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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宋星期红透了脸,脑子嗡嗡响。

付琛喜欢我。

付琛原来在追求我。

付琛在追求我!!!!!!!!

看儿子红透了脸,抱着鞋盒子惊讶地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夫妻俩意识到儿子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所以很着急,知道高三的冲刺阶段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正在努力思考要怎么拒绝这个女孩子。

不愧是他们的好星期,好大儿啊!!

宋俊豪给儿子开房门,妈妈牵着儿子的手将他带进房间里,摁住他肩膀坐下,安慰道:“星期,你好好考虑吧,爸爸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啊?”宋星期手足无措,“你们让我考虑?”

是考虑接受付琛吗??

“对啊,你慢慢想,毕竟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我、我知道了!”宋星期害羞得不行。

虽然男生和男生谈恋爱已经不是什么惊天稀奇事,而且蒋凌就特别大大方方,但父辈人要接受还是有一定困难,可自己的老爸老妈竟然这么开明。

夫妻俩走出房间,替儿子带好房门。

宋星期脸颊绯红得注视着面前的空气。

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付琛。

付琛睡着的样子,付琛喝茶看报纸的样子,付琛抽雪茄的样子,付琛工作的样子,付琛陪他吃饭和他聊天的样子。

付琛付琛付琛付琛

轰!付琛变成了烟花在脑海里炸开来。

越想越晕乎。

不过宋星期还没有到失去所有理智,毕竟这只是爸爸妈妈的猜测。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搜索,今天老爸突然谈成的大单子有些奇怪,价格不仅没压,甚至还帮着他们抬价,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儿,可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馅饼儿,除非是付琛帮忙。

一搜,瑞达装修公司是天鸿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果然!!!

付琛因为喜欢他,给他家里送生意!

但光是这样还不能完全证实。

要问本人!

宋星期咬住嘴唇,双手捧着手机给付琛发消息,随着一个字一个字输入,心脏跳动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付琛,我今天看中的鞋子,是你送的吗?]

发送。

噗通、噗通、噗通心如擂鼓。

这会儿,付琛正在开会听底下的人报告。

报告会严肃,沉闷,大家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前段时间项目停滞,集团内部人心惶惶,不少高级管理都想跳槽,也就懈怠了手里的工作。今天,两位付总要整顿,被通知参与会议的人不是要被辞退就是有可能要被降级或者调任。

嗡,一点点震动声响起。

报告工作的人停了停。

男人视线如鹰隼,道:“继续。”

而后自己从衣服内袋里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一看是星期,面容立马柔和,回道:[是我送的。]

料到了星期会出门,他特意安排保镖护着,也交代了保镖,不管星期看上什么都报备给他,只要星期喜欢的他都会买给他。

[送鞋子是那个意思吗?]

那个意思?

付琛想了想,严肃面容中浮现一丝笑意,再次回答宋星期:[是那个意思。]

鞋子送给星期就是让星期穿的意思,哪需要和他客气。

得到肯定答案的宋星期,皮肤温度飙升,脑浆咕咚咕咚沸腾,他得到付琛的亲口承认了。

付琛承认在追求他了!

天哪,付琛承认了!!!!!!

宋星期张大眼睛,通红着脸颊扑上床,握紧的两只拳头当爪子在床上扑过来扑过去,回来纵跃、翻滚、拳头并并拢摁住手机,但手机好像非常非常烫,一定是手机发烧了,拳头一摁上去又不得不弹跳开。

付琛承认了!

付琛承认了!!!

怎么办???

要马上答应吗?

要不要现在就给回复?

宋星期心乱如麻,拳头刨着手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点点缝隙,宋俊豪夫妇在门外窥探儿子的状况。

刘萱:“看看咱儿子,都急成狗了。”

宋俊豪:“我只听说过集成灶。”

刘萱踹了老公一脚:“说什么呢!赶紧给你儿子出出主意。”

“好嘞,”宋俊豪的声音飘飘悠悠的传入房间里,“儿子~~如果自己想不好怎么说,可以请教一下比较要好的同学哦~~”

对啊!宋星期一喜,可以问问朋友们!

宋俊豪夫妇再次关上门。

宋星期将手机刨到跟前,拿起来给好朋友们发信息。

汪汪小分队群。

宋星期:[子杰!小邢!蒋凌!付琛喜欢我,付琛向我告白了,他在追求我!!!]

盛小邢在一家书店,他找了周末帮老板看店的兼职,刚整理完新到的书籍,手机有消息提醒,手伸进牛仔裤兜里掏出来。

邱子杰在宿舍看书,手机嘟噜一声。

蒋凌在店里帮老妈忙活,明天就要开张,正做准备工作,抬手擦了把汗时,看见桌上的手机震动。

三人都吃了一惊。

盛小邢:[你确定?]

宋星期:[他亲口说的,我已经证实了!]

邱子杰:[有点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宋星期:[为了不影响我学习,付琛表现得很低调,要不是我追问,他还不肯承认!]

蒋凌:[我早看出来付老大对你不一般,但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原来蒋凌也看出来了!

宋星期激动,又在床上扑腾了一番,脑袋钻进被子里又蠕动出来,接着打字:[我现在要怎么办,我要不要马上答应他,我不答应他的话,付琛一定会难受!]

盛小邢:[我没有恋爱经验。]

邱子杰:[我也没有,但是按照书里的常规操作,不能这么快就答应。]

蒋凌:[你要是答应太快,会掉价,会让付老大觉得得到你太容易而不珍惜你,你得吊着他,得若即若离,但不能让他觉得你对他十分无所谓,所以时不时要给他点甜头。]

宋星期:[比如给他买小蛋糕!!!]

蒋凌:[-_-!不是]

邱子杰:[蒋凌的意思,应该是说,偶尔给他一点代表你也在乎他的回应。]

宋星期:[嗯嗯嗯,然后呢?]

说到谈对象,蒋凌最有发言权,宋星期虚心接受教导,听得很认真。

总之一句话,要矜持!

*

周日,是蒋凌家西点房开张的第一天。

早上五点,蒋凌便和弟弟一起来到店里帮忙做准备工作,在营业之前,邱子杰与盛小邢也到了,宋星期眼角挂着泪渍推开玻璃门:“蒋凌、小邢,子杰。”

宋星期的精神没有以前足,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蒋逸向三个哥哥打招呼,蒋凌好笑道:“是晚上激动得睡不着了吗?”

宋星期很诚实,嗯一声。

付琛竟然偷偷暗恋他,不,现在是明恋了,他怎么能不激动,一闭上眼,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在耳边。

“按照道理,付老大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影响你,”邱子杰略有疑惑。

“嗯嗯,他也不想,”宋星期忙为付琛说好话,“但是他控制不住,他拼命拼命忍了,最后还是不行。”

“你性格很好,也许这就是他控制不住的原因,”盛小邢帮忙分析。

宋星期很赞同:“对!就是这样!”

三人早早得来到店里不止是捧场,也是为了帮忙做事,他们边聊天边帮忙把出炉的小蛋糕、面包装进展示柜,摆放好饮品,做好价格标签,准备好可以供客人取用的面包托盘

整个店面的面积不大,但装修时留出靠墙位置做了一排餐桌能让顾客在店里歇脚,或者在店里用食。

“来来来,都过来吃东西,”梁倩招呼他们坐下,“凌凌说有同学要来,我寻思没什么招待的,但做点吃的还算拿得出手。”

三人谢过,围着一张餐桌坐下。

早餐很丰盛,有小笼包、有大肉包、有鸡蛋有葱卷还有每人一瓶牛奶。

“星期哥,子杰哥,小邢哥,这儿还有面包呢,”蒋逸捧着托盘,既然是西点房,就少不了烘焙的小面包,“奶油的,巧克力味儿的,这个里面是夹心带香肠的”

“阿姨准备得太多了,我们吃不完,”邱子杰道。

盛小邢:“我早上塞过一个包子。”

“害,”蒋逸笑道,“吃不完打包带走。”

宋星期:“这是不是叫做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哈哈笑。

蒋逸拉了把椅子和星期他们一块儿坐下,瞥了眼在烘焙房的哥哥,接着回头压低声音说:“仨哥,关于我哥,我有点事儿想问。”

他们家里的债务现在已经还清了,尽管老妈还不知道,但的确是多亏了哥哥的朋友让小狗送钱来,后来他还收到哥哥朋友的信息,让他安心收款,可他追问哥哥是哪个朋友,哥哥说是自己赚的,让他不用多想。

可他怎么能不多想啊,这可是十几万的数目。

邱子杰道:“你问。”

宋星期:“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蒋逸拿托盘挡住自己的脸:“我就想问,我哥回学校后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或者身上,有没有奇怪的伤?”

啪!

蒋凌悄悄站在了弟弟身后,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一天到晚脑子里乱七八糟得想什么呢!”

“啊”蒋逸揉着脑袋站起来,“我不是关心你嘛哥,我是怕你那什么吗?”

蒋凌:“那什么?”

蒋逸凑到老哥耳边:“下海。”

其他三人都听见了。

蒋凌:“”

分分钟将弟弟一顿胖揍。

盛小邢吃着包子,随口一问:“下海是什么?”

邱子杰喝完了牛奶,拿纸巾擦了擦嘴巴,略一思考道:“应该是下海经商,这一说法起源于近代,那时西方人到中国来从事工商业活动通常是泛海而来,同时工商业文明也被称为蓝色的海洋文明,因此称为下海。”

宋星期把知识点记住:“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就是去游泳。”

盛小邢:“受教了。”

蒋凌抬头望天花板。

八点,西点房正式营业,因为前期梁倩印了一些宣传单做推广,营业开始后不说客人络绎不绝,但也不少。

邱子杰三人也穿上临时制服,戴上口罩帮忙,但盛小邢九点之前要去书店兼职,于是踩着八点半出门,梁倩从店里追出来,塞了他一袋子面包让他带着吃,或者送给店里老板做人情也好。

“谢谢阿姨,”盛小邢道谢。

“你这孩子,谢什么,是阿姨要谢谢你们来帮忙,”梁倩拍拍他肩膀,“等高考结束,你来阿姨家住,我就喜欢人多热闹,你们回学校后家里冷清得不得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不习惯。”

盛小邢眼眶发热。

梁倩笑笑:“好了,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盛小邢点头。

梁倩走回店里,关门前瞥见一辆在阳光底下特别耀眼的黑色大G,心道这样的老板总不会也是来他们这家小小店买东西的。

而梁倩刚回到烘焙区,店里的玻璃门被推开。

男人穿着简单,白色T恤搭一条休闲长裤,却丝毫不减他浑身流露出的锋利气势,一看就不好惹。他走到面包展示柜前,戴腕表的手没入裤兜,似乎在认真挑选面包。

宋星期、邱子杰、蒋凌,三双视线都落在男人身上。

是付誉。

注视几秒后,大家各做各的,宋星期将他们吃早餐的桌子收拾好,蒋凌走到收银的柜台后,对邱子杰道:“这边我来吧。”

收银不能默不吭声,多多少少要说些“欢迎光临”“下次再来”的招待语,而子杰在付家男人故意准备的心里辅导室里用的是手语说话,不能暴露了。

邱子杰走开,收了柜台上的面包夹放回取用区。

付誉在此时喊道:“小哈?”

路过的邱子杰头也不回。

这是在测试他下意识的反应。

蒋凌与宋星期都替邱子杰捏把汗,付誉是付家男人中心思最沉最阴险的一个,但凡露出一点破绽,子杰就有可能暴露了。

之后付誉没再做别的举动,挑选完面包便结账走人。

“子杰,你这算不算躲过去了?”蒋凌帮最后一位顾客打包好,走到门边观望了一下,已经不见付誉的车子。

邱子杰有预感:“没有那么简单。”

不出他所料,没多久,店里来了一对情侣,两个人点了一份小蛋糕后在店里坐下来吃,他们带了笔电,女生敲着键盘做PPT,一会儿,电脑出了问题,页面卡死无法动弹,女生求助,有没有办法可以在不强制重启的情况下修复笔电。

在女生问出问题时,邱子杰脑海里已出现了一二三四五种方法。

“你们有谁会吗?帮个忙,我的PPT很重要,下午就要用,拜托了,”女生的演技很强。

陪同她来的男朋友的工作就是跑龙套的,什么都演过,同样演技高超且态度诚恳。

邱子杰想了想,摇摇头,然后往店门外指了指,开始手语。

宋星期来的时候有看到过维修店,马上懂了邱子杰意思,帮他翻译:“出了店门左拐,大概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家专业维修店,可以把笔电带过去那里帮忙看下。”

“好的,谢谢了!”女生收拾好东西,拉着男朋友出门。

玻璃门缓缓合上。

三人排排站。

蒋凌:“所以这是第二关考验?”

邱子杰:“我觉得是,如果PPT那么重要,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在办公室或者安静的地方做?”

宋星期:“所以子杰,你躲过了第一关,又躲过了第二关,是不是安全了?”

“嗯,”邱子杰扶了扶眼镜,“应该安全了。”

“哥,你们聊什么呢?”蒋逸凑过脑袋。

蒋凌一把将他推开:“没你的事儿,帮老妈干活去。”

出门的情侣在离开没两分钟,就放缓了急匆匆的脚步,在一处路口转弯,走到了停靠在路边的大G面前。

女生将笔电还给付誉,道:“老板,那个男生不会说话,哑巴,也不会修电脑。”

“嗯,”付誉拿出两沓现金给他们结账。

两位演员道过谢走人。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两下,男人嘴角缓缓牵起。

他派的演员可不止两位,其实还有一位,在西点房刚开门营业时便混在其中,清清楚楚听到了邱子杰会出声说话。

接着他再出现,故意测试暴露自己锁定了这位叫邱子杰的男生。

最后,情侣档演员来到店里。

若邱子杰不是小哈,不需要有所顾虑,以他调查到的对方的能力,完全可以帮情侣恢复笔电功能,举手之劳,相反,如果他是,他会因为前一关测试而提高防范,比如突然不会开口说话了,明明这么简单的操作却不敢出手。

所以,邱子杰,就是他的小哈。

与此同时,消沉了许久的付湛收到了一条重要信息。

第112章

付誉驱车离开。

过了上午的一波人流后,店里的顾客渐渐少起来,梁倩与来应聘的店员完全能忙得过来,于是让几个男生出门去玩儿,高三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不能光在她这里干活儿。

蒋逸约了同学去打球,蒋凌打算去文星姐租用的场地转转,再考虑之后要不要直播:“子杰,星期,你们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邱子杰没什么其他事,道:“可以。”

宋星期摇头:“我不去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

他挥挥手,向两个朋友告别。

睡了一觉,他把蒋凌的交代全忘了,只记得一句,时不时要给付琛一点甜头,所以他得去找付琛,得去送甜头,不然付琛就会灰心丧气,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到工作。

来到公交车站,坐上9路车,再转3路车到天鸿集团大厦附近的路段下车。

走到大厦的大门前,他仰头观望。

想起离大厦出走那次。

他以为付琛不喜欢他了,结果是他多想,付琛根本离不开他,不仅报了警,还派了很多人找他。

“付琛,我来了。”

嚓,一头钻进斜对面的咖啡店,先买个小蛋糕。

原本要过来询问他的保安:“”

这孩子,看半天是为了去对面???

咖啡店里有冰淇淋蛋糕、水果蛋糕、各种动物形状的蛋糕选来选去,他了一款爱心形状的水果蛋糕。

提着蛋糕离开咖啡店里,从头到脚又开始冒热气。

爱心形状这个甜头会不会给的太大了?

付琛要是误以为他答应了怎么办?!

正无措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天鸿集团大厦的门口,保安上来询问了两句,并且要求登记才能进去。

“嗯,好,”宋星期拿起笔,登记好才进入。

但为了给付琛一个惊喜,他没有提前告知,也没有来集团预约过,可是没预约的话不可能见到顶头老总,不会直接带他上去,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他找陈元。

前台打电话询问:“陈助,大厅里有一位男生,说叫宋星期,想见您,您要不要下来见见?”

“宋星期?”陈元惊讶。

“是。”

“我马上下来。”

四只狗狗是人类的事,陈元也一清二楚,更知道老板有多么把星期当宝贝,星期失踪的时候老板成宿成宿睡不着,天天充斥着一身戾气,找到之后又联系了一帮专家探讨资料里记录的子母芯片,研究是否能把芯片取出来,但星期要高考,万一神经受损,得不偿失,同时又罗列了许多礼物,只是还没送出去。

不止,甚至为宋星期安排了当下更需要的。

陈元出电梯,小跑步到大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前台处的男生。

男生皮肤白,略瘦,穿着米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裤,第一眼的感觉便是非常清秀干净,眼神明亮清澈。

“星期?”陈元还没见过宋星期真实的样子,但看对方提着优享咖啡店的包装袋便确定了八九分。

这不是星期还能是谁?

“是我,陈元,”宋星期脱口而出,说完察觉不太合适,“抱歉,应该是叫陈助,麻烦你跑了一趟。”

“客气什么,我们相处时间也不短了,”陈元笑笑,领他去老总专用电梯。

宋星期买蛋糕时还多买了一份咖啡,他将咖啡递给陈元:“这个是你喜欢的口味。”

“谢了。”

“你也不用客气,”宋星期笑。

付琛的办公室在哪儿,宋星期熟门熟路,但作为人是第一次来,不少员工都对这张生面孔露出好奇,也因为男生看着清秀乖巧,像只好欺负的小绵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直白大胆。

宋星期被看得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唇快速进入办公室。

他将小蛋糕放在茶几上。

这个办公室宋星期比陈元还熟,陈元也就不客套了:“你们年轻人肯定不爱喝茶,我就不泡了,冰箱里有饮料,要是没有你喜欢喝的,我再出去买。”

宋星期摆手:“不用麻烦,我不渴,陈元你去忙吧。”

“行,那我去忙,有事你随时喊我,付总在开会,大概”想说大概半个小时结束,话一转,“应该很快过来。”

“嗯!”宋星期很乖。

陈元去到会议室,向老板耳语通知星期来了,听完,付琛一句散会结束了冗长又没有实质性内容的会议。

陈元为自己点赞,料事如神。

“星期,”才握上门把,男人的声音就传了进去。

宋星期想扑,站起来踮了两下脚尖,最终忍耐住,开心道:“付琛,我来给你惊喜。”

“很惊喜,但是下次提前告诉我,我过来接你,”完全不忍心星期顶着炎热的太阳去挤公交,挤坏了怎么办?

“我明白,”宋星期说。

他明白付琛的急切,乘坐公交会比较慢,太慢吞吞的话,付琛就会特别特别想他,如果让付琛接,那么汽车嗖一下就来了,可以更快解决付琛的相思之苦。

完全明白!

“给我买了蛋糕?”付琛在沙发上坐下,拆开包装袋,一勺子戳进爱心形状的蛋糕里。

他吃过宋星期买的N多种蛋糕,各种口味各种颜色的,吃多了也就忽略了形状,而宋星期也没有失望,他又一次看到了付琛的强自镇定。

越是平静,内心越是波涛汹涌,付琛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太了解付琛了!

“付琛,你是不是很辛苦?”宋星期有一点愧疚,因为还不能答应付琛。

辛苦?

是指工作?

付琛承认,最近手里一堆事,确实有些辛苦。

宋星期的愧疚更甚,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摩擦摩擦。

既然付琛那么辛苦,那多给付琛一点甜头?

“星期,我有个电话,先接一下,”付琛向他交代。

宋星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很快下定了决心,他看向走到窗边讲电话的男人,然后,起身,朝着男人的背影,慢慢、慢慢靠近

虽然是大白天,但窗户上能隐约看到些影子,付琛有注意到:“?”

星期要做什么?

还带着偷感。

接着,星期的手臂挨到了他的手臂上,星期用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高大的身躯怔住。

宋星期的心脏跳动得异常激烈,脸红到了脖子根,眼睛直直地注视面前的空气不敢动弹,如果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付琛抱着他,给他洗澡的时候他会脸红心跳,那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他同样喜欢付琛!

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付琛!!!

付琛也在一时间僵着。

两根手指间产生的淡淡热意传入心头。

沉默片刻,付琛侧目,深邃如渊的眼里只有宋星期。

可星期是什么意思?

“付总?付总?您还在听吗?您看我们是再推一把,还是接着等等看?”电话里的人询问。

博远陷入危机,被立案调查,且这么大的药品致死案不是一两个月就能结束的,调查得越久,博远的损失就大,张士先已急上头,这时候他们再逼一逼,博远就能掉入最后的陷阱。

“付总?”

“活着呢,”看着宋星期的目光是柔软的,对电话里的语气冷硬如铁,“不需要再做什么,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好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付琛收起手机没入裤兜,而后任由星期勾着他手指。

一个是小木头,一个是大木头。

双双矗立不动。

咚咚,叩门声。

宋星期急忙松开手,撇开脸,脸上的热气一层一层往外冒,不松开的话,他知道付琛会难为情。

付琛没有难为情,只感到巨大的可惜。

“进。”

一个字,铿锵有力,也有愠怒。

门外的人愣了下,是工程管理部门的总经理,在昨天的例会上,他的部门被点名批评,所以他花了点时间将工作内容整合后做了更加详细的报告送过来。

来之前还询问过陈特助,大付总今天的心情怎么样,陈特助还说他赶巧了,大付总今天心情倍儿好。

这好吗?听着不像啊。

工程部经理战战兢兢走进去,只听大付总说了句“放下吧。”

意思就是要待会儿看了。

不敢多留,极速退下。

莫名的,付琛有些躁意,心里头有股炙热的火在烧灼,看了眼他的星期,又抬腕看表:“时间还早,等过一个小时,我再带你出去午饭。”

“嗡嗡嗡”害羞得细若蚊声。

“什么?”付琛靠近些,稍稍俯身,一个身高一米七出头一点点,一个一米九还要往上,两者靠得近了,身高差立显。

绯红的脸颊上投下一点阴影,宋星期微微抬头,重复刚才的话:“好的,付琛。”

“嗯。”男人温柔。

接触的两道视线又在空气里交缠,某人竭力错开目光,揉了把男生脑袋:“我让陈元带部笔电进来给你玩会儿。”

陈元动作迅速,接到电话立马送来笔电,用时不超过两分钟。

这里的办公桌很大,拿去吃席能围坐十八九个人,宋星期占一点位置后还有巨大富余,但他喜欢离付琛近一些,所以坐在对方手边,两人只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

为了不打扰付琛,宋星期关闭笔电音量。

电脑里播放着综艺节目,没有声音还有字幕,但宋星期没有看进去,余光注意着付琛。

他发现付琛的情绪有些异常。

眉头一直微颦,脸色也不好,文件一目十行,看起来很没有耐心,偶尔胸膛的起伏会大一些,鼻息间的吐气比较沉。

付琛怎么了?!!

是自己给的甜头太少,导致他注意力不集中吗?

还要多给一点???

一想,宋星期又脸红成了虾子。

他努力回忆蒋凌告诉他的话,甜头不能一次给太多,否则的话,将来付琛也不会珍惜他,得一点一点,一步一步慢慢来,可是付琛因为尝不够甜头,都难受成这样了。

给,还是不给?

激烈的思想斗争在宋星期的脑袋里上演,整整持续了一分钟。

多么漫长啊

给吧,再给一点点!

手里的文件被丢开,付琛往后一靠,身形贴上椅背,他看不进东西,不是因为宋星期给的甜头不够,恰恰是给了点甜头,才乱了心。

星期到底什么意思?

“付琛,”宋星期扭过头,开口。

喉结滚了滚,付琛道:“怎么了?”

宋星期往天花板上一指:“有咸蛋超人。”

付琛抬头。

宋星期墩得一下坐在对方的腿上。

付琛:“”

无形的空气都在此时凝固,宋星期的脑袋更加无法思考,这和以前扑到付琛怀里舔对方的意义不一样,让他更觉羞耻和紧张,双手握紧膝盖,脑袋低垂。

付琛也僵了僵,思维有几秒钟的卡壳,呼吸停滞,直到胸腔憋闷才缓慢地深深吸了口气。

指关节动了下,却如机器生了铁锈,咬合艰涩。

他看着宋星期。

他的星期脸很红,身体很紧绷。

什么意思,似乎呼之欲出。

而他对星期产生的那点微妙感是什么,也在此刻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

在失去星期那段时间里,他时常想着要把自己的大狗狗捉回来,好好抱在怀里凶,知道是人后,那种念头也没彻底消失,只是被克制在心底深处。

情绪可以被克制,也可以被释放。

不知不觉,他抬起了手。

但抱喜欢的爱犬和抱一个小男生可大不相同。

男人的手臂停在半空中,下颌骨绷出了凌厉棱角,拳头握了握,手背凸显青筋。

他虚虚圈着。

“有让你不舒服吗?”

宋星期摇头。

又是过了良久,他才把宋星期拦腰箍住,搂进了怀里,另一条手臂也圈上来,牢牢抱着,垂落的视线锁紧怀里的人。

宋星期不敢抬头。

落在他鼻尖上的呼吸又烫又重。

“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声音布满沙哑粗粝。

“有的,”宋星期使出全身力气回想蒋凌的教导,这时候给了甜头,但不能马上承认是给甜头的意思,小脑瓜组织语言,“付琛,你不要多想,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你工作分心。”

“”

男人沉默。

宋星期悄悄抬眼瞄眼他:“付琛,你怎么不说话?”

付琛开口了:“开个门。”

“开什么门?”

“离谱到家了。”

第113章

离谱??

宋星期懵了,自己是按照正常流程来操作的:“不对吗?”

“哪里对了?”呼吸贴近。

付琛搂着他,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星期身上的体温,可明明是正常体温却灼得他掌心滚烫发痛,像探进了热油里。

“呜”

低下脑袋,像做错事的狗狗,脑门抵住付琛肩窝处。

付琛不是个死的,是活的。

活着的正常男人。

是个正常男人就会对自己喜欢着宠着的人有欲念,当下还是宋星期主动投怀送抱,好比在沙漠里行走晒得嘴唇干裂的男人终于看见了绿洲,获得了水源,怎能不是狠狠喝上一顿。

双臂紧了紧。

被拥紧的宋星期不但不抗拒,还顺势往对方怀里蜷缩。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还没想明白,他便被托住,男人一条胳膊就将他抱了起来,另一条手臂抚去桌上的文件,翻飞的纸张哗啦啦一阵响动全掉在了地上。

“付琛?”宋星期抬眼。

只看到高挺的鼻梁和男人的薄唇。

烈吻即将倾轧。

咚咚。

又有人打扰。

付琛一僵,视线划过宋星期的侧脸看向办公室大门,眼睑下压,眸色暗得可怕:“敢进来扣全年工资!”!!!!!

财务总监闪退!

上一秒在大付总办公室门口,下一秒已回自己部门。

内心直感叹,职场凶险!

而这一停顿,付琛也清醒了片刻,若真真吻下去,便会如洪水冲破闸门,可不会草草结束,就是把星期亲哭了,亲得喘不上来气也不会轻易罢手,也许更过分。

将星期下摆蜷起的衣服整理好,付琛深吸口气:“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嗯,”懵懂的宋星期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什么,光顾着害羞了。

付琛去洗手间。

手掌掬了捧水往脸上一抹,双臂撑在洗手池两侧,看着镜中的自己。

简直疯了!

星期几岁,自己几岁,星期把懵懂的好感当感情,难不成自己这么大个男人也能任由一个19岁的男生稀里糊涂得犯错?

低头看了眼。

他闭上眼,靠冷静硬生生让爆涨的念头消散下去。

外间。

宋星期还坐在办公桌上,默默地红了会儿脸,跳下来,帮付琛把地上的文件收拾了。

付琛出来,拿起外套挂在臂弯里,道:“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宋星期跟上:“现在就吃饭,是不是还有点早?”

“早点吃完,我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安静的地方?”

“嗯。”

宋星期想起刚才他和付琛亲密时被打扰,所以付琛不高兴了?要在安静的地方,接着再拥抱

轰!

宋星期又又又烧着了。

这会儿蒋凌给他的叮嘱奇异地全部记了起来。

比如,还没答应付琛之前,尽量不要两个人单独相处,这样付琛会自己强行吃甜头,会和他接吻,会把他衣服脱光,会做很多羞耻的只能用雅美蝶来形容的事情,并且不会有破喉咙来救。

天哪!!!

付琛有一点坏!

这样不行的!!!

宋星期拼命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星期,上车。”

已经到了地下车库。

“好,”嗖,钻进去。

付琛压下身形,在门边帮他系好安全带,再绕过车头到驾驶室上车。

宋星期认真坐好,鼓起勇气看向开车的男人,道:“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不太好?”

“快?”付琛松了松油门,让行驶更加平稳,“这样不快了。”

“啊?”

“怎么了?”付琛疑惑。

“你自己知道。”

“?”

一通牛头不对马嘴的对答之后,两人到了餐厅,还是之前吃过的那家。

为了星期随时想来就来,最大的贵宾包间从那天起已经被付琛按年包下,不需要预约。

吃东西的时候,宋星期暂时把害羞的事情忘了,尽管吃完饭又想起来,但仍旧跟着付琛上车。车子一路驶向付家的私人庄园,庄园里同样有家政员工、园丁等等,可比起常居的大别墅,地方更大,人却更少更安静。

宋星期生气地下车,心里一直默念着付琛太过分,以至于走进庄园大门时他再次钻进了付琛怀里。

抬不起头。

根本抬不起来。

羞死人了!!!!

“星期,”付琛搂着他,一只手掌托着他后背,一只手在他脑袋上拍拍,“这里是我的地方,不用怕,也不用紧张。”

“就因为是你的地方,我才紧张,”双手抓着付琛胸前的衣服,闷声说话。

“这有什么紧张的,放松。”

“我是第一次,对我来说太难了!”

“放心,不会让你觉得很吃力,会有人指导你。”

“还、还有指导?有第三个人看着我们??”宋星期羞愤,他喜欢付琛,但绝不喜欢第三个人旁观,这是侵犯隐私!!!是变态行径!!!

三分钟后,宋星期开启了高考前一对一名师辅导。

巨大的客厅被清场,光滑的岩板大桌子摆上学习用具,电子屏幕竖立在旁,充满书生气质的老师和蔼地掏出了一套厚厚的高考必刷题。

宋星期:“”

这是付琛挑选的最安静的地方,没有人进进出出打扰,而一对一高考前辅导,做最后冲刺,也是此阶段最适合星期的礼物,比起买些教材让星期自己复习,效果一定显著得多。

他在星期身后的沙发内坐下,边看书边陪着星期复习功课。

宋星期在汪汪小分队发了消息:[ 付琛为我准备了一对一名师辅导,你们要来吗?]

盛小邢:[谢邀。]

在看场地的蒋凌笑翻,差点被手里的饮料呛了:“他们在搞什么,跑去送甜头,落了个补习的下场,哈哈哈”

“有点同情星期,”邱子杰也忍俊不禁,顺便在群里婉拒。

隔壁,林文星在玻璃上叩了叩,问蒋凌地方怎么样,话音传不过来,但有口型。

这里地理位置虽然有些偏,但周遭设施完善,交通便利,商业楼里的地方也够大,但要租就要把六层的一大半空间都租下来,否则老板不同意,但林文星只需要四间房就够了,剩下的三间没有用处。

蒋凌止住笑,点点头,还不错。

林文星踩着恨天高从隔壁过来,她也爽快:“既然你觉得不错,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再找找其他人,咱们还是老规矩,我按年付租金给老板,你们承担的小部分你们平摊,可以按月付给我。”

“没问题,”蒋凌道,“但是我要等高考结束,没几天了,不想影响学习。”

“你姐我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当然等你考试结束了,”林文星一笑,豪迈挥手,“姐姐带你们下馆子吃饭去,我请客。”

“谢文星姐。”

“谢什么,哦对了,我出国散心那段时间有人打听我,主要是通过我找你们,具体找你们中间的谁我就不清楚了。”

谁打听,蒋凌心里有数。

吃过中午饭,他去附近的宠物店里买了小包装猫粮。

他还记着自己的小弟阿强,有段时间没给它带食物了,而且他还答应阿强帮忙找它的老婆阿珍。

阿强不怕人类,见到有两个人在它的地盘徘徊,又带着粮食,略带警惕地走了上去。

蒋凌开拆包装袋,倒进一次性碗里喂它吃东西。

“按照阿强的形容,阿珍是只奶牛猫,眼神里有着清澈的愚蠢,它们分开了大概三个月,其他的就不清楚了,”蒋凌道。

阿强忽然抬头,认真盯着蒋凌看。

蒋凌五指成爪威胁它:“快吃,反正你老婆我会帮你找的。”

阿强泪眼汪汪,继续吃。

邱子杰点点头,记下:“晚上我帮你搜一搜这片小区的社区群,混进去打听打听,三个月时间不算太久,应该能问到点消息。”

“嗯,等下周末,我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一辆跑车从他们旁边的马路上行驶过

“就是这儿?”

付湛从车里下来,往周围看了看。

“是这儿,”赵诚义往先前经过的一个路口抬了抬下巴,“那儿的摄像头坏了大半年了,一直没有维修,但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你打听了,你的小毛团往咱们这个方向来过。”

吃过认错人的亏,付湛不敢再轻易尝试,否则他四少的面子里子都要败干净了。

好在还有一条线索,小毛团爱出门,三番两次往外跑,兴许顺着它出门的路线去查能摸到小毛团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迹。

等把小毛团的全部信息掌握,他再将人捉回来。

抽得她屁股开花!

赵城义望望头顶太阳,下午两点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小镇上的街道没几个人。

“这里人少,我们再往前看看?”

“走吧。”付湛回车里。

赵诚义开车,问道:“你的亲亲宝贝小毛团不是在家里吗,你还出门找什么?”

“你不懂,”实验室的事付湛没告诉他。

“我是不懂,要不是知道你的小毛团是小狗,我差点以为你要找它偷情的证据,想要上门捉奸。”赵诚义说完,自己就开始乐,觉得形容得贴切,“对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婚礼,人与动物结婚我礼金包多少合适?”

“信不信下车我就踹死你?”付湛观察着周围街道。

“得,我闭嘴。”

跑车驶入一处叫晨光小区的地方。这片小区是自建房,一家一家整齐排列,每家每户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

大白天的,小区里的大多数住户都在上班,只有留守的老人和小孩儿。

跑车靠边停在一处空地。

赵诚义道:“这里是我能查到的,你的小毛团跑得最远的地方了,诶我说你的小毛团跑这么远干什么?开车都要三四十分钟的路程,它靠四条腿就这么噔噔噔跑来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问谁,”付湛皱着眉,“找吧。”

“行,”赵诚义调出手机里的照片,付湛发他的,照片里的小毛团穿得很漂亮,就像一位尊贵的小公主。

两个人向一些蹲在家门口种菜的老人打听,老人摇头:“没见过。”

一位白发苍苍的大爷在屋檐底下的躺椅上休憩。

付湛举着手机问他:“大爷,您看看,有没有见过这只小狗?”

“啊?”大爷颤巍巍握住扶手坐起,“啥?”

“小狗,见过没?”

“你骂我贱?”

“”

大爷抄起拖鞋,佝偻着背健步如飞,鑫海城有名的公子哥狼狈逃窜

露天篮球场。

四个男生玩球玩得汗流浃背,蒋逸接到球,没急着传出去,撩起衣服擦了把汗,提议道:“兄弟们,咱们要不要歇会儿,去超市买听可乐喝喝,渴死我了。”

“我也是,休息休息,喝点水再接着打球。”同学抓起领口抖动。

其他两个人也没意见。

四人晃晃悠悠朝街边的小超市走。

蒋逸买完可乐,接到了老妈电话:“印好的外卖单应该放在电视柜边上,一个黄色的盒子里,你赶紧帮妈妈回去找找,找到了送店里来,我就说今天少准备了点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你也不用太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咕咚咕咚喝完,手背一抹嘴巴:“了解,已接到江湖救急,很快为您送达。”

蒋逸向老板付了钱,交代同学要回一趟家便骑上山地车飞速跑了

赵诚义对着车窗整理发型:“老子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一大爷给抽了,还不能还手,可问他的是你啊,他抽我干什么!”

“人老花眼有什么办法,”付湛愁眉不展。

越是弄不清楚小毛团的身份,他越是心焦,还有那句“分手”,他到底做错什么了要被突然分手?!

蒋逸骑车从他们面前经过,看到豪车不免多瞧两眼,但车速不减。

“小朋友?”付湛喊他。

好不容易在这小区看见个年轻的。

蒋逸刹车,回头问:“你们喊我?”

“我们想打听点事儿,”付湛走上前两步,道,“我丢了一只小狗,据说来过附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付湛将照片给他看。

虽然照片里的小狗更可爱更漂亮,但蒋逸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就是帮老哥送钱的小比熊吗!

两个男人一看就是有钱人,还开着豪车,再联想到小狗送的那么多钱,蒋逸猜他们可能是老哥的朋友,他赶忙从山地车上下来,道:“我见过,我还见过好几次呢。”

付湛的心头狂跳了一下,狭长的眸子迸发出惊喜。

“那她来这儿有跑进谁家里吗?”

“我家啊。”

“!”

蒋逸往前一指:“我家就在前面,你们可以去我家里坐坐,慢慢说。”

“好,”付湛轻轻落下一个字,而后磨了磨后槽牙,想必这个男生就是小毛团的家人了。

终于让他找到了!

想分手?

想跑?

窗户都没有!!!

短短一两分钟,付湛在脑海里设想了N种惩罚小毛团的方法,比如拿小鞭子抽老婆屁股,比如关在房间里亲到老婆讨饶为止,再不行他把毛病治了,一定能把老婆驯服。

蒋逸推着山地车走。

付湛走在一旁,问道:“看你年纪挺小,初中生?”

“不小了,我都高一了。”

“家里的独生子?”

“不是,”蒋逸道,“我妈生了俩。”

“还有个姐姐?”

“姐姐?”蒋逸哈哈笑,“我没有姐姐,我只有一个哥哥。”

“”

晴、天、霹、雳。

轰隆隆————

第114章

“哥哥?”

不止晴天霹雳,更像海啸来袭,一个大浪将付湛卷进海水里,闷头闷脑跟着一堆不知何物的残骸冲撞,脑子混沌得厉害。

“是哥哥啊,”蒋逸见他脸色奇怪,道,“你没事吧?喂?”

“没事,”付湛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字。

哥哥,原来是哥哥。

好一个哥哥!

付湛已经懂了,为什么小毛团要分手。

特么不分手等着他戳穿他男生的身份吗?!

这会儿蒋逸也不往前走了,狐疑地打量男人。

“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付湛略带痞气。

“不是,”蒋逸思考了一会儿问,“我之前说见过小狗好几次,你知道小狗是来做什么的吗?”

一开始,他觉得是老哥“死了”,于是哥哥的朋友因为同情,让自己的小狗来送钱,现在哥哥回来了,追问下,哥哥又说是自己赚的,他便猜测哥哥当时有不得已的原因,于是拜托了小狗。但小狗一看就不是流浪狗,肯定有主人,那哥哥能使唤得动小狗,必然和小狗的主人是朋友。

可是这位小狗主人却表现得与他想像中不同。

知道小狗来过他们家,难道不是已经猜测出他是哥哥的弟弟而觉得惊喜吗?

蒋逸突生的警惕都在脸上。

付湛结合小毛团爱钱、要工作、老背小包出门、现金隔三差五地就少几沓,呵了声:“来送钱。”

那对上了!

蒋逸重新展露笑颜。

他将两个男人领进家门,礼貌地给他们倒上水,说了小狗来过的时间,又问道:“它现在是乱跑不见了吗?离开家多久了?”

“三个多小时,”付湛随便诌了个时间,“既然没来你家,待会儿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嗯,它那么聪明,说不定自己已经回家了,不过我也会帮忙注意,要是看到,我让我哥联系你。”

“好,”付湛略一点头,眼前的学生把他当他哥哥的朋友,他自然不能直接问他哥的名字,哪有人会连自己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他看看蒋逸,曲线套话:“你叫什么名字?”

“蒋逸。”

陡然,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如果他没记错,星期宿舍的三个室友中,其中有个叫蒋凌,弄半天,四只狗子全在一个窝里。

还没坐七八分钟,付湛便将自己想知道的都套了出来,接着皮笑肉不笑地和弟弟告别:“我得接着去找狗了,先走了。”

“这么快?”蒋逸举起手机,“我在打我哥电话了。”

付湛:“?”

蒋逸:“通了。”

“喂?”蒋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他刚和邱子杰分开,子杰要去趟书店,他正准备回老妈的店里。

蒋逸道:“哥!家里来客人了,你朋友,开着巨酷的跑车,人也巨帅!”

“”蒋凌知道是谁了。

“哥,你和你朋友说两句?”

蒋凌没声。

措不及防的连线,死一般的寂静。

蒋逸将手机递向付湛:“你要和我哥说话不?”

付湛:“”

内心五味杂陈。

唇角下压,付湛冷哼一声,走了。

蒋逸摸不着头脑,对电话里道:“哥,你朋友走了,表情还怪怪的,是不是你没打招呼把他气的?”

“我猜是你话太多,”蒋凌道,“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就聊了你让他的小狗帮忙送钱的事,然后描述了一下小狗当时背的小包,他又问你的情况,我说你身体恢复得很好,就是多了个爱弹跳的毛病,最后他夸你直播不错,说你穿女装很漂亮,这大实话说的,那我也得跟着肯定老哥你的天生丽质啊。”

行了,老底揭了个一干二净。

“小逸,我劝你今天早点回学校,不然我忍不住揍你。”

“为什么???”

“因为所以天文地理,抓紧,跑。”

给店里送去了外卖单,蒋逸转头逃进学校,而且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这位有钱的大帅哥八九不离十是被哥哥甩了的冤大头。

*

来的时候很心焦,走的时付湛带着一肚子的火,回到了大别墅,心里的郁气不仅没有消散一丁点,反而愈演愈烈,郁闷无处发泄,快要把他憋爆了。

付湛怒气腾腾,随手丢开车钥匙和手机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子戾气:“小周,给我来两大壶水,加冰!”

“好的四少,马上!”小周立马往厨房跑。

老二从西点房回来后带了哈士奇出门散了散步,之后一直在家,他今天休息,扫一眼弟弟:“吃火药了,这么大火气?”

“吃核弹了!”

“怪不得。”

“来了来了,”小周捧着两杯冰水,“四少,您的水。”

付湛一口气喝完水,连带冰块一起倒进嘴里,嚼地嘎噶嘎嘣响:“我再去消消火。”

反手攥住后领子,一骨碌薅下上衣,赤膊往家里的健身房走。健身房不比客厅小,一半摆放常规运动器材,一般类似拳击俱乐部,带擂台、沙袋

懒得缠绷带,也懒得热身,付湛随便取了副拳套上手就开始发泄怒火。

自己老婆是个男生,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的。

男生,蒋凌

靠!

“平时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也少有人能惹你发这么大脾气,”付誉来到健身房,松散地握着威士忌杯,“是你的小毛团找到了?受了她刺激?”

“是,星期的室友,”付湛不瞒二哥,狠狠一拳砸在沙发上,“男的!”

“哦,”尾音只是略略上扬,意外不大。

“二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晃悠的沙袋飞回来,付湛一抬手,小臂格挡住沙袋,看着二哥。

付誉轻啜一口酒,慢慢道:“你的小毛团三番两次骗你,性别也有出入,有什么可惊讶,你应该值得庆幸,他不是外星人。”

“”

付湛放下手,接着打拳,把沙袋当成蒋凌:“我付湛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耍过,这笔账不讨回来我就不姓付!”

“舍得?”付誉挑眉。

“怎么舍不得,不是向我提分手了吗?他还算我什么人!”

付誉是不太信他话,在他所查的星期室友们的资料里,蒋凌可不是软柿子,最后是弟弟讨账成功还是被拿捏死不好说。

难得,他怜悯了一把,给弟弟面子:“我看好你。”

庄园。

场地准备了,老师也请了,宋星期不得不学习,也听得认真,一直学到傍晚在庄园用的餐。但因为周末要回学校,于是吃过晚饭,付琛直接送他到校门口,还不放心叮嘱,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电话联络他。

“我知道了付琛,”学了一下午的宋星期已泯灭了对男人的幻想,神情有点蔫儿。

“今天感觉怎么样?”付琛又问。

如果星期觉得效果好,下个周末可以接着安排。

宋星期老实说:“休息天还要学习,我学得够够的了。”

“”

“付琛,你下个周末还会给我安排吗?”宋星期问,“你想安排的话,可能不行,我下周末有点忙。”

“”

“又要去上学了,再见付琛。”

宋星期开门下去,逃也似的跑了。

呼,一阵晚风卷着落叶刮过,男人坐在车里,都没来得及下车再与星期多说两句。

宋星期回学校不久,盛小邢也结束了一天兼职,在校门口遇上回来的邱子杰,两人一起进校门,蒋凌则还在店里帮老妈的忙,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付湛会来店里找麻烦。

傍晚来了几波人流之后,店里再次冷清下来,梁倩选了些面包打包好塞儿子手:“凌凌,你快回学校,晚上不是还有晚自习吗?赶紧去坐车,给你的面包你带回去分给同学。”

“妈你放心,来得及,我五点三十坐公交,十分钟就能到校,不会迟到。”

“时间不能掐得这么紧。”

正说着,店门外来了辆跑车。

蒋凌很眼熟。

付湛来了。

他在家里撒了一通火,脑子比先前冷静不少,可还没想好要怎么整治蒋凌,但想不好不代表他得把这一肚子火硬生生憋了,怎么也得来上嘴讨几句便宜,再看看小毛团心虚的样子。

玻璃门被推开,付湛摘下墨镜,冷冷淡淡扫过蒋凌的脸,问道:“你们店,哪种面包好吃,介绍一下?”

“您好,我们店”

梁倩欲上前招呼,蒋凌把老妈拦下:“妈,你不是说要清理后厨吗,你去忙,客人我来招呼。”

“那你招呼完赶紧回学校。”梁倩再三叮嘱。

“知道,”蒋凌道。

墨镜往衣领上一揣,双手没入裤兜,付湛围着面包展示柜慢慢踱步,视线落在某只面包上:“这是什么?”

“千层酥皮面包,烤得松脆就是这个样子。”

“哦,”话是哼出来的,“我还以为它戴着面具,一层又一层,非得扒了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是含沙射影呢,蒋凌翻白眼:“不喜欢这个面包,您可以看看别的,没必要执着。”

“就它,”付湛眯起眼,侧过脸定定地看着蒋凌,“我还非得和他较上劲了。”

蒋凌拿来托盘和夹子,问道:“要几个?”

付湛扯起一抹笑:“就一个。”

“好的,一个两千八百八十八。”

店里还有一名员工,刚出来准备把剩余面包摆齐整,这一听,眼珠子瞪老大,好家伙,小东家是疯了吗?!

“抢劫啊???”付湛气道。

蒋凌冷笑:“买不起?”

“激我呢?”

“是又怎么样?”

“哪家的面包能卖你这么贵,里面镶金了?!”

“面包不贵,”蒋凌道,“但是我的人工费高,理发店里还讲究个不同造型师不同价,我们家面包店也一样,店长亲自为您服务,自然就会产生人工费。”

“呵,黑店。”

“对,杀猪嘛,一般越肥我宰得越狠。”

“”

付湛听出来了,小毛团不仅心黑,还敢骂他是猪,反了天了!

四目相接,两个人眼里迸出的电光在空气里噼里啪啦激战,打得难舍难分,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山崩地裂

“你和我算人工费,我和你算精神损失费,”目光交战还在继续,唇枪舌剑也不能落下,付湛凑近蒋凌,一米九三的身高俯视一米七六的蒋凌,鼻尖与鼻尖只差分毫,“我精神损失费一个亿,给你打折,五千万。”

男生的全貌都在付湛眼里,漂亮,也很锋利。

但他绝不会因为小毛团有点姿色就心软!

“你精神损失什么了?”蒋凌不甘示弱。

“被你骗了感情不应该得到应有的赔偿?”一字一顿。

话说到这份上,蒋凌也不藏着掖着了,好笑道:“当初我是不是问过你,我是男的你也不介意?这么快你就忘了?记忆力只有七秒?”

“”凶起来了。

“到底是我骗了你,还是你自己误会?”

“”好像无法反驳。

“还总是买小裙子,小发夹,明明是小公狗却要天天被迫穿裙子,你说谁受到的精神折磨比较大!”

“”

“你说啊!!”蒋凌用手指戳在男人胸口上。

付湛哑口无言。

蒋凌正要继续,梁倩出来了,她在里头没听清什么对话,但隐约察觉到儿子好像在喋喋不休,于是这一看,不得了,哪能这么对顾客!

“混小子!你干什么呢!”梁倩一巴掌拍在儿子手臂上,“有你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妈,”蒋凌咧嘴,抱住胳膊,“痛!”

“知道痛啊?那你知道错没?”梁倩扬手,佯装要再来一下。

付湛心头一动,已伸手揽过蒋凌:“阿姨,我们是朋友,小毛蒋凌在和我闹着玩儿,刚才开了个玩笑。”

“朋友?”梁倩看向蒋凌。

“啊对对对”

梁倩瞪儿子。

蒋凌摆好态度:“是朋友,妈你不用担心,你去忙。”

“那你们聊着,”梁倩招呼付湛坐,随后走开。

蒋凌瞥了眼付湛还环住他的手臂,又抬眼:“这么护着我?”

“你想多了,”付湛松开手。

“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你放不下我。”

“嗤,”付湛发笑,语气欠扁,“我堂堂付家四少,谁不知道我喜欢的是女人,对男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全世界的人弯成蚊香我都是直的那个,笔直!”

“我想也是,”蒋凌道,“既然话说清楚了,我不欠你的,你对我也没兴趣,我们好聚好散?”

这话把付湛刺痛了,心脏犹如被扎了一刀。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休想。”

第115章

空气里充满硝烟味。

无形之中,两个人靠眼神又斗了几百个来回,看得店员冷汗潺潺,到点立马脱下制服,快速下班。

忽然,蒋凌笑了:“看来你还是放不下我,所以在自欺欺人?”

付湛心里不痛快,言语间自然也没有软话:“我要是自欺欺人,要是放不下你,我现在就应该是哄着你回到我身边,而不是来教训你。”

“也是,”蒋凌心里也被扎了下,“这样吧,你想要怎么做告诉我,我配合,不过前提是我只能答应你三件事,之后,我们两清?”

一个人突然要转变性向是件很难的事情,他根本无意也不想让付湛为此改变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

付湛心口堵得更厉害。

他四少要教训人多的是办法,混一点儿,买下整条街,让蒋凌家刚开张的西点房经营不下去,再混蛋一些,将人带去会所,当着那些花花公子的面好好羞辱,甚至可以吆五喝六把蒋凌当跟班小弟使唤。

可是

“我还没想好,”付湛黑着脸。

“那你好好想,想好了联系我,你能查到是我就能查到我的号码,想吃什么面包自己慢慢挑,价格有标,我得回学校了,先走了。”

蒋凌走进更衣间,换下制服,又从里头走出来。

付湛看着人在自己面前经过,巨大的空落感在心头涌起,仿佛只要隔着一道门,他们就隔了深不见底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手推开门,还没抬步,另一手被握住了,蒋凌回头,

付湛磨牙:“什么事都愿意做吗?”

“我有自知之明,”蒋凌苦笑了一下,“我一个高中学生而已,家里也没背景,我能拿什么和你有权有势的付家四少斗法?只要你不为难我弟弟,不为难我妈和刚开的这间店,我做什么都愿意。”

“意思什么都能出卖是吗?”不知道为什么,付湛既觉得拿捏了又特别生气。

蒋凌微微动了动唇,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其实他已经把付湛的心思看透,付湛接受不了是男生的他,但对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有一丝留恋,否则刚才就不会护着他。

可付湛又好面子,只喜欢女人的他稀里糊涂和男生谈过一段让他窝火,于是他来找茬,却又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做,而以他对付湛的了解,付湛不会恶劣到做真正伤害他的事,所以他才会说出“做什么都愿意”。

换了别人,想屁吃吧。

此时付湛看他的眼神又滋滋滋地冒火星子,是觉得他不自爱,但也很好化解,只再说一句“是你我才愿意”就能让付湛心里舒服。

甚至提议让付湛载他一程顺道回学校都可以。

可是这么做,就是在“掰弯付湛”这件事上开了个头。

所以,蒋凌什么话都不说。

误会就误会吧。

误会他不自爱,对他厌恶,失去兴趣,他们的关系就可以真正画上句号。

手腕用力从付湛手里抽出来,他离开店,直奔斜对面的公交车站,汽车恰好过来,门一开便迅速上了车。

蒋凌选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小毛团一走,付湛也没了买面包的兴趣,走出店门回到自己车上,再往远处望去,公交车的屁股已经消失在下个路口的转角。

窗外的行人、品牌店、汽车一一划过,蒋凌安静坐着看外头的风景,很快有辆打眼的跑车闯入视野,与公交车并行。

还是付湛。

付湛戳着墨镜,跑车开启了敞篷模式,帅哥配豪车,招得公交车里的人都在看他。

蒋凌无语。

付湛单手握方向盘,一手在车载屏幕上摁几下,原意是想拨打小毛团电话,但他今天才确认是蒋凌,能查到号码也没输入更没记住呢,咬了下牙,心里又团起一股火。

他的行为都被视力巨好的蒋凌看在眼里,见他从屏幕中打开通讯录,但没了下面动作。

干嘛呢?

郁闷了几秒,付湛看向蒋凌。

蒋凌:“?”

付湛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从上往下跳的动作。

蒋凌用口型问:“你让我去死?”

“”

付湛气得冒烟,墨镜一摘,大喝:“我让你下车!”

蒋凌头疼。

到了下一站,蒋凌从车里下来,走到靠路边停车的跑车旁,冷冷淡淡道:“再不回学校我要迟到了,今天没时间陪你玩什么富家公子哥的play.”

“上车,送你去学校。”

蒋凌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

付湛道:“我不是特意想送你,只是想路上再训你几句。”

蒋凌微微笑,神经病!

而后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付湛再次发动跑车,道:“刚才我想到了第一件事,以后你必须随叫随到。”

“我学生,”蒋凌目视着前方,“要上课,小周还没有双休,而且马上要高考,你想我怎么随叫随到?高考那天你让我出现在你面前我也得赶去?”

“不会耽误你学习。”

“行,为期到我上大学报道那天。”

“但你不能打着学习的借口拒绝我。”

“明白。”

接着是一阵沉默。

付湛又开口问道:“当初我向你表白,说喜欢你,你开心得上蹿下跳,然后就接受了”

“等下,”蒋凌当即打断,“我没有开心得上蹿下跳,你回忆过去就回忆过去,不要添油加醋。”

“”死不改口,“我印象里你就是这样!”

蒋凌叹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误会你是女生,你总不会误会我性别,你会接受我是因为你喜欢男的?”

“是啊,”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以前谈过?”付焱用眼角余光睨着蒋凌。

蒋凌没犹豫,也很自然,道:“谈过。”

没来由的,付湛提了口气,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蒋凌淡淡瞥他一眼,又道:“谈过好多。”

噗嗤,又捅一刀。

付湛猛地加速油门,蒋凌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后背紧贴皮椅,他明白付湛心里不舒服,可他蒋凌就是那么一个人,而且多知道些缺点,付湛就能早点消停。

到了清云高中校门处,跑车又是一个猛刹。

蒋凌控制不住往前倾。

但他没撞到车上,一条手臂挡在身前,他也下意识抓住了对方胳膊,同时耳边传来话男人的话:“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我不喜欢男生,你还上赶着往前扑?”

“”

到底是他故意往前扑还是付湛主动护他。

大家心里都清楚。

蒋凌丢一个白眼给他,不多留一秒,开门下车。

付湛气不打一处来,看看自己的手臂,心道,回家就拿菜刀剁了!

“蒋凌。”

刚进校门,就有人喊话。

一听声音蒋凌就知道是谁,夏高远。

他早就把夏高远的电话与微信都拉黑了,收到简讯也没回过,教学楼、办公室、图书馆、食堂无论哪里遇到都当做陌生人,偏偏对方还要缠上来。

“蒋凌!送你来学校的人是谁?”夏高远大步追上来质问。

蒋凌无视他。

“我之前以为是你气我和苗修杰走得近,你才冷着我,其实是因为有别的对象?刚才送你来的男的?”夏高原动手拉住蒋凌,眼里充满愤怒,“还是你现在被有钱人包/养了?”

蒋凌甩手就是一个巴掌:“嘴巴放干净一点!”

看见有人与小毛团搭讪,付湛眯了眯眼,他们拉拉扯扯,证明他们的关系不是普通同学,再见小毛团甩那人一巴掌,他百分之二百确定搭讪的男生是他前男友!

臭小毛团!

可恶的花花小狗!

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如海浪,一波接着一波,难以平息。

嘭!车门甩上,付湛正准备过去把两人分开,有人比他先一步出手。

“姓高的,你特么又缠着蒋凌,你是不是找死!上次我揍你揍得还不够惨是吗!”钟凯一阵风似得从付湛身边刮过,咆哮着冲向夏高远。

两人又干上了,几个进校门的学生凑上来围观。

蒋凌直接走人。

还在校门外的付湛,更气!

明摆着都在为他的小毛团争风吃醋?!

这学校里究竟有多少人喜欢小毛团??!!!

付湛开车回别墅,在路上就已经着手让三个人同时开始调查蒋凌的人际关系,哪怕是蒋凌走在路上喂过几只蚂蚁几只野猫他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周二。

一个包裹送进了四个男生的寝室。

宋星期向门卫大叔道谢,接过盒子放在书桌上。

盒子大约长五十公分,宽三十公分,上面没有贴邮寄的信息,外包装更不像经历过长途运输的颠簸,非常崭新、完好。

四人围住盒子。

宋星期:“只写着收件人是我们寝室,没写具体名字,到底是给谁的?”

蒋凌:“我怀疑是付湛搞的鬼。”

邱子杰:“不是付家的人,就是实验室没有被逮住的那些人送的,以此来威胁警告我们。”

盛小邢:“我看是危险品,我们都小心点。”

隔壁寝室的同学路过412寝室门口,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盛小邢举着美工刀,宋星期抱着脸盆,邱子杰用超厚词典当武器,蒋凌抄起了扫把!

这个寝室正在发生火拼!

他们马上就要和一个包装完美的箱子作战!!!

箱子里是什么呢?

炸弹?

瓦斯?

枪械?

生化武器??

盛小邢用英勇就义般的神情划开了封口处,堵在寝室门口的同学们大气不敢出,跟着一起紧张!

出现了!

箱子里是四只精美的宠物犬立牌!

四个男生:“?”

“”外面观看的人集体送给412全寝室一个眼神自己体会,纸箱拆出了拆弹的架势,也是没谁了。

“是付琛他们送的!”宋星期第一个丢掉脸盆,高兴地取出盒子里属于自己的立牌。

他的立牌是藏獒,直立起着抬起两只前爪,是每次他兴奋扑付琛的样子,而且卡通立牌把他当藏獒时候的神态描绘得相当传神,又萌又可爱。

“我的是哈士奇,”邱子杰也拿起立牌,“像是损我。”

一本正经的小哈坐在皮椅内,爪子放在笔电的键盘上正打字,付誉还为他多添了一副眼镜。

“反正不是损就是闲,”蒋凌将立牌组装好。

可爱的小比熊穿着漂亮裙子,裙子上的每一笔每一画都和他穿过的某条蓝色裙子一模一样,可见做这些立牌的时候用了心。

宋星期抱着立牌,特别特别喜欢,同时为好朋友们担心:“我和付琛相认了,付湛也找过蒋凌,我们两个收到立牌不奇怪,可是子杰你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那天在西点房不是躲过付誉的测试了吗?还有小邢也有立牌,付焱认出小邢了?”

这也是邱子杰和盛小邢不解的地方。

盛小邢捧着立牌,眉头死死打结,表情和他手里龇牙咧嘴带着凶凶模样的柴犬一模一样:“我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也许是你有什么特点,别人不知道,而付焱知道的,”邱子杰道。

盛小邢一下就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奶香味,但他没有和付焱打过照面。

蒋凌也同时想到:“是不是他靠着体香判断的?”

盛小邢道:“柴犬也有奶香味,我也有,仅靠这点的话,只能说是巧合。”

四人沉默了会儿。

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邱子杰大胆推测:“如果,柴犬原来没有体香呢?”

盛小邢怔了怔。

叮,宋星期又懂了:“我明白了!柴犬原来没有体香,但小邢有,小邢成为多多的时候柴犬也有了体香,现在小邢回来了,柴犬身上的体香没了,所以付焱只要根据体香来找人就可以了!”

盛小邢:“可是体香这东西,会随着记忆的转移而转移吗?”

邱子杰:“根据科学道理,似乎不太会。”

蒋凌一笑:“要我说,这不是体香,是宿命。”

宋星期:“我觉得蒋凌说的也很有道理,可付焱没接触过小邢,怎么闻到小邢身上的味道?”

蒋凌:“可能他派人悄悄来我们寝室偷了小邢的衣服?”

这么一说,四人同时想到一件事:“被套!”

一副付焱抱着被套左吸右吸,吸了又吸,蠕动吸、飞天吸、各种吸的脑补画面浮现在盛小邢脑子里。他握紧拳头,涨得脸红脖子粗,感觉自己从头到脚又被付焱吸得凌乱不堪,默念,变、态!

三人默哀同情。

“那子杰你呢?”宋星期问。

“要么是付誉从别的地方查到了什么,要么,是我在蒋凌家店里那天,他预判了我的预判,毕竟他那么阴险狡猾,”除此外,邱子杰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总之。”

蒋凌:“我们又一次团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