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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小毛驴缓缓启动了!

四只狗狗开毛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路上的行人都朝他们看来。

但刚行驶出八百米,前方又有了阻碍!

盛小邢迎风站起来,道:“是交警在查酒驾。”

“没关系,我们没有喝酒,”宋星期很久没有开小毛驴了,上爪之后他沉浸在了假期的早上迎风开着小车车帮老妈买菜的惬意中,而且他一点也不怕交警,因为他们没有违法犯罪。

但交警直愣愣瞪着他们,换句话说,是傻眼了,他举着手里的酒精检测仪一动不动。

职业生涯二十余年

第一次见狗子们自己开车上路。

接着,小毛驴缓缓在他面前停下,车上的哈士奇忙下来稳住车身,藏獒则嗷呜一口含住了他的呼气式酒精检测仪,嘴巴鼓了两口气后,他们又动作迅速的走了。

交警:“”

卧槽。

半晌,交警反应过来:“你们等等!给我下来!停下!”

宋星期看后视镜,不由自主呜呜:“交警为什么追我们???我明明吹过了,我没有酒驾!”

邱子杰缩着身体,道:“星期,你有没有可能忘了我们现在还是狗狗?”

盛小邢被风吹得眼睛眯成缝,耳朵后压:“也有可能是我们没有戴头盔。”

蒋凌一身蓬松的毛毛在风中凌乱:“据我了解,我们现在还属于超载。”

宋星期QAQ:“那我们怎么办??”

狗狗们沉默。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邱子杰:“现在只能多开一秒是一秒,星期稳住!”

盛小邢左右观察:“我来当你的第二双眼睛,我们行驶在规定的非机动车道内,现在路上人很少,前路畅通无阻,星期放心。”

蒋凌盯住后头:“交警两条腿跑不过我们,他看起来累了,气喘吁吁。”

朋友们都在帮忙,宋星期也燃起了热血!

冲鸭!!!!

他们超过了一名骑扭扭车的小朋友,超过了一位骑自行车的青少年。

很好,又超过了一位骑三轮车的大爷!

甚至超过了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跑车!!!

最后。

被交警拦了下来。

小毛驴被没收,他们重新用四条腿前行,一会儿慢走一会儿急跑,有时叼着电脑包跑,有时候将包放地上往前拖,轮流交换着,紧赶慢赶

终于,狗狗们来到了付家的大别墅前。

他们躲在围墙外的灌木丛里,通讯器全部摘了藏进树底下。

“我的妈呀,”蒋凌就地摊成一块狗饼,“一路上不停地跑,可累死我了。”

“嗬嗤嗬嗤”盛小邢舌头外吐,趴着直喘气。

“星期,星期”

叫声从他们头顶传来。

宋星期抬头,是他的燕子朋友,他朝天空汪汪几声,燕子很快就要飞下来,但他突然做出了扑咬姿态,喊道:“燕子你别下来,你要是敢下来,我就把你吃掉,你听见了吗!我会吃掉你!你快走!”

“你说过你不会吃我,我们是朋友,”燕子反驳。

“不,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朋友了,我很凶,我会吃你!”

宋星期没有办法,但这就是他和燕子告别的方式,等他走后,藏獒会变成以前的藏獒,燕子若是再飞下来找他,只会羊入虎口。

盘旋了一会儿,燕子飞走了。

宋星期一瞬不瞬盯着天空,挥挥爪子。

邱子杰问:“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蒋凌站起来,往大门处走,盛小邢在他身后跟上,他们一前一后钻进了铁大门的缝隙中。

邱子杰启动传输,道:“星期,我们也走吧。”

宋星期嗯一声。

两只大狗狗来到门边,保安紧急给他们开门:“祖宗们哟,原来你们又跑外面去了,怪不得房子里快翻遍了都找不到你们,都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蒋凌慢慢张开嘴打哈欠:“叔,我们没事。”

盛小邢昂首挺胸:“干了一场硬仗回来,好着呢。”

宋星期围着保安叔叔转了一圈,摇摇尾巴:“我们打败了坏人。”

邱子杰嗷呜助兴:“所以凯旋而归了。”

狗狗们一起冲向房子

没过几分钟,灌木丛里的笔记本显示传输完毕。

随后黑屏,散发出了一阵焦臭味,里面的电路板已经烧坏了。

第96章

怀昌路路段。

卡车撞翻汽车,属于是大型车祸,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车辆爆炸丧命,因此发生车祸的短时间内,即便周围有许多车辆停下来观望也没人敢走过去,但已经有热心群众及时报警,也打了救护车电话。

开货车的司机从车里下来,他一脸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面色惨败,演技精湛。

“你怎么开车的,红灯你不知道停下来?”

“追尾撞车,百分百是你全责了啊!”

“开车真是不当心。”

群众自发围住了卡车司机,司机抖动着嘴唇,追悔莫及地大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我连续开车一天一夜了,就、就打了个瞌睡”

这么一演,人人都知道他是疲劳驾驶,而疲劳驾驶又是货车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

人群中,有个短小精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与司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走向事故中心地带。

有旁观者及时拉住男人:“你做什么去?”

“哦,我想过去帮忙,尽快把人拉出来吧,”男人很着急,很“热心”。

拉住他的人不放手:“我劝你别添乱,你看看车子毁得多严重,里面的人肯定伤筋动骨,我们随便一搬运,反而让他们送了命呢。”

发生车祸时,车里的安全气及时囊弹出,但司机还是昏死过去,后座的男人更是满脸的血,触目惊心。

“而且救护车马上就到了,”路人又说。

“我知道,救护车,要到了,”男人的声音忽然阴沉,反握住路人的手腕,一字一顿,“所以,我得过去,帮忙。”

“难道你是医护工作者啊!”路人男子刚说完 ,手腕被用力掰到反方向,痛得表情扭曲。

男人放开他,快步走向付琛。

发生车祸的一瞬间冲击力太大,付琛确实晕了过去,不过只有几分钟。

被玻璃渣划破的额头还在不停流血,耳膜在震荡中让周遭的声音变得遥远,但这些人在说什么他都能听见。

见他醒来,当先过来的男人弯腰趴在窗口处问他怎么样,哪里有受伤。

付琛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看到对方探进窗口的手掌心里布满茧子,尤其是虎口处,那是常年握枪造成,就像他当兵时一样,会磨出一手老茧。

顿时心下了然,这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蓄意安排。

至于凶手。

除了死对头张家,没有别人。

付琛在心里冷嗤。

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响,想趁着天鸿集团陷入危机时,再让他伤了残了,甚至是死了,那么一定会造成集团内部混乱,届时就不是付家吃掉张家,而是张家反扑弄死他们付家。

但他们付家的男人可不是吃素的。

当下,付琛擒住对方的腕子,一折一推把男人的手臂送了出去。

男人倒退两步。

他即使不带家伙,也有手法让人悄无声息得死去,再由车祸掩盖,再好不过了。

于是又要上前。

付琛眸色一沉,喝道:“你们都走开些,我自己来!”

车子被撞,车门变形,因此有两个路人在帮忙撬车门,他们没有注意到刚才的一幕,闻言顿了顿。

一人惊讶道:“你自己来?你确定你行吗?”

还有一人忙拉住了要上前的男人,导致男人不得不停下。

副驾驶座位在翻车过程中被撞歪,与后座一起将付琛卡在了中间。付琛确定手脚没有问题,双手抵住前座椅背,胳膊上肌肉鼓起,因为紧咬牙关,脖子里暴起的青筋一路蜿蜒到下颌处。

他用自己的力气,硬生生将前座推开。

腿脚能活动开后。

他一手撑住汽车顶部,一手顶住后座椅,哐!哐!哐!几脚将凹陷的车门踹得有了松动。

最后一脚,嘭!

车门被他踹开了。

周围人都瞪直了眼睛。

不愧是牛A和牛C之间的人物,牛B啊!!!

付琛从车里出来,先前身体倒悬,额角的鲜血都流到了头发里,此时血液淌到了面部,顺着眼睑和硬朗的轮廓一滴一滴落下来,尽管颜值有点受损,但男人的强硬气势全开。

他随意抹了把脸,抬眼看向先前要对付的他的人。

见付琛如此命大,只受点轻伤,对方就知道已经没有下手机会,立马就要逃走。

“不回来再较量较量?”

说话时,付琛一步上前,出手抓住男人的后领。

男人回过身与付琛过招,但他没有付琛厉害,才过了两三招就被付琛狠狠一脚踹飞,他顺势跌入人群跑了。

警车、救护车在这当口赶到。

货车司机被当场拘留,付琛与自己的司机一起前往医院。

写字楼里。

张士先握紧了拳头,恨得几乎咬碎牙齿。

中午出的车祸,到了下午,天鸿集团大付总出车祸的消息就已全城皆知,更是上了网络热搜第一条。

陈元与付家三兄弟紧急赶往医院

宁和医院,神外病区。

宋俊豪给儿子擦完脸擦完手,然后端起脸盆进洗手间把水倒了,又自己洗了把手,擦干之后回到病房。

他撸起袖子 ,抬起儿子的一条小腿做屈曲和伸展关节的活动,免得长时间躺在病床上不运动而导致肌肉萎缩。

“他爸,我买了点你爱吃的菠萝蜜,你快尝尝,”刘萱进来,手里提了袋水果,难得脸上袒露了笑颜。

她今天心情很好,因为经过多方面努力,他们联系上了另一个省份的神外科教授。这位教授对植物人促醒、颅脑损伤等疾病的诊治有着自己独到的经验,并且成立了“植物人昏迷促醒中心”,也同意接收他们儿子,现在就等这边医院签字办理转院手续了。

宋俊豪感动:“老婆对我真好,啊~~~”

他张开嘴。

“自己动手,多大的人了,以为自己小孩儿呢,”刘萱拍了一下老公胳膊。

“我不是给咱儿子活动筋骨,腾不出手吗,老婆喂,啊~~~”

“不知羞耻。”

刘萱笑骂,但还是捏了一块菠萝蜜塞自己老公嘴里:“好不好吃?”

“好吃,”宋俊豪憨笑,“等我们把儿子治好了,咱们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嗯,”刘萱点点头,忽然间又眼眶湿润。

宋俊豪赶紧抱住老婆:“别难受,我们不是联系上教授了吗,星期一定能醒,而且星期那么懂事,我们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他一定听得见,知道老爸老妈为他操心,他肯定恨不得马上睁眼。”

窸窸窣窣

床上传来声音,躺着的人动了动脚。

俩人扭头。

“老婆你看,星期已经会自己动脚了。”

“我看见他还抬起了手。”

“是啊,眼睛都睁开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齐齐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儿子醒了!

他们的好大儿醒了!!!!!

“星期!!!!!!!”

宋星期在老爸老妈的熊抱之中艰难呼吸。

呜喘不过气了

同一家医院的急诊室。

“林医生,林医生,你帮忙过来看看,救护车拉来了一位昏迷的病人,体征稳定,但是不知道具体原因,”急诊科室里的人很忙,护士逮到哪个医生有空就拉哪个。

“是突然倒地昏迷?拍过CT了吗?”医生双手擦着消毒液,与护士一道走向某间病床。

护士道:“没呢,不知道他怎么晕的,送来的人也不是他亲人,两个路人,已经走了,他身上没手机没证件,所以我琢磨着是想办法联系家属,还是直接上检查,要不您拿个主意?”

哗啦,帘子拉开。

“这”护士左右看看,“人呢??”

医生:“你问我?我得问你。”

盛小邢已经走了。

他踉踉跄跄走在医院的门诊大厅,因为长时间躺在床上没有锻炼,突然之间行走使得他头晕眼花,眼前一阵阵发黑。

盛小邢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忽然膝盖一软,身形往前跌去。

路过的一位阿姨扶了他一把,关切道:“孩子,没事儿吧?”

“没有,谢谢。”

VIP病房。

嘭,门从里面被打开,蒋凌弯腰扶着门框喘气,为了扯掉身上的心电监护,病号服也被他扯乱了,领口露出的皮肤和脸色一样苍白。

“你、你醒了?!”路过的护士很吃惊,又连忙道,“你赶紧回去躺着,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蒋凌攥住护士衣服,“我不知道我住院期间是谁在帮我缴费,但请你帮我转告他,我祝他早日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烂心烂肺!”

护士:“”

在护士懵逼中,蒋凌走人。

缴费的人必然是实验室人员,小邢被弄进实验室,身体差一点就要成为别人的载体,而他被下达了死亡通知,那就是“永生计划”中其他的身体备选。

人渣!

他骂骂咧咧往前走,但久不运动,行走起来手脚无力,等到了电梯口才觉得四肢协调起来,重新有了活回来的感觉。

路过门诊大门。

蒋凌遇见了盛小邢。

知道盛小邢暂时没有地方可去,就算要回学校,也得先联系上老师,给他们重新安排教室和寝室,蒋凌握住他手腕,免得这小子又想着去流浪,道:“走,去我家,我家里正好缺个帮手。”

盛小邢:“什么帮手?”

蒋凌:“帮我解释,我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名清俊的男生四肢笔挺地躺在病床上。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医用手电筒检查男生的瞳孔反射,之后又做了些简单的测试。

“高主任,怎么样?”

男生的母亲神情有些憔悴,但身为大学教授,每天都保持着端庄的仪容仪表,同为教授的丈夫也一样。

高主任微微叹息:“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但你们别放弃,突然醒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可是每天坚持给他做促醒锻炼的话,希望还是很大的”

医生身后的病床上,男生睁开了眼。

邱子杰慢慢坐起来,看向边柜上放着的无框眼镜,他拿起来戴上,清俊面容中多了丝书生气,而后掀开被子下床,平静地提起桌上的水壶,抽出一次性杯子倒水,神态自若地看向缓缓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父母。

“爸、妈,”他淡定打招呼。

医生回头:“”

突然间感觉自己是个赤脚医生

人民医院的外科病房内,医生已经帮付琛清创缝合了额头上的伤口。

其他四个男人或站或坐。

付誉道:“大哥,医生既然开了住院单,不如你住院几天观察观察,有些损伤不会马上出现症状。”

付焱:“二哥说得有道理。”

“已经拍过脑部CT,结果也出来了,除了缝几针外没有大碍,我手脚也好得很,住院就没必要了,”付琛解开身上染有污渍和血迹的衬衫,拿起陈元带来的干净衣服换上,宽阔背部上布满的疤痕被服装遮盖住。

这个男人当年是浴血归来,在车祸中受一些震荡对他来说没什么。

重要的是。

他要是住院,他的星期该担心了。

男人的脑海中是自己的大狗狗趴在围栏的铁大门处,眼神可怜巴巴得等着他回去。

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大哥,”付湛推门进来,看大哥穿戴齐整,微讶,“你不住院吗?”

付琛道:“不住。”

“啊?可是车子都翻了两个滚,大哥你确定可以不住院?不住院是不是也多检查几遍?”付湛随手带上门。

“什么时候你这么啰嗦了,你们都别担心,我确认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付琛接过老三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手,问付湛,“司机那边怎么样了?”

“他左手手臂轻微骨折,没生命危险,已经住进病房了,医药费我帮忙付了,预付费用足够他住到出院,哦,我还告诉他带薪休假,他家里人也到了,”付湛拿起桌上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后咕咚咕咚喝起来,“今天天气够热的,渴死我了。”

付琛点点头:“没生命危险就好。”

感受到裤兜里手机震动,陈元出去接电话。

来电是小周:“陈助,我有点事儿向你汇报。”

原本小周是想直接打电话给几位先生,但有员工刷到了大付先生出车祸的新闻,所以他不敢在这时候来说家里的事,毕竟和车祸比起来,别的事儿都是小事,可狗狗们又是先生们的宝贝,不得不提一嘴。

陈元一猜一个准:“不会是狗狗们又跑出去了?”

“是。”

“”陈元两眼发黑。

“但它们又自己回来了。”

“”眼前又陡然清明,“下次说话别大喘气。”

“好的陈助,是这样,”小周一五一十汇报,“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它们还好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不见了,我们在房子里找啊找啊,大约一个半小时的样子,它们自己从外面回来了。”

“然后呢?”

“它们全部都脏兮兮的,我们帮小毛团和多多洗了爪子,水里泡出了红色,还有星期,好像换了性格,它一回来就躲进了房间,我去喊它,它还朝着我吼,很凶的那种。”

“那现在呢?”

“它朝着我吼,我就跑,它就跟了出来,现在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知道了,”陈元叮嘱,“你让大家别靠近,都去院子里忙,我待会儿告诉付总,对了,家里有人受伤吗?”

“那倒没有。”

除此外,小周还有一件事要说:“先前我逃去了楼上,星期也上了楼,它进了书房,把先生的相片给咬烂了,我觉得”

“觉得什么?”陈元问。

“我觉得,它好像不爱先生了。”

“”

陈元咽了咽唾沫,如此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怎么转告???

第97章

电话里是久久的沉默。

小周试探着问:“陈助,你还在听吗?”

“我在,”陈元捏了捏眉心,作为特助他应该事无巨细向老板报备各种事项,但传递这样的噩耗实在是无法适应,“还有没有其他事?”

“有。”

陈元做好了心里准备:“说说看?”

“二少的小哈来了,是和星期它们一起来的,现在也在家里。”

“小哈跑来了?”陈元诧异。

是二少住处的大门没关严实?

“小哈有受伤吗?”

“没有,我们检查过了,全身上下都很好,没受伤,我寻思大概是来过几次别墅,它自己认识了路,然后路上遇到毛团和星期它们,就一起回来了。”

小周看向草坪上追着皮球跑的二哈,紧接着一个猛子扑上去。

噗呲,牙齿把皮球扎穿,冒出的气体呲呲呲吹在哈士奇脸上,哈士奇震惊,跳跃着魔鬼的步伐想甩掉皮球,但皮球卡在牙齿上怎么都甩不下来,又二又嗨皮。

陈元关照:“你先照看好它们,回头我告诉二少。”

小周:“诶,好!”

陈元回到病房门口。

付家的男人们开始讨论车祸问题。

“我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得到,二哥前不久才车祸,现在大哥又出事,哪有接二连三这么巧的,不是张士先搞鬼的话,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付湛气愤,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扁。

“他搞鬼,你拧自己脑袋,不合适,”付誉纠正他。

“我气糊涂了。”

“查监控的时候,好好看看想下手的那人是什么样,把他找出来,又是张家罪证里面的一笔,”付焱开口。

“样子我记得,”付琛回忆了下,那人的面部轮廓、身高多少他都刻在了脑子里,反而是对方低头走路,背对道路监控,从监控里很难辨别模样,“我会找人侧写下来,亲自把他挖出来。”

陈元推门进入。

四个男人的视线朝他投过来。

陈元想开口,这时付焱道:“下午我要见几个人,商议完,我们就该走下一步棋了。”

“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付誉语调与窗外晴朗的天空呈两个极端。

他迫不及待,要看张家成为鑫海城的过街老鼠。

“要不是有计划,我现在就想找人把张士先揍了,敢搞大哥,该让他付出十倍代价,”付湛交叠着腿坐在椅子里,露出痞气。

“别莽撞,”付琛告诫他,“莽撞的下场,就是被人抓住把柄,以后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四兄弟回到他们自己的话题,陈元又没了提狗狗的机会。

片刻后,付焱有要事先离开。

付誉还在接受土地管理局和环保部门的联合调查,还得回集团,因此也得走了。

他刚走出病房,陈元上前两步,道:“二少,等等。”

在集团叫总,出门在外为少,称呼切换自如。

付誉停下脚步道:“什么事?”

陈元说:“别墅那边打来电话,说小哈突然跑过去了,您是晚上过去接,还是我派人把它送回去?”

付誉微微拧眉,换做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哈士奇典型得爱拆家刨坑,庭院里挖了狗洞钻出去不稀奇,但现在知道小哈是黑客,是King,那么突然跑出去就有深意了。

是有事情要办?

“晚上我回去吃饭,亲自接他,”他道。

“好的。”

付誉离开,还没出医院,他就不由自主拿出手机打开监控。

明知道小哈不在家,却忍不住要看一眼,诧异的是,书桌上的笔电也不在。

“连电脑都带出去了”

一通电话拨到小周手机上。

“二少?小哈?”小周捧着手机,忙道,“哦对,小哈来了,它挺好的,在草坪上玩皮球呢,嗯,好,二少放心,我会照看好它,好的。”

确认他的King没事,付誉暂且放心,随后驱车回集团。

其他男人也正从医院出来,因为车祸严重,交警没有当场给伤者做笔录,现场处理留好之后才过来,付琛打算随他们去交警大队,也了解一下这场车祸从头至尾发生的过程。当然也没忘了,他还有一个重要饭局,于是让陈元定酒店餐厅,晚上再约财富银行的行长吃饭。

“放心去忙吧,”付湛拍拍陈元肩膀,“大哥这边有我呢,万一他晕倒,我再把他送回医院。”

付琛斜睨弟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付湛一扬唇:“大哥,那象嘴里不也吐不出狗牙吗。”

陈元跟着笑笑,但笑得有些难看,心道还是等老板忙完车祸的事,回到集团后他再交代。

付湛陪大哥一同去交警大队,也听了肇事司机的陈述,说是连续开车太过疲劳,以至于开车中途打起了瞌睡,他态度非常配合,自己是哪里人,在哪个车队工作,又是从哪里运货到哪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清楚得,就像提前背诵好一样。

但肇事司机自己陈述是一回事,警方调查是另一回事,这起车祸结束得没有那么快。

“付先生,您的车比较贵,损失上千万我们定性为较大事故,得向上面报告,所以得做更详细的了解再下责任认定书,但是从监控里取证呢,责任肯定是在货车司机,追尾肇事他全责,这点您放心吧,”交警送付琛、付湛到门口。

“理解,”付琛递出手与交警大队长握了握,“我配合工作。”

他们走出交警驻地。

付湛替大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付琛弯腰坐进去,跑车对身高一米九六的高大男人来说空间太狭窄,一坐下,两条长腿就得费劲屈着,不得不将座椅往后调:“我说你怎么会喜欢跑车,坐里头不觉得自己蜷成了一颗蛋?”

“你就没好点的形容词吗大哥?”

付湛也是长手长脚,一开始也不适应,可是跑车拉风,窝着窝着就习惯了。

“没有,”付琛道,“还憋闷,把顶给我掀了。”

付湛哈一声,然后按下按钮,跑车顶部缓缓打开,接着掏出一副墨镜:“戴不戴?”

付琛接过,架在鼻梁上,车祸导致他头发有些乱,但也让男人成熟强硬的气势里增加了一份野性,路过的男女都不禁朝车里的两个男人看去。

付湛也戳了一副,潇洒地一捋头发,唇角牵动:“我就说,我们身体里都有老付的血,你不可能不骚包。”

“好好开你的车吧。”

“回去办公?”

跑车发动。

胳膊随意地搭上窗沿,付琛道:“先去那家悠享咖啡店,我买个小蛋糕。”

“大哥是被星期投喂出吃小蛋糕的嗜好了?”大哥不怎么爱吃甜食,兄弟们都知道,但星期买的除外。

“我额头受了伤,它看见了肯定难受,”付琛也不怕弟弟笑话,“它一呜哩呜哩叫,我心里就跟着慌,晚上我还有应酬,回去会晚,准备个蛋糕哄哄它。”

“懂,”付湛想到自己的宝贝,“小毛团一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我整个人也像要碎掉似的,我们一样。”

“我们不一样,”付琛说。

“怎么不一样?”

“你有病。”

“”

付湛反应过来,大哥是损他把小毛团当老婆的事,但无所谓,毕竟大哥这么出类拔萃的男人都只能拥有普通小狗,而他拥有的是神仙小狗,不被理解还算什么!

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零钱,蒋凌和盛小邢只能靠着两条腿从市区往镇子上走,但没走多少路两个人就已经累趴了。

蒋凌弯腰撑着膝盖,慢慢喘气:“没想到我现在体力这么差,这才走出多少米啊。”

“目测只有一千多米,”盛小邢一手撑着行道树,回头看了眼,“我们躺得太久,大部分时候又只靠营养液维持,导致体能下降得太厉害。”

咕噜咕噜

两个人的肚子都叫起来。

蒋凌艰难抬头:“不如歇会儿?”

“你累,我陪你歇,”盛小邢也累,但嘴犟。

他们一起蹲在行道树下,回头率颇高,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会看他们一眼,因为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一个穿着丧葬服似的麻衣麻裤,是个正常人都会认为他们不正常。

歇了七八分钟,他们继续前行。

一辆跑车缓缓从他们身边的马路上行驶过,付湛踩下刹车在交通信号灯前停下,一指勾住墨镜下拉,从后视镜里看街边的两个男生,好笑道:“这年头,怎么有病的人满大街跑?”

说着啧一声,又道:“我记得附近好像还有一家精神卫生中心,不会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付琛倒没说什么,只提醒:“看前面,绿灯了。”

回集团之前,付琛亲自去星期常去的咖啡店,挑了一枚巴掌大的水果蛋糕。

陈元见到蛋糕,就知道是买给星期的,想借此说说星期的变化,但刚开口,付琛就问起工作,之后又有会议,会议结束时已接近傍晚,晚上是和与合作多年的财富银行的行长重新约的饭局,付湛顺道蹭饭。

因为局势所迫,总行长也有些疑心天鸿集团在财务方面是不是受到影响,所以前两天打来电话询问,因此付琛才安排会面。

说重了,财务状况关系到一个集团的生死。

付琛“如实”相告。

饭局散的时候,总行长一脸愁容。

兄弟俩也打道回府。

下午他们换了司机换了车,陈元同在车里,在等老板忙完一天的工作后他终于在此刻有了机会报告星期的事:“付总,有件事,我得向您汇报。”

付琛问道:“什么事?”

陈元:“白天的时候,小周说星期今天的性格有些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变得,凶了一点点,”陈元斟酌用词。

付琛莞尔,他的星期再凶能有多凶,顶多多叫唤两声,说得重了立马就会耷拉脑袋。

陈元看出老板不以为意,继续说:“它还冲进您书房撕了您的相片。”

“这是星期长脾气了啊,”付湛笑说,“典型的,被大哥宠坏了。”

付琛也笑了笑,虽说星期有点变化,但本性怎么样他再了解不过,胆子小得不得了:“可能这段时间没让它陪着我,才有了点小脾气,幸好给它买了小蛋糕。”

这两个男人还不当一回事,爱宠的心理蒙蔽了男人们的双眼。

“不过星期毕竟是藏獒,还是应该小心一些,”陈元说。

“嗯,”付琛淡应一声,还是不太在意。

一来是他对星期格外信任,二来是对自己自信,普通人也许能被藏獒扑倒,但他能轻轻松松就把藏獒掀翻,不过他绝不会对星期动粗。

星期若凶,他就抱起来哄哄。

他的大狗狗没有一顿哄是解决不了的。

一顿不行就两顿。

劳斯劳斯驶进大门,在车库里泊好后,三个男人下车走进房子。

小周与阿姨一起上前迎接,下午他们试探过几次,星期虽然变凶了,但只要不主动招惹它它就不会追着人跑,还算好相处,所以他们又进来了,而多多它们在隔壁小客厅里,由其他员工照看着。

“小毛团?”付湛进门就喊。

小周指指小客厅:“二少,它在那边呢。”

付湛想老婆想得紧,钥匙丢给小周后大步往小客厅走。

付琛在客厅坐下,将小蛋糕放在茶几上,拆开包装盒,对着在客厅周围嗅来嗅去的藏獒喊话:“星期,过来吃蛋糕。”

小周与陈元眼神交流。

小周:我先前说的事你说了吗?

陈元:在路上就交代了。

两人齐齐看向藏獒。

藏獒在他们进门时有一瞬间的警惕,但是它有嗅觉记忆,这些人的气息都熟悉,因此没有出现攻击性,只随意看他们一眼。

“星期,过来,”付琛又喊它。

藏獒原地不动,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眼睛盯着付琛。

“是在观察我额头上的伤?”付琛语气柔和,“白天发生了点小意外,不小心磕着了,没两天就能好,不用担心,知道吗星期?”

“我听陈元说,你今天撕了我相片?哪儿学来的闹脾气这套”

话还没说完,藏獒抬起了一条后腿,开始在茶几底下撒尿。

看着淅淅沥沥的水,付琛的脑子陷入一片空白。

第98章

从市区到镇子,两个人饥肠辘辘、走走停停、三步一歇,从白天走到黑夜,好不容易抵达了蒋凌家。

镇子上的人歇得早,放眼周围只有零星的两三户人家还亮着灯。

盛小邢背靠着水泥围墙准备趴下来,弯腰到一半,停了,想起来自己是人,于是蹲下来。蒋凌在大门处,双手做喇叭状喊话:“妈!妈!我是蒋凌,你给我开开门,我回来了!”

“妈!你在不在家?”

“我是蒋凌,你给我开开门啊,我没带钥匙!”

不由自主地,他两只脚在地上来回踏了几步,很想弹起来。

隔壁。

奋笔疾书写作业的三年级学生放下手里的笔,走到窗户边观望,看到熟悉的大哥哥很惊讶,连忙跑去找大人,他扯扯正在玩手机的老爸:“爸,你别打游戏了,蒋凌哥哥回来了。”

“啊?”男人摘掉一侧耳机,训道,“胡说八道什么!”

“是真的,蒋凌哥哥回来了。”

“是蒋逸吧,哪来儿的蒋凌,你蒋凌哥的席我们都吃过了。”

小孩儿扯掉老爸的另一只耳机:“你自己听。”

蒋凌喊了没几声就已气若游丝,声音又虚又飘:“妈~~~我是蒋凌~~我~~回来了~~~~”

男人懵逼三秒,抱过儿子钻进被子,拉灯熄火。

保命要紧!

再给蒋凌妈发去信息:[倩姐,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家蒋凌回魂了,就在你家门口呢。]

梁倩不在家,但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星期前她从公司里辞了职,因为刚好有个亲戚家里的一间小店面退租,所以她打算盘下来做点小生意,看在两家关系不错的份上,对方愿意先让她欠一年租金,等她生意回本再收租,这可再好不过了。

这几天她正用余钱自己买材料装修。

白色的小汽车行驶在路上,扶手箱上的手机亮起来。

待到在转弯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前停下,梁倩才拿起来看信息。

一读完,眼泪唰得从眼眶里落下来。

绿灯一亮,她马上踩下油门,儿子是人也好是鬼魂也罢,都是她的儿子,而且孩子回家了,她必须马上回去见见。

“凌凌,你等等妈妈,妈妈马上就到,”梁倩泪眼朦胧。

小汽车行驶到镇子上,拐上小路,来到自己家门口,果然,大门墙根处蹲着两个黑黝黝的影子。

车子还没停稳,她的大儿子便走了出来。

“凌凌!”梁倩迅速下车,抱住走上来的蒋凌,“你回来了,妈妈好想你,孩子啊,妈妈好想你。”

“嗯,我回来了,”蒋凌也湿润了眼眶,因为太开心。

梁倩颤抖着手捧住儿子脸,好好看,仔细看,她发现自己的儿子瘦了:“凌凌,你是不是没吃好喝好?你想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妈妈马上烧给你。”

蒋凌:“”

还在墙根处的盛小邢:“咳。”

憋了,没完全憋住。

蒋凌回头看他一眼,噗嗤一声,自己也笑了,对梁倩道:“妈,我没死,我活着!”

为了不让老妈担心,蒋凌没有告诉梁倩关于实验室的事,一旦说了,他妈妈的心脏受不了,还会成宿成宿睡不着觉,因此只说是救援的时候弄错了人,因为和别人家的儿子长得太像,被误认后一直躺在医院,直至今日才苏醒。

蒋凌拉过盛小邢,让他配合,盛小邢不擅长撒谎,只点下头。

先不说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光儿子能回来这点,梁倩就已经高兴得不能自己,连忙下厨给他们做好吃的。

饱饱吃了一顿,蒋凌安排盛小邢住下,床铺完一沾被子,两个人都死沉死沉得睡了过去。

梁倩帮他们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指尖抚摸过儿子的眼睛和鼻子,又是默默哭又是含着泪笑,心情激动

大别墅。

付湛刚进小客厅,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王斌正在清理地面。

“怎么回事?”

“四少,您回来了,”王斌打过招呼,说,“小哈、多多,还有您的小毛团,它们到处随地大小便,所以屋子里味道有点重。”

付湛像听天方夜谭:“开什么国际玩笑,小哈和多多笨就算了,我的小毛团绝不可能。”

亲眼所见的王斌:男人都是自欺欺人的动物。

“小毛团?”付湛伸手去抱比熊。

比熊正在沙发上使劲儿刨一个抱枕,感觉到有人接近,回头汪昂一声。

付湛抱起它。

比熊在他手上嗅来嗅去,觉得气味熟悉,就任由付湛抱着,付湛带着它穿过大客厅,对表情复杂的付琛道:“大哥我上楼了。”他急着和老婆腻歪。

付琛也根本没心思搭理弟弟,只看着眼前的藏獒。

一次乱尿不代表什么。

谁家养宠物犬没经历过狗狗乱尿的阶段,只不过在他这儿是星期发了点脾气才这么做,下次就不会了。

他将茶几上的蛋糕往藏獒面前推了推,道:“星期,我今天给你买了小蛋糕,吃吧。”

小周找来了拖把清理,撒完尿的藏獒解决了生理问题后也看到了桌上的蛋糕,它嗅了嗅,想吃,但有警惕性,因此过了好几分钟才开始动口。

它先舔舐两下,觉得味道不错,紧接着一口把蛋糕吞了,外包装上还沾着不少奶油,它吞咽完蛋糕开始撕扯外包装,刺啦刺啦,眼看着就要把外包装吃下去。

吃外包装不算特别蠢,但也不聪明。

男人默了一瞬。

他两指捏住藏獒嘴巴边缘处露出的纸盒,道:“星期,松开嘴巴,这个不能吃。”

以为付琛要抢食,藏獒露出敌意,好在只是露了露獠牙后又恢复了正常,大约是觉得嘴巴里的外包装纸盒的确味道不怎么样。

小周正在拖地,藏獒低头嗅了嗅拖把,拖把拖到哪儿它就追到哪儿,忽然,它汪一声,猛地前扑叼住拖把,来回甩动脑袋,把沾有自己尿液的拖把当成了玩具。

“”

付琛再次沉默。

“那个,先生,”小周挠挠头,“您要不叫星期玩别的吧,它玩拖把我打扫不了啊。”

“哎,”陈元叹气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小周道:“我看出来了,星期今天很反常,不仅变凶了,还撕毁先生的相片,而且随地小便,这已经是它今天第三次乱尿了,我跟它说了,洗手间在东面,我还拿食物引诱它去厕所,给他示范怎么上,可是它还是拉在客厅里,对了,玩具堆里也拉了两泡。”

陈元:“”

小周:“但我是这么想的,它虽然有点反常,可说不定还是会听先生话呢。”

陈元抬眼望天花板,这叫反常吗?这难道不是傻了?

某个男人不信邪,自己那么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极其通人性的大狗狗有一天会傻掉?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付琛道:“去拿份报纸来。”

“好的,”陈元速速去取,把报纸交给付琛。

“星期,”付琛走到藏獒身边,蹲下来,将报纸递到藏獒嘴边,吩咐它,“好星期,你不是喜欢每天都帮我叼报纸?来,现在替我把报纸放到餐桌上。”

藏獒看看报纸,又用鼻子嗅嗅,再用爪子一掸,把报纸拍到了地上,接着它低头叼起报纸。

付琛略略松口气。

刺啦——

藏獒将报纸给撕了。

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刺啦、唰、哗啦、刺啦刺啦

报纸被撕了个稀巴烂。

陈元看向小周,小周默默低头:当我没说过。

付琛的脑子也有点僵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星期真的傻了?

付琛不死心,眉头深锁,命令道:“星期,别撕报纸了,再撕,今天晚上就不能睡床。”

藏獒充耳不闻。

付琛接着说:“星期,我书房的桌上有份蓝色封面的策划案,你去帮我拿下来。”

藏獒撕完报纸跑去了客厅角落里。

“星期,回来。”

回来个毛,藏獒根本不带搭理的。

付琛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其实从刚进门没多久,他就发现星期看他的眼神有距离感,眼睛里没有了对他的热切,只有冷漠,而且带有犬类特有的凶性,完全不像他的星期。

这究竟是怎么了?

付琛不禁烦躁,语气沉得厉害:“星期今天有受到过什么刺激吗?”

如此异常,不是受到刺激,就是颅脑有了损伤。

小周老老实实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什么时候发现它们不见,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又做了哪些事,全部倒豆子似得倒了个干净。

听到一半,付琛已拿起手机拨打电话,联系人去查道路监控,随后立即带藏獒前往医院。

重点检查脑子。

付琛刚出门,付誉来了。

原本付誉是打算吃晚饭 ,然后接小哈回去,但配合调查之后他接到来电,又有受博远集团药品坑害的人出现,这些罪证收集得越多越好,所以他约对方在餐厅见面,这才耽搁了时间。

“二少,小哈在小客厅呢,它吃过晚饭了,吃得很多,精神也很好,”小周刚处理完藏獒留下的污渍,擦洗、熏香一样不少。

“嗯,”付誉淡应。

哈士奇正在和柴犬玩闹,一只狗叼着一只玩具的腿,两只狗狗都用尽全力,但对比哈士奇来说,柴犬的力量还是有所不及,它被拖着往前走,但不撒嘴。

“小哈,回家了,”付誉道。

哈士奇没有理他。

小哈喜欢对着干,付誉没指望他多听话,一次没叫动就直接上手扛起来:“回家。”

“嗷呜?”哈士奇没有反抗,歪着脑袋,懵懵的,蠢蠢的。

小周送二少走出玄关。

楼上。

付湛帮比熊清洗爪子,比熊全身上下雪白雪白,每天落地没几分爪子就会染得灰扑扑,白天洗过一次现在仍旧是黑的,说明他不在期间,他的小毛团一直在地上跑。

“老婆,我是不是和你说了,少跑少蹦,不然你这只小小狗的髌骨容易出问题。”

说着,唇角牵动,含笑道:“今天没带你出去,有没有想我?”

比熊满眼的疑惑,若要解读的话,那就是:啥玩意儿?

付湛忽略掉它平淡而又陌生的眼神,他知道小毛团爱装,大概又是演上了。

他帮比熊挤干爪子,再用毛巾擦拭过后放在床上,然后拿过大平板,自己也倒进床里,单手支撑额角,准备要和老婆聊天了:“这几天我忙,没怎么陪你,但忙过这阵子后我就带你去度假,已经选好了岛屿,提前申请好了飞行航线,到时我们可以过二人世界,喜不喜欢?”

轻佻地撩一下比熊下巴。

比熊看他一眼,无动于衷,自己追着自己的尾巴玩。

“老婆,你好歹给我点回应啊。”

付湛捏住比熊的尾巴,轻轻一拉扯让比熊停下来,道:“就没什么感想,不说两句?或者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出行的时候我一并带你去了,怎么样?”

这下总该扑上来舔他了吧,男人心想。

比熊蹦起来。

付湛露出笑容。

比熊跳到了平板上。

“”

行吧,先打字交流完再亲他也一样。

“说吧,”付湛捏捏它小耳朵。

比熊低头看着平板,它踩在输入界面,爪子触碰到字母键就会跳出字符,它很新奇,歪头默了一两秒,开始在平板上转圈、刨挖、汪汪叫。

和以前一样可爱。

但看起来有点蠢。

没关系,付湛心说,老婆现在是小狗,有这样的蠢萌状态正常,他看了看输入的话语。

[撒hi大间航发科合法额几哈反会啊的额赛西八啊减呢]

一句话中只明白其中两个字的意思。

西八,韩语吗?

[仨分大哦发i哦发法hi八嘎啊见客额的]

圈出重点,八嘎,日语。

“”

比熊还在旋转、跳跃、尽管没有闭着眼:[的额市安定付付阿德的得的的的神经]

神经。

很好,有能理解的中文词汇了。

“”

但不理解的是,他的小毛团为什么要输入一堆乱码?

付湛一侧眉毛挑高,一侧眉毛压低,表情怪异:“老婆,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和我玩猜猜猜?”

他伸手去揽它,比熊玩得正高兴呢,不愿意这时候被打扰,陡然扭头汪汪叫,小尖牙暴露在空气里。

付湛愣了愣。

怎么还生气了??

“小东西,我哪儿惹到你了?说带你去旅游你还不高兴,难道是因为这两天没陪你?还是没有给你安排工作,你不是说自己也说要休息几天,忘了?”

付湛坐起来,再次抱过比熊亲亲,比熊一出爪子抓了他的脸。

一摸,手指上有淡淡的血红色。

墨色瞳孔里浮现诧异。

他无所谓自己的脸有划痕,而是不明白小毛团为什么要生气到这种地步???

还是说。

他被小毛团厌恶了?

“老婆,你究竟在闹什么?我们能不能好好沟通?”付湛顾不得脸上的伤,把比熊放回平板上,“来,给我打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这么暴躁,也不舔我了,也不撒娇了,难不成你想和我分手?”

比熊歪着头,看着付湛的眼神里露出不解。

付湛:“”

有种自己像个傻子,在对牛弹琴的赶脚。

比熊走到床边徘徊,想找落脚点跳下去,付湛阻止,将它推到平板上。

几次之后,比熊明白了,它不能下床,于是在床上跑来跑去,最后站在床头,两条后腿分开,屁股下压。

这是要准备拉、屎、了。!!!!!

付湛震惊了!

这还是他可可爱爱的老婆,还是聪明乖巧拥有人类灵魂的小毛团吗?!!!

怕不是个智障???

第99章

拳击俱乐部的办公室内,付焱正开视频会议。

视频的那一端是三名金发碧眼的老外,聊的是一桩收购项目,并且是要联合国内的企业做联合收购,徐睿敲门进来时,会议已接近到尾声,只听到一句“会尽快与其他机构接洽”。

其他机构,便是下午付焱约见面的几位老总。

付焱合上笔电。

徐睿道:“知道你最近忙,有些赛事的邀约我帮你推了。”

“确实抽不出空,”付焱收拾自己的运动包准备回去,虽然没时间参加比赛,但每天的训练没有落下,打拳不单单是他的职业,也是爱好。

“不吃了晚饭再走?经理已经叫餐了,”徐睿说。

“多多在家等我。”

徐睿好笑:“你的多多朝你龇牙咧嘴还来不及呢,还等你,想太多了。”

付焱抬眼看经纪人。

一座大冰山蓦地压下来,徐睿举双手投降:“行行行,你的多多超级爱你,多多在等你,赶紧回去吃晚饭吧。”

“它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付焱道,“它经常在晚上悄悄给我盖被子,如果不带着它,他会蹲在门口等我回去,它很乖。”

尽管多多每次在他抵达大门之前会逃走,但洗爪子的时候就会发现,它的爪子里有沾到新鲜的泥土和草屑。

“这不会是你的错觉吧?”徐睿不大相信。

多多见谁都呲牙,看起来谁都不信任,连付焱也不例外,就这样还能晚上给人盖被子?

“走了,”付焱提起运动包。

“我开车送你?”

“我自己开车,顺道去趟宠物店。”

时间还早得很,宠物店还没关门。

“好吧,开车注意安全,”鉴于付家的男人总出车祸,徐睿不得不叮嘱。

“嗯,”付焱拿上车钥匙离开。

去宠物店是为了给多多买奶粉。他的多多比以前胖多了,但还在长身体,需要补充各方面营养。

店员很认真地介绍每个品牌的宠物奶粉。

“这款是0乳糖,常温速溶,猫咪和狗狗都适用,适口性很好”

“这个牌子是宝贝之星羊奶粉,百分之八十山羊奶,采用DHA母乳配方,有助于宠物的大脑和视网膜发育,还有德国进口的羊奶粉,高钙低敏,适合对钙需求较高或容易过敏的宠物”

付焱把这些一一记录在脑子里,挑选好对多多合适的奶粉,然后开车回家。

路过的本市内最好最大的一家宠物医院内。

医护人员惊慌失措地从诊察室跑出来,同时里面传来愤怒的犬吠。

“真是吓死我了,”护士拍拍胸脯。

就在五分钟前,他们医院来了一只藏獒,这只藏獒之前也来检查过几次,是老顾客,因为性格十分温顺,医生便直接上手开始触诊,哪想它突然发狂,撕扯掉了嘴套扑上来想咬人,幸好里面的男人及时控制住。

“汪!汪汪!汪!汪汪汪”

被陌生人接触的藏獒吼叫得十分用力。

在藏獒扑人的瞬间,付琛便擒住它上半身提了起来。

但它还在朝着门外吼,每吼一下,都会因为用力而浑身震动,眼神里暴露出的凶光恨不得要把人撕成碎片:“汪!汪!汪”

尽管有牵引绳,但付琛还是不敢放松。

这凶狠劲儿,放在藏獒身上正常,但和以前的星期比,那简直判若两狗。

“星期,他是医生,是给你检查,不是要伤害你。”

“检查没有危险性,是看看你的身体健不健康,不会痛,听懂了吗?”

显然,藏獒听不懂。

它只知道医生是陌生人,这个房间里还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对藏獒来说威胁太大,它必须要把人撕碎。

一旁的陈元同样心惊胆战,但他不能在这时候逃出去让老板自己一个人面对危险,他捡起地上的嘴套,尝试着要给藏待戴回去,但藏獒的脖子能转动,一不留神就会被它咬,以凶犬的咬合力,从他手臂上撕下一块肉是分分钟的事。

“把嘴套给我吧,我来,”付琛单手箍紧藏獒,伸出另一只手。

“付总,那您小心,”陈元把嘴套交到老板手里。

正要给藏獒戴上,藏獒突然扭头朝付琛的手臂张大了大嘴,陈元惊讶得呼吸骤停。

老天爷,星期连老板都要咬,那还是星期吗?!!!

“啊——”

在门外观看的护士捂住嘴巴惊呼。

医生也瞪大眼睛。

藏獒是疯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付琛松开箍紧藏獒的那条胳膊,用手掰住了藏獒的上颚,才没使得它嘴巴将手臂咬合住,但它正发狂,敦实的身体不停扭动,四肢踢踹,要把自己从付琛的钳制中脱离出来。

陈元心惊肉跳地想上来帮忙,被付琛及时喝止住:“快出去!”

“这”陈元犹豫。

“你出去把门关好,我来安抚,”付琛再次命令。

陈元也知道,自己的体力可远远不及老板,还细胳膊细腿,上去不一定能擒住藏獒,反倒容易帮倒忙,于是只得出去,顺带把门关好,同时吩咐医生准备好麻醉剂。

这次检查不麻醉不行了。

“我马上去准备,”医生反应过来。

付琛慢慢松开手,藏獒后退几步,没有马上袭击,但仍旧对着付琛怒吼,凶光毕露。

“好星期,你乖,听话,这里没有人要伤害你,医生和护士不是坏人,懂吗?”付琛半蹲下来,与自己的藏獒平视,耐心解释嘴套的作用,还有检查的目的,直到藏獒觉得没有危险,暴躁的脾气才慢慢恢复到平静。

之后,付琛走出诊察室,拿到麻醉针,出其不意将藏獒麻醉后才开始检查

付焱到家时,付誉也刚好回到自己住处。

大奔泊好后,付誉给哈士奇开门,哈士奇从车里跳下来,对着陌生的环境张望了一番,歪着头观察一阵后猛地冲了出去,在宽敞的庭院里撒丫子狂奔,这点和邱子杰在模仿哈士奇时一模一样。

付誉没有起疑,走进玄关前对着庭院喊道:“玩一会儿就回来给我找电脑,否则今晚把你炖了。”

一圈一圈又一圈,哈士奇发挥出真正的洪荒之力。

它钻进花坛,美丽的花朵被他践踏,他跃上草坪,绿油油的小草被连根刨起,它又跑到墙根,发现了一个狗洞。

然后钻了出去。

跑了。

它在翠湖御苑别墅区狂奔,跑到哪儿算哪儿。

付誉先去洗手间洗了把手,慢条斯理将每根手指擦干,而后来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宠物犬爱吃的罐罐,开了一罐倒进盘子里。

虽说小哈就是King,但也是狗狗,是狗狗就抵挡不了罐罐的诱惑,拿罐头一引诱就该进来了。

盘子放在餐桌上,他走到玄关门口喊话:“小哈,进来,开了你最喜欢的罐头。”

没有动静。

付誉了解他的小哈,每次喊小哈做什么,他都先装傻几分钟,表演完才会按照指示做事。

因此不急。

等了三分钟,付誉默念:三、二、一。

花坛里缺少了一半花瓣的花朵微微摇曳

因为有风吹过。

但没有狗。

“小哈?”

仍旧没有动静。

付誉踏入庭院,周围没有狗子的身影,于是他开始在一个一个坑里找,小哈不是没有在坑里藏过,这点也不稀奇,可找遍所有坑,都不见狗狗的影子。

到了一处略微拱起的小土堆旁,男人嗤得冷笑,对着土堆道:“你现在不止会藏,还喜欢把自己埋起来,要入土为安?”

“我数到三你就出来,不然我可一脚踩上来了,一、二、三”

狗子没有出来,电话来了。

是通陌生号码。

“喂?”

“您好,请问您有养哈士奇吗?”对方问道。

“有,”付誉言简意赅。

“哦,我这里遇到一只,我是根据它脖子里带的铭牌打来的,它在小区里乱跑,差点咬了我的猫咪,还是快点过来把它领走吧,您是翠湖御苑的住户吗?我们就在湖边上的林荫道。”

“抱歉,我马上过来。”

付誉挂断电话,再次看向土堆,原来这是货真价实的土堆。

所以刚才,他就像个傻子。

付誉赶往湖边。

这条路是他每天晨跑的路,熟悉,遇到哈士奇的也是经常带着女儿出来散步的那位年轻妈妈。

小姑娘怀里抱着已经养得肥硕的大胖猫咪,气鼓鼓瞪着赶来的付誉:“叔叔,你还说过我是熊孩子呢,结果你自己养狗不拴绳。”

小姑娘记仇着呢。

年轻妈妈很善解人意,拍拍女儿脑袋:“你这孩子,少说两句,它可能是自己偷溜出来的。”

付誉再次致歉,又问:“猫咪怎么样?”

“没事,差点咬着,但没咬到,只是受到点惊吓。”

付誉点点头。

年轻妈妈拉上女儿回家,付誉也给哈士奇装上牵引绳带回到住处。

刚进门,哈士奇就闻到了罐罐肉的香气,猛地爆冲要往餐厅去,但牵引绳还没松开,它只得昂起上半身,两只前爪在空气里挥舞。

付誉帮它解开,它猛冲到餐桌边,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先跳到椅子上,而是哐一下扑上桌面,歪着脑袋去舔舐餐盘。

付誉微愣,总觉得小哈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先上椅子,再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哈士奇听不懂,什么上椅子,不知道,吃肉要紧。

付誉颦眉。

演技又长进了?

在哈士奇吃肉时,付誉找出了院子里的狗洞,打电话联系好人明天来修补,接着上楼去书房,监控正对着书桌位置,其他地方是拍不到死角,他在每处死角查看,没有找到消失的笔电。

而且,原本应该放在书架中层的电脑包不见了。

那么,就是小哈把笔电装袋,带去了其他地方。

为什么?

因为发现书房里有监控?

他查看小型监控器,掩盖监控器的遮挡物没有任何挪动的迹象,从各个角度看,监控器都隐藏得很,还在小哈勾不到的高度。

所以把笔电带走是什么原因?

付誉在书桌后落座,眼睑微敛,开始沉思。

小哈今天去过大别墅,难道是和大哥他们的几只狗有关?

小哈的灵魂是King,那么其他狗的灵魂也会是人吗?

世界上有那么多灵魂进入宠物犬身体里的事件?

小四又把狗当老婆

正想到此处,楼下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付誉不紧不慢下楼。

踏下最后一步阶梯,怔了怔。

客厅的沙发被挖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棉絮散落一地,抱枕全部掉在地面上,再往前走,开放式厨房的消毒柜被打开,盘子碎片到处都是,而罪魁祸首拔掉了前不久在庭院里栽种的树苗,从门口到付誉脚下的地面都是零零落落的泥巴。

以前再捣乱,小哈也没这么疯狂过。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付誉的脸阴云密布,走到哈士奇面前。

“嗷呜?”哈士奇歪头,倒退着嚎叫,“嗷~~~~呜~~~~啊呜~~~”

因为付誉的眼神可怕,哈士奇感受到威胁。

付誉揉了揉眉心。

看在小哈是King的份上,他忍了。

“上楼,我给你洗澡。”

不需要商量,他扛起鬼吼鬼叫的哈士奇去楼上浴室,冲洗、刷毛、洗漱、再送到隔壁房间的烘干机里烘干,最后关进自己房间,警告:“楼下没收拾好之前,你敢踏出房间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哈士奇开始惨叫、鬼嚎,勾起一条后腿跳脚。

付誉头疼,是吓唬而已,不是已经打断了。

“演,你接着演。”

嘭,关上门去楼下。

付誉将房子里的盘子碎片清理干净,人会穿鞋不容易被扎到,但是小哈没鞋子,一不小心碎片就能扎进爪子里。

至于其他的,明天让家政来收拾。

简单处理完,他再次上楼,打开房门抬脚步入,咵叽,踩到了一坨。

准备来说,是半坨。

因为还有半截正被趴着的哈士奇抱在两只前爪里。

世界安静了。

男人沉默了。

太阳穴不止是跳动,是几乎要爆炸。

良久良久

付誉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还是King吗?”

King可以是狗,但绝不是脑残

在大别墅的付湛,他要不是及时把比熊捧去厕所,比熊早就拉在床上了。

此刻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老婆就算再生气再闹腾,也不至于干出这么不卫生的事情。

他两指夹着一张黑卡,对着地上的比熊道:“小毛团,你要是愿意恢复正常,我手里的黑卡就是你的,你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刷多少刷多少,而且我现在就能打电话预约银行经理给我准备两百万现金,明天给你用现金搭一张你喜欢的小床床,怎么样?”

比熊不鸟他,直立起来扑在窗帘上,一会儿上嘴啃咬几下,一会儿用爪子刨一刨,玩得不亦乐乎。

它,视金钱如粪土。

“行,不理我是吧,不理我,我再也不给你安排工作。”

自己的老婆很爱工作,从工作中可以体会到做人的感觉,和赚不赚钱没有关系,是老婆的精神支柱,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拿工作来威胁。

咻,比熊扭头。

付湛马上蹲下,单膝跪在地上,张开双臂迎接小毛团的撒娇与讨好。

哒哒哒

比熊从他手臂下方穿过冲到了门边,因为它听到了楼下柴犬的叫声,所以贴到门缝上跟着汪汪叫。

“完了。”

付湛站起来,脸色微微泛白,心里开始慌乱。

楼下的大厅内,付焱捧起柴犬,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吸自己的多多,刚吸完一口,脸色猛然骤变。

多多不见了。

与此同时,付琛正在返回的路上,藏獒躺在后座上呼呼大睡,而坐在它身边的男人面容严肃得可怕,他可以稳重如山,也可以是暗藏着滚滚岩浆的火山,负责开车的陈元连后视镜都不敢望一眼。

经过检查,藏獒很好,脑子里没有血块没有肿瘤,好得不能再好了。

也就是说,聪明的星期。

没了。

男人一呼一吸的吐气都带着压抑的焦躁。

窗外是鑫海城的繁华夜市,但付琛有种想把这座城市掀了的冲动。

不多时,兄弟群里接二连三来消息。

付湛:@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快回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说!十万火急,你们得帮我!!!!!

付誉:我在来的路上了,我得来问问,我的哈士奇为什么忽然间变成了脑残。

付焱:我在楼下。

付琛:到了。

第100章

付琛抄起熟睡的藏獒下车,还没走出车库,老三已经站在他面前:“大哥,我的多多不见了。”

视线移向付焱的咯吱窝,那里夹着一只柴犬:“你的多多,在你咯吱窝里。”

“它不是多多。”

“它怎么不是多多?”

此时付誉也到了,进门的车速比往常快上许多,车子随意一泊便下车,同来的还有哈士奇,他不敢让这只哈士奇待在家里,免得今晚房间住不了人。

“二哥,”付焱打招呼。

“我刚才听你说,你的多多不见了?”付誉提着牵引绳,看向三弟的咯吱窝,“什么意思?”

“它没有奶香味了,我的多多有奶香味,”其他的付焱暂时说不上来,但他有直觉,手里的这只柴犬,不是多多。

“大哥二哥三哥!”付湛趿着一只拖鞋冲过来,还有一只拖鞋掉在了楼梯间,他怀里抱着比熊,说的话和付焱没差多少,“我老婆没了,我的小毛团没了!!!”

一个两个都觉得狗子没了,付琛太阳穴突突跳,胸腔里郁气凝聚,再看看抄在臂弯里的藏獒,气道:“我的星期还没了呢!”

三兄弟看向藏獒。

付誉:“没气了?”

付湛:“大哥节哀。”

付焱:“星期慢走。”

什么玩意儿?!

付琛气结,想把三个弟弟一脚踹飞:“滚滚滚!”

四个男人在客厅里坐下来,满脸戾气。

家住的员工、阿姨、保安们战战兢兢排成排。

小周已经是第三次讲述,星期他们是什么时候不见,什么时候回来,又具体做了些什么。

小周讲完,阿姨讲:“四少,您之前交代过,说小毛团和多多、星期、小哈不一样,多多它们是普通版,您的小毛团是vip尊贵版”

三个哥哥的凌厉视线齐齐射向付湛。

付湛:“”

付焱:“小四是不是很久没吃拳头了?”

付琛:“搞不好我的星期就是被区别对待,才转变了性格。”

付誉:“没想到我的小哈,在这里被践踏了尊严。”

付湛胸腔里飙出一口老血,大喊冤枉:“你们的狗子出问题,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的问题才严重!”

付琛道:“先听阿姨说完。”

阿姨继续:“所以,我是亲自安排小毛团在餐桌上吃的饭,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就是吃得有点急,等它吃完,我就把它放在沙发上,给它开了电视台的综艺节目之后就走开了,它没有异样,很乖。”

接着是王斌:“狗狗们吃饭后,小周就来喊我们吃饭,我路过看见星期它们吃得挺愉快,没什么变化。”

其他员工纷纷点头。

下面是保安,中午值班时他见过柴犬和比熊:“我是第一个吃完饭回到院子里巡视的,当时多多突然蹿出来,直冲大门,跑得相当快,一下子就钻了出去,我只好开大门去追,我追呀追呀追呀”

付琛:“直接说结果。”

保安:“我顺利把它追回了,还看见它脖子里有个东西。”

付焱道:“什么东西?”

“是电子产品,”保安想着形容词,“额类似挂脖式耳机,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四个男人脸上都微微起变化。

保安又道:“我找回多多后,小毛团又出现了,它还倒地抽搐了会儿,好像癫痫发作。”

“不可能,我的小毛团没有癫痫,就是有,那也是装的,”付湛很肯定,老婆爱演戏,是惯犯。

“再说说多多脖子上的东西,毛团身上有吗?”付誉问。

“这个”比熊身上的毛毛过于蓬松,脖子里戴东西容易被遮挡,保安那会儿被吓蒙,没怎么仔细观察,不是很肯定,“好像是有的。”

付誉:“它们回来后呢?脖子上还有没有?”

另一个保安举手发言:“它们回来是我开的门,身上都有点脏,但是我很确定,它们脖子里没有东西。”

付琛也问道:“那么它们什么时候集体出的门,你们谁也不知道?”

大伙儿一致摇头。

“可以了可以了,”付湛摆手,“你们赶紧,该值班的值班,该睡觉的睡觉,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和老哥们商量,我的事情真的十万火急!”

小周他们分分钟撤离。

在座的男人们都急着弄清楚原委,而显然,自己的狗狗有变化和其他兄弟的狗脱不开干系,的确需要听一听。

付湛深吸一口气,看着三个哥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会让你们大为震撼,甚至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付誉挑眉,“你真对你的小狗下手了?”

“?”

付湛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急得跳起来:“二哥你胡说什么呢!我至于吗?我就是再禽兽我也不可能对小毛团做这种事!我顶多就是亲亲摸摸抱抱”

“抓紧说重点,”付琛催他。

“OK,重点来了,”付湛一本正经,极其严肃,一字一句,“我的小毛团,她、不、是、狗,毛团的身体里是人类的灵魂,她是人!”

空气寂静。

只有一只用地面擦屁股,靠两只前爪拖行的柴犬从男人们面前滑过。

四个男人的目光随着移动的柴犬而移动,付琛随即收回视线,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自己弟弟,片刻,道:“我会尽快帮你预约精神科专家,早治疗早痊愈。”

“我就知道大哥你不会信,但这就是事实!”付湛看向三哥,“三哥,你信吗?”

付焱思忖了会儿,说:“我认为我的多多,是灵魂转移到了别处,我以为这想法够离奇,和你一比,是小巫见大巫。”

“可我说的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付湛很急,“你们想想,我就是再混再纨绔,什么时候做过要和小狗结婚这么疯狂的事,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啊!”

付琛:“是我们太优秀,把你精神压垮了?”

付焱:“原来是这样。”

付湛:“”

“不是!!!”付湛懊恼地抓头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因为我的小毛团是人!”

“二哥,你说话呀,你信不信我??”他向沉默的二哥寻求帮助,而二哥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平静,就那么看着他,眼里还隐隐透露出一丢丢不知名的自豪,“?”

“有没有可能,我比你见过世面?”付誉不紧不慢开口。

付湛:“什么意思?”

付誉:“我的小哈,是一名黑客。”

付琛皱眉,和老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疯了。

“我看我得尽快联系最好的精神卫生中心的专家,让你们组团去治疗,”话是这么说,但付琛信了两三分,毕竟老二做事冷静理智,不会说出没有根据的话,比小四靠谱得多。

付誉不用自己多辩解,直接拿出证据。

打开监控回放的手机放在面前的桌上。

画面中有一只哈士奇,也就是付誉的小哈,张士耀的尼古拉斯正端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它面容正经,爪子在键盘上飞舞,动作是那么娴熟。

而且,参加的还是全球性质的黑客大赛!

“卧槽”付湛脱口而出,“这比我的小毛团还厉害,二哥,你藏得也太深了!”

付誉:“彼此彼此。”

老大付琛与老三付焱在沉默中震惊,震惊中又沉默良久。

“你们俩真是个好东西,这种事不提早说?”付琛黑着脸。

“我怕毛团是人的事传出去,被有心人盯上,万一拿她是去做实验怎么办,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受得了,”而付湛现在说出来,是因为心里慌了,想让哥哥们帮忙一起分析,小毛团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想把三个哥哥的能力都调动起来,人多力量大,哪怕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回小毛团!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他想得简单。

“这么说,我的星期也是人?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付琛的眉头一直没舒展过。

付誉道:“大概率也是。”

其实付琛心里已经笃定,星期聪明,会叼报纸会叫起床,听得懂任何话,还会自己买咖啡买蛋糕,总是会选新品,细枝末节都在告诉他,星期其实人类。

感受到强烈视线的付誉看向看老三,付焱道:“我的多多呢?”

付誉:“你自己的小狗,你自己觉得呢?”

付焱想起在国外的酒店,他和大哥视频通讯那次,多多和星期也聊了很久,那时以为宠物犬需要社交,现在想来:“多多和星期交流过,回国后,星期每天早上都来喊多多,我觉得是。”

“我猜,”付誉道,“他们四个要么早就认识,要么,是成为宠物犬之后了解到彼此是人,才同进同出。”

包括今天在内,四只狗狗已经同时出门三次。

“可是不对啊,小毛团说她和你们的狗没法交流,”付湛反驳。

付誉:“你还没察觉出来是你的小毛团骗了你?”

付湛:“”

付誉:“我再猜一猜,他们一起袭击律师的原因,也是你的小毛团告诉你,而不是你查到的。”

付湛:“”

不得不点头。

而这点也是付誉刚想到,至于原因真假,此刻也无从问起了。

“先不说他们之前做过什么,大哥二哥三哥,我们得抓紧分析分析,他们为什么会不见,”这是付湛关心的重点,知道怎么不见,兴许就能了解把老婆找回来的方法。

“这就要问你了,”付琛右手下意识摩挲,想抽根雪茄去去心里的烦躁,但心焦至极的时候那点抽烟的念头又被硬生生压下去,“你和你的小狗交流应该不少,她没告诉你她是怎么到的小狗身上?”

“说了,车祸身亡,”付湛立马答道。

付焱按照常理来推断:“那就是因为他们死亡,灵魂才进入宠物犬的体内,代替了宠物犬的意识。”

这个观点其他三个人都认同,虽说离谱,可已亲眼证实,但他们的思维被“死亡才会发生穿越”这一点固化,暂时没跳出这个圈。

付琛:“所以消失,是灵魂散了?”

说话时,付琛握紧了拳头,不自觉看向地毯上还在睡觉的藏獒,人死后的灵魂会怎样他不清楚,但灵体肯定比不上活生生的人体强悍。

要早知星期是人,他就该时时刻刻把星期拴在裤腰带上,免得磕了碰了让灵魂受损。

沉默一阵,付誉先出声道:“还有一种可能,像三弟说的,是他们的灵魂转移到了别处。”

付湛晦暗的眸子里重新放出光彩:“怎么说?”

付琛细想过后也推翻自己先前的想法:“不管他们是早认识,还是后来认识,同进同出团伙作案三次是事实,身上又带电子设备,怎么看都是有事密谋。”

付焱:“所以不像是灵魂不稳固而消散,是有预谋的离开。”

付誉:“我的笔电还被小哈带走了。”

付湛慢慢舒气,先前慌乱无主,这会儿才稳定下来:“只要不是灵魂消散,我就不信找不回小毛团,哪怕把鑫海城翻个底朝天!”

“我也是,”付焱目色沉而坚毅:“不管我的多多是人还是小狗,不管在哪儿,我都必须找出来。”

“鑫海城没有,就换个城市,下一个城市没有就换个省,我不介意一寸寸挖,就是挖到国外也在所不惜,”付琛手掌握住沙发扶手,压出深深的凹陷。

付誉微微眯眼:“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付家的男人,一旦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那必定会持之以恒,坚持到底,没找到人决不罢休

三天后。

为了儿子身体健康,宋爸宋妈要求宋星期在医院多住了几天,今天才办出院手续。

主治医师亲自来病房祝贺:“星期,恭喜了,健健康康出院,今天出医院之后可别再来了啊。”

主治医生是个胖嘟嘟的男人,圆脸,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和蔼可亲。宋俊豪与刘萱都与他握了握手,热情感谢医生在他们住院期间的照顾。

“不客气不客气,”医生笑着摆手,“都是我职责所在。”

宋星期也道过谢。

走出病房,主治医师回头看了眼,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给实验室的负责人打去电话,但三天了,这三天他怎么都联系不上薛才良,电话里依旧是忙音。

啪嗒,手机丢进抽屉里:“可不是我不愿意配合,是你们自己联系不上,怪不得我。”

病房内,宋星期帮着妈妈收拾物品。

“学校那边我们帮你联系过了,你们班主任说了,随时可以回去上学,要是想再休息一段时间呢也可以,不着急,”刘萱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和儿子说话。

“谢谢妈妈,”宋星期说,“但我想早点去学校,我想快点见同学。”

他想见见蒋凌、子杰、小邢,看看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刘萱笑笑:“好,你高兴就成。”

“那你和老爸呢?你们是不是过两天就回老家?”

“我和你爸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公寓,租金付了半年呢,能多住一段时间陪陪你,再说这么快回老家我们也不放心你的身体,”刘萱将行李箱拉好,该收拾的都收拾妥了。

宋星期愧疚,爸妈如果不是来照顾他,就不会千里迢迢来鑫海城:“那老家的生意怎么办?”

“有你大伯帮忙管着呢,有事会给我和你爸打电话,你只要安心读书。”

“嗯,”宋星期点点头。

“正好啊,我和你爸还想在这边城市找找商机,咱不能总在老家那块地方做生意,不得看看外面的世界?”

“妈,你和老爸太有远见了!”宋星期喜欢对人夸夸,包括老爸老妈。

宋俊豪办理好了出院,一家三口暂时搬进了附近的公寓楼,也把从事故中领回来的手机交还给儿子,因为隔三差五都有充电,随时能用。

拿到手机没三分钟,宋星期就接到了蒋凌电话。

“星期,你身体怎么样,离开医院没有?”

“我现在很好,特别好,能跑能跳,蒋凌你呢?你怎么样?”宋星期激动询问。

“我也很好,我给子杰也去了电话,我们老地方见?”

“好!!!”应得超大声。

“爸、妈,我要去见一下同学,我待会儿就回来!”

白色球鞋欢快地飞奔在楼道里,直冲向电梯,出了电梯宋星期就朝公交车站跑,清秀的脸很快因为跑太急而变得红扑扑。

城市另一处站台,邱子杰带着笔电等车,几个女生时不时看向身边从头到脚散发着学霸气质,但又清瘦不失帅气的男生。

盛小邢与蒋凌,一人吃着一根冰淇淋走在市区的街道边。

见到有同龄男生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蒋凌微微含笑回视,舌尖缓慢地舔过冰淇淋流下的奶油,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点诱惑他随便演演就让男生倏地低头,脸红到脖子根,再不敢多看他一眼。

盛小邢恰好相反,一口咬掉一大块,一只手揣在衣服兜里,表情酷酷地问道:“你吃冰淇淋怎么是这个样子?”

钢铁直男的思维。

蒋凌恢复正常,扶额:“我的恶习,做回人就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