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文霜蘅送林绯夏回到她家楼下, 肚子里牛肉带来的饱腹感依旧踏实,她一边解开安全带,小声嘀咕了句:“好饱啊, 下次不能吃这么多了。”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就听到文霜蘅开口说:“虽然时间有点晚了——”说到这停住了, 林绯夏转头看向她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要不要去散散步,消消食?”文霜蘅发出邀请。
明天一早是有工作的,九点也不算早, 可林绯夏犹豫过后,还是同意了。
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公园, 平时会有些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 这个点广场舞刚结束, 公园散步的人不多,只有偶尔遛狗的路人。
褪去了白日喧嚣和广场舞曲声音的公园, 显得宁静而惬意,路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又在地面上短暂交叠,再分开。
空气中是带着湿润的青草味道, 偶尔响起几声蝉鸣声, 晚风带来丝丝的凉意, 吹散火锅带来的微热。
两人沿着林荫小道缓慢地走,谁也没有先开口, 但这沉默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直到文霜蘅的声音打破这份沉默,她的语气很随意, 像是不经意提起:“对了,前两天去超市给我买拖鞋日用品的事,怎么没跟我提过?”
林绯夏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没过去!平静的心跳又有隐隐躁动的趋势。
她抿了下唇,目光飘向旁边黑黢黢的灌木丛,故作镇定回道:“谁说是给你买的,我就是……正好路过,就顺便买了个点放着,一个人住,备点日用品很正常。”
“哦?是吗。”文霜蘅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她,暖黄的路灯在她侧脸轮廓洒下一圈淡淡的光晕,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身上一贯的清冷感减弱许多,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嗯……对啊!”林绯夏脖子一梗,心一横,虽然确实是给文霜蘅买的,但特意还要问一遍,少女心事被戳穿她不要面子的吗?
“东西又没写谁的名字,谁用都可以,万一下次蔓蔓来我这还能用。”
她脸红心跳的扯谎,说完气氛开始变得沉默,文霜蘅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越看她越心虚。
半晌,文霜蘅伸出手,曲起食指配合拇指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口是心非,不可爱。”
文霜蘅声音很轻,就像她用的力道一样,仿佛只是为了小惩她的口嫌体正直,突然的肢体接触让林绯夏心跳有一瞬快了一拍。
她直勾勾地望着对方,文霜蘅也这么静静回望着,过了好几秒种,林绯夏先一步岔开目光,抬手用手掌包裹住捏住她脸颊的那只手。
“…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样。”她不去看文霜蘅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心事暴露得更多,只是觉得耳朵变烫了。
文霜蘅一下就笑了出来,眉眼柔和,连带着心都被软化了,她松开手,顺势反握住林绯夏的手,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林绯夏的虎口:“又变得可爱了。”
“……”林绯夏没吭声,只感觉到耳朵热度传到脸颊,变得好烫。
救命啊啊啊!到底谁发明的文霜蘅,这也太会撩人了吧!!!
她觉得自己心里有水壶烧开了,发出呜呜呜呜的气音和让她飘飘然的雾气,急需要降温。
就在这时,一阵来电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旖旎氛围,文霜蘅拿出手机,是文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妈打来的视频。”文霜蘅对着林绯夏展示手机界面示意了一下,“我接一下。”
文霜蘅说完,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思,举着手机找好视频角度就接起了,看到视频接通,林绯夏下意识往旁边躲开了些,避开入镜。
文妈妈熟悉的粤语声音传入林绯夏的耳朵里,林绯夏在心里算着日子,从开拍后到现在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文妈妈了,上次视频入镜还是于芷挑起的头。
林绯夏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前方,耳边是文霜蘅和妈妈的对话内容,依稀听出来对话的内容。
好像是和即将到来的中秋节有关,文妈妈问文霜蘅什么时候过节。
往年文霜蘅工作不多,重要节日还能回家陪陪家人,可现在行程几乎都排满了,要腾出时间回家过中秋显然有些不切实际。
文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很快又关心文霜蘅工作要劳逸结合别那么累,母女俩说着体己话,说着说着,林绯夏感觉好像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了。
“那和你一起住的绯夏,她回家过节吗?”
林绯夏不确定文妈妈是不是在问自己,她转头看向文霜蘅,恰好对方也在看自己,见她忽然扯起一个笑容,林绯夏顿感不妙!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文霜蘅用她能听懂的普通话说:“你问绯夏?你自己问她喽,她就在我旁边。”
“!!!”林绯夏条件反射站直了些,想要给文霜蘅打眼色已经来不及了,文妈妈的声音响起:“绯夏啊?绯夏在旁边吗?”
“阿、阿姨……好久不见。”没有办法,林绯夏也只好走到文霜蘅身边,扬起一个和煦的笑容,在镜头外文妈妈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掐了一下文霜蘅的腰。
“哎呀绯夏!好久没看到你啦。”文妈妈的表情明显变得热情起来,“最近怎么样呀?和阿蘅相处得愉快吗?”
“很好,很愉快。”林绯夏见到长辈有些紧张,但没有忘记于芷和文妈妈聊天,很会哄文妈妈开心,她后知后觉补了句:“阿姨好久不见您还是那么漂亮!”
文妈妈被哄得笑容都加深了几分,“啊呦,这么会讲话……”文妈妈摆摆手,又关心问:“绯夏,中秋节你回不回家过节啊?”
“我吗?”林绯夏短暂怔愣了下,随即笑着说:“我不回去。”
一方面是林绯夏家里边对中秋节没有特别看重圆圆,另一方面也是她自从上大学后,回去的时间变少了,有几年春节都没有回去,更何况只是中秋节。
“那这样的话……”文妈妈笑眯眯说:“今年阿蘅工作忙没时间回来,我们打算过去找阿蘅,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你也一起来吧?”
突然的邀请让林绯夏明显呆滞了一下,如果只是普通的聚餐倒没什么,一家人的团圆饭,邀请自己一个外人,不合规矩,自己也没有那么不识趣。
“谢谢阿姨好意,虽然很想去,但我那天应该有工作。”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工作,先拒绝最稳妥。
“阿蘅也有工作呀。没关系啊,一起来,热闹一下嘛。远亲不如近邻,多双筷子的事。”
文妈妈再次邀请的态度看起来并不像是客套话,林绯夏想到面对面和文霜蘅的家人见面,光是想象就已经有些胃疼了,完全不知该如何体面回复,只得向文霜蘅投去求救的目光。
她要是知道文妈妈这么热情,打死她都不会出镜的!
“离中秋还有些时间,到时候再看吧。”文霜蘅适时出来打圆场,“不着急,万一到时候有时间再安排。”
文霜蘅一开口,文妈妈也不再坚持,就将这话题暂时揭过了,又说了些体己话,叮嘱她们回去注意安全,这才结束电话。
屏幕随着视频挂断而暗下去,映出文霜蘅带点无奈笑意的脸,和旁边林绯夏明显松了口气的窘迫模样。
晚风吹过,树叶响起轻轻地沙沙声,文霜蘅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林绯夏。
“吓到了?”文霜蘅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绯夏回过神来,对上她的目光,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还不是你!你们打视频干嘛突然拉上我。”
听起来是带点指责的话,文霜蘅嘴角笑意稍稍凝固,语气认真了些:“你不喜欢吗?可能是我想当然了。让你造成困扰,很抱歉。”
“……”林绯夏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感觉,反而更窘迫了,可见文霜蘅认真的模样,也只好如实说:“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她摸了摸鼻子,“阿姨太热情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对你好感度很高,上次视频之后,我们讲电话经常她经常会主动提起你,说你这个小朋友又乖又漂亮,嘴还甜。你上次送的丝巾,前一阵出去旅游还戴着呢,一直跟我夸你很有心。”
这算是文霜蘅第一次正面提及家人对她的印象,没想到评价会这么高,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反而有些受宠若惊了。
“噢,这样啊……”
“所以,中秋节你是怎么安排,一起去吃饭吗?”文霜蘅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林绯夏露出诧异的神色,“我当然不去。中秋是你们一家团圆的日子,我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谁说你是外人了?”文霜蘅很自然伸手,将她被风吹落的额角刘海拨到耳后,“我妈邀请你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出于客套。她觉得你一个人在外,过节冷冷清清的,想让你也感受一下家里的热闹。而且……”
文霜蘅停顿片刻,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漂亮媳妇迟早也是要见公婆的。”
“……”林绯夏被这句话弄得顿时涨红了脸,大脑短暂变得空白。
漂亮媳妇……见公婆……
文霜蘅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要命的话来!林绯夏只觉得自己那颗本就不平静的心脏又突然开始疯狂跳动起来,那只不争气的小鹿又在埋头乱撞。
“见、见什么公婆!”林绯夏结巴了一下,倒也没有否认‘漂亮媳妇’,“我又还不是再乱说小心阿姨让你喝符水。”
听到“喝符水”,文霜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喝符水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林绯夏眼神忽然飘忽了一下,神情有些尴尬,语气支支吾吾说:“就……网上看的啊。不是说你们那边,呃,比较信这个吗?父母要是发现自己孩子是同、呃,同性恋会叫人来驱邪,喝符水什么的”
“这也分地区和家庭吧。”文霜蘅听过后并没有接续刚才的玩笑态度,顺着她的话说:“至少我们家,父母更尊重子女的选择。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异性恋、同性恋、无性恋都是自己的选择,说到底别人无权干涉,哪怕是父母。”
“况且,我不认为我是‘同性恋’。”文霜蘅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进林绯夏因诧异她的发言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或者说,我不喜欢用任何标签来定义自己。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对任何同性产生超出友情或欣赏之外的特殊情感。”
“对我来说,喜欢一个人,爱的应该是一个具体的、鲜活的灵魂,而不是一个抽象的性别概念。”
林绯夏怔怔地听着,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心中翻腾着更汹涌的蜜意。
她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快得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最终,她没有用言语回应,而是遵循了内心的冲动,轻轻握住住文霜蘅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包裹住,收紧。
两人手牵着手往小区的方向走,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明显比开始要更浓烈。
一直走到林绯夏单元楼下,两人站在夜色中道别,终于消化完文霜蘅告白的林绯夏假意干咳了下以掩饰害羞:“谢谢你送我回来,今晚很开心。”
“嗯。”文霜蘅笑得温柔,“下次时间对得上,再一起去吃别的吧。”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等我一下。”
文霜蘅说完,转身快步走到车子副驾驶门前,打开车门从里面的储物箱拿出一个盒子,又快步走回来,把东西递给她。
“这是前几天出差带出来的,想当面给你就留到今天了。”
是一个扁平的黑色正方形盒子,盖子上还系着红色丝绒,林绯夏小心打开盒子,里面铺着的黑丝绒垫里静静躺着造型各异的巧克力。
“巧克力?”林绯夏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些造型和之前于芷送她的酒心巧克力很像,“酒心的?”
“嗯,上次看你好像很喜欢吃,就问于芷要了店铺地址。”
“那个巧克力,确实很好吃。”林绯夏盖上盒子,把巧克力礼盒捧在怀里,“谢谢~”
文霜蘅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不过”林绯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用戏谑的语气说:“酒心巧克力你就不怕我又吃醉了,像上次那样亲你啊。”
文霜蘅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但随即脸上的惊讶化开,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她向前一小步,拉近两人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她微微垂眸,望着林绯夏的眼睛,声音好像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你又怎么知道——”
故意在此处停顿,目光从林绯夏的眼睛,有意识向下,落在她涂着橘色调唇釉,透着晶莹光泽的双唇,停留有足足两秒,才又抬眸再度望进林绯夏的眼眸里。
补完后半句:“我不是在期待这个呢?”
话音落下,伴随着一声清晰的低笑。
林绯夏整个人呆在原地,极具暧昧暗示的话和文霜蘅清晰的笑声就像是电流自后颈迅速蔓延,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脸颊烧得厉害,怀里的巧克力盒子都似乎连带着变得滚烫。
打直球的文霜蘅让她完全招架不住,太要命了!
“好了,不逗你了。”文霜蘅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脸上未散尽的笑意依旧撩人,“很晚了,快上去吧。”
她说完,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了安全距离,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撩拨的人不是她。
不,林绯夏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这样败下阵来!
“在上去之前,有一个问题的答案我想知道。”她定了定心神,继续说:“吃晚饭的时候,你说的那句粤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想着文霜蘅不说,肯定是什么不可告人、难以启齿的!既然如此,这将是她翻盘的绝佳机会!
“怎么提起这个?”文霜蘅像是不愿意多说,让林绯夏更笃定心中的想法,进一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想知道,你今晚必须告诉我。不要再卖关子了。”
“好吧。”文霜蘅假意叹一口气,又抬手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林绯夏将信将疑走过去,以为文霜蘅是要和她说“悄悄话”,就把耳朵凑过去,“说”
“吧”字还没说完,林绯夏就感觉到突然变得更近的气息,下一秒一双手环住她的腰,她被顺势带入文霜蘅怀里,清冽的白茶香将她裹挟。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清晰的吻落在她的唇角,伴随着小小的一声“啵”。
“!!!”林绯夏诧异地睁大眼睛,条件反射看向文霜蘅。
却见始作俑者已经松开了她并且后退一步,依旧是那副从容,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表情,重复一遍那句粤语:“过来揽揽,再锡啖先。”
“是你说想知道的,答案我告诉你了。”
——过来抱抱,再亲一口。
可恶!又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林绯夏脸色爆红, 她发现自从文霜蘅开窍之后,她的血液都通畅了,要不怎么那么容易脸红发烫。
她看着文霜那副装若无辜的模样, 可她也清楚看到对方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她瞬间意识到以前觉得文霜蘅很“直”,是她这辈子看过最走眼的事。
不行, 不能这样被压制。
林绯夏下意识抱紧巧克力盒子,强压下心头狂乱的心跳,再次看向文霜蘅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感觉到你在占我便宜。”
“怎么会。”文霜蘅歪了下头,用更无辜的语气说:“明明是你问, 也非要知道的, 我只是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你答案而已。”
“……”林绯夏被她这理直气壮还倒打一耙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 心里那点想要翻盘的雄心壮志,又开始动摇了。
她觉得自己气势像张牙舞爪的老虎, 可对上文霜蘅,就成了毫无威慑力的小猫,还是那种刚满月的小奶猫。
林绯夏这副吃瘪的样子在文霜蘅看来太可爱了, 连带着心都不自觉软化了几分,她遵从此刻的内心,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 快上去吧。时间不早了, 明天还有工作,早点休息。”
手指触碰到的发丝柔软, 对于这样明显宠溺意味的动作林绯夏并未表现出任何排斥的情绪, 甚至还顺着她的动作稍稍低了下头,又抬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林绯夏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圆碌碌的, 只要她有意散发魅力,没有人能够招架得住,尤其是她用手指似有若无地勾着文霜蘅垂在身侧的手,“嗯……是挺晚了……”
这么说着,身体却没有移动,只是望着文霜蘅的眼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更深的意味,“但好像也不是特别晚……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她说得很慢,声调也比平时更软,每个字都像在唇齿间细细研磨过一遍,眼波流转让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添了一丝平日里少见的近乎妩媚的气息。
“反正……”林绯夏刻意拉长尾音,目光从文霜蘅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她清晰的下颌,最终落在她泛着自然红润的唇上,“新买了拖鞋……漱口杯……毛巾……”她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清晰,最轻柔的耳语却带着灼人的温度钻进文霜蘅的耳朵里:“坐累了就直接睡。”
最后这话,听起来似乎有歧义,文霜蘅本不想这么想,可林绯夏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和语调都太过……暧昧。
文霜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骤然松开,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狂跳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湿漉漉,语气又软又撩,甚至勾住自己指尖的那只手,一点点向上抚着她的每个指节。
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些让她觉得耳热的想象,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疯狂攻击着文霜蘅一向沉着的理智。
这是在邀请自己……留宿?
这个猜想让文霜蘅心跳彻底乱了,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她面前偶尔大胆又很容易害羞的林绯夏,会有一天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向她发出几乎称得上直白又充满诱惑的邀请。
“……”文霜蘅张了张嘴,突然感觉到喉咙很干。
她看着林绯夏,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惊讶、悸动,以及在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青涩的慌乱。
“怎么了?”林绯夏朝她眨眨眼,抚过她指节的手,转而完全牵住她的手掌,轻轻晃了晃,像是撒娇的语气:“不想坐吗?”
暧昧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极致,这简直就是一只勾人的小狐狸,没有人能拒绝得了释放魅力撩人的小狐狸,冷静如文老师也不例外。
“……我……”文霜蘅无意识咬了下唇,稍稍岔开目光,“…好。”
话音刚落的瞬间,林绯夏忽然就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故意撩人和诱惑的笑容,而是一种恶作剧得逞一般的,明亮又狡黠的笑容,就像一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她松开文霜蘅的手,同时向后退了几步,迅速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哎呀~”林绯夏声音清亮,脸上是明媚的笑意:“我开玩笑的啦!”
她朝文霜蘅wink同时抛了个飞吻:“晚安呦霜蘅~祝你今夜好梦~”
说完,她不再看文霜蘅瞬间变得复杂难辨的神色,抱着巧克力转身,三步做两步地快步走上台阶,几乎是蹦跳着进了单元楼。
直到走进电梯,林绯夏再也忍不住,仰天长笑。
哈哈哈——!刚才文霜蘅的表情变化实在是太精彩了。她现在终于能理解文霜蘅的心情了,真的……很有意思!
单元楼外,文霜蘅还站在原地,尚未完全从被戏耍的现实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被抚过的触感。
半晌,文霜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是来自林绯夏的消息。
【林绯夏】:记得要梦到我呦~
这飘逸的小尾巴,林绯夏那副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笑容仿佛还在眼前。
“这小孩……”她一只手揉了揉额角,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可想到刚才林绯夏撩她的模样,又忍不住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宠溺笑容。
当晚,文霜蘅做了个梦。
她捡到一只白色的小狐狸,身上的绒毛软乎乎的,她抚着抚着,手掌的触感变了。
绒毛褪去,是一片细腻的、带着弹性的温热肌肤。小狐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影,被柔和的光晕包裹着,看不清脸,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一双亮的惊人却又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是林绯夏。
梦里的林绯夏格外主动,也格外粘人。她像没骨头似的依偎过来,手臂软软地勾着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馥郁的酒心巧克力香味,又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清新体香。
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不成调的歌谣,又像是缠绵的耳语,字句含糊,湿热的吐息和撩人的气音,搔刮着她敏感的神经。
“霜蘅……”她听见梦中人这样唤她,尾音拖得长长,带着撩人的意味。
文霜蘅想回应,喉咙却发紧,发不出声音。
身体仿佛被那温热柔软的气息和触碰点燃,某种沉睡的、隐秘的渴望被唤醒,在四肢百骸流窜,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她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却陷入一片更温软的所在,触感细腻得惊人,像上好的白玉,却又带着鲜活的热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梦中的林绯夏低低地笑,那笑容像是一种蛊惑,让她骨头都酥麻了几分。她靠得更近,近到能感受彼此越来越高的体温,近到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自己的下颌、颈侧……
空气变得稀薄,又异常粘稠,带着某种甜腻的、令人眩晕的气息。光线在晃动,视野里是剩下那双盛着水雾和热笑意的眼睛,以及越来越近泛着诱人光泽的唇。
就在那双唇即将落下前的那一刻——
文霜蘅猛地惊醒。
眼前是卧室熟悉的天花板,窗外是泛着鱼肚白微弱的天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身体还残留着梦境中那股灼人的热意,和一种……陌生的湿意。
文霜蘅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半晌,她拢了拢腿,又抬手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
身体的反应无不在提醒着她,这梦境太真实了,也太……要命了。
文霜蘅用力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身体那股躁动压下去,可梦境中模糊又灼热的画面像是潮水般再次涌来。
她抿了抿唇,睁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她盯着虚无的前方叹了一口气,随即掀开被子下床,从床头柜里取出东西,径直走进卫生间。
“…坏人。”
…
一周后,《光芒》迎来大结局,当天恰好也是文霜蘅的生日。
在之前,林绯夏以为在文霜蘅当天自己能有时间为文霜蘅庆生,但她显然低估了自己目前的工作量。
在文霜蘅生日那天,因为工作的原因,她需要去外地,中午的飞机。
在得知工作调动的当下,林绯夏也很快想好了备案,她至少当天早上还能给文霜蘅送个生日礼物,虽然大早上吃蛋糕会腻,但至少也是一份心意。
然而,她却忘了考虑文霜蘅的工作。
“什么???怎么会这么晚?”听着电话那头李思文的声音,林绯夏音调都高了几分。
“是啊。”李思文下意识把手机拿远,她的目光落在室内摄影棚里,正站在汽车旁拍摄平面的文霜蘅:“汽车广告嘛,品牌方很严谨,等晚上街道人少还得拍夜景呢。你有什么事吗绯夏?”
“其实也没什么了……”林绯夏声音小了些,“明天不是霜蘅姐生日吗?我明天中午要飞外地,想着早上把生日礼物送给她。”
“那这样的话,时间确实是碰不上了。拍完都得凌晨了,明天上午她有别的工作,时间太紧了。”李思文思索了一下,提议道:“那你提前给她过生日不就好了吗,她现在就在摄影棚里,也就提前一天而已,没差了。”
“哪有人提前过生日的?”林绯夏并不认可。
电话那头的李思文还在劝说:“哎呀,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明天你俩都忙,时间对不上也没办法。今天还有机会能抽空见一面把礼物送了,心意到了就行。霜蘅也不是那么计较形式的人,你懂的。”
林绯夏握着手机,没说话。文霜蘅可以不计较形式,但她计较。这可是她认识文霜蘅以来,她的第一个生日,具有特殊意义,她不想敷衍了事。
提前一天?那感觉完全不对了,而且寓意也不好。
可是……明天中午她就要飞走,接下来几天行程满满,根本不可能见面。文霜蘅明天上午也有别的工作……她们的时间,完美错开了。
难道真的要提前一天,在匆忙工作的间隙,把礼物塞给她,说一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吗?
林绯夏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和失落,她想到家里准备好的精心包装过的首饰盒,以及她利用工作间隙做的钩针手捧向日葵。
不,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思文姐,你们今晚在哪儿拍摄?地址能发给我吗?”
“啊?你要地址干嘛?”李思文一愣。
“过了0点不就是生日嘛,既然要加班,那我等她凌晨收工送给她不就好了。”林绯夏说得理所当然,“这样明天我也就能放心出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李思文被她这想法镇住了,好笑道:“你认真的吗?你今天不是还有平面要拍吗?霜蘅今晚拍摄起码也要一两点结束,你明天中午还要赶飞机啊,你晚上不睡了?”
“睡啊。有三四个小时也够我睡了,况且飞机上也能补觉嘛。没多大事,没工作之前我都经常熬夜玩手机。”
“行行行……你觉得没问题就行,真是年轻身体好啊。”李思文最终还是同意了林绯夏的方案,当然这其中也有作为经纪人想要拍素材做话题的小心思:“具体地址我一会发给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多穿点,晚上冷。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今天拍摄任务重,她不一定能准时收工。”
“别抱太大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挂了电话, 林绯夏立刻行动起来。
李思文发来的地址是市郊的一个大型汽车影视基地,距离市中心车程不短。她看了眼天边的晚霞,迅速计算了一下时间, 等她收工结束出发,回家取礼物再去拿蛋糕,再预留突发情况的时间……
“绯夏, 场景布置好咯,再稍微等一下就可以继续拍摄了。”李青见她站在树下愣神,过来提醒她。
“好的。”林绯夏看了眼时间, 手头上的工作进度还有一半,时间有些紧, 只好说:“青青姐, 麻烦你帮我挑一个好看的蛋糕。”
“好。”李青应了一声, 迅速拿出手机询问她的喜好,以及配送时间。
虽然李青惊讶于她执意要去给文霜蘅过生日的举动, 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为她定好了蛋糕,也为她规划好了今晚的行程动线。
决定好之后, 林绯夏这才松一口气,放心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拍摄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将近九点才结束, 比林绯夏预期的时间要长许多。
“绯夏老师, 今天辛苦了。”
“好的谢谢!大家也辛苦了!”林绯夏匆匆与工作人员道别, 匆忙卸好妆就拉上李青快步往外走:“姐,蛋糕取了吗?”
“还没。那家蛋糕店路线在我们过去顺路的地方, 一会经过去取, 冰淇淋蛋糕容易化。”李青快步跟上,思路清晰:“现在晚高峰应该过了, 但过去那边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还要回去拿礼物……”
“没事,来得及!”林绯夏语速很快,脚步更快,几乎是打开门就窜进车里,因为情绪的亢奋她甚至不感觉到持续拍摄带来的疲惫。
坐上车,林绯夏先给李思文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已经收工,正在赶过去。然后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试图利用这路上的时间休息片刻,可大脑却异常清醒,反复计算着路线和时间。
李青先送她回到住处,她快步上楼,打开门直奔卧室。
床头柜上,放置着一个透明的礼物袋,里面是她利用休息的间隙,用毛线钩织成的向日葵花束,很小巧,但足够精致。
原本她想过送文霜蘅更昂贵的礼物,可思来想去,文霜蘅并不缺什么,而能表达诚意的也只有手工做的礼物,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太过沉重。
那个原本由李思文撮合的,品牌方送给她的橄榄枝设计的指环,也被她用深蓝色丝绒礼盒装着,戒指含义太过特殊,很容易会被一些人质疑炒作的真实性。林绯夏则反过来利用网友心理,公开高调送出去更不容易让人起疑。
拿上礼物,车子重新汇入夜晚的车流,各色的霓虹灯在窗外飞速略过,光影在林绯夏略显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有再试图休息,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装有礼物的袋子,心里既有给第一次给文霜蘅送生日祝福的期待,也有对时间紧迫的焦虑。
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略显疯狂决定而生出的奇异兴奋感。
在经过一个公交站时,车子因为红灯而停下,林绯夏的目光被站台上的灯箱吸引。
是一块巨大的灯箱广告,画面中央是文霜蘅半身照,重点突出她精致的五官,旁边用漂亮的艺术字写着“文霜蘅生日快乐!一起走花路!”,下方还有粉丝后援会落款的祝福语。
灯箱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照亮了行色匆匆的路人,也照亮了林绯夏的眼睛。
看,这世界有那么多人都爱着她,在为她庆祝生日。自己此刻的奔波和等待,都显得不孤单。
车子随着前车缓缓启动,林绯夏拿出手机,对着灯箱抓拍了一张光影有些模糊却看得清楚是文霜蘅的照片。
照片里,文霜蘅那张脸在光晕里都显得格外温柔。
晚上十一点半,车子终于驶近市郊的影视拍摄基地。
远远就能看到室内灯火通明,几束强光划破夜空,但基地入口管理严格,非工作车辆无法进入,李青只能按照李思文的指示,将车停在基地外的临时停车区。
“绯夏,到了。”李青转头对林绯夏说:“思文姐说她们转场到街道拍夜景了,让我们在车上等着,或者可以在附近稍微走动一下。但不建议过去,人杂,容易被认出来。”
林绯夏点点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才到零点,赶上了心情便也就轻松了许多。
“姐,那我下车透口气。就在附近,不走远。”
她拿上手机开门下车,郊区的风比市区要凉爽一些,她沿着基地栅栏的方向慢慢地走。
四周静悄悄,甚至除了她都看不到其他人,觉得有些枯燥,林绯夏索性拿出手机,录一个简单的记录视频。
“hello大家好,猜猜我在哪里?”林绯夏把手机调到自拍模式,背景是身后一片空旷,身体全角度旋转一遍,“答案揭晓啦~在摄影基地!不过因为这次不是来工作的,没有通行证进不去。”
她一边没有主题地说着,手机调到后置模式,拍摄前方的路,她沿着铁丝网走了一段距离,隐约看到里面繁华的街道的一角,灯光亮如白昼,工作人员的身影穿梭。
再往前走,看到的部分更多,一台白色轿车停在街道中央,熟悉的高挑身影正靠着车边,与导演交流着什么。
即便隔得远,她看不清脸,但林绯夏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身影,是文霜蘅。她穿着黑色皮衣,更显高挑身材高挑,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衬得她红唇烈焰。
“看看这是谁……”
林绯夏将手机镜头里的画面一点点放大,为了能得更清楚,甚至把镜头卡在铁网交织的空隙里,对准远处那个站在白色轿车旁的身影,画面因为变焦而略显模糊,带着颗粒感,却更添几分隐秘窥探的浪漫。
“啊呀……其实今天呢,哦不,应该说还有三分钟才到‘今天’。”林绯夏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压得有些低和明显的柔软,“明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画面更稳定。
“本来计划明天晚上给霜蘅过生日的,但因为工作的缘故没有办法见面,今晚刚好在附近工作,所以我就顺便过来了,算是给她一个惊喜……”她故意隐去并非“附近”、“顺便”的事实。
“不过,现在好像变成我在偷偷摸摸录像了,我不会被保安抓到吧?哈哈……那会有点尴尬了。”
她笑了两声,语调轻快,带着点恶作剧的调皮和期待。
镜头里,远处的文霜蘅似乎结束了谈话,轻轻抬手拢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长发,这简单的动作,却在镜头的捕捉下有一种格外的美感,镜头外的声音都连带着停滞了。
林绯夏很快收拢思绪,看到上方的时间显示23:59,将镜头调转为前置摄像,随后转身,背靠着铁栅栏,身后远处的文霜蘅身影变得很小。
“现在是23点59分,还有不到一分钟就零点了。”她特意调整了一下镜头,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指腹轻轻贴着,利用角度将文霜蘅框在自己的指尖托住,“零点了。”
她露出一个无比真实而又清晰的笑容:“生日快乐啊~霜蘅。”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镜头里的文霜蘅似乎心有所感,忽然转过头目光朝栅栏这边、林绯夏站立的方向望了过来。
林绯夏有一瞬的心慌,镜头也随之晃了一下,但也清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这又黑,文霜蘅能不能发现这里站了个人都不好说。
但好在,文霜蘅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
林绯夏假意拍了拍胸口:“还以为被发现了,自己吓自己~好啦,祝福已经送到,我该回车上了。拜拜大家!”
录制的视频有十几分钟,林绯夏一边往车子走,一边回看刚才录的视频,确认自己没有说什么容易让人过度解读的话。
思来想去,把最后那几分钟单独截出来,打开微博,选择发送,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配任何文字和表情,只有这条视频。
她清楚很多明星在生日当天,会有圈内好友踩着零点发微博送祝福,也有很多CP粉在等待自己的踩点祝福。
但偏偏,林绯夏不想随波逐流。
在被束缚的规则之内,她想做最“特别”的人。
林绯夏回到车旁,倚着车门看手机,短暂的几分钟时间里,这条微博底下就涌入了大量留言,粉丝和CP粉直呼好嗑,还想看更多的内容。
“嘻嘻……”看着看着,林绯夏没忍住笑出了声,脸上挂着的姨母笑和看超话同人文的时候如出一辙。
没等她看完消息,8G网速的何蔓在小群里冒泡发了一张图片,图片内容就是这条为文霜蘅庆生的微博。
【何蔓】:现在都整这么浪漫呢?
【徐悦】:哇哦。这是刚拍的吗?文霜蘅这么晚还在工作啊。
【孟雨】:嗯?怎么我们过生日没见绯夏给我们蹲点送祝福啊。偏心。
相比知晓内情话里有话的何蔓,另外两人都没有抓住重点。
她刻意略过何蔓和孟雨的调侃,发了个小狗嘻嘻嘻的表情包。
【林绯夏】:@徐悦,对啊,刚拍的。她现在在拍汽车广告,我看那辆车很好看,可惜我没有驾照。
【何蔓】:怎么想get文霜蘅同款车了?难怪CP粉说想偶遇你,就去你霜蘅姐代言的品牌呢。
被何蔓一调侃,林绯夏小脸一红,之前买口红偶然遇到文霜蘅的路人粉,就顺手送了一支。原本只是一个小插曲,她都快忘了,没想到那路人竟然还把经历分享到网上,这两天被火眼金睛的CP粉扒出来,就连路人也在看到“证据”后实锤了就是她本人送的。
一个人买8支口红,那口红色号也没从任何路透图里看到她使用过,所以粉丝都猜测是她特意买来送人。不自用,纯支持文霜蘅代言的商品。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调侃文霜蘅代言的产品是“林绯夏诱捕器”。
【徐悦】:对对对!我昨天还刷到了,我就纳闷你怎么突然送我们那么贵的口红,还人手一支,原来你买那么多啊!
林绯夏有些无言,过了半分钟,孟雨发出来一条几秒钟的语音。
她想也没想,顺手点开,孟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腻们两位是什莫管系呀?我咋瞅着有点不正常腻?”
那熟悉的台词,特意模仿钱夫人的方言语调,让林绯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随着那句搞怪又犀利的询问在耳边散去,留下更深的寂静。
林绯夏嘴角那抹因玩笑而扬起的笑意逐渐淡去,她靠着冷硬的车门,望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拍摄基地,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挲。
什么关系呢?
她自己也说不准,文霜蘅对她说过似是而非表白的话,不止一次亲口承认自己对她的重要性,甚至……会主动地吻她。
可“我们在一起吧”这五个字,未曾从她唇里清晰地吐出。
到底是什么关系?林绯夏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文霜蘅,很享受此刻哪怕是没有“名分”的暧昧氛围。她们会在哪怕不见面的每天,都会在工作间隙与对方分享生活碎片,任由网上多少质疑炒作的言论,都无法动摇她们日渐亲密的关系。
所以她才会在此刻,像个狂热的粉丝一样,隔着铁网远远偷拍她工作的身影,等一个不确定的下班时间,只为了对她说第一声“生日快乐”。
这份喜欢,因为看到回应,她不再忐忑也不再小心翼翼。
她清醒地沉沦,顺其自然,接受任何事物发生,也期待任何美好发生。
“绯夏?”李青的声音从降下的车窗内传来,带着关切:“外面有点冷了,进车里等吧。别感冒了。”
林绯夏应了声好,重新坐回到车里。
她小心地提起蛋糕,盒子内壁透着薄雾,看到里面的冰淇淋依旧□□这才放心了。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的路灯微弱的光照进来,林绯夏坐在座椅上,仰头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李青的声音叫醒:“绯夏。思文姐说快收工了。”
林绯夏一听,瞬间清醒了,脑子只有“文霜蘅马上就出来”,手忙脚乱去拿东西,李青连忙说:“别急别急!思文姐说还要一会儿才出来,有时间准备。”
“……”林绯夏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加速的心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将蛋糕盒小心地提起来,放置在座椅上开始拆丝带,李青见状也走到后排座椅帮她一同把蛋糕盒拆开。
蛋糕是树莓红丝绒冰淇淋口味,整体透着淡淡的粉色,上面用大颗树莓和蓝莓做点缀,只是托着底部,丝丝凉意透过蛋糕底渗下来。
林绯夏站在文霜蘅的保姆车后方,虔诚地捧着蛋糕,等待的时间里心跳愈发得快,伴随着丝丝忐忑。
直到静谧的夜色中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她偷偷探头,看到文霜蘅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出来。她已经换上常服,妆都没来得及卸掉,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现在凌晨一点多,文霜蘅连续工作了接近20个小时。
林绯夏看着手里的蛋糕,忽然升起愧疚之意,她在思考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文霜蘅工作已经很累了,现在需要回家休息,可自己捧着蛋糕出现在她面前,只要镜头对准她们,就意味着工作没有完全结束。
“绯夏。”李青轻声提醒,同时举起手机镜头准备录像:“可以过去了。”
去吧,来都来了,就这样一鼓作气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林绯夏深吸一口气, 给自己打气后迈开脚步,硬质鞋底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在凌晨空旷的四周格外突兀。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文霜蘅身边的李思文,这丫头……竟然还真等到这么晚。她轻轻碰了碰文霜蘅的胳膊, 朝林绯夏的方向努了努嘴。
文霜蘅的声音被打断,带着些许疑惑,顺着李思文的示意转过头。
然后, 她的动作和表情,在看清来人时完全停滞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不远处穿着单薄衣衫, 眼底浮现出因为熬夜而生出的淡淡青色, 双手却捧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文霜蘅清楚林绯夏的行程,原本她们说好晚上一起过生日, 但因为工作的变动不能实现,虽然嘴上说着理解工作,但内心还是有些失落。
本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却怎么也没想到,林绯夏会在此时此刻, 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捧着蛋糕为她庆生。
巨大惊喜伴随着难掩的喜悦, 文霜蘅看到了一旁举着手机记录的李青,她强压着脸上不至于外放得太明显的情绪, 快步走过去:“绯夏。”
“霜蘅~”林绯夏扬起大大的笑容:“生日快乐!”
“嗯, 谢谢~”文霜蘅轻应了声,看着递过来的蛋糕, 以及捧着蛋糕底托的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出林绯夏此刻的紧张。她嘴角扬起和煦的笑容,满心满眼里只看到林绯夏,此刻身旁其他为她祝福的声音都成了虚无的背景。
“我都29了呀……”她声音很轻,像是带着点叹息,更多的却像是对于年长太多而不自信的撒娇。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但林绯夏从文霜蘅眼中捕捉到了真实的落寞情绪,网上总有一些拆CP的粉丝,会拿她们的年龄说事。说文霜蘅年纪“太大”,两人不适配,林绯夏以后会遇到更‘旗鼓相当’的搭档。
“昂。”她顺着文霜蘅的话题继续:“姐姐多好呀~姐姐最会疼人了~”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起哄的笑了起来,打破了那一瞬略带感伤的氛围。
文霜蘅眼底那抹因为年龄而生出的细微落寞,也被林绯夏这句直白又带着撒娇意味的情话冲散了大半,化作出一抹羞赧的浅笑。
“就你嘴巴最甜。”她接过蛋糕,李思文便和其他人一起拥了过来,为她点燃蜡烛唱生日歌。
林绯夏再适时把准备的生日礼物饰品和向日葵送上,让礼物在镜头前留痕。
热闹的生日仪式持续了几分钟,趁着工作人员分割蛋糕的功夫,林绯夏和文霜蘅站在离人群两三米远的地方说着话。
“怎么来也不告诉我一声,特意给我惊喜?”
“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林绯夏一脸的小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送生日祝福的人?”
“第一个吗……”文霜蘅故意拖长尾音,甚至避开她的目光望向人群,又在林绯夏脸上表情有些许破裂的时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然是我的第一个了。”
“……”林绯夏被噎了下,这听起来带有极强歧义感的话让她心跳都快了一分,小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文霜蘅不置可否地笑笑,看着已经被分成一盘一盘的蛋糕,问了句:“蛋糕是你选的吗?”
“不是,我让青姐帮我订的。”林绯夏顿了下,随即紧张问:“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也不是不喜欢。”文霜蘅歪了下头,“比起蛋糕,我想吃面。”
林绯夏愣了下:“现在吗?”
现在想吃倒也不是不能煮,她刚才在车上眯了会儿补了精神,但文霜蘅不是刚收工,很累吗?
“嗯,来我家吧。”
“???”林绯夏睁大双眼,这一瞬间她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一系列不该有的画面,她忙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说:“可以是可以,但你家有食材吗?我记得你都不开火做饭……”
这句不合时宜的提问,让文霜蘅的笑容出现些许裂痕。
这反应倒是很可爱,林绯夏压下嘴角的笑意,紧接着说:“我那儿还有点食材,去我那儿吃吧。”
“不行。”文霜蘅态度少见的坚定,“去我家,食材路上买。”
“好吧~你是寿星,你最大。”林绯夏没再坚持,也没多想,去文霜蘅家也好,吃饱了她直接就能睡觉。
决定好接下来的行程,一分都不想多待,李思文端了两盘蛋糕过来,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文霜蘅说:“思文,我们先回去了。蛋糕给你们吃,接下来拜托你了。我会把绯夏安全送到家。”
“哎?”李思文愣神的功夫里,她们两人已经坐上保姆车关上门扬长而去。“不是!你们走了那我怎么回去啊!”
“别怕,思文姐。”李青吃着蛋糕走过来,“我开车来的,你坐我的车。”
“……”笑一下蒜了。
保姆车逐渐驶离拍摄基地,前排的挡板完全放下,后排形成一个完全独立的私密空间。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距离比刚才人群中近了许多,密闭的空间让彼此身上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又奇异的和谐,仿佛有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累吗?”文霜蘅侧过头,看着林绯夏,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外面流动的霓虹光影偶尔掠过她的脸。
“还好,刚才在车上眯了一会。”林绯夏实话实说,又问:“你呢?今天工作一天,肯定更累。”
“是有点。”文霜蘅没有否认,身体往她的方向微微倾倒,将头轻轻枕在林绯夏的肩上,“但看到你,就不觉得了。”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煽情。
林绯夏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因熬夜而带来的疲惫,被这句话驱散不少,连带着涌上丝丝甜蜜。
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文霜蘅放在腿上的手,对方像是猜到似的,在她触碰到的瞬间,反手轻轻握住与之十指紧扣。
气氛再一次安静下来,文霜蘅轻轻阖眼,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补充睡眠。
保姆车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精品超市停下,这个时间,超市里的客户寥寥无几,只有很少的店员在玩手机。
两人戴着口罩下车,一同走了进去。
林绯夏直奔干货调料区,这个点只能买到挂面这类应急的面制品,她扯了个塑料袋,抓了一小把挂面准备放进袋子里。
“不用这么多。”文霜蘅制止她的动作,用手指重新捏了一小把面条起来。
林绯夏看到都呆住了,那面条少得她都能数清楚有几根。
“太晚了,加几根青菜煮一点意思一下就好了。吃饱了睡不着。”
虽然很想给文霜蘅做一碗海陆空三鲜生日面,但考虑到时间的缘故,确实也吃不了什么,又买了一小颗青菜,和一个鸡蛋。
打完称重标签,看着每样都是0点开头的价格,林绯夏觉得有些好笑:“还好我们是在超市买的,不然老板都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文霜蘅也跟着笑了出来。
余光看到货架的胡萝卜,林绯夏停下脚步,脱离前往收银台的路线,走到货架挑了一根最小的胡萝卜。
文霜蘅以为要和面一起煮,提醒说:“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我知道的啦,我有别的用。”
文霜蘅歪了歪头,不理解,就没再问。
拎着简单的食材重新回到车上,距离文霜蘅的住处已经不远。
在经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停车等待时,林绯夏又一次看到不远处公交站台文霜蘅的生日应援海报,灯箱上文霜蘅那张脸依旧温柔地凝视着每一个人。
“你看。”林绯夏手指向广告牌,每次看到文霜蘅被更多的人喜爱,她心里无不充斥着骄傲和自豪:“这世界这么多人都爱你。”
文霜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中,公交站台的灯箱亮着温暖的光,清晰的印着她的巨幅庆生海报,照片里的她,笑容温和,眼神清亮,旁边依旧是粉丝精心设计的祝福语。
车厢里响起一声轻笑,文霜蘅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林绯夏的脸上。
“但我爱你。”她的声音很轻,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车内的时间,好似随着文霜蘅脱口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被无线拉长、停滞。
她……她说什么?
林绯夏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裤子一角,用力蜷缩在一起。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耳边轰鸣般的褪去,留下滚烫的温度和一片嗡嗡的空白。
林绯夏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而出现幻听。
“你……你说什么?”一开口,声音涩得不行,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文霜蘅没有再开口,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再一点点收紧。
保姆车很快驶入小区,在单元楼前停稳,两人下车,一同走进单元楼里。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文霜蘅牵着她走进去,用指纹解锁,推开厚重的入户门。
“请进。”文霜蘅侧身让开,语气是迎接客人般的自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这是林绯夏第二次来到文霜蘅家,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
眼看着文霜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再弯腰放在她的脚边,这周到的服务让林绯夏有些羞涩。她快速换上拖鞋,手里还攥着送给文霜蘅的礼物。
她把礼物一起放在鞋柜上,又从文霜蘅手里拿过刚买的食材往开放式厨房走:“我先去给你煮面,很快,几分钟就好。”
“好,简单的调料都有。我先去换件衣服。”
煮面对林绯夏来说手拿把掐,她从柜子里找到一口小锅,先煮上水,又用很快的时间清洗好那几片生菜。
之后,她看着砧板上的胡萝卜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手握着水果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静下心来捣鼓胡萝卜片。
她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又像做贼似的,迅速拿过那几片生菜盖在砧板上以做掩护。
文霜蘅换上了一身舒适柔软的家居服,长发随意用抓夹夹在脑后,脸上工作残余的妆也卸干净了,褪去了工作时的冷感,此刻的她看起来更加柔和,也更真实。
她从中岛台经过,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心虚,径直走到客厅电视柜的音响前摆弄了一会儿。
很快,静谧的屋子响起轻柔的音乐,3D立体音效从四面八方传来,音乐声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填满整个空间,就像是一汪温柔的泉水流淌而过。
“想听什么歌?”文霜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歌吗?”林绯夏抬了下眼,手上正在和胡萝卜较劲,“都可以,随便放吧。”
水很快烧开了,林绯夏娴熟地下入面条,煮到差不多的成熟度后打入一颗蛋,稍稍闷煮后放入青菜烫软,加盐调味出锅装碗。
“煮好啦!”林绯夏捧着面从厨房出来端到饭桌上,文霜蘅闻声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在看到桌上那碗清汤面上漂浮着的,用胡萝卜雕刻出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时,她的表情呆了一瞬,抬眼看向林绯夏:“原来,胡萝卜是这个作用啊。”
“嗯。”林绯夏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第一次做,有点丑,将就着看吧,反正也只是一个装饰的作用。”
文霜蘅没有很快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温柔地笑着,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情。
被看到有些不好意思,林绯夏眼神躲闪了下,“好啦,快吃吧,不然面要坨了。”
“嗯。”文霜蘅轻轻应了声,却往客厅走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手机,她举着手机,认真找着角度拍照片。
这认真的态度,比文霜蘅自拍还要严谨,林绯夏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一碗面而已,随便拍一下就好啦。”
“那不行。”文霜蘅说得认真,“必须好好记录下来。”
拍完,这才拿起筷子,小心夹起一根青菜送入口中,腮帮子随着咀嚼轻轻动着,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此刻专注的温柔更加清晰。
文霜蘅夹起“快”字,林绯夏顺手抽了张纸铺在她的碗边,却见她将那“块”胡萝卜送进嘴里,诧异得忙说:“哎哎哎!那是胡萝卜,装饰用的,丢掉就好了。”
可当事人像是没听见似的,含在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林绯夏惊得睁大眼睛:“不是说,不喜欢胡萝卜吗?”
“嗯。”文霜蘅点点头,“不嚼直接咽下去就好了,味道没那么重。”
“……”林绯夏哭笑不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托着腮帮子,目光柔柔地看着文霜蘅,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吃胡萝卜呀?”
文霜蘅就跟她说起了小时候,忘记是什么原因,短暂失去过味觉,当时幼儿园煮了胡萝卜汤,她喝下去之后全吐了,因为没有味道很难吃,后来就不喜欢吃胡萝卜了。
“其实,味觉很快就恢复了。”文霜蘅顿了顿,自嘲般的弯了弯嘴角,“可能是那时候太小,留下的印象太深刻,觉得胡萝卜的味道很奇怪……明明知道它不难吃,也试过很多做法,但就是……不太喜欢。”
林绯夏安静地听着,她开始想象那个小小的、五官还未完全长开,但一定已经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的小霜蘅。皱着眉头看着那碗没有味道的、飘散着橙色颗粒的蔬菜汤,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最后哇地吐出来……那画面怪让人心疼的,可不知怎么的,又觉得……很可爱。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原来,好像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文老师,也有这样孩子气偏食的一面。突然很想穿过时光,去抱抱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但同时,一股更深的、近乎怅然的情绪悄悄漫上来。
她错过了好多。
错过了因为喝到没有味道的胡萝卜汤而哭泣的小霜蘅,也错过了她背着书包上学的青涩时光。
文霜蘅的过去,她没有机会参与。她们的人生轨迹,在漫长的二十多年里,平行得毫无交集。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家庭、不同的圈子里各自成长、各自经历。
林绯夏心里泛起淡淡的惆怅,不由自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出生呢?那样我就能早点遇到你了。不对……如果我早点出生,可能现在会变得大不一样。”她皱着眉,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随后又自我安慰:“还好,你成为了演员,否则地球上的几十亿的人里,我该如何能遇到你。”
文霜蘅的心因为林绯夏的话而备受触动,原来,被人放进生命长河里计算,遗憾着错过,又庆幸着相遇,是这种感觉。
眼眶突然有些温热,她忙垂下眼眸,避开林绯夏过于灼热的注视,她害怕自己会失态。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一碗面很快吃完, 文霜蘅起身去厨房清洗碗筷。
林绯夏则是走到客厅,目光扫过四周,视线最终落在茶几上。她随手放在鞋柜上的生日礼物, 被文霜蘅拿了进来。
她打开透明袋子,从里面拿出那一束向日葵,手指戳着花瓣中央的咖色线团。
客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文霜蘅从厨房走出来,一边用柔软的纸巾擦拭着还带着水汽的手指,视线落在正坐在沙发上, 低头专注地看着向日葵花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乖巧的林绯夏。
她放轻脚步, 走到音响旁,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刚才播放的随机歌单停了, 短暂空白之后,温柔的女声轻轻唱起:“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是莫文蔚的《慢慢喜欢你》。
文霜蘅走到沙发边, 在林绯夏身旁坐下,她静静地看着林绯夏手里那束毛线向日葵,又抬眼看向茶几上透明袋子旁的另一个礼品袋, 伸手将里面的首饰盒拿了出来。
林绯夏被歌声吸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抬头看着文霜蘅将首饰盒轻轻打开, 露出里面的玫瑰金色橄榄枝造型的指环。
“这个戒指……”文霜蘅指尖轻抚过指环冰凉的表面, “很好看。”
林绯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坦白道:“这个戒指……是品牌方送的伴手礼, 我尺寸不合适, 留着也没用,想着你戴着很合适……就借花献佛送你了。”
“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不缺,但只是送戒指又显得敷衍。”她双手下意识握住向日葵花柄,鼓起勇气递到文霜蘅面前,“这个是我自己钩的,不值什么钱,自己diy能显得有诚意一点。就是有点幼稚……”
“不幼稚。”文霜蘅立刻打断她,语气充满认真,她用双手握住林绯夏拿着花的手,垂眸落在眼前栩栩如生的向日葵上,嘴角扬起一抹缱绻的笑意:“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喜欢的生日礼物。你的心意和时间,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珍贵。我很喜欢,真的。”
她说完,松开了握着林绯夏的手,转而接过那束向日葵,像是对待一件珍宝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指尖轻柔拂过那些柔软的花瓣。
“你喜欢就好。”林绯夏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忐忑终于消散,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点羞涩的笑意。
文霜蘅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脸,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她小心翼翼将向日葵回到袋子里,“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哎?”林绯夏一愣,今天是文霜蘅的生日,怎么自己反而还收礼物了?
她看着文霜蘅起身,走到置物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A3纸大小的扁平盒子,“等了很久,昨天才收到,本来以为要等你出差回来才能给你。没想到……提前了。”
文霜蘅打开盒子,林绯夏看清里面是一个相框,但因为是反扣着的,她只看到背面。
是什么?照片?
是她和文霜蘅的照片?
是哪张?
她们之间拍过太多张,尤其是工作相关的,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
她会选择哪一张作为礼物赠送?
林绯夏不自觉睁大眼睛,对这照片的内容生出浓烈的兴趣和好奇。
文霜蘅重新在她身边坐下,将盒子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吧。”
答案近在眼前,林绯夏的心跳莫名快了些,她接过盒子,手感比想象中更有分量,沉甸甸的纯木制原色相框。
她的指尖一点点卡住相框的边缘,将它小心从盒子里取出来,再移开盒子,将相框置于腿上。
她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建设,一口气将相框完全翻转过来,却在看清内容的刹那——
呼吸骤然停滞了。
温柔的歌声依旧流淌在客厅各个角落: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
可林绯夏的耳朵里,只剩下心脏狂跳的轰鸣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相框里的画面,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汹涌而来的情感而剧烈收缩,捧着画框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失去血色,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一副写实风格的水彩绘画。
画面的背景是春日午后的温暖阳光,画面中央,是两个挽手而立的身影。
右边是林绯夏,穿着一条鹅黄色碎花连衣裙,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略显青涩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眼神清澈透亮,正如她二十岁出头,最美好的年纪。
而左边,被她亲昵地挽着手臂的……
是妈妈。
是林绯夏记忆深处,最鲜活、最美丽的,妈妈年轻时的模样。
画面中的妈妈,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蓝色旗袍,身姿窈窕,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柔柔地垂在脸侧。她眉眼含笑地望着女儿,眼尾淡淡的细纹更贴近年龄的真实感。
她几乎瞬间回忆起来,有次一家人一起看电视,妈妈看着电视上的女演员,感叹旗袍真好看,语气里满是艳羡。她没想到,有生之年穿着旗袍的、已经老去的年轻妈妈会如此鲜活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林绯夏的视线一寸寸的扫过画中妈妈的眉眼,慈爱的笑容一如妈妈生命最后时刻,对自己展露出的……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妈妈就会从画中走出来,用那双温柔的手抚摸她的头发,叫她“宝贝”。
泪水毫无预兆冲出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汹涌地砸在玻璃的保护镜面上。
“妈、妈……”她声音颤抖着从喉咙中挤出这两个字,明明是浓重的哭腔,可她却清晰地笑了出来:“妈妈,怎么都不会老啊……”
她多希望妈妈能老去,哪怕白发苍苍,哪怕满脸皱纹,只要还能在她身边看着她长大,见证她人生的酸甜苦辣。
可是,妈妈永远停留在了她最无能为力的年纪,也永远的缺席了她此后漫长的人生。
这副画像一只温柔又残忍的手,揭开她心底从未愈合的、只是因时间暂时结痂的伤疤。
所有关于妈妈的记忆、失去至亲的痛、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永恒遗憾,都在此刻决堤。
文霜蘅听着她破碎的哭诉,感受到她手指强烈的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握紧林绯夏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力量,另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对不起……”文霜蘅声音也有些发颤,带着浓烈的心疼,“我只是想……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弥补你的遗憾,没想到让你更难过……”
长大后没能和妈妈留下合照的遗憾。
文霜蘅记得……
她都记得。
林绯夏在她的怀里用力摇头,“不……我很开心,真的……没想到能再见到妈妈……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温柔,那么美……谢谢你,霜蘅……谢谢你记得……”
文霜蘅感觉到她语气里的真情实意,她微微松开怀抱,轻轻捧起林绯夏泪痕交错的脸。
遇到再困难的事、被故意刁难,无论如何都倔强不服输的林绯夏,却在她面前哭了两次。
一次是此刻,另一次,是被自己拒绝,甚至否定她的真心时。
两次都与自己有关。
客厅里,那首《慢慢喜欢你》还在循环,仿佛歌词都在渲染着此刻的氛围。
“绯夏。”文霜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我请人画这副画,不只是因为想弥补你的遗憾。”
她停顿一下,仿佛在堆砌勇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林绯夏的脸颊,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无尽的怜惜。
“是因为——你提起阿姨时,明明是很痛的伤,却还要假装轻描淡写安慰我的模样,我很心疼。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在你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在你需要的时候……或许能帮你分担一点。”
“这副画,是我唯一想到的,能参与一点点你的过去的方式。”
林绯夏汹涌的眼泪已经止住,她怔怔地望着文霜蘅,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行动证明此刻的心情。
她用力抱住文霜蘅,将脸伏在她的锁骨处,感受着同样汹涌的心跳,轻轻地点头。
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文霜蘅轻轻呼吸平复心跳,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林绯夏的后背。
背景歌声依旧继续:“慢慢喜欢你,慢慢的回忆,慢慢地陪你慢慢地老去……”
“…绯夏。”文霜蘅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一直以来,我习惯用理性的方式去衡量一切,认为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害怕失控,害怕短暂绚烂后是更长久的失去,所以我曾选择自以为最安全、却也最伤人的方式否认你、推开你。”
“我后来才意识到,时间的长短并不是衡量感情深浅的唯一标准。我们认识的时间,如果只算现实中的交集,确实不长。”
“可只有你,是唯一让我体验到我是被爱、被在意、被坚定选择的人。”
说到这,文霜蘅平静的声音竟也哽了一下,她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林绯夏抱得更紧,清晰的声音几乎是贴在她耳边响起:
“我怎么能不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
最后这句近乎叹息的低语,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力量,让林绯夏的心连带着身体都颤了一下。
她从文霜蘅怀里抬头,眼泪朦胧地望着她,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都红红的,可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翻腾着汹涌的情绪。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也忐忑了太久。
哪怕她们之间已经有超越友谊的亲密,哪怕文霜蘅用行动一次次证明她的在意,可这句明确的表白,推翻了所有似是而非的暧昧。
文霜蘅也回望着她,目光坦然而温柔,她终于都说了出来,所有的理性、权衡、害怕,在汹涌的爱意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也……不再重要了。
“绯夏。”她轻轻低下头,一个轻吻落在林绯夏的眼尾:“可以和我交往吗?”
林绯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文霜蘅,那眼中的认真,和不加掩饰的深情,以及……难得的紧张。
她轻轻笑了出来,笑容一如初见时的明媚、纯粹,不掺任何杂质。
“好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又无比清晰:“我们在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文霜蘅眼中最后一丝紧绷彻底松懈下来,化作浓烈的喜悦,柔软嫣红的唇,唇角随之扬起。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柔软的唇与唇缓缓相贴,一点点描绘着唇形试探,又不由自主的启唇交换浓烈的深吻。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暧昧的轻吟声在客厅响起,混合着两人逐渐同频的急促呼吸。文霜蘅一手环着林绯夏的腰,将她牢牢贴在怀中,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指腹一点点摩挲着她的柔软的发根。
一股酥麻的电流感自后颈蔓延开来,席卷林绯夏的四肢百骸,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交缠的触感和对方温柔清列的白茶香味,让她几乎要融化在这一片温柔的水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微微气喘,才恋恋不舍分开。
林绯夏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对视瞬间竟生出强烈的难为情,她埋进文霜蘅的肩窝,没有忘记今晚文霜蘅工作的疲惫,小声说:“好晚了,该洗澡睡觉了。”
文霜蘅低低轻笑了一声,双唇凑到她的耳边,用撩人的低音询问:“宝贝,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洗澡吗?”
“……”宝贝!极致暧昧的称呼,让林绯夏几乎要昏过去!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都是女朋友了,一起洗个澡什么的……也很合理。
光是一设想,就觉得血脉偾张。
“emmm……”林绯夏故意端了一下,“你实在是想我陪你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却在说完的下一个瞬间,文霜蘅的怀抱骤然远离,“也没有了~”文霜蘅顺势站起身,看着她轻轻地笑:“我开玩笑的。”
“……!”林绯夏瞬间反应过来,文霜蘅还记着之前自己撩完就跑的仇,瞅准机会报复呢!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文霜蘅脸上那抹得逞后带着戏谑的温柔笑意,刚才被“宝贝”两个字撩拨起的旖旎心思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反将一军的羞恼。
好啊!在这儿等着她呢!
文霜蘅看着她的表情从羞涩到期待再到气鼓鼓的转变,眼里的笑意更深,她没再多说,轻轻揉了揉林绯夏的头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往浴室的方向走。
留下一句:“我先去洗,客房的浴室你也可以用。睡衣衣柜里自己挑,洗漱品在柜子里,都是新的。”
“……”
林绯夏站在花洒下方,任由水流打在她的脸上,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和刚才激烈的情绪波动。
等林绯夏吹干头发走进主卧时,洗过澡的文霜蘅已经换上了舒适的丝质睡袍,靠坐在床头正看着手机。
暖黄的阅读灯勾勒出她柔美的侧脸,卸下所有妆发的她,在居家氛围下显得格外慵懒温柔。
听到动静,文霜蘅抬眼看过来,弯了弯唇角:“洗好了?过来吧。”
语气自然得像是她们已经相处了很久,林绯夏心头那点被戏耍而不甘的小心思也消散了大半。
她爬上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进去,被子已经染上文霜蘅身上清淡好闻的香气,还有属于她的体温。
文霜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顺手关掉了阅读灯,只留下一盏昏黄朦胧的床头小夜灯。
她躺下来,侧身面对林绯夏,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微微撑起身,覆身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晚安bb。”声音低柔,带着深夜时分的倦意。
“晚安霜蘅。”林绯夏也轻声回应着,心尖像被羽毛扫过,痒痒的,软软的。
文霜蘅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伸手关掉最后一盏小夜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彻底安静下来,工作一整天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文霜蘅几乎是在闭上眼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浮沉。
然而,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时,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
林绯夏轻轻翻了个身,面向她,然后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文霜蘅能感觉到手臂所感受到的对方的体温和曲线。
文霜蘅模糊的睡意清醒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柔软的手就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
紧接着,带着湿润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不是一触即发的晚安吻,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温软的唇瓣直接覆上她的唇,轻轻摩挲,又一点点碾过,然后试探性深入。
文霜蘅彻底醒了。
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清林绯夏近在咫尺的模糊脸部轮廓。她感受到林绯夏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洗漱过后的清新薄荷味,和她的交织在一起。
这个吻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很快,在林绯夏感觉到她没有拒绝甚至开始回应时,变得大胆而深入。她灵巧的舌尖描绘过文霜蘅的唇形,然后大摇大摆地探进去,与之交缠。
文霜蘅的心跳飞快,被理智暂时搁置的渴望,在这个黑暗静谧的私密空间里,被这个主动的吻轻易点燃。她几乎是本能的抬手,环住林绯夏的腰,将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密压向自己,反客为主的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的纠缠愈发火热,暧昧的轻/喘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林绯夏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一条腿悄然曲起,卡在文霜蘅的膝盖之间,是某种信号的暗示。
另一只手,也似有若无地顺着她顺滑的睡袍丝料,一路蜿蜒向下,最后停在她的腰侧。指尖隔着轻薄的衣料,轻轻摩挲、打转。
随后……轻轻地滑入衣摆,温热的手掌无阻碍的抚上腰侧。
酥麻的电流从被触碰每一寸位置窜起,文霜蘅的身体不由自主绷紧,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环在林绯夏腰间的那只手也无意识收紧。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林绯夏的指尖每一次似有若无地划过,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跳舞,点燃一簇又一簇火苗,升腾起隐秘的欲念。
然而,就在文霜蘅的指尖也试探着滑入林绯夏的衣摆,触碰到那细腻光滑的肌肤时——
林绯夏却忽然抽身了。
她就像一条水中灵活的鱼,在文霜蘅反应过来之前,结束了这个深吻,松开了怀抱,甚至还收回那条卡在她两膝之间惹火的腿。
然后她一个翻身背对文霜蘅躺好,甚至还拉了拉被子,将自己裹进,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文霜蘅:“好了~晚安。”
“……”
文霜蘅僵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胸口因未平静的喘/息而微微起伏,唇上还残留着那柔软湿润的触感,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以及被骤然打断,无处安放的欲念。
可点燃这一切的小坏蛋,却已经若无其事背过身去,一副准备入睡的样子!
她看着几乎要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背影,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在报复自己刚才的洗澡邀请。
一股又好笑又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文霜蘅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半晌,她伸手从背后抱住坏心眼的始作俑者,将她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林绯夏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进她的怀里。
文霜蘅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闻着熟悉的味道,她收紧手臂,将怀里人圈得更紧,随即低头在林绯夏的耳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听着怀里人一声压抑的轻哼,才又低低的、无可奈何地叹了句:
“小坏蛋。”
被小惩的坏蛋在她怀里转了个身,调整更舒适的姿势窝进她的怀里,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她才不坏呢。
要不是考虑到文霜蘅今天工作那么累……
算了,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飞机降落在羊城机场时, 舱外正飘着绵绵细雨。
林绯夏从机舱走出来,一股温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干燥的夏季截然不同。
“羊城天气就是这样, 夏天多台风,说下雨就下雨,潮潮的。”李青跟在她身后, 转头看了眼玻璃廊桥外灰蒙蒙的天气,“看天气预报明天天晴,希望预测能准。”
“希望如此吧~”林绯夏声音轻快, 脸上是松弛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对这座陌生又亲切的城市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就算下雨也别有风味嘛~”
因着是公开行程, 林绯夏因热播剧《光芒》人气水涨船高, 机场到达大厅早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粉丝和代拍。
林绯夏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刚走出旅客通道, 踏入接机大厅,尽管心里有准备,可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微微惊到了。
视线所及, 是乌泱泱一片,几乎是年轻的面孔, 无数双眼睛随着她的出现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 热情高涨的呼喊:
“绯夏!!看这里!!”
“绯夏!!羊城欢迎你!”
“宝宝!!啊啊啊啊!!!”
热情的高喊声响彻整个大厅,连带着路人都好奇的投来目光, 有的干脆停下脚步举起手机拍视频凑热闹。无数手机、相机镜头齐刷刷对准林绯夏, 安保人员迅速向前,隔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但粉丝的热情依旧如潮水两侧涌来。
林绯夏定了定心神,迅速调整好状态,脸上绽开标志性的明媚笑容,一边在安保人员的维护下缓步向前,一边朝着两侧不断挥手致意。
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粤语低低的交谈声,林绯夏入乡随俗,用发音不算标准,但足够真诚的态度的粤语说:“谢谢大家,很开心来到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