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9(1 / 2)

第131章 (4)沈亦川

有傅斯衡但没有竹马的生活, 对沈亦川来说十分新鲜。

这意味着他和傅斯衡没有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经历,也没有那么多羁绊,傅斯衡成为他客观意义上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很快又真的熟悉起来。

傅斯衡在公园出现后, 便开始无孔不入,十分凑巧地出现在沈亦川的生活中。

只要出门, 就能遇到傅斯衡。

巧合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有意为之。

二是真的天赐良缘, 神秘力量铁了心让他俩在一起。

无论哪种, 都实实在在地让沈亦川松了口气。

他在交友方面实在被动,和傅斯衡的爱好关联大概只有电影,两人不算很熟的时候,邀请对方一起来家里看电影感觉有点奇怪, 可除了这个沈亦川又想不到别的话题。

掌握社交距离不是他的强项, 但对傅斯衡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在傅斯衡、或者说命运的推动下, 沈亦川顺理成章地和傅斯衡成为普通朋友。

括弧雇佣版。

起因是沈亦川一次失败的健康实验。

从市场买了虾、蛋、鸡肉、蔬菜回家的沈亦川, 按照健康比例把这些食材放进破壁机, 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糊状物粘稠恶心,闻起来有股奇异的腥味。

沈亦川早有预料, 健康的东西不好吃, 好吃的东西不健康。更何况糊糊只是半成品。

用锅蒸一蒸, 说不定会出现奇迹。

十分钟后, 凝固的糊糊崭新登场。

色香味一个都不占。

沈亦川盯着它看了一会, 还是不太死心,试探用勺子盛了一点点汤。

放进嘴里。

沈亦川闭眼。

妈妈。

上帝跟我说话。

问我为什么不放盐。

灵机一动理所当然的健康料理以失败告终。

沈亦川洗干净勺子,漱口,然后回到厨房,带着小狗饭敲响了隔壁的门。

他记得邻居之前说家里养狗。

等了一会, 门开了,傅斯衡似乎有点惊讶,他看了看沈亦川捧着的碗,又看了看沈亦川,“怎么了?”

沈亦川仰头:“傅哥,你家狗吃了吗?”

傅斯衡比他大一岁,这么叫没毛病。

傅斯衡微笑,立即get到了沈亦川的意思,接过沈亦川的碗,侧身放他进来,和善道:“还没,正准备喂。”

傅斯衡家里的格局和沈亦川的家差不多,收拾得很干净,没什么装饰,有些冷清。

客厅里的狗直勾勾地看过来。

非常大的一条德牧,毛色发亮,体型健硕,身上的肌肉清晰可见,凶神恶煞,威风凛凛。

沈亦川在门口停下,傅斯衡引着沈亦川往客厅走,沉声道:“臭臭,坐。”

狗听话地坐了下来,只是目光还停留在沈亦川身上。

傅斯衡笑:“它很喜欢你,别怕。”

凶恶大狗的狗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悦,但以貌取狗未免有失偏颇,沈亦川相信傅斯衡作为主人对狗的了解,慢慢走过去,让臭臭闻手。

臭臭嗅了两下,脑袋拱了拱沈亦川的手掌,咧开嘴,兴奋地哈哧哈哧喘气。

沈亦川眼睛弯起,蹲下来撸狗。

摸了一会才感觉不对劲。

傅斯衡一直没吱声。

傅斯衡和他认识不到一个月,光顾着摸狗,把主人晾在一边,未免不合适。

沈亦川扭头看傅斯衡,傅斯衡抱着胳膊,咬左手手指指甲,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狗也转头看傅斯衡,然后哼哼唧唧地跑远了。

缩在墙角,狗头朝墙,像在怀疑狗生。

傅斯衡不是脾气很好的那种人,他习惯把自己东西看得很紧,太亲密对他而言是一种越界。沈亦川怔了下,后知后觉地起身,转移话题:“臭臭好大一只,我做的那一点不够吃……我再做点?”

“一起。”傅斯衡放下手指,指尖的指甲被啃得坑坑洼洼,他语气放缓,“你呢?你吃了吗。”

沈亦川摇头。

傅斯衡往厨房走,“我手艺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沈亦川礼貌地客套了一下,就积极投入了饭菜准备。

做完狗饭做人饭,沈亦川切菜,傅斯衡掌厨,切完菜,沈亦川就被傅斯衡推到客厅休息去了。

臭臭在墙角偷瞄沈亦川,想来玩又不太敢。

沈亦川冲他招招手,臭臭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吧嗒吧嗒地跑过来。

相当聪明听话的一只狗,让握爪就握爪,让翻滚就翻滚,还会把爪放在鼻子上表演害羞。

“好狗好狗。”

沈亦川心情很好,捧着臭臭的大脑袋揉,最后一俯身,在它脑壳上重重亲了一口。

“臭臭。”傅斯衡的声音突然出现。

臭臭顿了下,垂着尾巴转身,老实去墙角蹲着去了。

桌面上摆好了两菜一汤,傅斯衡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饭好了,卫生间在左边,洗完手就来吧。”

沈亦川感觉傅斯衡好像有点生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和他的狗玩。

傅斯衡的心眼时大时小,大多数情况下,为人和善,只是在对于圈到自己这边的会格外敏感。

以后还是注意一点吧。

毕竟他们俩现在也只是认识而已嘛。

沈亦川去洗手,台面上没有擦手的纸巾。

镜子上方的橱柜嵌开一条缝,沈亦川打开找纸,看到里面的东西,沈亦川目光微凝。

几瓶橙色塑料瓶的药,上面写着俄文,沈亦川看不懂什么意思,只记下符号,随后回到客厅。

臭臭不见了。

傅斯衡把碗放到自己旁边,解释道:“它很喜欢吃人饭,围前围后容易绊脚,我让它去卧室了。”

沈亦川看向唯一一间紧闭的卧室门。

明明是白天,里面却黑漆漆的,像是拉着窗帘。

嘎吱。

椅子拉开的声响打断了沈亦川,沈亦川向声音那边看去,傅斯衡微笑。

“菜要凉了。”.

两人吃饭时聊了会天。

傅斯衡说自己是孤儿,14岁就来大城市给人打工,干了三年才有钱养狗,前段时间搬过来,勉强活出个人形。

沈亦川对此表示十分敬佩,又问他愿不愿意来做他的厨师,月薪6000。

没开太高,怕傅斯衡拒绝。

傅斯衡欣然接受。

吃完饭,傅斯衡又拿来一部在旧物市场淘来的限制级cult片,问沈亦川能不能陪他看。

傅斯衡给他做饭,下午本来没什么事,吃饭又吃的有点困的沈亦川自然地坐在了傅斯衡旁边。

电影开始。

沈亦川看着挺单纯,实际取向与他长相截然相反,对于刺激的、重口的、猎奇的接受度很高,反而对那些慢节奏的温情电影,不太感冒。

很不巧,这部片子挂羊头卖狗肉,演的像等待戈多,沈亦川昏昏欲睡。

可能因为开学后比较忙,最后竟真不知不觉睡着。

后来还是傅斯衡把他摇醒的。

傅斯衡心情很好的样子,正好到了晚上,又留沈亦川吃晚餐。

就这样度过了愉快轻松的一天,两人的关系也从认识转为雇佣制的普通朋友。

傅斯衡周六约他去健身房,沈亦川和他在门口告别,转身回家。

直到最后也没看到傅斯衡打开卧室,放臭臭出来.

沈亦川做梦也要上学。

倒不是执念,只是单纯找点事干。

受做梦者的认知限制,沈亦川学不到专业性的知识,书本一翻开,全是他学过的、看过是的东西,对他而言没什么提升。

沈亦川没浪费这次做梦机会,转而去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

他有点太依赖竹马了。

不管是生活还是别的什么。

他当然会和竹马永远在一起,但这种生活被完全保护着的感觉,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实在有点危险。

当然也没有说他现在很独立的意思,在竹马的梦里练习这项短板技能,其实还是因为依赖。

毕竟是竹马的梦,就算得罪人也不会太麻烦,他觉得安全。

沈亦川过上了让他都感觉很意外的、相当现充的生活。

还交了很多新朋友。

新朋友大多来源于校内,同学、老师和学长学姐,沈亦川还试着跨院组织竞赛队伍,做了很多自己之前不到一定时候就不会主动去做的事。

有新朋友就有新纠纷。

各种各样的会,活动后的聚餐和联谊,勾心斗角小团体拉人站队,让人想不明白的排挤,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事。

每天社交回来的沈亦川宛如咸鱼干,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看着天花板,越发觉得能妥善处理人际关系的傅斯衡真是神一般的存在。

沈亦川和傅斯衡保持有边界感的友好联系。

那天吃完饭,臭臭变得有点怕生,不怎么跟沈亦川接触,就算早上被傅斯衡牵着,和沈亦川一起散步,也只是紧紧贴着傅斯衡。

只有傅斯衡允许时,才敢过去蹭蹭沈亦川的手。

那些放在橱柜里的药,沈亦川回家查过,用来治疗失眠和焦虑,都是正常的处方药。

而卧室也没什么特别,他提过一次,傅斯衡就很大方地邀请他参观。

就普通卧室,也不大,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全部陈设。

沈亦川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有什么别的线索证明平静的日常有问题,只好暂时压下这种感觉。

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段时间。

临近期中,突然有一个爆炸般的消息传开。

林亦森死了。

那个在情人节当天快结束时对沈亦川告白,比他大一岁,温文尔雅的学长,被人在郊外的垃圾桶里发现。

垃圾桶里只有学长的躯干。

内脏被挖空,头和四肢不知所踪。

第132章 (5)沈亦川

“这得多大仇。”

周白和沈亦川从实验室里出来, 正好聊到这件事,一直对林亦森颇有微词的周白,听说对方的惨状后, 也觉得心有余悸。

“听说现场已经找到了,到处都是血和人体组织……网上有人发了现场的图, 你要不要看看?”

沈亦川点头,周白摆弄手机, 过了几秒奇怪道:“怎么全没了?”

周白把手机拿到沈亦川眼前让他看。

校内论坛, 周白收藏的几个帖子都灰扑扑的,显示“已删除”。

沈亦川:“管理员删的?”

周白不断给人发消息,“我问问。”

校内论坛和媒体都是学生在管,周白的室友在学生会当部长, 很快回复。

虽然是冬天, 但天气很好, 阳光十分热烈, 看到室友的回复, 周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沈亦川:“怎么?”

两人已经到食堂门口了,正是饭点, 到处都是人, 周白对沈亦川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等会跟你说。”

周白对学校食堂很有研究。开学后的这段时间, 他一直和沈亦川待在一起。

两人排队买饭后, 沈亦川刚坐下,就收到傅斯衡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傅斯衡做了糖醋小排,色泽鲜亮,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 看起来很有食欲。

沈亦川没有立即回复。

梦境惯性,沈亦川觉得林亦森很可能是竹马杀的,但他手上没有证据,也不好随便判断。

更何况他在这个梦里和傅斯衡认识还没多久,对方没理由为了他对别人痛下杀手。

具体什么情况还要再观察看看。

这是一个和之前都不一样的梦,沈亦川隐约感觉,这个梦结束后,他和傅斯衡的关系会有新的突破。

周白和沈亦川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沈亦川把自己的兰州拉面拍给傅斯衡看,周白四处看看,见没人关注他们俩,这才说:

“帖子都是发帖人自己删的,据说是因为发完帖就见鬼,做噩梦梦到有人追杀,删掉才好一些。”

沈亦川慢吞吞挑起一根面条,“像都市传说。”

周白也深有同感:“神神叨叨的,警方已经介入了,具体进程什么样暂时不清楚,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凶手应该逍遥不了多久。”

此时,傅斯衡的消息弹了过来-

对面是你同学?你们就吃这个?-

要不然中午的饭也由我来做吧,反正学校离家也不是很远-

你和你同学的关系怎么样?很好吗?要不要我顺便连他的一起做了?-

(微笑)

沈亦川盯着最后那个表情若有所思。

周白没在照片里出镜,只边角露出了一点对面的筷子头,眼神差的说不定就看成蟑螂了。傅斯衡知道自己这么追问很怪异吗?

沈亦川想了想,回复-

不认识,我自己一个人,随便找地方坐-

下午有课,很麻烦,算了吧-

晚上想吃蓝莓蛋挞。

傅斯衡依旧回得很快-

ok-

等你回家。

随后是毫无攻击力的表情包,戴着厨师帽的可爱Q版小人哐哐切肉,干活干得很火热,下面写着“准备中”。

论坛里的图都被删了,但关于这件事的讨论还在。

周白刷着帖子,感慨道:“我之前不小心看到车祸现场,吓得好几天没睡好,凶手竟然敢把人整成那样,说不定是精神病、反社会人格什么的。”

沈亦川:“……”

也可能是恐怖电影看多了。

这种小众又猎奇的,拍出来都不过审的东西,以后还是少和傅斯衡一起看吧。

谈恋爱,看点甜的.

放学回家,沈亦川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宝宝。”沈母有点严肃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你们学校是不是死人了?”

沈亦川换上睡衣,扑到床上抱着被子,懒洋洋道:“是啊。”顿了下,又问:“你从哪听说的?”

沈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妈妈很紧张你,又怕你烦。你开学的时候加了你同学的联系方式,然后……”

沈母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沈亦川明白他的意思。

沈亦川有点惊讶。

他被绑架后,他爸妈恨不得拿个蚌壳给他裹起来。有傅斯衡陪伴的他没有创伤后遗症,一切正常。

反倒是他爸妈,有段时间对他的控制堪称变态,他的所有朋友,除傅斯衡外,都是收了钱的。

沈亦川把梦境里的这条变异默默记下,回道:“没关系,我一切都好。”

沈母担忧:“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变态杀人不需要理由,而你又是一个人住……妈妈雇了一个很靠谱的保镖,大概明天到,你们两个认识一下,在凶手找到前,让他保护你。”

保镖是妈妈的好意,而且保镖出现的时间太恰好,他白天刚得知学长受害的消息,晚上妈妈就安排保镖过来,怎么看都觉得可疑。

沈亦川没有拒绝,两人又聊了一会,妈妈挂断电话,沈亦川听到敲门声,他伸了个懒腰,去给傅斯衡开门。

晚餐是蛋挞和慕斯蛋糕。

晚上吃这种东西,热量太高又不利于消化,现实里的傅斯衡很讲究绿色健康,像这种小蛋糕,除非节假日,否则不会和沈亦川一起吃。

梦里的他倒是大方很多,予取予求。

沈亦川喜欢甜食,但大部分甜食没吃几口就会觉得腻,只有傅斯衡做出来的才能全部吃完。

沈亦川有时候会想,傅斯衡是不是在做行为艺术,作品名叫《沈亦川研究报告》,不然怎么会对他了如指掌。

而他对傅斯衡的了解,完全没到傅斯衡对他的那种程度。

可恶。

蛋糕还剩一点,沈亦川突然没心情吃,抬头和傅斯衡对视。

即使在家,傅斯衡也穿得很有型。

深灰色的针织羊毛衫,没那么厚,V领开的大,能清晰看到他壮硕有力的胸肌。

他什么也没吃,向后靠着椅子,状态轻松闲适,温和地注视着沈亦川。

“这里。”傅斯衡抬手点了点他的脸,“有奶油。”

沈亦川摸了摸,没摸到。

傅斯衡抽出纸巾,身体微微前倾,在沈亦川的唇边擦了下,又飞快地把那张纸团成一团,顺手揣到兜里。

“好了。”

沈亦川没什么表情地指出傅斯衡的破绽:“打开纸团。”

沈亦川不是小孩子,刚刚又没人打扰,这种俗套的剧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果然,被打开的纸团干干净净只是有点皱,沈亦川眼神凌厉地和傅斯衡再次对视。

傅斯衡轻笑,“抱歉,我看错了。”

沈亦川收回目光。

蛋糕还剩一点,放在平时傅斯衡会解决,但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

暧昧期?大概。

以沈亦川对爱情的理解,一对情侣的诞生通常需要经历三个阶段。

相识,相知,相爱。

相识和相爱已经完成了,那相知呢?

好像还差一点。

傅斯衡展现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很好,但这种好有伪装掩饰的成分。

说好了坦诚相待,傅斯衡却悄悄隐瞒。

如果傅斯衡不敢坦白,那就让他来。

他会了解全部的傅斯衡,无论好坏。

沈亦川放下叉子。

“吃完了?”傅斯衡问。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傅斯衡自然地把沈亦川的餐盘拉到自己这边,毫不客气地用沈亦川的叉子,把最后那点蛋糕填进嘴里。

甜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傅斯衡并不咀嚼,看着沈亦川,用舌头把蛋糕碾碎。

好甜。

今天大概是他的幸运日,上帝保佑,他竟然用沈亦川的叉子,吃到了沈亦川的剩饭。

而他的幸运似乎不止于此。

沈亦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他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问:“今天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我有点害怕。”

“傅斯衡,我今天能不能在你这里睡呀?”

第133章 (6)沈亦川

当然可以,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看着沈亦川的脸,傅斯衡鬼迷心窍地就要说出这四个字。

为数不多的理智将他拖了回来。

“卧室太乱了, 不方便住人。”傅斯衡说:“不如我去你家陪你?”

卧室太乱是借口。

傅斯衡有一点强迫症,所有东西必须整齐。信他卧室太乱, 不如信秦始皇周四发短信要他请自己吃肯德基。

傅斯衡的房间一定有问题。

沈亦川脑海里又浮现磨砂玻璃窗内的一片漆黑。

傅斯衡让他进卧室,他只是草草扫了一眼, 没有细看。

床底的收纳箱, 没开机的电脑,还有卧室边的次卧,都很可疑。

将秘密探查傅斯衡房间列入计划后,沈亦川起身:“走吧。”.

床是双人床, 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回家以后, 沈亦川又和傅斯衡喝了点酒。

沈亦川有意灌醉傅斯衡, 特意买了度数很高的不同种类, 给他表演自己的调酒技能。

沈亦川中二时期喜欢一点看起来很帅, 但实际没什么用的小技巧。

调酒就是其中之一。

在沈师傅眼花缭乱的表演后,喝了一肚子酒的傅斯衡总算有了醉意。

傅斯衡喝醉后不像沈亦川那样明显。沈亦川上头了一定要贴贴, 要摸手, 像一个渴望亲近人类的友好小动物。

傅斯衡醉后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眨眼的频率会慢上许多。

两人躺到床上时, 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五了。

大床中间隔了一点缝隙, 傅斯衡和沈亦川没有肢体接触。

傅斯衡转头看沈亦川:“你还没和我说,什么消息让你这么怕。”

沈亦川把学长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傅斯衡听。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有点可惜。”

房间没开灯,傅斯衡的脸隐没在黑暗中,只能听到他低沉困倦的声音。

“可惜什么?可惜他人生还没开始,就被变态杀人狂结束了。”

沈亦川:“是的, 他在专业方面比我厉害很多,在实验室也很照顾我。”

傅斯衡突然问:“崇拜?还是喜欢?”顿了下,声音放轻些,自言自语似的,“应该不是喜欢,同性恋不会大大方方的让我睡在他的床上。”

“你判断同性恋的标准并不准确。”沈亦川平静道:“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傅斯衡半天没动静。

沈亦川扭头看他:“害怕了?”

但沈亦川什么也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傅斯衡放在被子下的手握得死紧,指甲陷入肉中。他咬紧牙关控制呼吸,调动全部肌肉,总算能尚且平稳地开口。

“谁?你的同学吗?”

沈亦川:“差不多吧,很多年的朋友了,最近才发现喜欢他。”

傅斯衡:“恭喜。”

“我想他应该也喜欢我,但我们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好好聊聊。”沈亦川趁着这个机会问当事人:“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和他说?直接表白吗?”

再这么用力握下去,被子上说不定会蹭到血迹,傅斯衡松手,面无表情地挑拨离间:“为什么是你表白?如果他像你喜欢他一样喜欢你,他自然会来找你。”

沈亦川:“这样。”

傅斯衡再接再厉:“你刚刚说了,你们是很多年的朋友。友情在特定场合会很像爱情,但这种感觉不堪一击,一旦你们真的谈恋爱,或是遇到天命之子,它就会土崩瓦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他?”

沈亦川翻身,下意识的要把腿往傅斯衡身上搭,稍微动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假装无事发生,反问道:“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你会不会想和他拥抱?会不会想和他接吻?会不会梦见他……”

草你这两个字太粗俗,傅斯衡闭眼,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换成了更文雅的说法,“和你做情侣才能做的事?”

沈亦川:“会。”

傅斯衡又没动静了。

一直聊自己的事不符合社交礼貌,沈亦川把话题抛给傅斯衡,有点好奇地问:“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傅斯衡持续失声。

沈亦川唇角飞快翘了下,也跟着合上眼睛。

凌晨一点半。

傅斯衡呼吸绵长。

终于等到对方熟睡的沈亦川,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悄无声息地打开卧室门,又轻轻关上。

临走前又借着客厅的那点月光看了眼傅斯衡。

喝了酒,睡得很熟,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

沈亦川快步离开家,非常谨慎地反锁自己家大门,以免傅斯衡中途清醒。

没走两步就到傅斯衡的家门口。

沈亦川开始今晚的行动。

第一步是解锁。

密码锁,超过三次输入错误就会自动锁定,傅斯衡的手机也会同步收到提示。

他只有三次机会。

之前听傅斯衡开门,密码有八位。

沈亦川做了两手准备,一是直接拆了门锁,二是先试一试密码。

沈亦川飞快输入八个数字。

10290827。

他和傅斯衡的生日,也是他家密码锁的密码。

正确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个傅斯衡不知道他的生日。

只是试试。

沈亦川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门开了。

第134章 (7)沈亦川

一进门就是客厅, 北侧是主卧和厨房,南侧是次卧和阳台。

沈亦川家里也是这种格局,只是空间更大的那一间被改成了电竞房。

两个房间都是傅斯衡布置的, 几乎一模一样。

屋子里没开灯,只透过窗户洒进来一些月光, 光线昏暗,沈亦川却因为熟悉如履平地。

时间很充裕, 沈亦川带着工具箱先去厨房。

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厨房总是很危险,不仅能用来做饭做菜,还是处理现场的关键场景。

沈亦川打开冰箱上层。

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庆幸,里面没有用塑料布包裹的死人头。

很干净, 只有做慕斯没用完的奶油、手指饼干和新鲜的一把菠菜。

……看来明天的早餐大概与菠菜有关。

沈亦川又打开下面的冷冻层。

同样没有任何线索, 三层中有两层都是空的。

唯一装了东西的那一层, 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空间。

全是冰块。

也实属正常。傅斯衡现在的工作就是给沈一川做饭,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菜市场购买食材, 不必为了方便提前备餐。

很正常的冰箱。

沈亦川没开灯,摸黑去卧室。

他下压把手。

锁了。

沈亦川并不意外。

如果傅斯衡问心无愧, 对沈亦川或其他人没有防备, 那他的房间门也没必要锁。

早有预料的沈亦川打开工具箱。

多才多艺的沈师傅开始了今天的开锁工作。

卧室锁开起来很容易, 沈亦川的大部分专业道具都用不上。

他只取出回形针和细铁丝, 然后将回形针快速掰弯, 一并探进门外锁孔。

指尖捏着回形针轻颤,拨弄细碎弹片,金属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片刻后,锁芯咔的一转,门锁应声而开。

成了。

沈亦川把工具放回工具箱, 直奔自己最在意的床下收纳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杀人道具。

全是A4大小的笔记本。

有些很旧,看起来有点年头。

沈亦川拿了一本看起来最旧的,迅速翻阅。

……是傅斯衡的日记。

其实比起日记,说它是意淫记录其实更加贴切。

越近期的日记就越隐晦,到了今年,记录者的精神状态已然癫狂到没边,一翻开就是满眼的“比”“草”之类的违禁词。

沈亦川郑重地将拿出来的几本归位。

一页800字,100页就是8万字,每一本大概有150页。

收纳箱里有十五本,也就是说,傅斯衡这几年的黄色产出至少有一百五十万。

好强大的文字输出能力,不愧是导演系的。

沈亦川十分敬佩。

身为被意淫了一百多万字的主人公,沈亦川内心相当平和,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羞耻、恶心、不适。

毕竟做都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文字上的震撼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看完日记,沈亦川更新了傅·邻居·思衡的人设。

两人并非最近结识,傅某从他初一时就开始偷偷跟踪,在阴暗的角落,无时无刻地观察,记录他的生活。

直到最近,才出现在他的面前。

接下来是电脑。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电脑里没有任何与变态杀人狂产生联系的证据。

只有沈亦川的各种照片和视频。

看到电脑里的监控软件监控的是自己家时,沈亦川心情毫无波澜。

习惯了。

时间充裕的沈亦川不是磨磨蹭蹭的人,确定卧室里面没有自己想要的线索之后,他就离开卧室,转去次卧。

很反直觉的是,次卧的锁和主卧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沈亦川有点兴奋,蹲下来大展身手。

安静的夜里,只能听到沈亦川行动时咔啦咔啦的声音。

待在客厅,即使沈亦川这个外人私闯民宅,也没发出声音,只是抬头看一眼又躺回去的臭臭,好奇似的凑了过来。

它用鼻子拱了拱沈亦川的胳膊,湿润的鼻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沈亦川正在忙,他随手摸了摸他脑壳,又继续开锁。

臭臭似乎更急了,哼哼唧唧地咬住沈亦川的袖子,拽着他往外拉。

但为时已晚。

大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进入房间,不紧不慢地靠近沈亦川,一双脚无声地停在他背后。

居高临下的影子将沈亦川笼罩起来。

沈亦川却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有条不紊地拆锁,仿佛没察觉到身后那人的存在。

而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也没有阻止沈亦川的意思,只双手插兜,以一种观赏型的目光盯着沈亦川看。

聪明的小老鼠发现了他的秘密,小老鼠要怎么办?

哭?求饶?还是冷着脸露出嫌恶的表情,让他远远的滚开?

哈哈。

不管哪种都好可爱。

男人愉悦地眯起眼睛。

然而直到门锁被彻底拆下,沈亦川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沈亦川起身推门要进去。

傅斯衡攥住他的手腕。

“川川。”傅斯衡微微低头,唇覆在沈亦川的耳边,语气轻缓得如同爱人低语:“抱歉,这里禁止入内。”

沈亦川保持着推门的动作,一动不动。

傅斯衡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凑过去看沈亦川的表情。

沈亦川闭着眼,呼吸均匀。

似乎睡得相当沉。

傅斯衡:?

傅斯衡的手在沈亦川眼前挥了挥,沈亦川看不到,当然没有反应。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前。

没错,这就是沈亦川最后一重抵抗策略!

梦游!

灵感来源于沈亦川看过的一个博主。

博主睡着后会疯狂健身,平时很难举起的哑铃,在梦游状态就能轻松举起。

不仅如此,家里的小动物也跟通灵似的,变得格外温顺,指哪打哪。

他的目的不是让傅斯衡相信,毕竟傅斯衡跟踪他这么多年,对他十分了解,无论是习惯、兴趣,乃至私密的身体数据都一清二楚。

他要的是一层即使被傅斯衡发现,也能勉强维持友好邻居表象的遮羞布。

在他彻底调查清楚傅斯衡的本质之前,暂时不能跟他翻脸。

不然按竹马的一贯作风,说不定又要进小黑屋,然后每天这样那样,十分重复。

无论如何都要死死装下去。

沈亦川感觉手腕被松开,他闭着眼转身准备按直觉往外走,却被人轻轻握住了脖子。

傅斯衡的手很大,又干燥冰冷,像蛇一样紧贴着沈亦川的皮肤。

他轻缓地摩挲后,又顺着睡衣领子的缝隙,轻浮地去摸沈亦川的锁骨。

“川川。”他叫着白天不能叫的亲密称呼,挺担心似的,“最近压力很大吗?怎么梦游到这里来?”

梦游的人不会给他反应。

沈亦川一动不动。

沈亦川听到很轻的一声笑,那只冰冷的手从他衣服里撤了出来,随后捏住了他的下巴。

“喜欢川川。”傅斯衡说:“喜欢沈亦川,川川,我想和你接吻,想舔你的舌头,还想吃你的口水,可不可以。”

梦游的人听不到别人说话。

沈亦川一动不动。

傅斯衡看着那张白皙的脸,鸦黑的眼睫低垂,即使努力控制,但眼珠还是有细微的震颤。

装睡的小老鼠,如果不惩罚一下,就太可惜了。

从哪开始呢?

傅斯衡的手指轻轻摩挲沈亦川的唇瓣。

沈亦川的初吻已经没了,公园他低血糖晕倒,自己打着帮忙的名义,偷偷亲了好多次。

川川的唇又软又甜,小舌头乖乖地躺在口腔里,被他一下下地挑逗,亲得他口水从唇角溢出来。

口水汗水和那个水,对傅斯衡来说都很珍贵。

他小心翼翼地舔干净,因为是川川初吻,他亲得很轻很温柔,川川醒来以后完全没发现,还以为他们俩是第一次见。

笨川川。

沈亦川柔软的唇被傅斯衡压得微微下陷,傅斯衡凑近一些,对着沈亦川的眼睛轻轻吹了口气,温柔地说:

“睡着的人没有感觉,所以就算我炒川川,川川也不会醒来,对不对?”

等了一会,没能等到沈亦川的反应,傅斯衡笑意扩大,伸出舌头,用力舔沈亦川的眼睛。

又湿又热的触感从沈亦川的眼睫一路来到面颊,脸蛋上的软肉被傅斯衡嘬住,随后轻轻放开,发出啵的一声。

傅斯衡好像对这点柔软的感觉十分青睐,嘬完左边又要嘬右边,沈亦川的脸被他嘬得红红粉粉,全是他的口水。

臭臭不知道他俩在干什么,蹲在沈亦川脚边,仰头看,非常羡慕地直起身,把爪子往沈一川身上搭,也要舔。

被傅斯衡拿脚顶开。

傅斯衡:“滚。”

臭臭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到墙角趴着去了。

傅斯衡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沈亦川身上。

刚才的亲近让他十分兴奋,傅斯衡拉住沈亦川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最兴奋的地方,也就是胸口。

很大,很热,沈亦川一只手都盖不住,撑得衣服都绷了起来。

胸肌在沈亦川掌下,宽阔的胸膛里面是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摸到了吗?”傅斯衡问:“川川,摸到我的喜欢了吗?”

沈亦川闭着眼没有回答。

还不睁眼吗?

好吧。

傅斯衡喉结微动,拉着沈亦川往卧室走,把人小心放到床上。

然后撩起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

很晚才睡.

第二天。

沈亦川腰酸背痛地起床,他很没演技地看傅斯衡,蹙着眉问:“怎么回事?”

傅斯衡的衣服穿得很整齐,他无奈地解释:“昨天晚上你梦游,半夜来撬我家的锁,我怕你出事,就把你带我房间来睡。”

沈亦川掀开被子,他没穿睡裤,修长笔直的腿露在外面,他大大咧咧地把腿岔开,腿根红红的。

他让傅斯衡看自己通红的腿根,“我的腿怎么红了?”

傅斯衡也皱眉,仔仔细细地盯着沈亦川的腿根看,最后确实什么也研究不出来,勉强给了一个猜测,“是不是过敏?”

沈亦川:“可能是。”

“我去拿药。”傅斯衡掀开被子下床。

沈亦川动了下。

昨天晚上他被傅斯衡抱着腿磨了将近一整宿,现在一动就难受。

很没道德的傅斯衡。

沈亦川下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现在是早上七点,等会有早课,沈亦川不想迟到。

正和拿着药膏准备去给沈亦川擦药的傅斯衡撞上。

傅斯衡特别担心沈亦川,见沈亦川这样也是于心不忍,凑过去一只手就把沈亦川抱了起来,让他跟小孩似的坐在自己胳膊上。

沈亦川知道傅斯衡力气大,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大到这种程度,重心不稳地抱住傅斯衡的脑袋。

“我可以走的。”沈亦川说:“适应一下就好了,放我下来。”

沈亦川的大腿被傅斯衡环在臂弯里,人还抱着自己脑袋,随便一吸都是沈亦川身上那种好闻的气味。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明明都是男的,沈亦川身上就不像其他这个年纪的男生,稍微一动就有股汗臭,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香香的。

傅斯衡不动声色地闻,搂着人家的腿,又多用了几分力,“小老板,别乱动,马上就到了。”

现在倒是客气。

昨天晚上一口一个川川的不知道是哪个。

沈亦川被傅斯衡小心放到自己床上,傅斯衡卡着沈亦川的腿弯,把他的腿掰开,手指挖出一大块白色药膏,重重地抹了上去。

沈亦川腿根一凉,他下意识夹了下腿,被傅斯衡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大腿,又重新分开。

“小老板,别乱动。”傅斯衡说:“等下还要上学,你要让你同学知道你过敏吗?”

好诡异的对话,沈亦川想。

昨天晚上的事,两人默契地只口不提,就像是没发生过。

但二人的相处确实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昨天的傅斯衡不会拉着他的腿这么给他上药。

药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经药,抹在腿上凉之后又开始发热,傅斯衡的手指存在感有点过于强烈了。

而且这家伙似乎不只是上药。

沈亦川冷着脸拉住傅斯衡的手,傅斯衡原本是半跪在床边的,比沈亦川矮了半个身位,被沈亦川这么一拽,他晃了下,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看得沈亦川后脊梁骨有点麻。

确实是很那个的傅斯衡。

“谢谢。”没有了傅斯衡的控制,沈亦川总算把腿并上,“我好了。”

腿根的红抹过药了,但刚刚傅斯衡握着他的膝弯,那里的皮肤也嫩,明明没用太大的力气,现在也泛着浅浅的一点红。

傅斯衡的目光落在那点红上,轻轻碰了下,“这里要上药吗?”

沈亦川立即从床上下来,“不用,我要换衣服了。”

傅斯衡慢慢起身,“真不用?”

沈亦川完全没有回避傅斯衡的意思,利落地换衣服,“真的,早饭别做了,来不及。”

傅斯衡看沈亦川换完衣服,又目送沈亦川离开。

等人走了,自己一人留在房间的傅斯衡,看着自己的手掌。

以前偷偷看沈亦川的时候,想着能和他说说话就好了。

真跟人说上话了,又开始想拉手,想拥抱。

拉手拉过,抱也抱过,甚至亲都亲过以后,又会想把自己放在沈亦川的身体里,让他抱着自己,在极致的快乐中,哭着叫自己老公,向他告白,说喜欢,说爱。

傅斯衡握拳,指甲又嵌在掌心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中。

等那一天到来时,他又会想要什么呢?.

案件得到了最新的进展。

警方又陆续发现几个尸块,但凶手的作案手法娴熟,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就算找到尸体,也没办法具体定位凶手的身份。

警方调查过死者的人际关系后,从近及远地展开排查。

沈亦川作为死者临死前最后一个聊天对象,也被请过去协助调查。

沈亦川在举报傅斯衡和再试探看看之间犹豫几秒,最后选择了后者。

一是证据不足,昨天那些日记用的都是宝宝老婆还有乱七八糟的代称,只能说明傅斯衡爱写小黄文,并不能证明他被骚扰。

监控也一样,傅斯衡有点脑子就不会在明知道沈亦川看到、有可能报警之后,还留着那些监控录像。

二是现在的傅斯衡,不是完全暴露的傅斯衡。

沈亦川感觉这个他还有很多值得深入探究的地方。

等等再说。

从警局出来,终于有空看手机的沈亦川,看到了十分钟前的消息-

沈先生-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您的邻居似乎对我抱有很大恶意-

能打晕他吗?

第135章 (8)沈亦川

这个梦境的傅斯衡很危险, 沈亦川看到短信时,脑海里自然出现了需要打码的血腥画面。

沈亦川给保镖打电话,保镖不接。沈亦川又给傅斯衡打, 傅斯衡也没接。

血腥画面越发清晰,沈亦川身后就是警察局, 短暂思索几秒,他拦了辆车, 直接回家。

最可怕的一幕没有发生。

沈亦川仔细观察楼梯口, 楼梯口很干净,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既然没打架,为什么不接电话?

沈亦川推门而入。

这个时间刚好吃午饭,沈亦川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温馨的菜味, 被傅斯衡养出来的鼻子, 靠着一贯经验, 立即判断出今天食谱。

黑椒牛柳, 西红柿炒蛋, 以及清凉开胃的小拌菜。

沈亦川换鞋时,旁边的卧室门突然打开。

一个男人, 头发后梳, 露出额头, 眉骨和鼻梁连成颇为硬朗的线条, 黑色高领毛衣, 银链底下坠着一枚戒指。

沈亦川的目光从那枚戒指往上看,“傅斯衡?”

“还记得我啊。”对方也愣了下,旋即轻笑:“好久不见,川川。”

原来这个世界也不止一个傅斯衡。

厨房里的声音突然停了,围着围裙的傅斯衡从厨房出来, 他把饭菜放到桌上,跟家里主人似的招呼道:“您检查好了,就一起吃点再回酒店吧。”

仿佛失去了一段记忆的傅斯衡,又看沈亦川,说话时带着一股熟稔的亲昵,“怎么样了?警察怎么说?”

保镖不动声色地挡在沈亦川前面。

沈亦川探头观察傅斯衡。

傅斯衡脸上保持微笑,善解人意地后退一步,解释道:“我以为我已经给你讲清楚了,我不是坏人,只是照顾川川的一个哥哥,并不在你的防备范围之内。”

保镖不为所动。

傅斯衡又越过他,看他身后的沈亦川,笑容一成不变,“川川,对吗?”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说出来却有种威胁的意味。

保镖根本不给他机会,很不客气道:“既然你的任务是给沈先生制作午饭,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你可以走了。”

傅斯衡的表情仿佛在脸上凝固,他直勾勾地盯着沈亦川。

沈亦川在留和不留之间权衡一番,最后决定保持普通男大的人设,按照正常的行动逻辑,彻底缩回了保镖身后。

毕竟他昨天晚上才知道邻居就是痴汉。

两个傅斯衡对峙,最后变态的那个轻松地笑了下,“好吧,川川,那我先走,我想你会和这位尽职尽责的保镖解释清楚,我和你的关系吧?”

对沈亦川做过那种事的人,因为沈亦川没有挑明他的身份,就厚着脸皮真的装什么都不知道,以至于说出口的所有话都像是别有深意。

沈亦川没说话。

邻居走了。

保镖在大门关上后,气势才缓和很多。

两人在餐桌落座,邻居摆放餐具时自然地拿了两副碗筷,这一举动反倒便宜了保镖。

保镖先尝,没什么问题,他放下筷子,身体放松地往后靠,望着正在慢吞吞吃饭的沈亦川,有点无奈道:“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么容易招坏人。”

邻居继承了傅斯衡的变态和写作能力,而眼前的保镖似乎有他们小时候的记忆。

沈亦川试探:“指哪一次。”

“被绑架,被下药,被跟踪,被人带出去玩那种居心叵测的鬼游戏。”

保镖把手里握着的一把微型摄像头随手放桌上,“还有这次,一个人家里竟然被安了这么多摄像头,是谁要拍你的生活起居录?”

沈亦川:“……”

看来至少继承了十六岁之前的。

他回国之前多灾多难,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那么多人惦记他屁股。

沈亦川闷头吃饭,保镖仔细观察他神色,确定道:“是你邻居?”

鬼知道邻居有没有后手,沈亦川岔开话题:“你和他刚刚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保镖:“我不让他接,他不让我接——你的房间我检查过了,现在很安全,你可以说实话。”

沈亦川欲言又止。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包括你的生活、隐私、一切。”保镖不徐不缓道:“我会解决所有让你不舒服的问题。说吧。”

非常笃定的语气。

沈亦川想到之前看的电影,一个精神分裂的男人,杀了其他自己,最后只剩一个人格。

傅斯衡也是这种情况吗?

相似但不完全是,毕竟之前的梦境中,傅斯衡的分身也不断攻击彼此,但现实世界的他还是好好的。

左右脑互搏?

沈亦川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测,他眼睫低垂,搅拌饭粒和汤汁,小声说:“他很危险。”

保镖:“你不和我说我也会调查,只是更浪费时间。”

沈亦川抬眸看了眼保镖。

保镖神色柔和一些,轻声哄道:“怕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几年不见,生疏了?”

“他。”沈亦川组织语言,“他跟踪我,偷我的贴身物品,拍我照片。假装和我第一次认识,在我低血糖时出现,照顾我,但是我感觉他有点不对劲,然后我……”

沈亦川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旁边,努力做出嫌恶的表情,“我昨天才发现他是这种变态。”

保镖突然问:“你什么感觉?讨厌他?恨?觉得恶心吗?再也不想见到他?”

连珠炮似的一串问题,不像保镖会说的话。

沈亦川警觉地看向保镖:“什么?”

保镖表情没变化,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我说,你应该解雇他。”

沈亦川盯着保镖:“他知道我在哪上学。”

“没事。”保镖轻描淡写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听不出什么,“他不会再来骚扰你,吃饭吧。”

沈亦川乖乖应了一声,低头干饭。

竹马。

好靠谱啊.

沈亦川下午有课,邻居早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邻居拎着小纸袋。

纸袋中间是透明的心形窗口,从窗口里能看到用塑料盒装得整齐的烤饼干。

听到开门动静,他上前一步。

被沈亦川身边的保镖拦下。

邻居单手插兜,语气散漫:“川川,你好像没和他说清楚。”

“已经很清楚了。”保镖保持礼貌:“傅先生,从今天开始川川的饮食起居都由我来照顾,您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邻居面色沉冷:“我在和沈亦川说话。”

保镖感受着自己被沈亦川拉住的衣角,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向邻居时,态度又重新冷酷。

他上前一步,两人身高相同、长相一致,对峙时简直像在照镜子。

“别打扰他。”保镖说:“最后警告你一次。”

邻居冷笑,眸中闪过一道冷芒,在他抬起手臂准备攻击保镖之前,沈亦川先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纸袋。

两人同时看向沈亦川。

沈亦川飞快道:“谢谢你的饼干,以后不用做了。”

邻居脸上的所有表情消失,脸色青白,仿佛成为一具尸体。

他死死地盯着沈亦川。

沈亦川拉住保镖的手,“我还要上课,先走了。”

两人进入电梯。

邻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亦川和保镖牵在一起的手。

电梯门合上,隔断了邻居阴郁的视线。

第136章 (9)沈亦川

沈亦川之后三天都没见到邻居。

按照沈亦川的预想, 邻居面对他的拒绝,应该会做一些更偏激的举动。

沈亦川也可以根据这些行为分析竹马的心理状态,挖掘他主动藏起, 不愿意展露出来的那一面。

但人没了,关于邪恶竹马的观察, 只能暂时停下。

沈亦川的观察重心转移到保镖身上。

保镖是沈亦川非常熟悉的那一种傅斯衡。

他拥有两人之前的记忆,性格习惯与梦境外的傅斯衡完全相同, 而且很有分寸。

或者说, 太有分寸了。

“你今天还睡沙发?”沈亦川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看向勉强躺在沙发上的傅斯衡,不解地问:“我妈妈雇你当我保镖,不代表你只能做保镖, 我们是朋友——傅斯衡, 来我床上睡吧。”

臭臭不语, 咬着沈亦川的裤脚, 往他的卧室里拽。

邻居失踪, 臭臭开门出来待在沈亦川家门口哼唧唧地叫,沈亦川于是带它回家, 暂时收养。

沈亦川拍了拍臭臭的脑袋, 臭臭轻轻汪一声, 在沈亦川脚边卧下了。

然而眼睛还睁着, 狗脸不善地盯着傅斯衡。

傅斯衡脑袋枕着胳膊,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客厅的灯已经关了,手机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出几分冷淡的意味。

“不用。”傅斯衡说:“你的床太小,我碍手碍脚, 你睡不好。”

沈亦川:“一米八的双人床,你肩宽五十三,我肩宽四十六,绰绰有余。”

傅斯衡无奈,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到沈亦川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慢慢把人转了一圈,带着他进入卧室。

沈亦川被傅斯衡塞到床上,盖上被子。

被子拉到肩膀以上,还贴心的掖了掖。

傅斯衡捏着沈亦川眼镜的横杠,帮他把眼镜取了下来。

傅斯衡的脸变得有些模糊,沈亦川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想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这人已经直起身,背着光,沈亦川看不清。

沈亦川更努力地眯起眼睛。

傅斯衡忍俊不禁,坐在床边盖住了沈亦川的眼睛,和缓道:“之前是我不好,教你错误的事,川川,即使是朋友,也不该那么亲密。”

沈亦川小刷子似的眼睫在他手掌里刷了一下:“亲密?”

傅斯衡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是的。朋友之间不该拉手,不该亲吻,不该睡在同一张床上以老公老婆亲亲宝贝相称,更不应该在七夕情人节等所有有特殊意义的节日玩笑似的约会、送礼……这些是情侣才能做的事。”

沈亦川有点小得意,“我知道,我们是情侣。”

傅斯衡:“?”

沈亦川要把傅斯衡的手拉开,傅斯衡不动如山,沈亦川作罢,继续道:“为什么盖住我的眼睛。”

“太可爱,受不了。”傅斯衡:“上一句。”

沈亦川很配合:“我们是情侣。”

刚听过一次的五个字,再听一遍,仍然让人感觉震撼,傅斯衡手指不受控制,抽筋似的抖了下,“我们是情侣?”

沈亦川很有耐心:“是。”

傅斯衡安静下来,整个卧室也一并陷入沉寂。

过了好一会,傅斯衡才低声道:“川川,成为情侣的前提是互相喜欢。”

沈亦川听出几分弦外之音,“你不喜欢我?”

傅斯衡别过头,“怎么可能。”

“所以我们是情侣。”沈亦川语气依旧平静,“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两个的状态符合你定义的情侣前提。”

傅斯衡闭了闭眼:“……不对。”

沈亦川这次再掀开傅斯衡的手,就变得十分容易,他望着傅斯衡,迷惑道:“为什么?正式情侣还有其他隐藏条件?”

傅斯衡没动静。

沈亦川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半夜十一点半,他有点困了。

既然聊到这里,那就索性把该说的讲清楚。

傅斯衡背对着他坐,沈亦川看不到他表情,于是也跟着坐了起来,探头探脑地去看他。

下一秒,天旋地转。

沈亦川被傅斯衡按回到床上,傅斯衡压在他的身上,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嗅到彼此清浅的呼吸。

傅斯衡垂眸看他的唇,又缓慢向上,经过秀挺的鼻梁,最后看他眼睛。

雾蒙蒙的黑眼睛,瞳孔中倒映着他的影子,傅斯衡扯了扯唇,又凑近一些。

“情侣之间可以接吻。”傅斯衡说话时带来空气的轻微震颤,他脸上的表情都消失了,“川川要和一个男人接吻吗?”

“一个男人”这四个字说的格外重。

沈亦川看了他几秒,噘嘴亲他。

两人离得太近,沈亦川都没怎么使劲,嘴巴就飞快地贴了一下。

傅斯衡咬牙,后腮绷紧,眼神变得有点可怕。

沈亦川又亲一下。

傅斯衡低头,立即追上去。

两人之间需要噘嘴才能碰到的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失了,他凶恶地吻过来,恶狠狠地舔咬沈亦川的唇瓣。

沈亦川熟稔地张开嘴让傅斯衡的舌头进来与他纠缠。

不知道蓄谋幻想多久的一个吻,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隙,沈亦川被傅斯衡完全笼罩在身下,全部的空间和味道都被另一个人侵占,他别过头要缓一缓,被傅斯衡抓着下颌重新吻上来。

窒息,闷热,缺氧。

接吻总是这样。

沈亦川习惯这种感觉,但每一次都有点受不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傅斯衡的食物,被他贪婪地一口一口一口吃光。

沈亦川被亲得头晕目眩,瞳孔涣散眼尾泛红,好不容易把手挤进自己和傅斯衡之间,才堪堪停下这一次接吻。

沈亦川看起来总是单纯的、平静的、波澜不惊的,从来不参与任何隐秘的话题,对这些事兴致缺缺,班里的男生也不和他聊这个,因为不想被他反感,讨厌。

现在呼吸不稳,面颊浮起朦胧的红晕,眼底水光氤氲,一眨眼,眼泪便掉下来了。

傅斯衡也没好到哪去。

沈亦川看不到自己的样子,感觉自己还行,气喘匀了,和傅斯衡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