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左边额头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磕到,破了皮儿,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还染着灰尘的脏污,从里到外的淌血。
血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泰西恍然未察觉般,珍宝似的托起泽安的腕部,看着上面由自己捏出来的红痕自责不已,“抱歉,我刚才用了太大力气,弄疼您了吧?”
泽安定定望着他,许久不说话。
泰西心里快悔死了。
早知道来的虫是泽安,就不应该答应阿加德的计划!
“什么?您还要回去?!”
“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将您救出来,您还要回去?如果要是被虫发现您的身份,到时候要怎么办?!”
泰西接受完精神科医生的治疗后,便要求回到泽安身边。
所有虫都惊讶不已,对泰西这个决定不理解。
只有阿加德在一边沉默,没有说话。
“医生说过了,我的记忆会碎片化的想起来,但在这之前,我不能确定,你们说的就是真相。”泰西停顿了下,接着道:“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相,我留下来又能怎样?”
“当然是带领我们向联邦那些军雌复仇啊?”
有虫说道,泰西抬头看他。
半天都未说话。
“怎、怎么了?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拿什么报仇啊,唉。”有虫点了出来,也似乎懂了泰西的意思。
是啊,现在的他们,就算加上泰西这个首领,也才一百多虫,之前可是足足有5000多只虫,他们这几个残兵,若不是靠着“尔”那个小虫崽的神兵利器,早就被抓到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没有了之前记忆里的情绪,泰西愈发冷静下来。
如果这群虫,之前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叫狄思安的实在是太狂妄了。
只有5000个兵虫,还都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雌,所谓的资源都是东拼西凑,或从正规军团中截出来的,或接受捐赠的,要不然就是捡破烂捡回来让尔加工过的。
这样一个队伍如果只是作为一个只想发财的星盗团来说,是足够的,但是他们居然想和联邦正规军抗衡,想通过战斗逼迫他们改变军雌和亚雌的地位,改变千百年来虫族的思想观念,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无论外界传的他们有多厉害,但其实他们已经失败了。
泰西的观念一出来,所有的虫都沉默不已。
“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鲁莽了,你们要活下去,不要做无辜的牺牲。”泰西道。
所有虫不置可否。
但在一片沉默声中,有虫站起来反问,“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牺牲了那么多虫,到头来就是个明哲保身的结果?!”
一下子,所有虫变的更沉默。
还有些虫,想到之前的同伴,死的死,伤的伤,现在竟然落到如此结果,面色愠怒,想着如此,还不如直接和他们一起死了好了,还能做个伴。
“不会。”泰西语气坚定,眼神也充满坚定,“以前的努力绝对不会白费,只是,要换另一种方式。”
他现在是第一军团的军雌,如果能在军团里站稳脚跟,或者在联邦里一呼百应,或许都不需要战争,就可以达到他的目的。
不过,是一条很难很难走的路罢了。
一瞬间,所有虫都聚焦在泰西脸上,感叹似乎好像看到了之前首领狄思安在他们面前讲话的样子。
悍匪虫们采纳了泰西的意见,他现在三皇子虫雌君的身份,就是最好护身符。
不过如此一来,他们就得想个办法,让泰西能顺利地被放回去,不让军团那些虫起疑心。
之前那个想计划从军团中截走泰西的智囊虫范斯又开始发挥他的聪明才智了。
“老大你这么失踪,军团肯定是要救的,那我们正好可以假装以你为饵,故意引导那些虫们来救,等他们来了,再进行一场大的爆破,装作要炸死他们的样子,最好来的是泽安那个三皇子虫,那样咱们瓮中捉鳖的戏码就更足了。”
“怎么可能呢?那是个雄虫,还是皇子虫,军团不会让他出征的。”
一群虫点点头,纷纷表示赞同。
泰西在一边没有说话。
范斯道:“不管来的虫是谁,咱们都像是要引来泽安殿下的样子,就算来的虫是军雌虫,那他们也会以为是他们自己的聪明才智才没上咱们当……反正不管怎样,老大陪平安归队的目的,咱们都会达到!”
这是目前他们脑子里能想到最好的计策了。
泰西的手腕上还装着泰西给他的光脑和微型武器,要定位他的位置很简单。
决定好了这些,所有虫就开始布置了。
泰西站在原地,看他们一个个充满干劲儿地张罗,内心涌上一种复杂的情感。
说起来他们见面也就是几个小时,但是却不陌生。
直到现在,泰西也无法欺骗自己,他可能……真的就是……狄思安。
然后呢?
他要怎么做?
泽安还在家里等他回家……
纠结漫上思绪,一时间,他也无法捋出个头绪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踏踏声传进耳朵里,有虫兴高采烈地往这边跑过来。
“老大老大!”尔还是那副幼虫崽儿似的目光,举着什么东西献宝似的就要给泰西,但是走近了,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不好意思挠挠头。
“看我这个脑子,泽安殿下那边的物件肯定比我齐全,老大你带着我这个也是累赘,还容易被发现,算了算了。”
他是准备给泰西一个防身手环的,里面可以储存物件,能源,甚至还可以近距离攻击。
但是一瞥见泰西手腕上那些东西,顿时就送不出手了,嘿嘿嘿的笑着走了。
身边又走过来了个虫。
“这么久以来,多亏尔了。”阿加德说着,叹了口气。
泰西想起了他之前在路上看见假装乞丐的阿加德,即使那样也想要打探到他的信息。
“……”
“你们就不怕么?”
泰西忽然说了句阿加德听不懂的话。
阿加德扭过头。
泰西脸上布着一层雾似的,可能他自己都看不清楚,“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告诉军团那边,把你们都剿了?”
阿加德看着他久久未说话,到最后,竟然笑出来。
扶着栏杆,望向远处布满天空的蓝天白云。
“如果那样也是没办法,谁让你是我们老大呢,当初这些虫的命都是你救的,你要索回去,我们也认了。”
……
托着泽安的手,泰西怎么也没想到,泽安会亲自过来找他,他竟然真的过来找他!
这么明显的陷阱,雄虫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就算知道,他也要进来。
一口气堵到泰西胸口上,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下一秒,泽安抬起手,似乎抚了抚他的额头。
然后眉间皱的更狠。
雄虫的信息素可以帮助雌虫疗伤,泽安致歉就给泰西治疗过。
但这次完全不行了,伤口创面太大,信息素愈合不了了。
“疼么?”泽安问。看着雌虫眼睛都红了。
泰西起初还未意识到自己受伤了,这么被一问,只觉得额头直冒凉风,脸颊淌着一道湿意。
手一摸,是血,鲜红的血。
但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放下了手。
“不疼,没有您疼,我刚才压着您,肯定压疼了,我这么重……”泰西惭愧地低下头。
他没想到是泽安,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虽然知道阿加德他们已经设计好了一切,爆破中心点完全绕开了他,他躺的那个位置绝对安全。
但是那一刻,对泽安的担心完全淹没了理智,想也不想地把虫护在了身下。
“……”
泽安望着他,只觉得不想评价。
想道歉先看看你头上的那个血窿好吗?
这两个疼痛感受有的可比么?
不过……
“还好。”
“什么?”泰西没太听清泽安呢喃似的一句。
还好……
你没事。
如果凯云在这里,一定会发现泽安脸上表情跟刚才找虫的时候天差地别,肉眼可见的放松。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甚至泛着一股让虫无法拒绝的柔意。
第57章 第 57 章 这种药需要伸到内里去………
吉尔斯赶到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甚至第一次下达命令发着颤音。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未消散的硝烟。
将凯云从星船上解救出来,第一句话,竟然是泽安已经进入那个破烂星船里面, 而那里面刚发生了一场剧烈的毁灭性的爆炸。
吉尔斯眉间皱成川字,已经开始想象自己之后的退位生涯, 和每日只能睡书房的惨状。
“元帅!泽安……泽安殿下!还有泰西阁下, 都在里面!都活着!”
吉尔斯深深闭上眼,这才缓过一口气。
有下手虫过来汇报:“元帅,围绕在泽安和泰西阁下的那一圈事先被埋好的炸药恰巧绕过了星船中心,所以泽安和泰西阁下都没事,他们想毁掉泽安殿下野心彻底被破坏了!”
来虫似乎也很惊喜, 笑了出来。
吉尔斯:“恰好绕了过去?”
来虫:“对的元帅, 炸药埋了一圈,就把泰西阁下圈里面了, 泽安殿下去找他,也没事儿了,不过他们应该想的是泽安殿下一进去就点燃炸药,却没想到泽安殿下担心泰西阁下,一下子就冲到了正中心, 恰好绕开了爆炸地点。”
“……你去工作吧。”
吉尔斯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太过巧合的巧合, 就不是巧合了啊。
泰西被带入了军团附属医院, 已经进行了细密的医疗检查和盘问。
按照他所说的, 被绑架走之后, 就被敲晕了,也没见过传说中的狄思安,那群悍匪虫的面容也像隔了层雾气般,没有真切的印象。
军团的仪器十分精准, 甚至探测出了泰西的脑子受过电击,但又不像是刑法。
军医雌虫撒朗对着手上的数据报告犯了难。
这些数据,和脑电波的活跃波长,感觉更像是……医疗治理的那种电击。
比如经过刺激回忆起一些事情,或者过去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想起来……
不过一群悍匪虫,为什么要给泰西进行治疗?
撒朗没过多注意这种事,毕竟这是很小的一点,也有可能对方想要刑讯,只是用的是医疗机械罢了-
“没什么别的其他问题,在观察几个小时,你就可以把虫领回家了。”撒朗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他望了眼屋内的两只虫。
泽安的身份,完全符合皇家病房标准,是单独的一间高级护房。
一张特大的双虫床,室内空调冰箱茶几沙发应由尽有,像是外面宾馆的总统套房。
泽安站在床边,一脸高冷地听他讲泰西的注意事项。如果不是那双眸子里写满关切,撒朗还以为他是个机器虫。
泰西则靠着床垫,仰坐在床上,额上抱着白色纱布,目光时不时瞟向他,算是回答,大多数都会放到泽安脸上,黏糊糊地盯着看。
“多谢。”泽安道。
“没事。”撒朗说完,忽然用手里的文件夹指向泰西,像是要说话的样子,但是半天没发出个音儿来,“我要说什么来着?哦对,你的生理期调理的怎么样了?”
说完还看向泽安,“你给他用雄虫信息素了么?”
“……”
一句话说的泰西脸红地低下头。
泽安仿佛也想到什么场景,颇不自然,但还是说了,“用了。”
“之前跟你说了。”
“跟我说了?哦对。”撒朗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文件夹一拍脑门,随后又打开,视线重新瞄向泰西的身体数据。
这样的操作引起了两只虫的注意。
泰西被他看的有些紧张,生怕自己身子有什么问题。应该没有虫会喜欢医生虫的欲言又止吧。
“不行啊,不够啊。”撒朗从一堆数据中抬头,“你这个数值以后怎么要虫崽儿啊?你两就算是每天都做也生不出来啊。”
“……”
平地一声雷,炸的两只虫外焦里嫩。
泰西……泰西脸红的都抬不起来了。
不过还是有些在意的。
“那……那怎么办?”他盯着羞耻,小声问。
问完察觉泽安往他这边看了眼,顿时感觉脸颊更烧了。
“怎么办……”撒朗摸着下巴,忽然灵机一动,转向泽安,“你之前不是拿过来一个好东西么?我测过了,确实无害,你给他抹进去,能好的快一点。”
什么好东西……?
泰西不明所以地望向泽安。
看见雄虫好看的眸子和他一样的茫然,不过片刻后,又瞬间变得了然。
泽安忽然想起来了。
撒朗说的是那瓶尼尔送过来的修复液。
虽然他用自己做的探测仪探测过了,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种东西还是有医生虫的专业判断更令虫安心。
“这个要快点了。”撒朗道:“先不说你们以后要不要虫崽儿,就是他自身的身体机能也会受影响,比如说,你的骨翼已经很久都施展不出来了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以前就受过伤害。”
“……”
对上撒朗的视线,泰西沉闷地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他已经很久很久无法调动骨翼了,甚至连最初的伸展开都做不到-
“这就是原因了。”撒朗道:“你内里都是伤到了,还想着外伤会好么?”
泰西更沉默了。
泽安见状扯开话题,“如果把药都上了,会好么?”
“差不多吧,就算是我给你开药的话,大概也就是那些药材了,尼尔送你的,甚至比我的还要好。”说着,撒朗笑笑。
他当然知道泰西作为皇子虫被两个皇子所拉拢,看起来,是真的下了大手笔了。
泽安垂下眸。
如此说来,这个修复液,就不得不上了。
想起来他在网上查到上药的姿势……嘶……有些棘手。
倒不是不愿意伸到雌虫内里去。
只是……曾经精神触手探查过那处的感觉,让虫无法忘记,甚至有些沉迷。
这次需要上药位置精准,便绝对不可以出任何差错,而且用量不能浪费,还需要混着按摩揉搓的手法来弄,精神触手,是完全达不到的。
所以,只能用他的手。
泰西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听着两只虫说着,神情有些茫然的懵。
这种表情让撒朗想到了什么,倏地问,“听泽安说,你之前失忆过?”
泰西面色一顿,目光回避似的闪烁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不过又想起了别的事。
雄虫已经什么都跟他说了么?
看起来确实是得雄虫信任的雌虫啊,就连叫名字也都是直接叫。
泰西偷偷瞟了一眼撒朗。
一身白色大褂,眸子明亮,五官俊朗,是讨虫喜欢的类型,不像他一样,是个军雌,因为常年训练,浑身肌肉都硬邦邦的。
“那你想要恢复记忆么?”撒朗问的很直接,说的也很直接,“或许,我可以帮你。”
他说完,泰西就低下头,像是思考的样子。
其实是在搜肠刮肚地找借口拒绝。
他接受过治疗,如果撒朗再给他查看,说不定会查出什么。
“不用了,我想自己慢慢恢复。”泰西道。
撒朗点点头,“也行吧,如果你不着急,等随着身体恢复过来,说不定记忆也能跟着回来。”
泰西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泽安则是完全尊重泰西的意见。
撒朗又嘱咐了几句,随后便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两只虫了。
不过一会儿又有护理虫过来给送了食物,直接送到了床上的桌子。
泰西先给泽安摆上了碗筷,还给他打开了营养液瓶盖。
“雄主,您先吃。”
泽安筷子夹起块鱼肉,放到了泰西碗里。
“谢谢雄主。”泰西笑了笑,低头满足地吃起来。
雌虫额角还抱着白色纱布,被胶带粘贴着。
吃饭的动作也很乖。
看着有些可怜。
泽安现在这时候问了,“泰西,你还想去军团么?”
泰西原本嚼着米饭,被问的一愣,米饭还半沾在唇上。
很久,不,几乎没有听见泽安如此郑重的叫他的名字。
证明问这个问题,雄虫是十分严肃的。
“这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泽安道:“如果你还想去的话……”
“我想去。”泰西也罕见地打断了泽安的话,眸子里尽是认真,“雄主,作为军雌这是我的天职,也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不能因为有危险,我就一直不向前。”
是了。
确实是这样。
即使在地下斗兽场那么充满危险的地方,泰西都一路厮杀过来,这种危险又算什么?
只是……
“恐怕是我连累了你。”泽安说着,语气也变的沉寂。
这次的悍匪虫明显是冲着他来的,点名要绑架泰西,如此卑劣的手段,不是出自波西就是尼尔,可不是他害了他。
泰西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们之间,还说不上是谁连累了谁呢。
想到自己的身份,泰西就觉得像是压在胸口的一颗大石,呼吸都能感到它的沉重。
“雄主,不要这么说,这些都是我愿意的,如果没有您,我恐怕还在地下斗兽场,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话题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泽安不想变的这么沉重,便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或许,他们并不想直接杀了我们。”
泰西心一沉,恍惚道:“雄主您的意思是……?”
“他们并没有要我们死掉不是么?”泽安说的很确定,几乎是肯定了。
泰西仿佛都能听见自己心扑噗通普通跳的声响。
他微不自然地垂了下眼。
泽安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要我们死掉,炸的地点就应该是你躺下来的位置,而不应该是以你为圆心的外围那一圈。”
泰西喉结不可查觉地重重滚动了下,跟着说:“确实……有点奇怪。”
其实泽安在踏进去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
小型探测器已经探测出了周围地质的异常,只是经过数据测算,他不在中心爆破的位置内,所以也就只是停顿了下脚步,便往里面走去。
停思了半晌,泽安放松了下身体,“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那群虫手里的机械都是经过淘汰后的,测算错误也极有概率。”
“嗯,也是有可能的。”泰西又顺着回答道。
泽安看了他一眼。
雌虫对行他的视线,又快速地移开目光。
就差把‘我心底有事’写在脸上了。
还真是不会撒谎的虫啊。
“雄主。”泰西叫了一声,恳求道:“我有点困了,咱们一会儿吃完,睡觉吧。”
……
从泰西失踪到把他救回来,再到被诊治,询问,此时时间已经凌晨,就快要天亮了。
两虫只能将就着在医院里住下。
而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上床之前应该要洗漱,泰西额头上还挂着伤口,泽安怎么都劝慰他不要洗澡了,但是泰西还是很坚持。
跟雄主睡在一起,必须要洗澡。
泽安劝不过他,只能看他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还洗了头。
泽安看着他,眼神眯了下。
泰西自知有愧,都不敢和泽安对视。
那个地方伤着,居然还能把脑袋洗了,泽安都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所以,你准备这样湿着睡觉?”泽安问。
泰西:“……我可以坐着等头干一些,再躺您身边。”
这都是什么毛病!
他还有没有自己是一个生病虫的错觉?
见泽安瞥着自己头上的伤,泰西主动解释道:“没事的雄主,我的恢复能力很强,明天就会好了。”
其实这种小伤口,根本不值得包扎,但雄虫似乎很介意,在他拒绝的时候,脸色冷冷的。
泰西就只能听从了。
不过他今晚运气可能不佳,好像一直都在惹雄虫生气。
“过来。”泽安低声叫他。
同时目光看向床。
意思很明显。
坐床上去。
所以,是要惩罚他么?
泰西咽咽口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一丝期待。
第58章 第 58 章 雌虫的主动
手指擦过泰西细软的金色头发, 泽安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在雌虫脑袋上轻轻吹着。
吹风机的吹力很大,不一会儿,雌虫的毛发就变得干燥又柔软, 在灯光下泛着一圈光晕。
让虫看着有种温暖的感觉。
吹风机停止,泽安插.在泰西的头发间感受了下。
干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 之前, 都是6823变形后给他吹。
“雄主……”
泰西被温柔的暖风吹的舒服极了,感觉像是即刻就要睡着了。
甚至情不自禁地用脸颊蹭泽安放到耳边的手。
低着眸子看雄虫骨节分明的手……想咬。
“可以了,睡觉吧。”
“嗯。”
真正上床躺下来,泽安闭目养神,却觉得身旁的虫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动作幅度也不是很大, 甚至在刻意避免引起他的注意, 但泽安还是感觉到了。
“伤口在疼么?”黑暗中,泽安问道。
被窝里的身体似乎颤了下, 过了会儿才缓缓道:“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泽安:“什么事?”
反正他也不怎么睡的着,倒可以听听他的想法。
其实泽安是有些不适应。
被窝里,雌虫睡在很远的地方,甚至都无法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
泰西的声音在黑夜里听着有些飘远, “雄主, 您还记得我们签署的协议么?”
“记得。”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我失去了记忆, 不知道自己是谁,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罪犯或者什么, 您……”您会逮捕我么?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假设?”
“只是……只是一种可能性,因为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什么虫,不过如果是沦落到斗兽场那种地方, 极有可能,不是什么好的……”
泰西说不下去了。
“如果真的有罪……”
泰西呼吸不下去了,一想到泽安对他的态度变得冷漠,视线里再也没有他,泰西就受不了。
以前有同在地下斗兽场的军雌跟他说,雄虫对雌虫天生有吸引力,没有雌虫会拒绝一个雄虫的靠近和诱惑。
会上瘾的。
如今,确实是这样。
他对泽安上了瘾,无法戒掉。
思绪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雄虫说。
“我会和你一起承担。”
“……”
几个字被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却重重地砸到了泰西心口上。
雌虫眼睛唰一下就红。
一个雄虫,为什么要一个雌虫如此的……好。
这几乎改变了泰西之前的所有认知。
他以为所有雄虫都会高高在上,对雌虫不屑一顾,像波西那样,尼尔那样。
贵族雄虫更是,雌虫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些可口的玩具罢了。
但……泽安是不同的!
他幸运的遇到了这个不同的雄虫。
所以,要怎么办?
他的这个身份,除了给泽安带来麻烦,似乎一无是处。
“协议上有这一项,我们要一起承担。”顿了下,泽安补充道。
“……是。”
泰西垂下睫毛。
内心的激荡慢慢平淡。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么?
也好的,也好。
泽安想到了协议内容,忽然问:“除此之外,你想要留下来么?”
什么?!
泰西一颗心又被高高挂起,悬在空中。
他尝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又怕自己理解错了,进而小心地呼吸,生怕错过雄虫发出的一个字。
泽安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问了出来。
可能是真的不想雌虫离开,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但是他们之间毕竟还存在着‘协议’,雌虫如果不提,他都快要忘记了。
雌虫是随时可以走掉的。
所以,他发出了邀请。
“当然,如果你想要走的话,现在是最好的良机。”
他有雌君的事,已经被全星系的虫都知□□西目前不足为惧,就算他在搞什么动作,也不会对他产生威胁。至于尼尔,虽然为虫讨厌,但还算识趣,不会再给他乱添麻烦。
这时候,泰西完美隐身,从军团中脱离出来,正好可以说去养伤或者如何,没虫会继续探究,甚至会以为,他早早退休为了就是和泰西过安稳的生活。
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泰西自然是懂得泽安的意思。
不过,他此时是不能走的。
除了刚确定好的计划,还有一个原因。
他张张口,还没问,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雄主您……想我离开么?”
问出来之后,泰西就提着一口气,屏息等着雄虫的回答。
那感觉,跟一口刀悬在头上,随时会落下来一样。
不应该问的如此直白,哪怕委婉一点也……
“不想。”泽安回答的很利落干脆。
泰西完全怔住。
泽安垂着眼睫,喃喃道:“我不想你离开,除去协议内容,我也不想你离开。”
南格公爵说的没错。
虫都是向往温暖的。
他喜欢安静,喜欢自由,不喜欢麻烦。
泰西的出现让他有了另外一种热闹的活法,这种恰恰让他说不出的舒服。
无论是每天吃饭时候的四目相对,还是上下班的互相盼望,又或者是晚上缩在被窝里的肌肤相贴,都让他觉得舒服。
不舍得放弃。
如果没见过暖阳,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忍受冷寂。
可他现在也无法忍受了。
“如果你不走的话……”泽安顿了下,低沉的声音包裹着柔意在夜里散发出来,“我会保护你,等完成军舰计划,我们就退休到冰冷星球去钓鱼,当然,如果你喜欢钓鱼的话,不喜欢,我们还可以换成……唔!”
一直偌大的身躯扑了过来,搂紧他的脖子,毛柔柔的头发一下子扎进了他的颈窝,带来细密的痒。
更痒的还有唇上。
先是急躁的啃噬,最后有什么东西,急切地钻了进来。
泽安只能下意识地发出鼻音。
半瞥下目光。
视线触及到雌虫湿润的睫毛,情动的眼尾。
对方不断往他身子里拱。
这下是真的抱了个满怀。
颤抖的身体和愈发缠绵的吻给了他回答。
幽蓝色的眸子慢慢闭上,搭在雌虫腰间的手逐渐勒紧,另一只手按在雌虫的后脑,如他所愿地加深这个回答。
……终了。
泰西趴在他的胸口,撑起身子,虚眯着眸子盯着雄虫,有点喘。
泽安也是。
视线落到雌虫头顶,白色纱布被顶起来一块。
雌虫的唇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液体,一双眼睛写满痴缠。
是还想继续的意思。
“还有伤,不要乱动。”
泰西却听不得这话似的,立刻就蹙眉表示抗议。
如果在得到雄虫如此清晰直白的表达之后,还能淡定,那他就枉为雌的。
“雄主,您不需要动,我来就好。”泰西说着,跪起身,手放在衣襟纽扣上,从上到下开始一个一个的解。
再拨开一边。?
泽安睁大双眼。
看着那一副逼近脸颊。
唔——唔?——唔!
所以他的动是指在他的嘴上,还有手上?
如果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会惹起雌虫的这样的反应,他一定会三思而后行。
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泽安被淹没在一片软涨之中,慌乱地挥着手,不知道是应该放到雌虫身后,还是应该搭在对方的腰上,将其更加怼到脸前。
这太大胆了!还在病房里。
不过慢慢的,倒是被激起了一些气恼。
他这样是要把他闷死掉么?
绝不可能!
泽安开始反击。
“啊……!”
“雄主……要……还要咬……唔!”
泰西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身子软成一滩泥,在泽安怀里落下来。
好半天,睁开的眸子都是雾蒙蒙一片,回不过来神。
太刺激了,感觉像是被电流激过全身一样。
雌虫信息素开始泛滥成灾,在病房里涌出来。
一波又一波。
完全控制不住。
泽安感受了下。
确实不行。
就像是泄洪一般,谁能受的了,至少要止住啊。
看起来要早些用那个药了。
纯情的年轻雄虫并不知道,流水只是正常现象,因为爱意彭发,跟受伤不受伤没有关系,用了那个东西,以后只会更多。
“雄主……”
休息好了,泰西又开始索要。
他知道泽安只会瞪他一眼,然后对着他湿漉漉的眼服软,倾身而上。
按照他的指示,甚至用上手固定住。
泰西衣衫半解,露出半边肩膀,在黑夜里因为触碰而伸长脖颈。
窗外淡淡的光线落在他身上,脖颈和锁骨的线条性.感到爆炸,像是引虫去破坏,在上面留下痕迹。
泽安抬了抬眼皮,一把将雌虫按进被子里。
注意到伤口,他其实也没使什么大力,只不过雌虫身体太软了,像是一块蓬松的大软糕,轻而易举就握在手心里玩弄,随便捏成任意形状。
泰西视野翻倒,还未惊呼出声,就被桎梏住。
不能再咬那处了,本来就粉,现在已经是艳红了,雌虫还不停地往他嘴里撞……
泽安瞄到了新的地方。
泰西发出了更好听的声音,双手搂着泽安后颈,不断收紧。
闭着眼,无声催促着。
……
果然还是到了凌晨。
泰西在浑身舒服地酸软中抬起眸。
双眼毫无睡意,盯着泽安冷帅的脸看了好久。
他会留下来的。
就算真到了那种地步,也绝对不会连累雄虫。
他的信仰,他的伙伴,他的仇,他自己去报就可以。
泽安是世界上最好的雄虫。
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
绝对不能!
第59章 第 59 章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次日下午。
泰西身上的痕迹消除的很快。
就算是额头上的伤口, 也在第二天彻底痊愈,一点疤痕都看不见。
雌虫的恢复机能果然令虫惊奇。
他突然有点想换研究方向了。
两虫今日都没有上班,直接回家了。
晚上, 泽安在邮件里收到了很多慰问短信,大都是研究院的那些虫, 还有一些贵族和军团的军雌。
泽安礼貌地回应着。
……
“蠢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皇家寝殿前院会议室内, 高高在上的雄皇陛下里奥披着意见黄色长袍,气的胡子发抖,脸上因岁月侵袭的褶皱也在发颤。
“咳咳咳!”年长的雄虫心情过于激动,咳嗽不止。
“陛下,别这样, 小心气坏了身子。”雄后西亚跟着一起披着一件睡衣外袍, 站在里奥身边,一脸的担心。
同时又瞪下面的虫。
瞪也不解气, 还装模作样地跟着发怒,好像他也是真的担心泽安出事一样。
“吉尔斯元帅,你跟南格公爵也太过宠溺泽安了,他可是一个皇子虫,如果出了事, 你能担待的起嘛!”
里奥被他说的更是气愤, 手里拄着的拐杖一个劲儿地往地下怼。
吉尔斯站在下面, 头埋的更低了。
姿态摆的很好, 脸上确实一副毫不在意的冷酷表情。
吉尔斯后面跟着两个侍卫军雌虫, 也一起低下头,不过悄悄地对视起来,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替自家元帅的不忿。
上面的两位一个两个的都说在乎泽安,可是真正召见雄虫崽儿的次数可能都没有元帅多, 现在出了事情,倒是来责怪了,不知道之前在干嘛?
“就是,真不知道你这个第一军团的元帅在干嘛?计划着要剿匪,结果可倒好,去了那么多尖兵小队,一个虫没抓回来就算了,还丢了一个皇子虫的雌君,我说元帅,不行咱就别在这个位置占着了,岂不成别虫说的占着茅坑不拉——”
“你给我闭嘴!”西亚大吼道。
尼尔瞬间灭了火,退后一步,头埋地比吉尔斯更低,“我错了雌父,一时失言。”
其实,是他已经对吉尔斯这个位置觊觎很久了,如果吉尔斯下去了,换上他们家族的虫,那什么军功都会是他的了,还愁当不上雄皇?!
言多必失,说的倒是来劲儿,一下子就收不住铡了,幸亏雌父西亚提醒了下,要不然他们今天一切计划都白费了。
尼尔偷偷抬眼,想要观察下自己雄父的表情,却不小心撞进吉尔斯那双深色瞳孔之中。
到底是战场上杀伐决断,拼命厮杀过的虫,只是略略一眼,尼尔就心惊胆颤,一眼都不敢再乱瞟了。
上面,西亚真想一双眼瞪死这个不争气的家伙。
吉尔斯无论怎样也算是他的长辈,他们平辈可以说,他怎么能说?如此一来,他们有理也变得没理了,这个废物!
之后几分钟,雄皇又对着吉尔斯一顿输出,西亚站在一边却无法再插嘴了。
最后,雄皇越说越气,甚至也对吉尔斯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你不想做这个第一军团的位置,那就趁早回家和你的雄虫生崽吧!”
狠狠攥住拳头,吉尔斯才能保持冷静。
所以,军雌无论怎样的出身,无论做到何种地步,都只有生崽儿才是最重要的么?!
那他多年危险中的厮杀算什么?以帝国和星球为信念的这些年又算什么?
无论雄皇如何说他工作上的失误都不要紧,但是这句话确实是伤到他了。
甚至身形都开始颓晃,快要站不住似的。
恍惚间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
那个悍匪虫的声音。
“就算是吉尔斯元帅您,为帝国效力多年,又获得自己该得的了么?”
“就因为您是雌虫,所以不配么?您真的这样认同自己么?”
“从山川血海中无数次依靠着自己抢回来的命,还要为帝国那群酒囊饭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雄虫贵族们卖多少命?!续多少血?!您以后如果生了雌虫,也要让他像您这个样生活吗?!”
吉尔斯闭了闭眼。
奇怪,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段商谈会议还如此清晰地印刻在他脑海……还真是……
就在这时,一道温暖的手掌从他的手心划过,五指张开,插.进他的指缝里。
世界上所有的温柔都包裹了上来。
吉尔斯看见南格微笑的侧颜,心尖儿像是被掐了下。
看了一眼,就移开眸子,吐息加重。
“陛下,如果您真的觉得吉尔斯无法胜任的话,就将他撤掉好了,我们以后就去游山玩水,要不然他在军队,早出晚归,我都见不着呢。”
南格话说的很温柔,但那双柔光似水的眸子却隐隐暗藏冷意,说出来的话也像是温柔刀,片片刻骨。
雄皇瞪圆眼,“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吉尔斯抬头,想要解释什么,手心传来南格用力的力道,对方攥紧了他。
吉尔斯便什么都不说了。
南格那张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冷下来,无形中释放压迫。毕竟是皇族血脉,天生比别的虫就多了一丝压迫感。
雄皇气的瘫在座位上,闭眼直喘气,旁边的西亚就在一旁帮他顺气。
还忍不住插.嘴道:“公爵,您这话说的未免太猖狂了,难道说我帝国无虫可用,只有你家一个雌的可以么?!”
“难道不是么?”南格抬了抬眸。
“你!”西亚一口气上不来,只能缩到雄皇身后蹙着眉求安慰。
里奥慢慢缓了过来。
他眯起上了年纪的老眼望向下方的两个虫。
不再动怒,面色严肃。
即使很生气,可是南格说的没错。
现在帝国整个军团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吉尔斯了。除了他之外,确实无虫可用。
“南格,你别调皮了。”年老的雄皇叹息着,喘了口气。
已经是给台阶下的情况了。
南格低身,微微行礼。
一行虫走出皇宫。
南格牵着吉尔斯走在前面,一言不发。尼尔走在他们后面。
侍卫们统一走在后面。
尼尔这个视角,将两虫之间紧握的手看尽眼底。
哼,装什么啊。
想到刚才因为他们雌父狠狠骂了自己,还瞪了自己,尼尔就一窝火。
他倏地笑发出冷笑,“叔叔,这么着急走啊。”
南格抓着吉尔斯的手并未停下。
尼尔觉得抓住了把柄,上前几步,“我雄父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叔叔,不行,就让元帅回家生崽儿吧,这么大年纪了,军团指挥不好,还不会生崽儿,以后老了被遗弃可怎么活——”
啪!
极响亮的一个巴掌。
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尼尔怔住了,不可置信地望向南格。
后面的侍卫虫瞪大眼,气都不敢喘。
“你敢打我?!”尼尔声音发颤,眼睛里全是怒火,“谁给你的胆子,你敢打我!”
“布佳维皇室给的胆子,够了么?”南格声音轻柔,却充满压迫力。
尼尔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胸口剧烈起伏,却拿眼前这个长辈毫无办法。
除了当今的雄皇,南格是布佳维皇室唯一亲缘血脉,身份地位无比尊贵,就算他以后当了雄皇,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只是南格公爵的性子,从来都是温柔好说话,尼尔长这么大都没见他真正的发脾气。
可能这次是因为说了吉尔斯,所以才……
尼尔低下头,唇线抿的绷直。
即使再不服,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红红的巴掌印儿还刻在他的左脸上,火辣辣的疼。
出了皇宫。
吉尔斯小心托起南格的手,看到上面泛着红,他的眼睛也红了。
“对不起,雄主……”
南格抚上吉尔斯的脸,在额头深情一吻,笑道:“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雌君,我当然要保护你。”
吉尔斯用脸颊蹭着南格的手,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哑着嗓子,“如果我更厉害的话,您就不会和我一起受辱了。”
雄虫看起来是真难受了,这么大了,还这样哭出来。
哭的南格直心疼。
“那你今晚好好补偿我就好了啊。”南格笑着着去啄雌虫的嘴唇,换来了对方更加的深吻。
夹着眼泪,有点咸。
即使过了这么久,雌虫的味道还是如此的好。
南格餍足地眯了眯眼睛,舔舐唇瓣上雌虫留下来的味道。
两虫攥着手,举到胸前,四目相望了好一阵,都在对方的眼珠里看见了自己。
这个年纪,实在是有些……太肉麻了。
南格不好意思地撂下手。
风吹过脸庞,两个成年虫都清醒冷静了许多。
南格忽然说:“帝国不能交到尼尔手上,他太自负了。”
不只是不尊重长辈,看不起吉尔斯,而是他这个虫,他的雌父西亚在还能压的住,如果西亚不在,他完全不把任何虫放眼里。
他的寝殿已经是烂毒一窝了。
虽然南格不想费脑子考虑这些事情,但他毕竟是布佳维皇族虫,无法睁眼看着帝国落入这样的雄虫崽手中。
南格脑子里倏地出现了某只虫的身影。
吉尔斯怔了怔,“您是说……”
南格只道出两个字,“泽安。”
吉尔斯深呼一口气,“看起来,我们要早做准备了。”-
因为从悍匪虫手里成功解救了泰西,泽安受到了帝国嘉奖,研究院的赞助又升一级。
对此,泽安表示已经习惯了。
倒是晚上泰西高兴地对他说自己也因为关键时刻没有放弃同伴虫获得了嘉奖,还有奖金。
雌虫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是弯着的,泽安也不由得跟着心情好。
不仅如此。
泰西还升到了小队队长的职务,军衔少校,和凯云一样,以后有机会驾驶自己的机甲了。
“这样啊……”泽安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眸。
机甲的话,他记得地下仓库里就有一个来着。
或许他可以给雌虫做一个特殊的机甲,只要军部那边验收合格,是不会多过问的。
“雄主,我……我……”泰西低下头,很不好意思似的,从终端里拿出了个精致的绒布盒子,四方正,中间有一个钻石样子的凸起,质感超好,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我给您买了个礼物,希望您会喜欢。”
凯云为了向他道歉,主动说想要帮他做件事,无论什么都可以。
泰西那时候刚领到奖金,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奖金,不是雄虫给他的。
看着账户上的余额,他请凯云带他上街,找虫做了这份礼物。
不是什么贵的东西,这是他所有奖金的钱了,希望雄虫能收下这份心意。
泰西说完话,就一直偷瞟着泽安的反应。
见对方拿过盒子,打开,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是他第一次送雄虫礼物,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雌虫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不自己觉地扭在一起,紧张地无法直视雄虫的眼。
漂亮精致的盒子打开,一个蓝色小袖扣安静地坐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优雅高端,又极亮眼。顶上镶嵌的钻石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色泽饱满,又带着风韵。
这个颜色……泽安觉得眼熟。
再想想,不是跟他的睛颜色很像么?
泽安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喜悦之色漫开,如一滴水彩在清泉中缓缓荡开。
泰西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太好了,雄虫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泽安第一次收到雌虫的礼物(那是因为其他雌虫的礼物他看都不看),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充满柔意地望着泰西,似乎想把虫融化掉。
泰西被看的脸热,正垂着眼,雄虫忽然抚上了他的手。
泰西怔住。
应该是这样吧。
握住雌虫的手,希望能把这份喜悦传递。
他真的很喜欢雌虫的礼物。
怕只是笑无法表述自己的情绪,泽安做出了这个举动。
“雄主……”
泰西感动地抬起眼。
将雄虫的手放在柔软的手心里,托着,贴到脸颊,珍惜地蹭了蹭。
感受泽安的体温和肌肤上的味道。
再睁开眼,泰西眸子上起了一层湿雾,可怜又含着明显期待地望向雄虫。
全程,泽安都未有过一丝不耐,任由他的触碰,这给他极大地信心。
虽然当时买礼物的时候没想过任何东西,但是如果能得到垂怜,哪只雌的会不想要呢。
泰西继续用眼神示意,还因为不好意思太过直白,看一会儿就低下眼,然后再看一会儿。
感觉就像是在说:拜托,请您触碰我……
泽安不太能读懂泰西眼底的含义,只是觉得雌虫的眼神,有点黏糊。
黏糊到恨不得把他装进眼睛里。又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等等……
“哦对了,你等一下。”
泽安倏地抽回手。
泰西手中落空。
将袖扣盒子拿回卧室,过了很久,泽安才走出来。
一个小瓶子被放到了桌子上。
泽安抬起手。
白皙修长的指节穿进黑色胶质手套,一根根地完美贴合。
清冷禁欲,又充满危险。
“你该上药了。”幽蓝色的眸子,缓缓吐出声。
第60章 第 60 章 想念好像要把他们吞没掉……
泰西不明所以地扫了眼那暗色的小瓶子, 脸色有些茫然。
泽安觉得似乎应该向雌虫讲解一下,“这是修复液,需要送进你的体腔, 然后按摩吸收。”
“我亲自给你按摩,别怕, 我会很小心的。”
一句话, 让泰西立马变得脸红心跳。看也不敢看那个暗色的小瓶子。
“那……您想在哪里?”泰西压抑急促的呼吸,脑子已经想了几个场景。
床上,沙发上,浴室,或者泽安的那张书桌。
想到此处, 泰西蹙了下眉。
内心鄙夷了下自己, 怎么能产生这样的想法,雄虫的书房又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情的。
哪里?
泽安也同样在思考。
不过既然要接触到内里的话, 那还是……“你房间吧。”
雌虫熟悉的地方,应该会放的开吧。
一只精神触手捏着修复液的瓶子,泽安走进屋,合上门,转过身。
雌虫已经对着他开始脱上衣了。?
不是应该脱裤子么?
裤子……裤子也是要脱的。
泰西脱衣服脱到一半, 注意到雄虫的视线落在他的下方, 又赶忙去脱自己的裤子。
他们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换睡衣。
丝绸质的睡衣脱落下, 露出雌虫大腿的肌肤来。
如此直白的……蜜色冲击。
线条流畅笔直, 饱满又充满韧劲儿。
泽安被惊了下, 但面色还保持着冷肃,只是略微不自然地转移了视线。
倒也,不用脱的如此……
“雄主,您希望我什么姿势?”泰西脸颊微红, “什么姿势您会方便一些呢?”
“……随便吧。”
整理了下手上戴着的手套,泽安再一抬眼的时候,雌虫已经摆好了姿势。
膝盖岔开倒在地上,胸口贴在床边,整个身体翘着,扭头忐忑地看向了过来。
“……”
泽安不动神色地吸了一口气。
他缓了一会儿,才靠近雌虫。
乖顺的身体已经摆好了姿势,只等着他的按摩。
完全没有任何遮挡地坦露在他面前,泽安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加快。
“雄主……”泰西颤着发出了一声,可能是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让他觉得不舒服,也可能是因为雄虫的靠近。
他贴在床上,扭头看泽安,“是……有什么不便么?”
好半天了,雄虫都没有动作。
是不喜欢这个姿势,还是……呃!
微凉的手指触摸上来,泰西本能地压下喉咙间的惊呼。
“我要开始了。”泽安说。
凝结出来的精神丝线拖着暗色小瓶,倒出来里面的一些液体,黏在泽安指尖上。
手抓着床单,无力地蜷缩。
泰西半躺在床上,浑身颤抖,几乎动也不敢动。
灼烧般的烫意几乎弄翻了他,意识像是在水里飘荡,不知道会荡到哪里去。
“……额!”
泰西身子忽然发出一股子剧烈颤抖,床单在他手里被拧的稀巴烂。
甚至有了一丝哭腔。
泽安手慢慢停下来。
泰西脑子里闪着片刻的白光,四肢发软,胸口不断起伏。
混乱间,一道身子从上面压下来。
没有用力,只是贴着他。
“弄疼你了么?”泽安脸颊靠近雌虫,微微蹙眉。
刚才确实用力大了点,不知道有没有按坏雌虫。
碧色眸子转向他,湿漉漉地叫了声,“雄主……”
黏糊地又充满依恋。
如此近的距离,直击中泽安胸口。
他深呼吸一口气,抚开雌虫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发,“乖,马上就好了。”
“嗯。”泰西乖巧地发出鼻音,额尖在泽安的手心蹭了蹭。
还补充道:“不疼的,只是……太爽了。”
说到最后,泰西声音小小的。?
被雌虫这一声弄的手都歪了下。
雌虫睁着那双湿眼,后扭着头,看他给他按摩。
时不时盯着他看。
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泽安被他看的心里烧起一团火,感觉手下的力道越来越不可控。
“雄主……”
“雄主……雄主啊……”
痴缠一样勾着泽安的耳朵。
结束后,泽安利落地单手撕开手套,抱起雌虫的腰,将他放到床上,按住他的脑袋,吻了上去。
呜唔……
泽安放纵了自己的力道,按着雌虫狠狠亲,都嘬出响来。
一番之后。
雌虫脸红的胡乱喘气,眼睛都睁不开,半阖住,目光迷离。
泽安的脸也有些发红。
两虫对着喘了一会儿,恢复了理智。
“雄主……”泰西声音沙哑,有些喘不过气,“胸口……唔。”
泽安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
果然,他的手拄在雌虫掀开的衣襟上。
不是很重,但还是对雌虫产生了压迫感。
某些东西过于明晰,娇艳欲滴,惹眼的紧。
让虫不自觉地产生抚弄它的想法。
泽安也确实就这么做了。
“呃!”
泰西身子一颤,弯起来,形成一条美丽的曲线。
这下更近了。
泽安冷眸看着不断在近侧起伏的红梅果实。
牙一痒,低头凑了上去。
巨大的刺激让泰西无法识别天花板,眼前甚至产生了虚影。
恍惚间,听见雄虫低沉的声音,“不能流这么多,刚上完药,你需要控制一点。”
泰西还未辩解什么,雄虫的吻就追了上来。
“呜唔。”
根本控制不住啊,雄主。
……
看着瘫软在床上完全无法动弹的泰西,泽安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发,顺手拭去眼尾晶莹的湿泪。
好像确实有点欺负虫了。
亲吻他,弄他的腰,咬他的肌肉,却不让他流水,这太难为虫了。
嘴唇碰了下雌虫的发顶,泽安躺下来,在旁边闭目养神。
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响在耳边,不一会儿,怀里倏地多了只热乎乎的虫。
似乎觉得他离远了,雌虫还往他怀里缩了缩。
但是再怎么缩,他Duang大一只,也无法完全缩进他身子里。
泽安微叹了口气,回身搂过雌虫的腰。
这下好了。
Duang大饱满胸肌就盖在他的脸上,颤巍巍的。
“……”
“不要往前送了,你想我把它咬掉么?”
“呜唔。”-
自从上次参与了剿匪之后,泰西又参与了几场围剿星盗团的行动,甚至还有一次作为总指挥虫指挥行动,均获得了不错的表现。
泰西·布佳维的名字逐渐在帝国赫赫有名的第一军团如如雷贯耳。
他甚至变得比泽安还要忙。
因为他的优越表现,吉尔斯元帅给他特批了军用飞船的使用权,可以用来上下班,或者是外出购物。
这其实是不合理的,但是吉尔斯元帅的军令让他合理起来,而且泰西军装前那些亮眼的勋章,让这个行为更加合理起来。
清晨的一抹散阳唤醒了泽安。
6823的闹钟还没有响起来,泽安就已经醒了。
目光扫向一边,被子枕头放的整齐,连一丝褶皱都不见。
有虫比他醒来的还早。
坐起身,泽安看了会儿空荡荡地旁边,开始洗漱。
推开房门,厨房隐约有动静传过来。
不只是6823。
泽安淡漠的表情闪过连他都未察觉的喜色。
“雄主,您起来了?”泰西走过来,靠近泽安,柔声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时间还早。”
“睡不找了。”泽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泰西猛地怔住。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雄虫在舍不得他似的。
确实也是。
这些天,他忙于战绩,都没有怎么陪伴雄虫,有时候晚上的修复液治疗,他都会在一番折腾后睡着,都没有抱着雄虫说些话。
泰西觉得自己想歪了,有些自恋,但又忍不住为自己这个想法而胸口酸软,呼吸加促。
“吃饭吧。”泽安低了低眸。
“嗯。”泰西笑着,将泽安迎了过去。
今日的早饭很丰盛,几乎做了一大桌子。
还有他最喜欢的芒果布丁,表面还点缀了几粒蓝莓。
“雄主,您尝尝这个,还有这个。”
泽安刚拿起餐具,面前的陶瓷碟就已经被覆盖了大半。
“谢谢。”泽安尝了口 ,对泰西道:“你也吃。”
“嗯。”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泰西每次都要看着泽安吃下第一口才开始认真吃自己的饭。
吃着吃着,泽安指着一道菜问,“这是什么?很好吃。”
泰西:“清炒嫩笋。”
“雄主喜欢么?那我今晚再给您……今晚可能不行。”泰西说着,垂了垂眸,“今晚有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可能……”
想着昨日的布局计划,泰西咬了咬牙,如实说道:“也可能今晚回不来了。”
泽安咀嚼的动作定住,抬眸看着泰西,不说话。
泰西见状,慌忙道:“我会尽快回来的,不过……不过雄主您不用等我。”
“嗯。”捏了捏手里的餐具,泽安点点头。
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虫,即使被虫察觉,也很少很少。
不过……
“你最近,似乎外出了很多次。”泽安忽然低头说,过了会儿又补充道:“也挺好的。”
泰西心神一震,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泛红,“抱歉雄主……”
他也不想这样,只是想在军团中混出成绩,只能如此。
可能是因为泽安的原因,现在吉尔斯元帅很看重他,甚至在联邦军中都在推荐他,他也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好好表现,争取快点站稳脚跟,如果能进入联邦军更好,离他实现理想就更近一步了。
这些天,随着泽安在修复他的身体,他的记忆也在修复。
是的。
没错。
他就是狄思安。
臭名昭昭的狄思安,虽然记忆没有全部都记起来,但是他的身份,他隐藏在骨液里的思想已经翻滚起来,灼烧着他,让他无法停止。
“等过了这段时间,或许,就会好些,我会有更多的时间会陪伴您的。”泰西保证着说。
泽安沉默了会儿,给泰西分了块自己最喜欢吃的小蛋糕.
语气低沉又认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注意身体,不要劳累,别受伤。”
最后三个字,泽安说的格外重。
泰西心里一涨,重重地嗯了声,泛着一股没吐出口的哽咽。
当晚泰西果然没有回家。
别墅里又恢复从前的安静。
只有时间滴答滴答走动的声响。
6823最后一道菜还没做好就没电了。
“抱歉呢殿下,以前都是泰西阁下提醒我——滋啦——的滋啦——”
躺在床上,泽安睁眼看天花板。
幽蓝色的眸子没有半点睡意。
屋里可真安静啊。
一夜都不怎么睡的好。
像是睡了,又像是没有睡。
泽安第二天的脸色有些冷淡。
上班的时候遇见了凯云。
他注意到了,但还是无法压下自己的情绪,神色激动地对泽安道:“殿下!泰西阁下还没回来么?!”
他们一个军团的竟然来问他么?
“看起来是没有。”凯云又自顾自地说:“殿下!这回泰西阁下可真替我们第一军团长脸了,他参加了联邦军团演练,如果这回成功了,他将直接入职联邦军。”
“帝国从诞生至此到现在,还从未有军雌虫入职联邦军,直接授封联邦军衔的呢!”
泽安眸子亦闪过惊讶。
竟然是如此么?雌虫并没有对他说。
可能是怕他担心。
联邦军团的演练……
泽安进入办公室,打开终端,开始搜索。
这种星际级别的演练也是真枪实弹,像是围猎一般,看谁猎到的动物多,谁便是赢家。
按照以前的惯例,都是找些可以威胁星际安全的盗匪或者悍匪来围剿,哪个小队围剿的多,哪个小队就会获得更多的奖赏。
甚至还会有机会跟各个星球雄虫贵族乃至皇子虫共进晚餐,如果能被雄虫收了成为他的雌侍或者是雌奴,便是走了大运。
是普通军雌一跃登天的机会。
所以他现在是正在战斗,还是和贵族雄虫吃饭呢?
泽安垂了垂眸。
终端倏地来了讯息。
熟悉的头像引起泽安的注意。
泰西。
【雄主,我正在赶回去,您在上班吗?】
结束了?
还没有回复,对方就邀请视频通话。
泽安抬手,在光屏上一点。
画面出现雌虫好看的眉眼,不过没有什么表情,视频卡顿了住了。
背景似乎是在飞船内部,周围很安静。
只是这样,泽安也盯着画面里卡着的雌虫看了好一会儿。
“雄主。”
泰西有了表情,弯唇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被他带的,泽安心情也不错。
过了一会儿,泰西忽然蹙起眉,有些激动,又有些感动,“雄主,我成功了。”
雌虫说着话,眸底隐隐有水光划过。
联系凯云说的那些。
可以想象到泰西说的是什么。
透过光影,泽安盯着雌虫细致看了会儿,像是要将他所有的不易和酸楚都看遍。
良久,泽安喉结苦涩地滚了滚,他问:“有没有受伤?”
泰西摇摇头。
“雄主,我想您了。”
“想快点见到您,一刻都等不了了。”
盯着口吐思念的雌虫,半晌泽安放在桌面的手指,禁不住蜷缩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