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龙傲天(7)

洛琛又放出更多灵力来攻击沈亦川的识海。

正如那两个炼鼎师所说, 沈亦川的识海坚不可摧,密不透风,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暴力打开的可能。

这也就意味着此时的沈亦川, 心性坚定、不可动摇。

洛琛收回灵力。

他看着沈亦川,忽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养的鸟。

一只下属家族上供的凤凰。

凤凰年幼, 颜色鲜亮美丽的羽毛刚刚长齐,性格暴烈桀骜, 根本无法容忍自己待在笼中, 所有靠近它的侍从无一幸免,都受了伤。

洛琛于是剪掉凤凰的尾羽,将它捆成一条,封在类似于棺材的盒中, 埋入地下。

七日后出来, 它便温驯得像是真正的家雀, 在他伸手抚摸时, 乖巧地低头, 用坚硬的喙轻轻蹭他。

沈亦川和那只凤凰很像。

都是一样的漂亮,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要获得、占有。

并且看起来都不会被轻易驯服。

很好。

洛琛眸色深深地望着沈亦川, 转身向外走去。

“跟我走。”

两人从寝殿离开, 顺着雕梁画柱的回廊向上去, 走了几百步, 终于抵达目的地。

房间不大, 只有三十多平米的样子,四壁和地面空空荡荡,简直像还没装修的土坯房。

沈亦川和洛琛站在门口,洛琛没有进去的意思,沈亦川也不好意思往里进。

洛琛转头看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沈亦川。

“你没什么想问的?”

确实没什么想问的。

这人应该就是洛霄的爹, 那么“你是谁”这种基础的问题就可以省去。

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推出来了,再问一遍用以确定的意义不大。

至于洛琛的目的,要对他做什么,沈亦川也心里有数。

前面那俩人出于某种原因没办法炼制他,把这件事告诉洛琛后,洛琛也好奇地过来试。

洛琛的灵力很凉,在沈亦川的筋脉中流动时的感觉有些微妙,像是被羽毛轻轻触碰。

但也仅仅是微妙。

所以洛琛的炼制应该也失败了。

洛琛的人生中没有失败。

沈亦川猜,他要尝试其他方法。

“加油。”沈亦川颇为体贴地安慰道:“下次一定行。”

洛琛:“你想做炉鼎?”

沈亦川:“嗯。”

“为何?”洛琛的目光轻飘飘地压下来,“霄儿待你不薄,你何必自轻自贱?”

沈亦川不解:“做炉鼎,便是自轻自贱?”

回廊静得似乎能听见心跳。

洛琛缓慢地勾起唇角,“很好。”

话音刚落,沈亦川脚步不稳,像是有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背,用力地推他,他踉跄地进入房中。

洛琛也随之进入。

门无风自动,砰地一声关上-

原著中,有关炉鼎炼制的描写相当火辣。

作者不仅描写男主被炼的画面,还用非常大胆的笔触写了很多种不同的情况。

比如炼鼎者明明修为高强,却难以进入炉鼎识海时,应该用什么方法让识海的外部屏障变得薄弱。

身体的变化会反馈到精神,作者给出了两种常见的方法。

让炉鼎痛。

或者爽。

沈亦川被洛琛弄得又痛又爽。

这个房间看似简陋,其实内藏乾坤。

沈亦川和洛琛两人进入的瞬间,墙壁奇异纹路亮起,眼前画面一变,光秃秃房间消失,变成颇为逼真的、车水马龙的街道。

还没等沈亦川反应过来,他就被人扑倒,三四个人将他围住,扑倒他的那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他双臂反绑。

绑完,还重重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小毛贼,我这就将你押送官府,看你还怎么跑!”

也许这就是洛琛的招。

沈亦川心如止水地被这几个人簇拥着送到牢房、绑在刑架上。

衙役们绑完后,又说了几句让人心慌畏惧的话,这才离开。

不多时,一个彪形大汉进入牢房,他拎着鞭子凑到沈亦川身边,桀桀桀地狂笑。

见沈亦川不怕,他反手一抽,抽得沈亦川隔壁刑架上的犯人失声尖叫。

沈亦川好意提醒:“你抽错人了。”

大汉冷笑:“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手腕转动,又噼里啪啦地抽了几鞭。

隔壁犯人皮开肉绽,都快被抽成陀螺了,叫到后来没有力气,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大汉依旧冷笑:“好!是个硬骨头!你等着!”

沈亦川:……

在干嘛。

你来了,把别人打一顿,然后说他是硬骨头。

请问你正常吗。

大汉走了。

又过了一阵,洛琛来了。

洛琛一副官府老爷的打扮,大汉跟在他身边,小眼睛精光闪烁,用沈亦川能听到的动静说悄悄话。

“大人,这小贼嘴硬得很,硬是说玉镯子不是他偷的,人赃俱获还敢狡辩,简直不知廉耻!”

洛琛淡淡地嗯了一声。

大汉恭敬抱拳:“下官欲以牢中特制刑具逼小贼招供,还请大人恩准!”

洛琛不紧不慢地走到沈亦川身前。

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此案本官亲审。”洛琛收手,“你且退下。”-

沈亦川被狠狠地审了。

洛琛审得他讲不出话。

洛琛手段狠辣,铁面无私不留情面。

沈亦川本就无错,又上了如此大刑,用了如此可怕的刑具,终于没能挺住,唉唉高饶。

洛琛这才作罢,将沈亦川放下。

沈亦川酸软无力,竟是连站都站不起。

洛琛只是公事公办地审讯,并没有真的对沈亦川怎么样。

但小贼并未感念他的恩慈,反而恩将仇报。

洛琛的手指蹭过面颊,将湿润微黏的水液在指腹蹭开,数秒后,目光又落在蜷缩在他脚边,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小贼。

他唇角微勾。

真脏-

沈亦川有点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梦。

好多花样他听都没听说过,但硬是梦得栩栩如生。

前面审讯无辜小贼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轮换的场景一个比一个古怪。

不提也罢。

洛琛用各种方法,将沈亦川弄得昏都昏了好几次。

被这样玩弄的沈亦川,识海竟然坚固如初,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洛琛自诞生以来,从未遇见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越是棘手,越是好奇,越是执着。

到了后来,黔驴技穷的洛琛,试探性地化形,将自己变成洛霄。

又忍着与人接触的诡异感觉,抱住沈亦川。

“娘子。”洛琛学着洛霄的口吻,“娘子莫慌,我来了!”

沈亦川怔怔地看了他几秒,两眼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直被阻挡在外的灵力,总算渗了一点进去。

被洛琛抱在怀中的沈亦川,很没安全感地握着他的衣角。

因为他灵力的侵入,沈亦川刚刚平缓下来的身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沈亦川口中发出细微的呜咽。

鬼使神差地,洛琛低头,将耳朵凑到沈亦川唇边。

“傅斯衡……不要了……”

他在叫洛霄的名字。

洛琛面无表情地想。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洛琛本想一鼓作气,直接将灵力全部灌入沈亦川的识海,揪出他的神识,结束这次超过预期时间的炼制。

可看到沈亦川哭红的眼皮和拧紧的眉头,那点好不容易才侵入进去的灵力,又尽量轻缓地撤了出去。

这么弱。

怕是受不住他-

沈亦川醒后浑身酸胀。

盯着金丝的床幔看了一会,才想起来看任务面板。

受辱这一项中,加入玄衍宗已经完成。

成为炉鼎这一项,在卡了一个多月后,总算动了。

进度条走了三分之一。

沈亦川松了口气。

离他见师父又近了一步。

虽然过程没一步是对的,但结果还算不错。

洛琛这人变态归变态,但这股执着的精神实在挺让人佩服。

每次场景结束,洛琛都会放出灵力入侵他的识海。

每次都失败。

沈亦川确实很想配合洛琛,主动开放识海,让他进来。

但他对修仙那套玄妙的体系一窍不通,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被动接受。

好在洛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总算成功。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洛琛修为高深,炉鼎于他无用,况且他只是替洛霄炼鼎,并没有独占的意思,所以自己接下来大概率不用走原文中相当漫长且那个那个的认主流程。

最难攻破的外壳已经解决,之后侵占识海、控制神识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或许可以想想该怎么假死了。

沈亦川手软脚软地起来喝水。

喝了一整壶尚且不够。

他只穿着柔软的亵衣,衣不蔽体,就这么出去实在有伤风化。

但也是真的渴。

毕竟昨天流了很多。

只好手软脚软地推开门,只探出一个脑袋观察,看看能不能叫人弄点水来喝。

一道高大的影子笼罩沈亦川。

洛琛居高临下,“做什么?”

沈亦川:“渴。”

不知想到什么,洛琛微妙地顿了下。

又很快回神。

无形的力量推着沈亦川往回走。

“回去,给你水喝。”

与此同时。

恨不得把整个修仙界翻过来找人的洛霄,总算从钱老口中逼问出沈亦川的下落。

他立刻回到玄衍宗。

玄衍宗内有禁制,不可以施展法术。

洛霄只能一间间地找。

找他爹。

找沈亦川。

第42章 龙傲天(8)

玄衍宗的炉鼎, 待遇总不至于太差。

屋里不是没有水,只是沈亦川这种尚未引气入体的肉体凡胎无法取用而已。

洛琛带着沈亦川回到房间,一丝灵力飘向玉壶。

壶体泛着清浅朦胧的光, 随后是泉眼的汩汩声,沈亦川打开壶盖一看, 水位线正在不断上升。

洛琛:“喝吧。”

巴掌大的小酒壶,沈亦川一连喝了两三壶, 喝得有点饱了才停下。

其实新加的第一壶喝了小半, 沈亦川就已经不渴了,只是这水带着余甘,入口的口感比之前喝过的所有水都更清凉丝滑,因此贪杯。

洛琛:“好了?”

沈亦川放下茶杯, 嗯了一声。

洛琛态度冷淡:“去床上。”

沈亦川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炉鼎的识海被撬开后, 会进入一段相当虚弱的时期, 不仅需要大量资源精心养护, 炼鼎人还得花费自身修为和精力, 继续开垦炉鼎识海,占有驯服炉鼎的神识。

直到识海和神识彻底沦陷。

洛琛帮洛霄炼鼎, 不需要沈亦川认主, 自然也没必要用些杀人诛心、让沈亦川恨之入骨的手段。

沈亦川乖乖上了床, 靠坐在床头望着洛琛。

洛琛并未立刻动手,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宗里事务稀疏, 竟有心情和一个炉鼎谈心。

一把金丝木的椅子飘到床边,洛琛坐姿端正严肃,目光浅浅地落在沈亦川身上,“你不怕?”

沈亦川想着昨天洛琛的那些手段,老实道:“有点怕。”顿了下, 又有点苦恼地皱眉,摸着自己小腹,“你让我感觉很奇怪。”

昨日种种景象,被立刻唤起。

脑海中匆匆略过崩溃的求饶和颤颤巍巍的声音。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白皙的肌肤和浮艳浓稠的粉。

洛琛眸光闪烁,顿了几秒,又道:

“我并非不通情理之辈,将你带回宗内,也只因你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小惩大诫。”

“若你就此离去,此后与霄儿不复相见,我便饶你一回,放你离开。”

沈亦川眨巴眨巴眼睛,“可是炉鼎炼制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我就这样走了,在外面也活不下来。”

洛琛保证道:“玄衍宗自有玄衍宗的办法,你只需告诉我,想或不想。”

沈亦川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刚想回答,便被洛琛打断。

“想好再答。”

沈亦川垂眸看被子上的金线花纹。

对于主动帮他推进度的大反派,沈亦川的态度那是相当配合,立刻故作思索,看起来特别认真。

而洛琛也不是真的问他。

不论沈亦川愿不愿意留下,他都必须留下。

问他,也只是习惯性地确认一番。

确认沈亦川是否真的不择手段、奸猾狡诈。

道有千法,殊途同归。纵有千般缘由入道,究其根本,不过利己而已。

洛琛见过许多根骨低劣、灵根驳杂,恐怕到死也难窥仙路分毫的平庸之人。

若终生未见上界,倒也安然,可一旦被牵扯其中,便心有不甘,再难安于现状。

于是汲汲营营,妄图攀附,纵是沦为炉鼎,亦甘之如饴。

洛琛认为沈亦川就是这种人。

但他比前者要讨喜得多。

至少从未遮掩过野心和欲望,所有心机都写在脸上。

只是霄儿愚钝,被此人色相蛊惑,沉醉在虚伪的情爱中。

而沈亦川的野心似乎并不满足于攀附洛霄。

不然,洛琛无法解释,沈亦川昨日为何窝在他怀中,一副依赖风骚的模样。

过了一会,洛琛问:“想好了吗?”

沈亦川:“我要留下。”

果然如此。

洛琛又问:“就这么想做炉鼎?”

“嗯。”沈亦川嫌洛琛磨叽,直接道:“宗主大人,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这样迫不及待。

洛琛便遂了他的愿,一抹灵力没入他的眉心。

沈亦川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沈亦川咬着下唇的软肉,艰难地将让人害羞的声音吞回去。

……好像比书里写得刺激-

玄衍宗占地极广,亭台楼阁蜿蜒于灵脉之上,房间数不胜数。

洛霄找了一上午,总算在并不常用的洛水轩,找到洛琛。

“洛琛!你把我娘子藏哪去了!”

洛霄一脚踹开大门,气势冲冲道:“把他还我!”

洛水轩是洛琛年幼时居住过的地方,洛霄小时候也来这边玩过,后来因为玄衍宗的建筑规划原因,重心转移至北部,南边的这些屋子便少有人来。

屋里的设施颇为典雅,正中是紫檀木的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也不知道洛琛哪来的兴致,正不紧不慢地题字。

而比起这位反常的爹,更让洛霄在意的,是被洛琛当成镇纸的小白狐。

小白狐乖巧地横卧在宣纸之上,听到洛霄的动静,转头看了眼,发出“嘤嘤”的叫声后,被洛琛不咸不淡的目光一扫,又蔫巴巴地躺了回去。

洛霄都要气炸了,大步上前想要把小白狐抱起来,然而没走两步,巨大的威压压下,洛霄定在桌前,再难行动半步。

小白狐似乎也受到影响,身体发抖,一声不吭。

洛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洛琛,你什么意思?”

洛琛终于把笔放下,威严冷峻的目光投向洛霄,“是我太放纵于你,竟让你连父子之间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

洛霄冷笑:“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老东西,直说了吧,要怎样才肯放他走?”

“一只狐狸而已。”洛琛拧眉,不解地问:“如此寻常之物,何必你罔顾父子之情,如此动怒?”

洛霄:“废话连篇。”

说罢,洛霄调动灵力,周身恐怖的威压几乎将空气扭曲,地板不堪重负,踩过的地方,裂出蛛网般的痕迹。

洛琛面无表情地看他,在他即将触碰小白狐的瞬间,将人击飞出去。

洛霄飞出门外,但很快又冲了进来,第二次来夺取白狐。

洛琛再次将他击飞。

洛琛已是化神巅峰,洛霄差了他两个大境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饶是如此,洛霄依旧一次次地冲回来,固执地要带白狐走。

最后一次走到桌边,洛霄唇角溢出鲜血,面白如纸,眼底尽是血丝。

这一次洛琛没在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濒临极限的洛霄,平静地问:“你与它有何交情,当真值得你如此对待?”

洛霄直勾勾地盯着洛琛:“一见钟情,自然值得。”

洛琛不说话。

在极致的寂静中,被珠帘隔档的右室,发出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洛霄敏锐地转头看去时,洛琛开口:“好,是个情种。”

洛霄浑身一轻,他终于将白狐抱在怀中。

他爱怜地摸了摸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狐,再抬眼看洛琛时,眼神又变得极其冰冷。

“洛琛,有事朝我来,莫要对他动手。”

洛琛并不接这茬,只道:“你想带它走,可以。”

洛霄:“条件。”

“三年。”洛琛早想好了,“我要你隐姓埋名、压制修为三年,在此期间不得以洛霄的身份活动,三年后,若你与它仍然情比金坚,我便承认你们的关系。”

洛霄想也不想:“好。”

洛琛深深地看了洛霄一眼:“不后悔?”

洛霄二话不说,直接运气,以禁制将修为压至炼气。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琛望着他远去,过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收拢好桌面的笔墨纸砚,洗干净手,向右室走去。

撩开层层珠帘和金丝幔帐,洛琛垂眸看上下都在流泪的沈亦川。

刚喝过水,被褥已经都湿了。

沈亦川雾蒙蒙地看向他。

洛琛蹭掉他额角的汗珠。

“霄儿这样爱你。”洛琛说:“你可后悔转而攀附于我?”

沈亦川说不出话,只是垂下眼睫。

睫羽因为刺激扑簌簌地抖。

洛琛在心底补充。

后悔也晚了。

第43章 龙傲天(9)

沈亦川摸不透洛琛的脑回路。

半个时辰前。

炼制开始, 沈亦川的所有精力都用来抵抗那股灵魂深处由内而外的奇异快感,根本没有精力再留心洛琛。

他知道洛琛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体面。

双腿夹着被子, 脸埋在被中,呼吸着自己的呼吸。

可能是怕他就这么闷死, 旁边不发一言的洛琛,握着他的下颌, 不紧不慢地把他被子里的脸挖了出来。

沈亦川想让他别弄那么快。

洛琛不是农民, 而他的识海又不是荒地,哪能跟开了马达似得耕那么深那么快。

他努力保持声调平稳,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洛琛不理他,没反应。

沈亦川只好握住洛琛的手腕, 让自己的脑袋重获自由, 又埋回被子里。

被是棉被, 棉花吸音, 埋在被子里, 一点细微的动静,不会有人听到。

沈亦川本以为洛琛会做个冷酷无情的炼鼎工具人, 沉默到今天的炼制结束。

可是没有。

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洛琛突然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好手段。”

“霄儿便是如此被你引诱吗?”

“胆大包天, 你可知我是何人?”

“你可有想过后果吗?”

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重, 每一句都让沈亦川摸不着头脑。

洛琛的灵力在他的识海里细致地开疆扩土, 被触碰过的地方,都会带来极致的战栗。

更糟糕的是,因为刚才喝了太多水,又被这么刺激,沈亦川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再不停下, 恐怕会出现很糟糕的事情。

沈亦川真是说不了话,勉强支起身子想去上厕所,然而撑了没一秒,就倒在洛琛怀中。

沈亦川确实走不动,抓着洛琛的衣襟,揽住洛琛的脖子,哆哆嗦嗦地让他停。

因此触碰到洛琛的皮肤。

炉鼎在炼制过程中会格外依赖炼制者,沈亦川只碰了一下,就不自觉地缠了上去。

洛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了最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既然你如此用心勾引,那便遂了你的意,让你做我的炉鼎。”

说完,还颇为贴心地安慰沈亦川,让他不用担心,他会让沈亦川变成他一个人的炉鼎。

无主的炉鼎能够被任何人使用,也很容易被炉鼎的主人,当成礼物送出去。

洛琛作为玄衍宗宗主,被他庇佑的存在,便是炉鼎,地位也非同寻常。

若是真的炉鼎听了,只怕会感激涕零,乐不可支。

沈亦川没感觉。

沈亦川只想上厕所。

而说完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洛琛总算正常许多。

作为炉鼎主人,洛琛当然要帮沈亦川解决这个问题。

过程略过不提。

回去以后,沈亦川舒服许多。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沈亦川开始想洛琛说的那些话。

——也不是不行。

做洛琛的炉鼎,洛琛不在乎他,死遁应该更轻松些。

所以在洛琛向沈亦川再一次问,是不是真的要抛弃洛霄,做他炉鼎时,沈亦川毫不犹豫地说想。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钱老的声音。

钱老说,洛霄已经赶到玄衍宗,正在搜寻沈亦川的踪迹。

看洛琛表情,他似乎并不意外。

炼制还在继续。

让钱老退下后,他看沈亦川咬得嘴唇都是牙印,便用手指将他嘴唇分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软木,塞进他嘴里。

又帮沈亦川擦了擦额角的汗。

离开右室,将沈亦川一人留在这里。

再之后,就是洛霄上门,洛琛和洛霄两人争执,洛霄带白狐离去这些事。

而被放置的期间,沈亦川也想通了。

先不论洛琛为什么觉得他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单从结果来说,一切都在按照任务计划的方向发展。

故事需要反派,原本只把主角当炉鼎的洛霄,现在将他视为真心爱人。

那么洛霄显然就不太适合做反派了。

洛琛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把原著中洛霄的戏份替换到洛琛头上,好像也没差什么。

……就是有点委屈洛霄。

人家确实是真心想跟自己处对象,阴差阳错下,沈亦川也做出了符合情侣状态的回应,搞得人家死心塌地,真以为他们在谈。

感情上,沈亦川没办法回应洛霄。

但好在这是修仙界,补偿的方式有很多。

洛霄卡在元婴巅峰两年,原著中人家找炉鼎也是为了突破。

沈亦川可以帮他。

——用洛琛的修为帮他。

所以,洛琛问他后不后悔时,沈亦川摇了摇头。

炼制结束后,沈亦川被洛琛清理干净。

洛琛要走。

沈亦川跪坐在床上,拉着洛琛的袖子,仰头看他。

“再陪陪我。”沈亦川抓着洛琛的手往脸上贴,不甚熟练、却又颇为大胆坦率地勾引他:“……求你了,主人。”-

洛霄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刚出宗没多久,洛霄就看出他拼死拼活带出来的狐狸,根本不是沈亦川。

只是照着沈亦川狐狸时候的样子,捏出来的假货。

洛霄怒不可遏,当即回去找洛琛算账,结果洛琛根本不见他。

宗内众人又突然态度一转,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将他驱逐出宗。

洛霄失魂落魄地在山中游荡,路遇清澈小溪,凑过去低头一看,溪水里映出来的,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那老东西,竟是不知何时将他的脸换掉!

洛霄一拳锤在水面,胡乱地发了会脾气,又很快稳定下来。

洛琛为了分开他和沈亦川,的确是用心良苦。

眼下的艰难恐怕也是他给自己的考验。

若是他能凭着自己的努力将沈亦川带出来,那洛琛也就没有借口分开他们了。

这样一想,洛霄又燃起斗志。

又忍不住担心沈亦川的安危。

那老东西手段狠辣,兵不刃血地就能让人屈服。

而沈亦川看似性格绵软好说话,实际绵中带刚,颇为倔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便很难改变。

洛霄担心沈亦川不会服软,触怒洛琛,受到折磨。

因此心急如焚,昼夜难眠。

他平素作恶多端,又不怎么把其余修士当人看,基本没有朋友。

眼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没有可以求助的对象。

想要自己合成传送卷轴,传进宗内,把沈亦川偷出来,又发现自己没钱。

他的储物袋认主,使用这种高阶的储物袋有门槛。

洛霄修为现在低到连储物袋都打不开。

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洛霄遇到很多挫折,想了很多没什么用的办法,最后总算等到机会。

三洲论道会即将开始,作为整个修仙界最大的跨洲级宗门盛会,每年都要带洛霄一起出面的洛琛,这次也不例外。

洛琛并不见洛霄,也没有恢复他长相的意思,只派人找到他,让他作为玄衍宗出行的随侍,将他视为工具,在必须他露面的时候,恢复他的样子把人拉出来溜溜。

洛霄不在乎。

他只要沈亦川。

眼下他暂时没有带沈亦川出来的方法,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也很难接触到洛琛。

这次跟过来,他只想和洛琛再聊聊,至少让他见见沈亦川,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玄衍宗作为第一大宗,气势十足,排场也大,光是随侍就有八十八个。

除此之外还有参与论道的弟子百人、长老十几位。

本次论道会的主办方,是赤洲的天凌宗。

离论道会还有三日,众人在天凌宗安排好的地方落脚,随后便自由行动。

洛霄此时只是随侍身份,与其他随侍一起住在八人间。

傍晚,赶路累了一整日的随侍们去外面买了灵果灵酒,摆在桌子上,放松地聊起天来。

洛霄自然地融入其中。

这些人在玄衍宗内四处活动,消息通达,洛霄刻意引导,想试试能不能从这些人嘴里知道沈亦川的消息。

酒过三巡,几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聊得越发热络。

聊着聊着,其中一个的声音突然压了下来,神秘兮兮道:

“都说咱们宗宗主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就连儿子都可能是他炼制的偶人——但依我看,此事大有蹊跷。”

听见前半句话,洛霄就确定这人不怎么靠谱。

洛霄的确不是人生出来的。

洛琛说,他是天地精气加上他的心头血所化,自然算作是他的儿子。

而偶人只是物件,当然不可能像他一样天赋卓绝。

旁人倒是对他的话颇感兴趣,探着脑袋问:“哦?此话怎讲?”

男人四下看了一圈,对他们招招手,声音放得更低:“咱们宗的炉鼎,你们知道吧?”

“当然知道。”有人回道:“不是都养在西山吗?”

顿了下,又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宗主去西山用炉鼎了?”

另一人说:“怎么可能?你莫要胡编乱造,抹黑宗主!”

洛霄看热闹不嫌事大,抹黑他爹:“怎么算是抹黑?哪个宗没事养那么多炉鼎?我看这话不假。”

男人嗐了一声,摆摆手:“小兄弟,这你可就说错了。”

洛霄不以为意地倒酒,“为何?”

男人道:“普通的炉鼎,自然入不了宗主法眼,玄衍宗的宗主什么没见过?炉鼎这等下贱之物,放在平时,怕是连看都懒得看。”

“别卖关子了!”其他人起哄,“你到底要说什么?”

“着什么急嘛。”男人嘿嘿一笑:“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宗主自然也不例外——今日跟在他身边,蒙着长纱的那位见过吧?”

洛霄白天远远地看过一眼,洛琛身边的确站着一个戴着幕帘,笼着长纱,看不清面目和身形的人。

男人:“那便是咱们宗主花了小半个月炼出来的炉鼎。”顿了下,语气又暧昧起来,“我先前替小金给宗主送卷轴,那炉鼎粘人得很,挂在宗主身上撒娇,又亲又抱,见人来,也不知羞耻,就直直地往我这边看。”

“那小脸,那身段,那勾人的劲儿,哎呦……”男人满脸艳羡,“我要是宗主,我也顶不住。”

其他几个被男人口中描述的香艳场景勾得欲罢不能,好奇地问:“然后呢?”

男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哪还有然后?我也不敢多看,送了卷轴,就匆匆出来了。”

众人切了一声,又由着这个话题,往更深的方面唠。

洛霄眼神虚虚地放在某处,并未凝实地看向某点,也没听他们说话。

他和沈亦川分开,正是半月前。

不。

应该只是巧合。

洛琛不可能碰他的人,更不可能让别人看到他光明正大地做那种事。

况且,他与沈亦川两情相悦,沈亦川怎么可能如男人所说,坐在洛琛身上那样?

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洛霄不断安慰自己,但心中疑窦却越扩越大。

知道再也无法忍耐,他翛然起身,默不作声地跑了出去。

他们这些侍从住在常青楼,洛琛和一众长老被安置在另一边的栖云轩。

而洛琛隔壁,就是本该给洛霄准备的房间。

天色渐暗,乌云密布,狂风吹得不远处的竹林,发出簌簌响声。

洛霄走得很顺利,一路上没人拦他。

洛霄停在古典雅致的门前,屋内漆黑一片,里面的人似乎已经休息。

洛霄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砰的声响。

像是有人撞在门上。

门上映出一个影子。

洛霄的手忽然顿住。

洛霄眼下虽然只是炼气,但离得这么近,不可能听不到。

一个极其耳熟的声音。

那个与他在三生石下许诺与他生生世世,叫他相公,每日一早同他亲昵问早的那个人,正在低低地喘。

喘息声在某个节点,突然拔高。

又努力咽回去,最终变成不伦不类的泣音。

他嘴里叫着主人,听不出丝毫不愿。

那瞬间,洛霄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所有血液都凝结了,他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向无畏无惧,即使自封修为,眼睛都眨也不眨的他,此刻陷入无与伦比的混乱之中。

他呆立在门边。

屋外下起暴雨,狂风吹拂,而这一切他统统听不到。

只能听见里面那个曾经和他甜蜜至极的人,被弄得飞快喘息,有点受不了地让人慢一点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声音渐渐停了。

门突然打开。

那个映在窗上,朦胧的影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洛霄面前。

扑进他怀里。

洛霄没看到沈亦川的脸,但沈亦川脚软得站不住,只能抱住他。

热乎乎的脸,贴着他的脸。

在这个见证自己爱人背叛的时刻,洛霄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搂住沈亦川,以免他摔倒。

热腾腾的身体,软绵绵的腰。

洛霄眼珠一转,凝滞的目光,落在沈亦川被舔咬得很不像话的颈侧。

洛琛穿着整齐,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望着二人。

“借你一晚。”

“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聊。”-

确实有很多话要聊。

隔壁就是洛霄的房间,洛霄直接把沈亦川带到隔壁,将门重重地甩上。

雨下了起来,与之一同到来的是轰隆作响的雷鸣声。

洛霄盯着沈亦川,勉强勾唇:“沈亦川,我知道你受奸人所害,被迫委身于他,我……是我无能。”

沈亦川:“没有,我自愿的。”

洛霄抛却自尊和脸面给两人扯起的遮羞布,被沈亦川就这么毁了,洛霄再难自控,握着沈亦川的肩膀,直接把人推到床上。

想要质问,想问他是不是忘了三生石下的诺言,想问他怎么变心变得这么快,究竟有没有爱过他。

然而看着沈亦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在此时此刻显出极致冷静,似乎能将他所有狼狈映出的眼睛时,洛霄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事已至此,有什么好问的,还能说什么呢?

杀了他。

心底有这样一个声音说着。

杀了他,让他死在你手里,他就只属于你了。

洛霄着了魔似的,把手扣在沈亦川的脖子上,在脑海里那个魔怔的声音不断的催促下,一寸寸收紧。

沈亦川喘不过气地反抗时,他又猛地惊醒,突然松手,飞快起身,要往外走。

被沈亦川拽住。

此时洛霄心魔交战,一时不察,沈亦川轻易得手,拉着洛霄,倒在床上。

洛霄满脸的泪,直勾勾地盯着沈亦川,哭得有些狰狞。

“滚开!”

沈亦川表情不变,轻缓地给他擦泪,轻声道:“先前你我之间有许多误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我很愧疚。”

洛霄似哭似笑地望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沈亦川又说:“洛霄,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好。”

洛霄别开视线,闭上眼睛,情绪似有缓和,“所以呢?”

“我知你瓶颈许久,刚好你爹在我这里留了许多修为。”说着,又拉着洛霄的手,去摸自己的丹田,“在这里,来取吧。”

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洛霄眼神发空,一瞬间所有情绪都远去了。

他的娘子,被他爹做成炉鼎,要用他爹给的东西,来还他的情。

哈哈。

取走炉鼎体内的修为,只有一种方法。

交合。

沈亦川坐着洛霄。

洛霄笑起来,用力掐住沈亦川的腰。

“好啊,那就叫大声些。”

“让你主子听听,你被我炒得多爽。”

第44章 龙傲天(10)

洛霄是处男。

在技巧方面显然不大成熟。

但与此同时, 沈亦川是炉鼎,身体十分那个那个,刚刚又被洛琛神交过, 更是一碰就抖。

因此弥补了洛霄经验不足,只知道埋头苦干的缺陷。

肉身之间的做, 和神识被人弄,有明显的区别。

一个感觉向外, 一个感觉向内。

前者让沈亦川感觉自己真是gay到没边。

沈亦川紧紧攀着洛霄的肩膀, 在颠簸中调出系统面板,找到成为炉鼎后新激活的操作界面。

界面很简单,分为左右两栏,左栏是目前他掌握的技能, 右栏是操作板块。

他可以像打游戏一样调用技能。

非常贴心。

沈亦川使用炉鼎特殊技, 赠予。

作为龙傲天的主角, 就算是成为炉鼎, 也是龙傲天。

作者别出心裁地将炉鼎之身化作龙傲天的金手指。

他和其他炉鼎不同。

其他炉鼎十分被动, 是案板上的鱼,生杀予夺全凭他人, 修为想给就给, 想夺就夺了, 毫无反抗之力。

而主角不一样。

主角有两套修炼系统。

一套是正常的灵根系统, 一套是基于他的炉鼎体质, 仅他独有的双修系统。

主角可以复制高修为者的修为,将之存储在丹田处的隐秘小壶中。

但光是这样还不行。

只有在主角被修为比他低的人掠夺后,主角丹田空空,小壶里的修为才能溢出,填补主角丹田, 变成主角的修为。

也就是说,和使用主角的人越强、主角的天赋潜力、后备资源就越好。

使用主角的人越多越狠,主角的实力增长就越快。

主角在强制爱期间一直被反派使用,小壶里积攒了不少。

后来进入禁地,被师父救下,师父看出他体质不同寻常,将此事点破。

主角被强制爱强得ptsd,不太接受。

但好在师父作为上古大能的一缕残魂,非常有招,即使不用这种方法,也能帮主角踏上修行之路。

但后来又发生一些事,主角结识红颜三四五六七,并在各种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不得以而为之的时候,和红颜们双修。

每个角色性格鲜明,和主角之间的感情描写也打动人心。

所以评论区结尾让主角开后宫的声音才那么大。

但那都是后话。

现在把主角炼成炉鼎的人,不是修为只有元婴的洛霄。

而是洛琛。

作为当世修为顶尖的那一波人,沈亦川从洛琛那里得到的,几乎要将他的小壶撑爆。

小壶状态栏粉得发红

系统每天都在提醒,让沈亦川在三十日内尽快找人释放。

不然就会被小壶控制,变成只想双修、理智沦丧的大淫魔。

离淫魔截止日还有二十天。

沈亦川找洛霄倒不是为了这个。

只是觉得自己骗人家感情不太好,想要弥补洛霄。

使用赠予技能后,系统弹出对话框。

【您是否愿意给予洛霄11288点修为,以获取火属性修为1128?】

【是。】

洛霄抓着弹软面团的手收紧一瞬,又重重地扇了一下,动作稍缓,俯身压下来,在沈亦川耳边低低地笑。

“娘子,放松些。”

“若是不小心出在里面,让你怀上我的孩子,你主人该不高兴了。”

【洛霄拒绝了您的赠予。】

系统和洛霄的声音一同响起。

话音刚落,洛霄的手臂穿过沈亦川膝弯,抱着沈亦川站起来。

把他抱到墙边。

一墙之隔就是洛琛。

被拒绝的沈亦川愣了下,再一次发起赠予。

赠予时身体有微妙的变化。

而洛霄也因为这次赠予变得更加疯狂。

轰隆一声,惊雷震响,随后是哗啦啦的雨声。

秋季多雨。

沈亦川终于被放了下来,洛霄搂着他的腰,将他抱紧。

两人如爱侣一般紧紧相拥。

亲密至极,貌合神离。

沈亦川吃饱了,小腹鼓起微妙的弧度。

洛霄不是一个合格的厨子,第一次做饭,没掌握好火候,炒得太过火。

作为食客的沈亦川吃得有点食物中毒,脑袋发懵。

而洛霄似乎也在喂饱食客后,意识到自己技艺不精,沉默地把头埋在沈亦川颈侧,一声不吭。

沈亦川缓了两秒,系统显示洛霄和他的联结状态已经断开,无法再次发起赠予。

“为何不要?”沈亦川的声音平稳许多,“我对你别有所图,和你在一起只为利益,并无真情。”

洛霄不语。

沈亦川见他不为所动,又说:“那日你来玄衍宗寻我,我正在右室被他炼制,我知道你来,也知道你为了带走我做了什么。”

洛霄瞳孔震动,急切地向沈亦川求证:“是不是他封住你的口,让你动弹不得,无法求救?”

沈亦川直接道:“不是。”

洛霄脸上的表情僵住。

沈亦川:“他并未限制我的行动,但我不想让你带我走,所以很艰难地忍着,没有出声。”

洛霄的脸色在沈亦川的话语中渐渐变得苍白。

沈亦川望着不远处的烛火,“你爹比你年长数百岁,积累颇丰,而你不过十八,又自始至终笼罩在他的羽翼之下,饶是天赋卓绝,在同辈中一骑绝尘,也绝无可能与之抗衡。”

“做谁的炉鼎更有利,谁更能护我周全太平,我自有分寸。”沈亦川绞尽脑汁地扮演趋炎附势的小人,顿了下,又道:“事已至此,即使你不要我,我们也回不去从前,不如专注眼前。”

“情爱虚无缥缈,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说完,沈亦川亲了亲洛霄的鬓角。

“再来一次吧,这次莫要拒绝了。”

洛霄不动。

他微微低着头,眉眼被散碎的发丝挡住,五官笼罩在阴翳之中。

沈亦川说的都是实话,他将是非利弊摊开在洛霄面前,理智地在两人之间划线,重新整理他们的关系。

冷静到残忍。

每个字都像刀一样,狠狠地戳刺搅弄洛霄的心。

说了这么多,洛霄只听出沈亦川话外的两个字。

两清。

沈亦川要与他两清。

洛霄与沈亦川分开一些,看着沈亦川在昏暗烛火下格外好看的脸,冷冷地问:

“沈亦川,你有心吗?”

沈亦川抱住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洛霄耐心等待,他给了沈亦川足够的时间回答。

可令人失望的是,直到两人因为运动而热气腾腾的身体凉下去,沈亦川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洛霄笑起来,语气轻缓得不像话。

“好啊,好,沈亦川,真好,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大雨滂沱。

洛霄眼底最后的光也消失了,他从沈亦川的下颌,一路舔到耳际,咬住沈亦川脆弱的耳尖,慢慢地磨。

磨着磨着,洛霄又阳光开朗起来,沈亦川能明显感受到他的变化。

赠予按钮也亮了。

沈亦川再次赠予。

洛霄依旧不接受。

“想与我两清?”

洛霄的声音像蛇一样钻进沈亦川的耳朵里,阴森冰冷,“说了那么多,怎么不问问,你要给的东西够不够赔我?”

洛霄把沈亦川翻过来,从后面控制他。

两人虽然年岁相同,但身高和身形差了许多,洛霄完完全全地遮住了沈亦川,沈亦川不仅动弹不得,而且有种被关在小匣子里,四面八方都是洛霄的窒息感。

动起来更是要命。

洛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如果说刚刚的他只是家常做法,那么现在的他大概能有米其林三星的水平。

不仅知道各种菜品的做法,出餐速度也快得惊人,他报复性地做菜,上菜上得很快,沈亦川都有点吃不过来了。

沈亦川在心里叹气。

头一回当渣男,没经验。

到底是没安抚好。

翻车-

洛琛打晕洛霄后,洛霄才真的停下。

沈亦川被翻过来调过去的喂,喂得有点晕碳,两眼发直地望着洛琛。

不知道是梦境的bug还是别的什么,原本只和竹马有八分像的洛琛,现在已经像了十分。

他居高临下,没什么表情地看沈亦川,幽邃的眸中翻腾着让人无法分辨的东西。

沈亦川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太会看人脸色,对其他人言行举止的理解大多浮于表面。

若是碰到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倒还好,像洛琛这种常年没什么表情、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戏骨,沈亦川是真没办法。

那就从原文逻辑来推。

沈亦川觉得,洛琛过来是为了验收成果。

洛霄是洛琛的心魔。

洛琛年幼时因天资聪颖被家族寄予众望,对自我的要求相当严格,成为玄衍宗宗主后更是压力爆表,积压的无数情绪凝成心魔。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洛琛瞒着众人用上古禁术,耗时许久,终于将心魔与自己分离,放进以自己心头血肉制成的容器中。

他的心魔变成了婴儿。

而心魔剥离的刹那,洛琛也感觉无比轻松。

他与心魔共感,心魔能感受到的种种,他也感受得到。

但情绪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呆在一个不会影响到他决策和工作的安全距离。

对于洛琛来说,控制洛霄,就等同于控制自己的心魔。

他可以给心魔提供卓越的生活环境,包容他对于整个修仙界来说无伤大雅的坏毛病,把他真的当成自己的孩子。

但毕竟是心魔。

心魔怎么配得到幸福。

所以才会用这样极端的手段让洛霄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