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秀秀在雨村小住了一段时间后,终究还是被北京堆积的霍家事务催了回去。临行前,她拉着张韵棠和阿宁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又特意去鼓励了黎簇和苏万,将一副据说能清心明目的水晶手串塞给了看起来压力更大的黎簇,这才在解雨臣安排的专人护送下,离开了这片暂时远离纷争的桃源。
随着霍秀秀的离开,雨村的生活节奏似乎更加专注于内部。核心事件,毫无疑问,便是黎簇和苏万那场迫在眉睫的高考。
两个月。
时间被清晰地标注在日历上,也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这两个月,雨村仿佛进入了一种特殊的“战时状态”。黎簇和苏万的房间,彻夜亮灯成了常态。书桌上,各类复习资料、试卷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咖啡和少年人拼搏的汗水的味道。
吴邪和解雨臣轮番上阵,一个用他天马行空却总能切中要害的理解方式梳理知识点,一个用他严谨到近乎苛刻的逻辑体系构建知识框架。张韵棠则如同最精准的计时器和生活管家,严格把控着他们的作息,什么时候该高强度刷题,什么时候必须休息放松眼睛,什么时候进行体能锻炼以保证大脑供氧,甚至每日的饮食都经过她的精心调配,加入了安神补脑的药材。她的银针偶尔也会在两人因压力过大导致失眠或头痛时,起到关键作用。
而张起灵,依旧是那座沉默的“冰山监工”。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在那里,或擦拭刀架上的黑金古刀,或静静地翻阅一些古老的、与高考毫无关系的张家典籍,他那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鞭策和定力来源。黎簇有一次半夜偷懒想玩会儿手机,刚摸出来,就感觉一道清冷的目光从窗外扫过,吓得他一个激灵,赶紧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小白团子在这段时间里,彻底明白了“高考”这两个字的威力。它变得异常乖巧,大部分时间都自己窝在张韵棠给它准备的软垫上,抱着它的毛线球,或者看着窗外发呆,只有在男女主人明确示意可以玩耍的时候,才敢凑过去蹭蹭他们的腿,发出细微的、讨好的“啾啾”声。
王胖子、阿宁和云彩则构成了最坚实的后勤保障线。胖子的厨艺在这两个月里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各种营养均衡又美味可口的菜肴变着花样地端上桌;阿宁负责所有的采买和外联,隔绝一切可能打扰到两个考生的因素;云彩则细心地将院落打理得整洁舒适,连说话都下意识地放低了音量。
就在这种全员紧绷、为着一个共同目标努力的氛围中,另一条情感的溪流,却在无人刻意注视的角落里,悄然升温,流淌出沁人心脾的甘甜。
张起灵和张韵棠之间,那种因同居一室而初时存在的尴尬与生疏,在这两个月紧密的“合作”与日常的浸润下,如同被春日暖阳照射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化、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自然、越来越亲昵的默契与……甜。
这种“甜”,并非轰轰烈烈,而是藏在每一个细微的日常里。
比如,张韵棠在书房整理她的医书古籍时,张起灵会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看他那些晦涩的张家卷宗。两人各据一方,互不打扰,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但当他看到她因为够不到书架顶层的某一册书而微微蹙眉时,他会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轻松地帮她取下来,递到她手中。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而她会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微笑,轻声道:“谢谢小官。”
比如,清晨张起灵巡山归来,有时会带回几株罕见的、带着露水的草药,或是几颗野果。他会将它们放在张韵棠晾晒药材的竹筛旁,不说话。张韵棠看到后,眼中会掠过一丝惊喜,仔细检查那些草药的品相,然后看向他,眼神柔和。有时,她也会将自己新调配的、有安神或强身效果的药茶,倒一杯放在他常坐的位置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