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捏着那几枚铜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她把铜钱塞回他手里:“我不要,你留着买《算经》吧,不是一直想看吗?”
“《算经》哪有我姐重要。”护山熊把布包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我去看看灶里的火,别灭了。”
星禾捏着布包,指尖触到铜钱的凉意,眼眶突然有点热。她走到窗边,看着陈默离开的方向,油灯的光已经变成个小小的光点,快要消失在路的尽头。她轻轻摸着那两颗野核桃,突然觉得,明天的市集,好像真的有点让人盼头。
第二天一早,星禾就起了。
她翻出压在箱底的那件浅蓝布衫,领口磨破了点边,她用同色的线细细缝好,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根木簪挽住。护山熊在院里劈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故意大声喊:“娘,姐今天要去相亲吗?穿这么整齐!”
星禾抓起扫帚就朝他打过去:“再胡说,今天的柴你自己劈!”
星禾娘在灶房听见了,笑着探出头:“去市集是该拾掇拾掇,陈默那孩子规矩,别让人家笑话。”说着从柜子里拿出块叠得整齐的蓝印花帕子,“这个带上,太阳大,挡挡晒。”
星禾接过帕子,指尖触到上面熟悉的纹样——是娘绣的兰草,针脚和她布布包的竹叶有点像。她突然想起陈默布包里的团子,不知道他吃了没有。
卯时的村口,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陈默到的时候,星禾已经在树下等了,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娘刚蒸好的玉米饼,还有一小罐腌菜。见他过来,她赶紧把竹篮往身后藏了藏,脸颊有点红。
“等很久了?”陈默走过去,油灯还提在手里,灯芯已经快燃尽了。
“没有,刚到。”星禾的声音有点小,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星禾把竹篮递给他:“我娘做的玉米饼,你尝尝。”
陈默接过来,饼还热乎着,带着玉米的清香。他拿起一块咬了口,甜丝丝的,比城里的白面馒头还好吃。“你娘的手艺真好。”
“你要是喜欢,下次……下次我给你带。”星禾说完就后悔了,脸更红了,赶紧转身往市集的方向走,“快走快走,晚了好布都被挑完了。”
陈默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手里的玉米饼似乎更甜了些。他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影子从长变短,又渐渐拉长,偶尔胳膊碰到一起,都会像触电似的分开,然后偷偷看对方一眼,又慌忙移开视线。
市集很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星禾拉着陈默往卖布的摊子挤,眼睛在各色花布上转来转去——水红的、月白的、葱绿的,上面印着缠枝莲、并蒂莲、小碎花,看得她眼花缭乱。
“喜欢哪块?”陈默站在她身后,帮她挡着拥挤的人潮。
星禾指着块浅褐色的细棉布,上面绣着暗纹的竹叶,和她补布包的图案很像:“这个……挺好看的。”
摊主是个和气的老太太,笑着说:“姑娘好眼光,这是新到的料子,软和,做件贴身的小褂正好。”
星禾摸了摸布料,确实柔软,只是价格……她悄悄捏了捏口袋里的铜钱,有点底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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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就要这块,裁三尺。”陈默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钱袋。
“不用不用!”星禾赶紧拉住他,“我自己买就行。”
陈默按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算我谢你补布包的谢礼。”他对摊主说,“再看看那块水红色的,也裁三尺。”
星禾愣住了:“你买水红色的做什么?”
“给我娘做件坎肩,她总说想要块鲜亮的布。”陈默说得自然,星禾却想起他之前说过,他娘身体不好,常年卧床。她看着他认真和摊主交代尺寸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总是想着别人,却很少说自己的难处。
买完布,两人又去了书店。护山熊托陈默带的《算经》正好到货,陈默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又拿了本《农桑要术》:“这本你或许用得上,里面讲了不少种庄稼的法子。”
星禾接过书,封面上印着绿油油的禾苗,心里暖烘烘的:“谢谢。”
出了书店,陈默突然说:“前面有卖糖画的,去看看?”
星禾点点头,跟着他走到糖画摊前。老师傅舀起熔化的糖汁,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转眼间就画出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尾巴翘得高高的,灵动极了。
“好!”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
陈默指着小狐狸:“要这个。”
老师傅笑着递过来,星禾接在手里,糖画晶莹剔透,阳光照在上面,像块琥珀。她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的念头——绣只小狐狸,原来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