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只有陆虞受伤的世界达成……
天下皆睡, 唯我独醒。程亿这一晚失眠了。
越睡不着就越胡思乱想,脑子里都是程无惧的卧底计划2.0以及让陆虞嗷嗷哭泣。
好累,大哥这只幺蛾子好不容易才消停, 二哥又扑棱起来了。
根据这些天对程无惧的了解, 这厮下手又狠又黑, 比起程骁勇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亿翻了个带着怨念的身, 却在某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二哥是为了给他大哥出气才要对陆虞下手。
那么如果能促成他大哥跟陆虞的合作,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到时候他大哥心结解开, 二哥不再报复,他没准就能提前退休当咸鱼。
绝美!
程亿一整夜都在构想这个美好的愿景, 还连夜草拟了一份《程胜集团与陆拓时代战略合作草案》。
次日他顶着黑眼圈早早来到公司,带着他的合作草案跟上司进谏。
“陆总,虚拟康复项目工期长, 耗资大, 我觉得你可以把一部分技术项目拆出来让程骁勇那边做, 他们不怕垫资, 也有口碑。”
陆虞看了他一眼,把他写得草案拿过去,两页A4纸只花了1分钟就看完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合作, ”陆虞掀起眼皮,“是程骁勇让你来的?”
“没有,”程亿避开上司的注视, “怎么可能。”
“你不是说他是你前男友?”
“……”
程亿心里一咚。
他都差点忘了。陆虞居然还帮他记着。
那是当初他为了洗清嫌疑胡编的谎言。
程亿信誓旦旦, 坚持说跟前男友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是出于大局考虑,与其争斗,不如合作,互利共赢, 笑傲江湖!”
陆虞:“……”
一派胡言。
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为了帮前男友。还想隐瞒。
“合作我没兴趣,能一个人赢为什么要共赢。”他斩钉截铁地说,又把程亿写得战略草案退还给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程亿抿嘴,还想再争取争取,这时,陆虞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人资经理打来的的。汇报本次虚拟康复系统项目发放绩效奖金的事。
“奖金预算六千万,项目组全体按贡献比率发放,高管层与执行层的差距级控制在20%,有异议者单独与我沟通。”陆虞言简意赅交代。
挂断电话,他看到程亿还站在桌旁。
“这次项目中标,你也做出了微薄的贡献,特批你提前转正,薪资上调20%。”
“啊,微薄的贡献也有奖励?”程亿猝不及防惊喜了一下下,“那谢谢陆总,您真是我脱贫路上的引路人。”
月薪四万,以后终于不用再刻意装穷了,这段时间他每天拎着个破破烂烂的塑料袋当手包,好几个同事喊着想要给他募捐。
程亿把战略合作的事情扔在脑后,在上司办公室填写了转正申请表。
填完陆虞在右下角签上了名,把申请表交给程亿,后者刚要伸手拿,他又把表抽回了。
程亿:“?”
“你记住,人会辜负你,工作不会,”陆虞突发爹味,非常隐晦地上价值,“想要脱贫就要一路往前看,不值得的人该忘就忘了,只有等你站在巅峰,才是对他最狠的报复。”
程亿:“……”
程亿:“?”
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
他的“前男友”居然能让陆虞印象这么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虞前男友呢。
罢了,他这波战略合作的构想纯属多余,想让牛逼闪闪的陆大佬跟他们程家发生关系,估计比让他破产还难了。
放弃。
回到工位,程亿罕见大方地请同事们喝奶茶,大家纷纷庆祝他转正,只有一个叫孙虎的在一旁翻白眼珠。
“呦,最不怎么加班的人居然提前转正了?我服。”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拉了拉程亿,悄悄跟他耳语:“孙秘书比你还早来公司一个月,陆总因为他工作效率低,把他试用期延长了。”
哦,原来如此。难怪突发恶疾呢。
程亿笑:“孙秘书,你眼睛是PH试纸吧?酸了就变红。”
孙虎:“……”
“不加班怎么了,耽误你犯病了?”程亿继续扫射,“再说你那也不叫加班啊,叫加戏还差不多。精装朋友圈,毛坯业绩。要不咱查查监控,看看你一天吃了几把鸡。”
孙虎被怼得脸红脖子粗,话都说不出来一句,其他同事努力憋笑,用眼神给程亿竖大拇指。
“小亿,你这样可坐不了高铁飞机了。”有同事调侃。
程亿会心一笑:“我这嘴也不总是管制刀具,该怼的我回怼,该亲的我也会亲。”
同事们笑着散开了,孙虎灰着一张脸回到工位上,没再发出一个音儿。
眼瞅着到了午休时间,程亿带着奶茶去找陆虞,顺带着问问上司需不需要帮忙打包午餐。
刚走到董务室门口,忽然听到里面传出八宝爹凄凄惨惨的哭声。
“陆总,我是被程骁勇骗了,迷了心智,犯了糊涂,你能不能看在我没给公司造成损失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不能。”陆虞说,“据我查证,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犯糊涂,这一个月来你三次给竞争对手公司提供内部数据,违反公司规章,我不追究你责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你赶紧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不要!我不能被开除啊,陆总,”八宝爹哭嚎,“没有人会再雇佣有开除案底的牛马,而且我家有八个娃要养,我要是失去这份工作全家都没法活,您开开恩,陆总,就当时可怜可怜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房间里没有了声音,程亿猜陆虞应该是心软了,或者至少再考虑考虑。
结果不出两分钟,八宝爹耷拉着脑袋出来了,手里攥着一份《解除合同声明》。
“谭经理……”程亿不知该说什么好,“一路走好。以后尽量做个好人。”
“……”
进了陆虞办公室,给上司递上奶茶。
“我还以为您会心软,会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说,“毕竟他家里有8个娃。”
“有800个也不是犯错的理由,”陆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最痛恨不忠诚的人,在我这做卧底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原谅。”
“……!!”程亿心脏狠狠一颤。
吓死了。
“在我这做卧底”……说得像是在点他似的。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赫然闪烁“二哥”。
程亿呼吸一紧,就看到陆虞的目光也往他手机上落了落。
“……哦,这我们村东头挑大粪的。”他马上把手机按了。
“你的人际圈真是海纳百川。”陆虞收回目光,锐评了句。
程亿不敢多待,找借口跑路了。直到跑进电梯才敢给程无惧打回去。
“啥事啊,粪哥?”
“啊?你骂你自己?”
“……行了,你快点说事,”程亿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哪怕电梯里没其他人也压低了声音,“以后上班时间少打电话,陆虞说他最痛恨卧底,我万万不能掉马了。”
“行吧,”程无惧长话短说了,“陆虞有个弟弟叫陆令一,你认识的吧?我准备从他身上下手,隔山打牛。”
程亿:“……”
程无惧只在电话里说了个开头就有事先挂断了,这可是给程亿心里留了个大钩子。
钩得他一个下午都在走神,陆虞叫他跟自己去开会,叫了三遍他才缓慢地从工位上站起身。
“你是少年痴呆了吗。”陆虞沉眉。
“……”程亿噎了噎,没能接上话。
陆虞做了个手势,示意会议时间快到了,程亿拿了笔记本,乖乖跟上他。
走了没几步,陆虞忽然开口;“有同事写了匿名邮件给我,说我特批你提前转正不公平。”
“哪个柠檬精……哦,我知道了,肯定孙虎干的!”程亿暗暗咬牙,面上却装得像朵白莲花,“所以呢?您要亲小人而远贤臣?”
陆虞没有回答他。
两人又走了几步,陆虞才又缓缓开口了,“我希望我是公平的,所以你不要让我难做,明白了吗。”
*
今天程亿象征性加了个小班。卡着8点发了个加班朋友圈才从公司离开。
一回家他就直奔程无惧卧室。后者正在试穿他新定制回来的几款衬衣,清一色的骚粉。
“二哥,你这么公主心,确定要去做乱伤无辜的事?”程亿不爽质问。
搞陆虞也就算了,陆令一又做错了什么呢。几千年前孔子就教育过广大华夏民众,祸不及家人。
程无惧站在穿衣镜前,从镜子中看着程亿,殷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深藏不露的狡诈。
“看来我的调查员调查得很精细,你的确跟陆令一走得近,不过谁跟你讲我要伤他了,哥哥我是那么不懂怜香惜玉的人吗?”
程亿拖过把椅子坐下来:“那你跟我仔细说说,隔山打牛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程无惧就从桌面捞过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怼至程亿眼前。
一个陌生帅哥?
“这谁。”程亿问。
“陆令一的前任,梁郁。”
从程无惧的口中,程亿得知梁郁是跟陆令一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交往了两年。后来陆虞不满弟弟交往同性恋人,强行让他们分手。
一年前,陆令一回国,如今,梁郁也回国了,誓要追回曾经的恋人。程无惧就在这时候找上了他,承诺提供一切保障,助他一臂之力。
“我多纯爱啊,我是要让这对苦命鸳鸯破镜重圆,”程无惧无辜摊手,“这怎么不算功德一件呢,谈何乱伤无辜?”
……嘶,程亿听得有点迷。
“你等等,我捋一捋。”
他二哥的目标是报复陆虞,准备从他弟弟陆令一身上下手,曲线灭国。
但是放出来的大招却是帮他跟前任修复感情,再续前缘。
这是玩得什么抽象战术?
“不懂了吧。”程无惧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清澈的愚蠢,“你试想想,熊孩子叛逆,最伤得是谁?”
“……父母?”
“对啰,代入那两兄弟的关系,你再看看呢?”
这么一说程亿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陆虞内核稳定,心态强大,不好硬搞。但他是陆令一的大家长,如果他越禁止陆令一跟梁郁交往,陆令一越跟他对着干,这样一来,崩得必然是他的心态,伤得是他得肝。
到最后小情侣夫夫双双把家还,只有陆虞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你这个战术倒是别具一格。”程亿实话说。
“那是,我还是太全面了。”程无惧得意。
“姓陆的让大哥心堵,我也得让他堵,你这次的卧底任务相对轻松,就把陆令一推入爱河就行。”
战略交流会结束,程亿回到自己房间。
他又把二哥的隔山打牛大法仔细研判了一遍,觉得好像确实不算乱伤无辜。
只是借着小情侣重归于好来狠扎陆虞的心。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想想,如果陆虞是因为“同性恋人”就拆散了陆令一和他小男友,那格局的确小了。
真爱难觅,君子有成人之美,或许他这次该做的是充当陆虞的心灵疏导师。
……
隔壁房间,程无惧站在落地窗旁跟梁郁通电话。
今夜天色格外黑沉,昏厚的云层遮住了半边月亮,星星也只有零星几颗露出了头。
“当年,我只有19岁,陆令一他哥不顾我苦苦祈求,将我送进那种地方,我发誓,一定会回来报复。”
“有志气,是男人,”程无惧轻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拨弄窗帘的粉色吊穗,灯光在他漆黑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嘴角牵起危险的弧度。
“你的报复计划跟我不谋而合,我会帮你,但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出你的真实目的,记得,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第32章 第 32 章 一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逼仄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黑暗, 空气都似乎变得压抑与沉重。
窗户被厚实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一只正在燃着的香烟。
梁郁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凝视镜中那张几乎被黑暗吞噬的脸, 细微的火光隐隐照出模糊的轮廓, 看不清眸底的神色。
半晌, 他掏出手机, 找到微信置顶联系人,发了两条语音。
“亲爱的, 明天是第7天,我还是会在过街天桥上等你, 一直等到你愿意跟我见面。”
“如果你一直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会在空中用我的身体开出一朵红色的玫瑰,送你。”
*
工作日, 程亿照例早到公司去给上司打扫办公室。
一进门就听到陆虞在打手机, 语气冷硬, 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你不是答应我, 不再跟他见面了吗?”
程亿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就猜出通话人是谁了。
陆令一。
“见面”大概率是想去见前任。
陆虞把电话挂了,脸色黑沉,程亿想到自己“心灵导师”的重担, 转转眼珠,试着开口了。
“陆总,我昨天看了某位家庭教育专家的专访, 他说了句话很有道理。”
“什么话。”陆虞头也没抬说。
程亿:“少一分束缚, 多一分理解,年轻人的爱与自由,应该被置顶。”
这么明显的弦外之音,陆虞自然听得出来:“我看你还是太闲了, 工作与加班应该被置顶。”
他瞥了一眼程亿,从右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三份纸质资料甩给他。
“一天时间,把这三份文献翻译好,明早上班前我要看。”
“!!!”
程亿震恐。三厚沓英文资料像是三座大山,光是翻翻页数,都感觉肾快虚了。
“臣妾……哦不,臣做不到啊!”他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跟上司求情。
陆虞扭过头,不去看他那双眼睛:“如果明天没能完成,会有惩罚等着你。”
程亿:“…………”
如此巨大的工作量让办公室其他同事瞳孔全地震了:“陆总咋回事?突然对你高压?”
程亿苦闷:“所以说嘛伴君如伴虎,以后建议直接都管他叫陆虎。”
“……”
三份文献全是专业性非常强的学术资料,晦涩难懂,生僻词汇巨多,程亿知道凭自己四六级的英文水平,一天内翻完纯属幻觉。
他向技术大佬林薄卿求助,问有没有黑科技能帮忙。
不巧林佬近日在外出差,只告诉他陆总那有一款AI翻译笔,自动扫描机翻,准确率高达90%。
程亿不认为陆虞会慷慨解囊,正准备求助另一位佬,桌上手机响了。
【陆令一】:小亿哥,中午你能来找我吗?有事跟你说。
【程亿】:今天恐怕不行,我被你哥压了
【陆令一】:?
【程亿】:压榨了
【程亿】:他给我安排了一火车的活,今天务必做完,连午饭都吃不上了呢,要不,你跟你哥说说临时借调我?
十分钟后,程亿座机响了,陆虞让他去他办公室。
“中午你去陆令一店里,他最近在闹情绪。”
程亿早就预料到这位好哥哥会把陆令一的话放在第一位。
“那我的工作怎么办?原本都打算要废寝忘食的。”他表现出一副为难至极的样子。
“你那么爱岗敬业吗?”陆虞信不了一点,但还是给了他台阶,“那就再宽限你两天。”
“三天,”程亿讨价还价,“其实如果您能把AI翻译笔借我就更棒了。”
陆虞冷笑:“……你怎么不说让我直接帮你做。”
“可以吗?”程亿蹬鼻子上脸,“那要不我现在说?”
“……”
最终陆虞还是把插在发财树盆子里的AI翻译笔赐给了程亿。
程亿回去把翻译笔收好,午休时间一到就直奔书咖。
陆令一憋了一肚子的话,程亿吃完第二个汉堡,喝完第二杯奶茶时,才总算都吐露完了。
“怪不得之前在D市就感觉你心里有事。没想到你还真谱写过青春疼痛文学啊。”
陆令一给他讲得版本跟程无惧告诉他的版本差不多。
父母离异又各自再婚,缺爱又孤独的陆令一在异国他乡遇到了温柔体贴的梁郁,交往一段时候后两人准备同居,之后梁郁说要带他回家见父母,结果两人在路上出了车祸。
在医院醒来后梁郁了无踪影,陆令一等了他三个月都没有等来,第四个月他终于开始相信是梁郁以为他重伤身体落下残疾,狠心把他抛下了,他剪了合影,洗了纹身,被陆虞带回了国。
“我之前一直认为是梁郁的错,直到昨天他给我看了那次车祸医院给他下的病危通知。”陆令一垂着脑袋,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那次他也受了重伤,他家人把他转去其他医院了。昏迷了小半年,但我哥跟我说得是他以为我伤到了颈椎,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所以狠心抛弃了我。”陆令一越说情绪越激动,一把将盘子里的汉堡抓扁了。
“哎,粮食无过,”程亿按住他的手腕,“汉堡又做错了什么呢。”
待陆令一勉强平静下来,程亿又继续说:“那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把我哥关进小黑屋。”陆令一气呼呼地说。
程亿呛咳:“弟弟,咱还是别太超出了。不说你哥,说回梁郁,你还是想去见见他,对吧?”
“我确实想,但又怕……”
“别怕,真爱无价,不想后悔就尽情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
程亿其实是支持陆令一的。
差点就错过的恋人,见一面能咋的,又不会私奔。
“这样吧,我去跟陆总说。”程亿决定冒险一次,“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跟他见面,得带我一起,我不会打扰你们,会在方圆200米内,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我也能保护你。”
“真的吗,小亿哥!”陆令一一把抱住他,“你当我嫂子吧,求你,我们家太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明君!”
“……别,可别。”程亿赶紧打住他。
什么明君昏君,在找老公这件事上他还是想走走心。
陆令一跟梁郁约好今天下午6点在一家叫做“森林湖畔”的西餐厅见面。程亿并没有跟陆虞汇报此事,打算先斩后奏了。
下午下了班,他率先到达西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没一会儿,陆令一拉着一个男青年进来了,坐到了他斜对面。
程亿假装看餐单,迅速打量了一圈陆令一的小男友,跟照片上差不多,挺帅,个子也高,就是面色不太好,病态的苍白。
他们与他挨得很近,谈话声可以很清晰地飘过来。
“梁郁,你现在怎么这样瘦了,”陆令一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给你点一份猪排吧,以形补形。”
“点,你点什么我都爱,”梁郁拉着他的手,声音微微颤抖,“我瘦是因为我太想你,你知道吗,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脑子里想得都是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心情是否愉悦,二便是否顺畅……”
……苍天啊!程亿感觉耳朵要冒烟了,忽然明白为啥恋爱使人降智了。
瞅瞅旁边这俩,那都不是降不降智的问题了,说是智商跌停也不为过。
不过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还是很替陆令一开心的。
但同时也隐隐替陆虞担心。
接下来就是地表最强心灵导师展示真正实力的时候了。
他要开导陆虞,指引陆虞,调,教陆虞,让他明白同性间的爱情也是该受到尊重和祝福的,不要因为世俗的眼光就轻易打散两只鸳鸯。
他坚信,只要自己技术过硬,陆虞是能脱胎换骨的,只要他把陆虞的心态稳住不崩,那么程无惧的报复也就是无效报复了。
到最后陆虞不光不会把矛头对准他们,没准陆令一和梁郁结婚他还是能做主桌的人。
这个蓝图太美好了,程亿构想得都要飘飘欲仙了,待回过神,才发现梁郁已经进入到掏礼物的环节了。
“早就想送你。”梁郁说,“如果不是你哥拆散我们,你现在已经拥有它400多天了。”
陆令一眼里氤氲起蒙蒙水汽:“我哥他不懂爱,丘比特的箭到他手里也只会用来吃烧烤。”
程亿被这口狗粮噎得想笑又有点心里不是味儿。
弟弟大了,会扎人心了,他要是陆虞知道自己被踩成这样得心碎成渣渣。
梁郁把礼物从包里掏出来,程亿微微探身,看到丝绸手帕里包裹着的礼物竟然是一个碗。
“这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的。”梁郁把碗推到陆令一手边。
“哦?是什么?”陆令一仔细端详。
“我的肋骨。”
“?!”
陆令一手腕哆嗦了一下,程亿嘴巴里的大杏仁也瞬间惊掉了。
什么什么,抽自己肋骨做碗?这是跟亚当学得吗,这么抽象!
梁郁捏起餐刀,切了块猪肋排放到那只碗里,又拉过陆令一的手,让他把那婉捧着。
“我对你的爱都融进骨头里了,我想让你看到,让你知道,你以后就用这个碗吃饭,每吃一口都能感受到我的身体,我的温度,我的血液,我的灵魂。”
陆令一捧着碗迟迟没有动,从他瞪大的眼睛里很难推断出他此刻有没有胃口。程亿猜大概率是没有。
谁家正常人吃个饭还要感受另一个的身体、温度、血液和灵魂啊,这么一把子东西就不怕肠梗阻?
而且捧着人骨做得碗真的能吃得下饭吗,这种浪漫好特么的偏门。
程亿理解不了,也不打算花大心思理解。现在他把重中之重都放在了要如何跟陆虞启奏此事。
接下来的两天,程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同时还要忍受陆令一给他撒的花式狗粮,相当齁。
【陆令一】:他今天开跑车带我兜风去啦,从车里变出了999朵蓝色妖姬
【陆令一】:他给我看了他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说要带我一起赚钱一起飞
【陆令一】:他给我拍了他美男出浴的腹肌照,啊啊啊啊,8块!比之前还多了两块!
【陆令一】:他问我周末两天要不要一块出去度假,我是该答应呢还是该答应呢还是该答应呢
程亿被狗粮塞得胀气,屁股再也坐不住了。不行,都要在一起度假过夜了,这事是铁定不能再对陆虞隐瞒了。
就算他支持陆令一勇敢爱,但陆虞毕竟是他监护人。万一万一出了事,他是真担不起。
5点30分,下班点到了。
今天程亿底盘相当稳,没有第一个冲出公司。
他把AI笔翻译好的文献全部校对了一遍,给陆虞发了邮箱,又带着打印出来的纸质版推开了陆虞办公室的门。
“陆总,”程亿交上作业,琢磨着该怎么切入话题,“良辰美景,我请你吃个烧烤?”
“不去。”陆虞忙着敲电脑,头也没抬道。
“那我请你喝杯扎啤?”
陆虞打字的动作放慢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什么事,直说。”
“那我说了啊,这可是你让我说得啊,说了你不能生气的……”程亿一股脑地把陆令一和梁郁打算出去度假的事说了。
这两天偷摸约会的事也有意无意地提了那么两嘴。
如他所料,陆虞一听就脸黑了,纵使他尽可能地把这个破镜重圆的故事描绘得唯美、纯爱、感人至深……却也未能在陆虞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宽慰。
“你是忘了是谁在给你发薪了吗?不跟我商量就擅作主张,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上司吗。”陆虞微微抬高声音,一双黑瞳冷若寒潭。
程亿顿感阵阵凉意从脚底升起,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低了十几度。
看来是真生气了。他踩了上司的雷区。
可做都做了,索性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您息怒,息怒,气大伤乳,”程亿厚着脸皮找补,“我这也不算瞒着您啊,这不都跟你汇报了吗,就是有点延迟。”
陆虞:“……”
“其实吧,这件事我觉得您考虑欠妥,”程亿大着胆子继续开烫,”当初你骗陆令一说梁郁因为他车祸重伤抛弃他,骗来的东西始终是要还的,现在误会消除,我要是陆令一,我肯定也玩命跟旧情人复燃。”
陆虞看着他,眼里的黑沉愈发加深,程亿选择性忽视,把心灵导师的任务焊死在心中。
“要我说,当家长不能掌控欲太强了。”
“陆令一已经是个20岁的大伙子了,你不能连他自由恋爱的权利都剥夺,而且他跟梁郁在在一起也没触犯天条,不就是同性恋爱嘛,我也是这个群体的,陆总您可不能搞歧视……”
程亿一通叭叭叭输出,全程都没带停一停,说完气都不够用了,猛吸了一大口。待调整过来呼吸,他把目光重新转向一直没出声的陆虞。
“咳,那个,正方发言结束,下面有请反方辩手。”
他预感着反方辩手怎么也得给他来一场血雨腥风。
然而陆虞没接话,也出乎意料地没发飙,沉默了半晌,他闭了闭眼,沉沉吸了一口气。
“两个傻瓜。”
程亿愣了愣,点头赞同:“没毛病,恋爱确实使人变傻。梁郁和陆令一……”
“我说的是你和陆令一,”陆虞打断他,“一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你们才是被梁郁骗了,还给他当枪。”
第33章 第 33 章 今晚我要跟这对小情侣锁……
晚上七点, 程无惧私人公寓的门铃响了,来人是梁郁。
“我来还车钥匙。另外……我可能还需要些钱,程哥。”梁郁说。
程无惧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面带慵懒, 手里夹着烟轻吐烟圈。
“你的计划打算什么时候实行?我给你跑车给你钱可不是让你玩纯爱的。”
“我知道, 会尽快, ”梁郁跟他保证道,“陆令一才刚刚开始信任我, 我得稳扎稳打,不敢推进得太快。”
程无惧哼笑了一声, 漫不经心地弹掉落在粉色拖鞋上的烟灰。
“你要有点逼数,我大哥卧病在床,姓陆的却在蹦跶, 这公平么!”
“不公平, 但我有B数, 你放心, ”梁郁把对方扔给他的卡揣进口袋里,“等着看吧,我一定会尽我最大努力让陆虞痛彻心扉。”
程无惧眯起眼睛, 殷红的嘴唇上扬起危险的弧度:“行,那我等着,如果到时候陆虞不痛苦, 那痛苦的就是你。”
待人走后, 程无惧叼着烟,摸出手机,找到【程亿】。
梁郁的计划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亲弟。
一瞬的考量后,手机又被放下了。算了, 不冒险了,他那个弟弟在大哥的行动计划里就是失败的。
他要给大哥报仇,要把陆虞按在地上摩擦,任何人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他的阻力。
……
此时此刻,注定要成为阻力的程亿还杵在陆虞办公室。
“什么?你说梁郁那次车祸没有受重伤,也没有被家人转院,而是被你送进了监狱??”程亿看上去脑子一片空白,其实真的一片空白。
一面是病危通知,一面是违法犯罪,这是两个极端的版本啊,爱情剧转了悬疑了。
“我一个电话或者一封邮件就都能查证到梁郁被刑拘的事实,不像你们,一份模糊不清的病危通知也能轻信,”陆虞说得毫不客气,“我怀疑你们长脑袋就真的只是为了好看的。”
程亿扎心:“……”
现在想想,陆令一给他看的那份病危通知书,的确有些糊,但他压根没往P图的方向去怀疑。
“所以梁郁以此掩盖曾经进过监狱的事实,也顺势激化陆令一跟你的矛盾,让陆令一坚定地认为你在他们的关系里就是搅屎棍一枚。”程亿按照逻辑体系继续分析。
陆虞忽略掉他略粗鄙的言语:“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有歧视过同性群体,我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是因为梁郁吸毒。”
程亿再次震恐。
在陆虞口中,他得知梁郁不光吸毒,还妄图把陆令一带进他们那个圈子,因为陆小少爷家境殷实,即便父母离异,也是个永动提款机。
而“回家见家长”其实正是带陆令一去聚众吸毒的派对。
之后他们出了车祸,警察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发现了违禁药品,
尽管梁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陆虞依旧毫不犹豫地将他送进了监狱。
“陆令一看男人的眼光是真不行,”程亿锐评,“不过你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他呢,进监狱哎,有案底了,不能考编考公……”
“陆令一是个恋爱脑,”陆虞打断他继续道,“他跟梁郁在一起就没理智过,我不确定,除了梁抛弃他的这个理由,其他理由会不会让他下决心分手,所以我编造了最保险的一个。”
程亿明白了。
陆虞也是真难啊,再婚的爸,生三胎的妈,恋爱脑的弟弟,操碎心的他……
这么一想他都有些愧疚了,是他识人不慧,差点成了梁郁的帮凶。
不过好在觉悟得还不算晚。
心灵导师秒变棒打鸳鸯小分队的一员。
“要不我们就把真实情况告诉陆令一吧?哦,也不行,他恋爱脑又发作了,而且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得让他意识到现在的梁郁是个渣崽才行……”
程亿自言自语一通叭叭,却发现陆虞一声没吭。
转头看去,就发现陆虞两只胳膊撑在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怎么了,不舒服?”程亿快步上前。
“你先回去吧。”陆虞没抬头,声音听起来压抑而低沉,抵着额头的指骨微微有些泛白,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片阴影。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程亿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表情包,他看着头风又发作了的陆皇后,默默叹了一口气。
一个偏头痛,一个恋爱脑,陆虞和陆令一还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脑袋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儿问题。
他不忍心抛下上司一个人走:“还是让剪秋帮你按一按吧。”
陆虞抬头看向他:“剪秋是什么意思,你的昵称?”
程亿不想吐槽他村网通:“是个代词,心腹的意思。”
陆虞眉心动了动。
程亿挽起袖子,想像上次那样站在椅子后面帮上司按,但陆虞老板椅的靠背实在有点高,他垫脚找穴位很不便利。
“要不陆总,你躺办公桌上吧。”程亿比划了一下高度说。
陆虞脑子里闪过法医解剖的画面儿,拒绝了。
“你站在这,”他指了指自己前面,伸展开两条大长腿,给程亿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跟自己面对面。
这种站位的确方便程亿找穴位按摩,但也让两人的距离因此拉得更近,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形容为……暧昧。
陆虞的脸正冲他的胸,程亿感觉自己再稍微往前挪一挪,就能戳到对方那高挺的鼻子,以及鼻尖处那颗不是很明显的小痣。
他因此不得不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也动作得极为小心。
鼻子又被称之为男人的财帛宫,鼻尖痣代表大富大贵,他可不想把陆虞这么重要的器物给碰坏了。
万一再讹上他负责呢。
按摩了一会儿,陆虞拧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了,肌肉也不像刚刚那么僵硬与紧绷。
“是不是好一些?”程亿询问。
“嗯。”
“那我……”
话没说完,忽然门外传来“咚咚”两声急促的敲门声,不等程亿反应,门就被人从外急吼吼地推开了。
“陆总,今天上午开会讨论的3D手术仿真模型……呃……”
研发总监话没说完,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灵魂出窍了。
他看到了什么,老板和程助理这一上一下的,难道是……!
“高、高总监,你是来找陆总的吧?”程亿尴尬,跳开三米远的距离。
研发总监转头就走:“先不找了,程助理你继续,我工作上的事也没有那么急。”
程亿:“……”
“糟糕了,”程亿着实有点慌,“高总监不会以为我是真饿了吧。”
陆虞:“……”
陆虞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梗,但直觉告诉他不是啥好话。
正要开口,这时程亿手机响了。
“是陆令一。”程亿岔开了话题。
陆虞马上坐直身体:“接。开免提。”
陆令一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听上去语气很急。
“梁郁生病了!高烧不退,小亿哥你帮我编个理由骗过我哥,我现在必须要赶去梁郁家里。”
陆虞一听脸色骤变:“敢……”
“嘘——”程亿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别那么浮躁。”他做了个口型说。
被悟得严严实实的陆虞:“……”
程亿一手捂着上司,另一只手捏着手机继续跟陆令一通电话。
“梁郁家在郊区,你这么晚跑郊区不安全,而且你也不会照顾人,万一得送医院你搞得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那怎么办。”
“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刚好我还在公司。”程亿很讲义气地说。
“真的!”陆令一激动地声音都抖了,“你太善解人意了,小亿哥,就说你该做我嫂子。”
“……哎行了行了。”程亿感觉到手心下陆虞的嘴角在抽,赶紧把陆令一打住了。
他让陆令一叫辆车,挂断电话就准备动身了。
陆虞也拿了车钥匙。
“陆总,你尾随可以,但不能开你的豪车。”程亿提醒,“你的车陆令一都认识,让他知道咱们穿一条裤子,我的信任值就崩了。”
陆虞想了想:“也好,那我也打车。”
“其实你借食堂刘大伯的老年代步车最合适。”
“……”
纵使荒谬,陆虞还是选择听从程亿的建议,他在食堂找到洗碗的刘大伯,用宾利换了老年代步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刘大伯怔在原地,好一会儿还都不敢相信。
“这是豪车开多了,想尝尝“蹦蹦”的滋味了?唉,也不早说,我那车上还有半个没吃完的烧饼呢,太不雅观了。”
出租车载着程亿和陆令一朝近郊的方向驶去,程亿回头,就看到破旧的老年蹦蹦不远不近地跟着。
它能追得上出租车实属不易,突突突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听起来格外突兀。
陆令一也听到了,回头瞅了两眼:“怎么感觉有人开着拖拉机跟踪我们呢!”
“哈,咋可能呢,”程亿把他的脖子扭回去,“估计是哪个老汉儿带着老伴儿半夜兜风。”
几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老旧居民楼外停下来,陆虞为了不暴露自己,又往前突突了一段距离,停在了一家小旅店的门口。
他现在彻底明白为啥这种车又叫“蹦蹦”了。
这一路几乎就是蹦跶着过来的,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像开了震动,两条长腿被迫蜷曲在狭窄的车内空间,酸麻胀痛。
这辈子他都没这么“卑躬屈膝”过……
“大叔,要住店吗?”车窗外闪过一个人影,在对上陆虞冷厉黑沉的目光后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大叔啊,那帅哥,要住店吗,免费赠送一次性内裤。”拉客的小年轻又问了一遍。
陆虞实在不想说话,低头看手机上刚刚发过来的微信。
【程亿】:陆总,我们先上去看看啥情况,你找一个藏身之处,听从我召唤
【陆虞】:小心一点
程亿跟着陆令一一口气爬到六楼,门铃响后,好一会儿梁郁才出来开。
他裹着一件与现在季节完全不相符的厚重棉服,看起来虚弱无力,却在看到程亿后,眼神微不可查地亮了。
“嗯?这位是……?”
程亿上前一步自报家门:“我是令一的朋友,略懂中医,听说你病得严重,跟他一块来瞧瞧。”
他其实只是给自己这枚闪闪发亮的电灯泡找个不那么唐突的理由,但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似乎在梁郁那张虚弱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慌张。
“……不用麻烦的,社区大夫说是风热感冒,已经给我开了药。”梁郁指了指茶几。
陆令一担心男友的病情,将他一把推进门:“你不用不好意思,小亿哥是好人,自己人,要不是有他在前方打掩护,我哥没准就杀过来了。”
程亿心虚得一批,承蒙错爱了,你哥已经杀过来了。
他硬着头皮把“友军”的头衔戴稳,冲梁郁伸手:“我可以简单帮你号一号脉,当脏腑,气血发生病症时,必然会从脉象上表现出来。”
梁郁又是一番推三阻四,不过不让号脉,手倒是也伸出来了,跟程亿掌心贴着掌心握了下手,还有意无意地捏了捏他的手背。
“好意心领,真的不需要,今晚能认识你,我很开心了。”
程亿:“……”
靠,鸡皮疙瘩掉一地。
捏他手背是什么鬼,他是被性梁的揩油了么。
程亿甩开梁郁的手,胃里一阵翻腾,不经意间低头瞥了眼茶几……嘶,上面的药品好像不太对劲。
开塞露?肾宝片?麻仁润肠丸?金锁固精丹?
谁家医生会给患者开这么别具一格的感冒药啊?
趁梁郁去洗手间,程亿又火速捞过茶几上的测温枪,提示灯还亮着,应该是刚测过。
……36度5。好家伙,无中生病啊这是!
难怪一提给他瞧病就紧张,病那么严重还有心思摸他手。程亿想打爆他的头。
所以梁郁大半夜的装病把陆令一骗来家里是想做什么?发情?打炮?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他猜不到,但百分之百肯定梁郁肯定有阴谋,程亿决定了,今晚陆令一在哪儿他在哪儿。
他要识破姓梁的诡计,坚决不能让他得逞。
于是乎,程亿摸出手机偷偷给守在外头的队友发了条消息:
【程亿】:陆总,情况略复杂,我今晚得留下来过夜,跟这对儿小情侣锁死
第34章 第 34 章 强制爱没必要
如程亿所料, 陆令一傻白甜,心疼梁郁发高烧,一定要留下来照顾。
程亿其实很想劝劝他, 快心疼心疼自己吧, 没发烧脑子都快坏掉了, 别到时候梁郁把你卖了, 你还唰啦唰啦帮人家数钱呢。
只是吐槽只能在心里吐,面上他还是像个圣光普照的大天使。
“帮人帮到底, 送佛送到西,今晚我也不走了, 跟你一起守护梁郁。”
陆令一开心地跳脚,梁郁则是表情复杂,有疑虑、有诧异、还像是藏了那么一丝丝期许。
程亿掏出手机给家里人发了微信, 说公司在外地团建今晚回不去了, 陆令一看到后马上说:“小亿哥, 那我哥那……”
“放心吧, 临走前我给你哥吃了安眠药。”程亿让他安心。
“太好了!”陆令一没心没肺地竖起大拇指,“最好能让他睡一个星期。”
“……”程亿。
*
楼下,陆虞对着程亿发来的微信陷入沉默。
半晌他从老年代步车上下来, 进了旁边的那家小旅店。
刚刚拉客的小年轻见他进门鼻孔都要朝天了。
“切,刚问你要不要住店还不搭理我,长得帅了不起?不送你一次性内裤了。”
陆虞沉声直言:“给我一间最大最干净的房间。”
小年轻一听鼻孔又朝地了:“最大的是吧?二楼2100最大最豪华, 一晚288, 押金188。”
陆虞甩给他200,小年轻赶紧收了:“住店就送一次性内裤,你稍等,我一会给你送上去。”
“不用了。”陆虞拿着钥匙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小旅馆条件简陋, 这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没想到简陋也就罢了,还不卫生。
床单不像是新换的,枕头上有毛发,垃圾桶里扔着一条脏兮兮的一次性内裤,还有尚未清理的卫生纸……
陆虞闭上眼,纯靠信念感强撑。
床边的小沙发看起来稍微洁净一点,他坐下掏出手机给程亿发微信。
【陆虞】:我在楼下旅店,有事发消息
隔了十几分钟,另一方回。
【程亿】:豪门大佬为保护弟弟不惜委身小店,可歌可泣,可赞可叹[呱唧呱唧]
【程亿】:不过千万别露富哈,小旅店有可能是黑店,小心被迷晕了做成人肉包子
【陆虞】:……
程亿刚把信息发过去,梁郁就走到了他跟前。
“卧室床很大,三个人也够睡,今晚咱们仨挤挤?你要是怕被挤到床下,可以睡在我跟令一中间。”
“…………?”程亿惊呆了。
好炸裂的发言,这哥们脖子上扛着的那个东西不是大脑,是大肠吧?
多少天没排便了。
“这不好吧,”他抑制住生理不适,找理由拒绝,“我睡觉打呼噜。”
梁郁:”“巧了,我也打。”
“我磨牙。”
“巧了,我也磨。”
“我梦游,会拿菜刀剁人鸡鸡!”
“…………”
这次梁郁总算不巧了,下意识挡了挡裆往后退了一步。
程亿环顾四周,看到卧室对面还有一间房间,应该就是客房了。
只是那间房间关着门,从他们进来也没有打开过。
“我可以住那间吗?”他指指客房问。
梁郁看了一眼,摇头:“不行。客房之前闹鬼,我请了法师帮忙清除里面不洁净的东西。他特意叮嘱我不要随便乱开门。”
程亿:“……”
呵呵,我信你个鬼。
最后程亿选择在沙发上睡。
而陆令一则跟梁郁俩人睡了卧室。
关灯后,程亿翻来覆去睡不着,竖着耳朵听卧室里的动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动静,除了偶尔几声说话声。
嗯,还行,卧谈比做其他的靠谱多了。
他还以为俩鸳鸯得腻在被子里做少儿不宜的事。
又闭眼躺了会,卧室里的说话声也没了,传出了不知是梁郁的还是陆令一的呼噜声。
程亿估摸着那俩应该都熟睡了,这才悄咪咪坐起了身。
直觉告诉他,梁郁说闹鬼的那间客房可能真的有“鬼”。
他得趁着夜黑风高去摸摸底。
程亿蹑手蹑脚地摸过去,趴在那间客房的门上听,里头没有异响,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又抬手推了堆,没推动。门是锁着的,很严实。
操,程亿泄气。
就在这时,忽然卧室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程亿一惊,扭过头就看到一个人影在朝他这边移动。
客厅没开灯,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他还是看清了,是梁郁。
“怎么起来了。”梁郁问。
程亿自然不能说是来“摸底”的,便打了个人造哈欠,编造:“起来尿尿。”
“哦,”梁郁轻轻笑了声,手掌搭着他的肩膀转了个圈,“洗手间在你身后,不过灯坏了,我可以在你嘘嘘时候帮你打手电。”
热烘烘的气体扑到程亿的后脖颈,黑暗的环境将感官放大,再加上那并不合适宜的恶俗语言,程亿愈发生理不适了。
“我嘘嘘靠感觉,不需要手电。”他翻了个白眼说。
梁郁笑得更大声了,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你好可爱,知道吗,有趣的灵魂比好看的皮囊要珍贵得多。”
程亿不想跟他废话,抬腿要往洗手间里迈,梁郁又拉住他:“我还有话,你跟陆令一很熟吗?”
“还行,怎么了?”程亿冷声。
“没什么,”梁郁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佻,“他就是个富家小少爷,没什么意思,有趣的灵魂应该跟有趣的灵魂相吸引。”
程亿愣了一瞬,大概猜到他想表达什么了。
梁郁又挪了一步,凑近他耳侧:“我也是个有趣的灵魂,想不想跟我吸引一下?”
“不想,我只想尿尿。”程亿一把推开他,进了洗手间把门锁上了。
神经病,是公狗吗,随地乱发情。真该把梁郁说的屁话都录下来,等陆令一醒来后放给他听。
程亿恨自己反应迟钝,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一把小塑料椅上。
……嘶,好痛!什么东西硌屁股?
他龇牙咧嘴往身下摸了一把,居然摸到了一把电棍。
再仔细看看,棍子下还压着什么东西,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照——《大型兽笼安装使用说明》?
什么鬼。电棍?兽笼?梁郁这是要饲养凶兽?
太扯了……
程亿没多琢磨,举着手机又把洗手间各个角落寻摸了一遍,却没再发现其他可疑物品。
就在此时,梁郁啪啪拍了两下门:“还没上完吗?能不能快一点,我也很急。”
程亿:“……”
重新躺回沙发,他把外套蒙在脑袋上,谨防梁郁又过来骚扰。
躺了一会儿手机震了,是陆虞发来的微信。
【陆虞】:安好?
程亿惊了惊,姑且把这当成是上司的慰问信。
【程亿】:还行,你呢?怎么还不睡,别是被“人肉包子”吓得不敢合眼了吧
【陆虞】:我脑容量没那么小,单纯睡不着
【程亿】:哦
之后对话框久久没动静。
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闪烁了将近五分钟。
终于——
【陆虞】:你一个人睡?
【程亿】:嗯呐呗,总不能跟那对小情侣三人行
【陆虞】:梁郁和陆令一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噗。千呼万唤,这才是最想问的问题吧。程亿顿时觉得上司有点可爱了。
假模假样问他是不是自己睡,其实是想打听那俩。
“上床”两个字是烫嘴吧?怎么快奔三的大老爷们还能这么纯情呐?
他捂嘴偷笑给对方回信息:
【程亿】:我独寝于沙发,窃听卧室多时,二人无床事,风平浪静
之后陆虞就没再问什么了,气氛恢复宁静。程亿这会儿更睡不着了,抱着手机新一轮头脑风暴。
看来陆虞认为梁郁大半夜的装病把自家弟弟骗过来仅仅就是为了干那事。
但他自己却觉得没那么简单,甚至他觉得梁郁好像根本就对傻白甜陆令一不上心。
不然也不会对自己乱发情。
还有电棍和兽笼……程亿想到了什么又拾起手机戳了陆虞。
【程亿】:梁郁有饲养兽类的癖好吗?刚刚我意外发现,他好像购入了一只大型兽笼
【陆虞】:不知道,我只听说他曾经把他的酒鬼父亲关进了狗笼,关了三年多
卧槽!程亿听他这么一说,脑子里蓦的闪过了某个可怕的念头。
既然能用狗笼子关他爹,那么兽笼,难道是……
不可能不可能,陆令一是他男盆友,怎么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而且把傻白甜关起来图什么呢?强制爱没必要,陆令一本来就是个恋爱脑,不强制不都主动送上门了么。
程亿把这种猜测否定了,但也没有完全否定,这种想法时不时蹦出来一下,就这样在他脑子里徘徊了整整一宿。
临近天亮时他才好像迷迷糊糊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见梁郁把他跟陆令一都关进了狗笼,说要把他们卖给山区里的老光棍们当媳妇……
程亿急得在笼子里一阵乱刨,眼瞅着几个彪形大汉就要把他们罩上黑色套子装车,忽然,一阵门铃响把他从噩梦中拖了出来。
程亿猛地睁开了眼。
梁郁跑过沙发边,并没有发现他醒了。
程亿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支起脖子往门口处看了看。
才5点多,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来找梁郁?
门虚掩着,梁郁高高大大的身型把外头的人完全挡住了,根本看不清。
但程亿听觉够敏锐,纵使门外人说话声轻微,也还是有那么一两句被他听了去。
“……这是你要的相机、安眠药和麻醉剂。”
“程先生让我转告你,不要再拖了。他耐心有限,你好自为之。”
第35章 第 35 章 堪称暴力美学
卧!槽!
程亿心脏上仿佛重重挨了一枪。
相机、安眠药、麻醉剂, 再加上兽笼和电棍……这些诡异的元素汇聚在一起,渐渐在他脑海中拼凑成一幅可怕的画面。
梁郁要对陆令一下毒手,“闹鬼”的客房就是“小黑屋”私人订制!
那个什么程先生, 程亿百分之一百二十确定是程无惧。他亲爱的二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披着纯爱战士的皮给他玩美人心计。
淦!他早该想到的。
什么破镜重圆, 搞人心态不过是一道前菜, 到最后才给他来了坨大的。
程亿蜷紧拳头,都快气成纯恨战士了, 第一反应就是给陆虞发信息。
但转念又一想,还不行。不能那么莽, 纵使程老二可恨,也不能直接就在陆虞那里揭他老底。
否则一旦陆虞知道程老二是背后主谋,那也就等于是把战火引到了他们家门口。他折腾这一圈就都白干了。
程亿飞快地在脑子里想对策应对, 待梁郁进浴室洗澡, 他一个鱼跃从沙发上跳下来。
“起床!快起来!你被窝里着火了!”程亿冲进卧室狂拍陆令一的脸。
“啊……放过我吧, 才几点啊, 我又不是赶早八的社畜……”陆令一眼皮子都不舍得睁一睁,不耐烦地拉起被子蒙上脸。
程亿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把人从被窝里薅出来。
“有人要害你狗命!”他提着对方的耳朵语气严重。
陆令一一脸无语地望向他:“现在流行这么抽象的叫醒服务吗?”
程亿:“……”
他没心情开玩笑, 紧紧盯着洗手间的动静,用最快的速度把刚刚他所看到的、听到以及他分析到的给陆令一都说了。
结果傻白甜完全不信。
“你小说看多了吧,走火入魔了, 梁郁怎么可能会想囚禁我?他不喜欢强制爱和小黑屋play。”
“……”
程亿都想把陆令一举起来, 脑袋朝下控控水。都什么时候了,还净想着情情爱爱那些事。
“不信是吧,行,那你就等着看。看梁郁是包藏祸心, 还是跟你玩情趣。”
程亿用陆令一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手机,按下接听后又把自己手机插在胸前的衬衣口袋里。
窃听风云jpg。
“一会儿我跟梁郁说话,你不要出声也不要动。”程亿叮嘱,他决定了,他要身体力行证明给陆令一看看,这个梁郁究竟是人还是鬼。
“行啊,”陆令一对男朋友百分之百放心,“但凡他有一点想害我的心思我都跟你姓,我们全家跟你姓!”
程亿抱着给陆氏两兄弟改姓的信心从卧室走出来,梁郁还没冲完澡,他就在客厅里一边等待一边酝酿情绪。
不出三分钟,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梁郁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正在对着空气打军体拳的程亿。
“他妈的!这逼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吾日三省吾身,吾真的要忍受压迫吗?吾真的不会被气出乳腺结节吗?吾真的不能打击报复陆虞吗?”
程亿演得卖力,身上每个细胞都是演技,梁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真上钩了。
“你也讨厌陆虞?”他走上前来问。
“也?”程亿故作愤恨,“哪个牛马不讨厌上司,恨不得骑在他身上揍他!怎么,你不是他的牛马,也想揍他吗?”
梁郁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陆令一仍在酣睡,他走过去把门关严,又折返回来。
“我对那个人,不是讨厌。是恨。”
程亿“哦?”了一声,装出很震惊的样子:“你是说你恨陆虞?那你还跟他弟弟谈恋爱,你这么分裂陆令一知道吗?”
“呵。”梁郁偏开目光,没有回答,默了默,他清清嗓子,转口换到别的话题。
“如果你也想报复陆虞,我们可以一起干。让陆令一痛苦就是让陆虞痛苦,现在陆令一刚刚好就在我手里。”
“爱和恨只有一念之差,或许没有陆虞这个人,我会很爱陆令一,但现在,他连同他跟他哥一块恨……”
程亿听到胸前口袋中的手机传出细微的响动,也不知道傻白甜听到这之后是个什么心情。
他偏了偏身不让梁郁注意到他口袋里的手机,又趁热打铁,继续道:“所以你有什么计划?展开说说。”
梁郁牵了牵嘴角,并没有马上展,目光在程亿脸上逡巡一圈:“我要怎么相信你是真的想跟我一起。”
“啊?不是你说的吗,怎么还要我自证?”程亿不跳他的坑。
“你不是说你是陆令一的朋友吗?”梁郁又问。
“塑料的,如果我哪天被骗去缅北了,我第一个拉他入伙,你懂了吗?”
梁郁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环抱起手臂。这是一个防御性质的姿势,表明仍旧有怀疑。
程亿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急中生智,从随身挎包中摸出了他的钱包。
“诺,我这里有张卡,里面有5万,你的计划如果让我满意,就当是奖励。”他说完就把钱包冲对方扔了过去。
梁郁一把接过,看了看里面的卡,眯了眯眼,笑了声:“你真是个很特别的人,让人无法拒绝,行吧,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信你。”
他做了个手势,指指那间锁着的客房。程亿跟上他,此时胸前口袋中的手机已经隐隐传出低声啜泣的声音。
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恋爱脑自己把脑子里的水控出来了,挺好的,刮骨疗毒才能根治。
梁郁从口袋中摸出一把小钥匙,把锁着的房间门打开了。
程亿之前早就猜到“小黑屋”大概会是什么样,但当真正看到还是抽了一口凉气。
将近半人高的巨大兽笼就立在房间中央,金属材质反射出冰冷的寒光,笼门被一把大锁锁住,上面拴着生了铁锈的锁链,铁锈如同干涸的血迹,看上去让人压抑又恐惧。
笼子最上方吊着几根皮质锁链,末端带有卡扣,是束缚兽类四肢的器具,笼子右下角还配备了饭盆、水盆以及排泄口。
“这是关畜生的笼子吧,”程亿暗暗攥紧了拳头,抬高声音,“你打算把陆令一关在这里?”
“人只有被关起来,失去自由,才能感受到最深最绝望的痛苦,就像他哥当年也把我关进过监狱。”梁郁冷冷说。
程亿的目光扫过小黑屋的每一处角落,窗户是紧闭的,遮光窗帘很厚,拉上窗帘,整个房间是完全不会见到一丝亮光的。
他记得曾经看过一则报道,身心健康的人关在完全黑暗幽闭的环境中,大概48小时就会造成大脑神经损伤,出现幻视幻听,思维障碍等症状。
随着囚禁的时间越长,恐惧、绝望、焦虑、暴躁等情绪越发加深,身心严重受损,整个人几乎就废了。
“你是够狠。”程亿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算狠么,我当年在监狱也这样被关过,不过现在游戏升级了,我还准备了相机,”梁郁摩挲着下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要拍下我喜欢的照片,传遍全网,我要让陆虞和陆令一无脸见人,在痛苦中过完下半辈子!我还要……”
不等他“还要”完,突然,身后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陆令一鞋都没穿,红着眼睛就冲了进来。
“畜生!”他冲梁郁大吼一声,抄起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板砖朝后者的头上用力拍了下去。
“啊——”梁郁惨叫一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直挺挺地在他们眼前倒了下去。
程亿震惊地看向陆令一,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甚至感觉像在看古惑仔。
“就硬拍啊,太猛了你!我是不是不该叫你傻白甜,该叫你虎白甜。”
外表看上去可可爱爱,发起飙来是真虎,说往人脑袋上拍砖就拍砖。
虎白甜这会儿还杀气腾腾的,头发丝上仿佛都在冒火星,他从口袋中掏出梁郁送他的小碗,用沾着血的板砖两下就拍扁了。
“话说,这个是梁郁抽了肋骨做成的小碗吧?”程亿指指地上的碎渣问。
陆令一没好气:“老子现在就想拆了他全身的骨头磨成粉末搅拌猪饲料!”
程亿竖起大拇哥:“绝!”
黑化后的虎白甜,哦不,虎黑甜,有疯批美人内味儿了。
“来来来,搭把手,”陆令一绕着梁郁转了一圈,招呼程亿,“把这死渣男扒光了,锁进笼子里,再给他拍照片!”
“呃……”程亿隐隐觉得不妥,“扒光还是别扒光了吧,怪辣眼睛的。”
两人在扒与不扒的问题上争论,谁也没注意到趴在地上的梁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抹了一把额角淌下来的血,阴暗爬行、匍匐前进靠近背对着他的陆令一和程亿。
手指偷偷伸到兽笼旁边放置的那只大工具箱里,悄悄摸出来了两只麻醉剂,藏进了衣袖里。
咔哒——箱子不慎撞击到了墙壁。
程亿听到响动,回转过头,震恐地发现梁郁醒了!
糊了半脸血的骇人面容把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陆令一也发现了,又气呼呼得抄起地上的板砖,结果还没下去手,突然梁郁挣扎着爬到他脚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脚腕。
“主人——砖下留人啊,主人!小奴再也不敢乱跑了,求主人把小奴关进笼子,奴一定乖乖听主人话,绝不敢再造次。”
陆令一:“?”
程亿:“?”
“咋回事,脑袋让板砖拍傻了?”程亿踢了踢梁郁的小腿,后者毫无反应,只是紧紧抱着陆令一的腿,嘴里喃喃念叨“主人”。
陆令一既惊诧又厌恶又嫌弃,用力踢开渣男的手,坚持要把人丢到笼子。
程亿站着没动,隐隐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顿定了半秒,他摸出手机,点进微信……
“哎,站那干嘛呢,”陆令一咬着牙喊他,“倒是过来搭把手啊,这头猪是真猪,死沉死沉!”
程亿看着他死命把梁郁往兽笼里拖,放下手机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笼门打开之时,突然,原本已经“智障”了的梁郁一跃而起,手握麻醉针,瞅准了陆令一的脖颈狠狠扎了进去。
猝不及防的偷袭让陆令一根本无法反应,待意识到中招了的时候,冰凉的液体已经注射进了身体,陆令一瞪大惊恐的眼睛,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
程亿感觉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突如其来的恐惧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吐着信子爬上脊背,缠绕在心口。
吓人!太他妈吓人了。
被板砖拍过脑袋的人竟然还能突然支棱起来反杀!!
不过好在他也只是吓了,还没尿,反应也还算敏捷。就在梁郁对付完陆令一转过身要反制他时,程亿一个闪身,死死扣住了他的手,坚决不让麻醉剂扎进自己的脖颈肌肉。
但梁郁比他高比他壮,力气更是比他大不少,程亿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两只胳膊都像是要脱臼了也没能占到上风。
“呵呵,毛都没长全的菜鸡也想拿捏我。”梁郁舔去嘴唇上的血,持续加重腕上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