娘一起帮忙按住了他。
布鲁诺·塔塔利亚喘不上气,连挣扎的余力都没有,很快脸色变紫,身体软软地倒在沙发上,括约肌松驰后屎尿流了一地。
他死了。
苏珊娜捂着自己的脖子,不断咳嗽喘着气,和所有人一起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别让尸体被发现。”
她们低声说,“不能立刻被发现,去通知其他的人。”
第60章
“嗨……JO,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你能帮我拿个主意吗?”
几天之前,安琼接到了罗尼从布鲁克林黑人居住区里打来的电话。
因为马拉卡先生还没出院,这段时间罗尼和安德鲁就留在了纽约继续照看他。
婚礼上的事情后,教父给了他们不少补偿。承诺了他们在完成学业后将得到一份合法稳定的工作,同时他们也获得了在新罕不什尔州的房屋产权,意味着不用再继续付房租了,无需再担忧妻儿们的生活,可以全身心的投入自己未来的事业。
本来给他们安排了曼哈顿酒店的房间,但两人拒绝了,还是选择住在自己朋友家里里。罗尼打算等马拉卡先生康复后就接他回去,也不打算再向教父索要什么,他们已经很感谢这份回报。
因为他们很少主动找她帮忙,电话里罗尼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安琼不由担心起来,于是放下手里的工作回答道,“当然,你们说,需要我来找你们吗?”
“这件事很复杂……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显得有些迟疑,似乎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但在纠结后,还是告诉了安琼情况。
起因是罗尼朋友的孩子晚上回来后,在他妈妈准备洗衣服,但发现儿子口袋里掉出来了一个小纸包。
她感到奇怪,然后叫来了孩子的父亲,他们打开发现是一些白色的粉末,顿时瞬间警惕起来。
是毒品!
“我们逼问了那个孩子,他说是一个兄弟在免费派发,告诉大家说是能让大家都忘记烦恼和疼痛的好东西,于是我们找到了那个人,他并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声称只是想给大家找点乐子。”
“哦,我懂了。”
安琼听了几句后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皱眉回答道,“这应该是有人想要在黑人社区里贩毒,先免费送,连哄带骗让你们吸,等把你们变成瘾君子后就摆脱不了这些东西,老套路了。”
她就知道就算除掉索洛佐,他们也不会放弃这块利益,索洛佐在土耳其承包那么多种植田,在法国又有受保护的加工厂,一切准备就绪只差开卖了。
现在他死了,塔塔利亚家族也会继续接手运作,巴西尼至今还想谈判的原因还是需要教父放开背后的政治资源。美国正在逐步收紧,加重对毒贩的刑罚,一旦被抓就会被判让西西里人都无法继续保持缄默原则的刑期,他们行动的难度很大。
而考虑到柯里昂家族未必会同意继续谈判,巴西尼这样的老狐狸总是会做好各种准备,所以她立刻判断出这些人估计想另辟新径。干脆就卖给黑人,然后利用深陷泥潭的黑人去给他们贩毒。
因为黑人没有影响力,国家不关心他们,他们自己也不重视自己,无论他们的社区变成什么样都没有人在乎。反而一旦有了起色,就会招来白人的眼红。
“他肯定被收买了,大概率是那些毒贩给了他好处。因为柯里昂家族拒绝分享背后的政治资源,他们不会放弃这块利益,又不想让自己的人坐牢,所以决定分化你们,从你们中间找到被利益熏心的人,把他们发展成分销商。这就像病毒一样,蔓延的速度很快,不需要多久人们就会被拖向深渊。”
安琼思考后飞快向罗尼分析,并提醒他说,“赶紧把那些发出去的毒品找回来销毁,万一有人好奇用了,就把他锁起来戒毒,沾上毒品人的一生就完蛋了,要小心被敌人内部瓦解。”
“你说的没错,那些人想毁了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原本还毫无方向的罗尼顿时怒气冲冲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帮我弄清楚了怎么回事!我们会向领袖报告,那个混蛋收了毒贩的钱来社区里贩毒,是我们黑鬼中间的叛徒!”
“有需要的时候随时打电话给我。”
安琼点点头,她告诉罗尼保持联系后挂断了电话,随后又去了康妮的房间,敲了敲房门。
康妮刚刚从外面回来,整个人的样子显得有些忧愁,不过在安琼来了后,她立刻又振作了起来,连忙让她进房间,并随手反锁上了房门。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康妮?”安琼在她对面坐下后,关切地问道。
“我按照你的要求,让爸爸去找医药公司出售给了我们一千支10000单位的盘尼西林注射液,早上我已经送过去了。”
康妮认真的回答道,“苏珊娜还不在家,但我把药物放在了她的公寓门口,她一回来就能收到。”
“你做的很好。”
安琼轻轻鼓励道,“如果她愿意给你打电话,就证明这件事还有希望,我们需要一点点来争取。”
在前天早上,康妮去找塔塔利亚家族最受欢迎应召女郎谈判的时候,毫无疑问被拒绝了。
但这在安琼的预料之中,没有任何事情是能一次说服别人的,刘备请诸葛亮都要三顾茅庐。这需要撕开一个口子,一时之间的冲动随时会后悔,真正能成功的是深思熟虑后,弄清楚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后的行事。
康妮不想去问父亲自己该怎么做,因为这是关系到女人的问题,她父亲无论如何也是从男性角度思考,他并不会理解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因此她和安琼一起谋划了这件事。
安琼告诉康妮,这就像她的父亲当年联合西西里人推翻地头蛇,建立了家族一样。他父亲成功的点在于他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他也给了这些人想要的东西。
如果要问塔塔利亚家族的女人们想要的是什么,这可能有很多答案。
有人想要自由逃回家乡,有人宁可自杀也不愿意继续卖身,有人被迫接受了命运,用纸醉金迷麻痹自己,欺骗自己也许能找到出路。
她们都是耗材,在年华老去之前就会凋零。
唯独共同的一点,那就是她们都想让塔塔利亚死。
她们没有选择的权力,被暴力控制,哪怕卖身赚到的钱大部分也不属于他们,就像苏珊娜对康妮说的那样,如果能有别的选择,谁会愿意做这个!
这也是只有女人才会理解的关键。
两年前的时候,因为二战初期盘尼西林的产量低,价格高昂,主要供应军队。现在产能早已上来了,今年已经开始对平民销售,但药商们为了控价不肯放量,二道贩子大规模囤货,依旧处于饥饿营销状态,就像某些原研药一样,普通人想用到还是很难。
想要治疗性病需要注射3-5次为一个疗程,而且一旦遇到脏男人又会复发,塔塔利亚家族根本不会在乎姑娘们的死活,她们也很难自己买到药。
所以安琼告诉康妮,这是第二步,给她们弄来药。
“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康妮盯着安琼继续追问道,“如果她们自由了,她们之后会做什么?约翰尼建立影业公司,汤姆新开律所,都需要前台和招待,你是不是还想开五分钱歌舞剧院?我这次需要向她们承诺什么吗?”
“这次可以,她们想做什么取决于她们自己的希望,而你会给大家选择的机会。”
安琼握住康妮的手,认真的说道,“她们如果还是犹豫,下一次你要承诺的是塔塔利亚的首级。我们会在事后安排一个人顶罪,就像保利·加图那样,然后我们要把塔塔利亚吊在路灯上,我们一定会那么做!这不完全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利益交换,只有用真心才能打动真心,这样在之后她们也会愿意相信你,支持你要走的那条路。”
“好,我明白了。”
康妮点点头,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变得很安静,注视着安琼的眼睛喃喃,“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JO……但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能做到,你改变了我的人生。”
“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康妮。”
安琼注视着窗外久病初愈,正被柯里昂夫人扶着在花园里散步的弗雷多,轻轻说道。
……
这段时间来迈克过得很压抑,他只能看着自己新婚的妻子忙碌,裤子实在太紧了,他当然想和她上床,只是她不愿意也不能强迫她。但最让他感到忧郁的,还是自己帮不了她正在做的事情。
他清楚她和康妮正在谋划什么,虽然大哥完全不看好她们表示了反对,并按照自己的计划安排卢卡去接触塔塔利亚家族的应召女郎,让这名杀手透露自己在柯里昂家族不受待见,等待塔塔利亚上钩。
但他自己是完全支持安琼,桑尼总是喜欢用常识和经验来判断一件事情,但有些事情从来不能以此定论。就像黑奴能起义反抗奴隶主一样,那些被剥削的女人同样也恨塔塔利亚,包括父亲的家族也是这样开始的。
包括他为了和Joan结婚,向她承诺当上议员推动改变歧视一样,在所有人眼里看来,都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没有人相信他真的能做到。
他甚至觉得Joan其实也不完全相信这一点,但她还是因为爱他而选择加入棋局……他美好Joan,他深爱的Joan。
现在家里唯独没有给他安排任务,但迈克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不能失去盟友。绝对不能让那个噩梦中的情形出现,有一天Joan离他而去。
他联络了议员的小儿子乔纳森,那个青年在几天前与父亲决裂离家出走了,迈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酒吧里搂着两个姑娘,整个人喝的酩酊大醉。
他准备劝他回去,但那个青年却痛哭了起来。
“你懂什么?!你知道那个人说了什么吗?他说‘上帝啊,你带走了错误的孩子’……他恨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