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1 / 2)

第14章

翌日一早。

白沅芝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昨夜的饥饿感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于是她早早起来做早饭。

大姐的行李里, 有半箱面饼。

这种面饼是广东特色。

它的性质和挂面一样,但外表特别像方便面,只是没有被油炸过。

吃的时候, 一定要煮熟。

不过,白沅芝没有多余的调味料。

她用一块面饼煮了一锅白水面条,往清澈的面汤里放了点油和盐。

这样的素面当然好吃不到哪去, 但终归还是能安抚住饥肠辘辘的胃。

她吃了大半份汤面,留了一小半面条在锅里,

又把周招娣摇醒,“我要出门打工去,锅里给你留了面条在,你早饭就吃面条, 午饭你自己解决, 切记不许动我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听到了没?”

周招娣睡得正香呢, 含糊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烦,然后翻了个身, 又睡着了。

白沅芝出了门。

她率先去了医院。

当然了, 现在还太早, 黄医生不在。

白沅芝是故意这么早来的。

只要大姐还躺在ICU里,那么一天只有一次探视大姐的机会。

白沅芝必须要用掉这个机会, 才能让宋浚书见不到大姐。

此刻虽然黄医生不在,可白沅芝还是先去问了一下ICU值班医生和黄医生的助手,了理了大姐的情况:

目前情况向好。

——虽然周思儿还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她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例如用手电筒照眼,她瞳孔会收缩;

护士大声喊她名字的时候,她的呼吸变会得急促;

给她打针的时候她手臂肌肉会有片刻僵硬……

白沅芝很高兴, 她立刻跑去见周思儿,大声喊周思儿的名字。

很快,周思儿的心电监护仪会显示出她心跳加速,氧气口罩上很快显现出雾气,证明着周思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白沅芝很高兴。

她很直白地在电话里告诉大姐:“我来港城好几天了,现在总算安顿了下来,目前还有着一些生存上的问题,但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老四跟着我一块儿来了,你也不会儿担心她,有我照顾她呢!”

“大姐,我昨天去你宿舍把你的行李搬了回来,一会儿我就去你学校帮你办理休学手续。”

白沅芝才不怕得罪、出卖周香妹呢!

白沅芝实话实说, “也不知道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能不能听到……大姐,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妈已经来过医院,跟医生说了她要放弃你。”

“虽说我已经有阻止了她,可是大姐,你必须要马上醒过来。只要你一天没醒,你就把你的生命权交给了别人。”

“姐,宋浚书已经知道我白沅芝是你的表妹了,我也知道他是你的男朋友了……”

“无可论是你妈妈,还是你男朋友,我觉得都不可靠!可靠的只有你自己啊!大姐,你已经点好起来吧……”

白沅芝一说到“你妈妈要放弃你”的时候,虽然周思儿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但她身边的仪器开始亮起了红灯……

当白沅芝一口气说到“宋浚书”这仨字时,监护仪器发出的刺耳哔哔响声,就连隔着厚厚玻璃墙的白沅芝也能隐约听到。

护士紧急跑过来,把周思儿推走,又焦急地喊着医生医生。

白沅芝抓紧时间对着话筒大喊:“大姐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也会查清真相还你清白……可这一切,还需要你自己清醒过来啊!”

直到她看不到周思儿了,这才把话筒归还到玻璃壁上的座机上。

白沅芝离开了医院。

她去了港大。

昨天大姐的两位室友,一个叫莫妮卡,一个叫詹妮的,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她了。

与她们同行的,还有一位清俊瘦削的男青年。

白沅芝见过这个男青年。

她第一次去圣玛莉亚医院时,曾经遇上了宋浚书和他的团队一块儿去探视周思儿。

这男青年就在其中。

莫妮卡将男青年介绍给白沅芝,“白小姐,他叫乔治,也是你家姐的同学、好朋友。”

詹妮也说道:“乔治听说你今天会来,特意在这里等你。”

乔治热切地看向白沅芝,“白小姐,我的中文名叫乔屿生。我不单单只是你家姐的朋友,我和她……还是一个团队的。”

“团队?”白沅芝明知故问,假做不知。

乔治说道:“我和你家姐是同系同专业的,我比她高一届,算是她的师兄。一年前我们几个师兄弟组建了一个研发团队,准备参加今年的青年科技大赛。你家姐是我们团队里的灵魂人物,我们这次参赛的项目,就是你家姐主持的。”

“我们为了这次比赛已经准备了一年多,没想到马上就要参赛了,可你姐姐却——”

莫妮卡在一旁催促,“不如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白小姐今天是来帮思儿办休学手续的,我昨天已经有跟MISS梁约好了时间,如果耽误了,就怕MISS梁又要离开学校外出办事。”

于是,大家一边说一边朝着教导大楼走去。

乔屿生问白沅芝,“白小姐,我想知道思儿的近况如何了,医生怎么说?”

白沅芝稍微夸张了一点,“乔大哥,我家姐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这两天我去探视她时,我喊她的名字,她都有了些回应呢!”

她必须要夸大周思儿在变好的消息,只有这样,周香妹、以及那个躲在幕后的真凶才不敢轻易弄死周思儿。

乔屿生一听,惊喜交加,“真的吗?那医生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白沅芝叹气,“医生说过,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但康复是个长远的事。”

乔屿生一脸的满足,“谢天谢地,只要人没事就好!”

莫妮卡也很高兴,“太好了!我一早就说了,思儿人那么好,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

詹妮双手合什凌空拜了拜,“真是妈祖娘娘显灵,思儿吉人天象。”

白沅芝含笑道谢,“谢谢哥哥姐姐们!”

接下来,她跟着莫妮卡和詹妮去了教导处,拿出周思儿的病历,帮周思儿办好休学手续。

校方甚至还退回了周思儿校园卡里已经充值、但还没花完的一千多元!

办完事,莫妮卡和詹妮告诉白沅芝,如果周思儿还有什么需求,白沅芝还是可以来找她们的。

白沅芝点头道谢。

莫妮卡和詹妮离开以后,白沅芝看和向乔屿生,“乔大哥,我有很多事情想问问你,都是关于我家姐的。请问你能不能……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我们谈一谈?”

乔屿生点头。

他带着白沅芝走出校园,搭乘上一辆双层巴士,付了两人的车钱,然后在前面引路,带着白沅芝上了露天的二楼。

“这观光巴士是无限循环路线,环一次大约是一小时左右——如果不塞车的话。”乔屿生解释道。

白沅芝看了看左右。

大约是因为现在并非上班时间高峰,四下无人。

她心想,这倒是个密谈的好方式。

白沅芝又看了乔屿生一眼,暗想此人倒是心思缜密。

“乔大哥,我想知道我家姐坠楼的细节。”白沅芝开门见山地说道。

让白沅芝感到意外的是,她这么一说,乔屿生竟然红透了眼眶。

他低下头,看似沉默,实际上是在轻微啜泣。

片刻,乔屿生才抬起头,赤着眼尾看向白沅芝,说道:“抱歉啊我可能有些失礼。”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哽咽,“白小姐,你是第一个……主动关心她的家人!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呢?”

白沅芝叹气,“很抱歉。”

就冲着乔屿生说的这一番话,白沅芝大约明白了他的定位——乔屿生应该是周思儿的暗恋者。

乔屿生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你不应该向我说抱歉,事实上,应该说抱歉的是我——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思儿坠楼的细节与真相。”

白沅芝愣住。

乔屿生深呼吸,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周思儿坠楼一事说了出来:

周思儿美丽、自信又聪明。

别说团队里的几个男生都暗恋她,整个大学喜欢她的男生简直数不胜数!

在周思儿坠楼事件的两天之前,她刚刚才接受了宋浚书的告白,与宋浚书成为恋人。

宋浚书当着整个团队的面,向周思儿单膝下跪,请求她接受他的爱、成为他的女朋友。

周思儿红着脸答应了。

乔屿生说道:“思儿成为阿浚女友的那天还很正常,甚至第二天白天的时候也没什么异样。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我们结束了工作,她就和阿浚一起离开了,但他们具体去了哪儿我不知道,我也不方便问。”

“第二天思儿没来,我和其他的小伙伴问过阿浚,他说思儿不舒服要请假一天。”

说到这儿,乔屿生有些难为情,“我是担心思儿会出什么事,先是问了下罗娇娇……”

白沅芝立刻抓住机会问道:“罗娇娇是谁?”

这一世,白沅芝从周香妹那儿知道罗娇娇是和周思儿最要好的闺蜜。

可前世白沅芝却根本不知道罗娇娇是谁!

乔屿生解释道:“罗娇娇是思儿的闺蜜,也是她的室友之一。她俩的关系特别特别好,据说上大学之前,两人一起打工租房,又一起上夜校、考上大学。不过罗娇娇不是我们物理系的,她是中文系的。”

“白小姐,我之前不是有跟你说过,我和阿浚、你家姐以及其他人组建了一个团队吗?罗娇娇虽然和我们不同系,但因为你家姐的关系,罗娇娇也加入了我们的团队,担任文书工作。”

“罗娇娇,是我们团队里唯二的女性。”乔屿生解释道。

白沅芝恍然大悟。

乔屿生接过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你家姐没去上课那天,我问过罗娇娇。罗娇娇说你家姐确实不舒服,人在宿舍里休息。”

说着,乔屿生苦笑,“你家姐毕竟是别人的女朋友,我不适合过于关心她,所以也就没再多问。”

“可是没想到,后来就听说你家姐坠楼了。”

“事情发生以后我才去问莫妮卡和詹妮,结果她们告诉我——”

听到这儿,白沅芝紧张地盯住了乔屿生。

乔屿生也深呼吸,低声说道:“……她们说,你家姐头一天晚上就没回宿舍。因为你家姐和罗娇娇关系好,于是她们问罗娇娇,周思儿为什么没有回宿舍。”

白沅芝连忙问道:“她们是怎么回答的?”

乔屿生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开始她们说,罗娇娇是这样告诉她们的‘周思儿和宋浚书去酒店拍拖了……’”

白沅芝先是一呆,“他们去了哪家酒店?碧澜庭?”

乔屿生叹气。

白沅芝觉得不太对。

既然乔屿生用了“一开始”这个说法,这就证明着后来肯定有了变数。

“后来有了变数吗?”白沅芝问道。

她觉得有些不像。

因为莫妮卡和詹妮看起来人真的很好。

乔屿生摇头,“不是莫妮卡和詹妮有了变数,而是罗娇娇有了变数。”

他细细解释,“思儿坠楼以后,警察过来了解情况。莫妮卡和詹妮也是同样的实话实说,可当警察顺藤摸瓜去向罗娇娇求证时,罗娇娇变了卦!”

“罗娇娇说,她从来也没有跟莫妮卡和詹妮说过‘周思儿和宋浚书去开房’这样的话。但在莫妮卡和詹妮的当面指责下,罗娇娇改了口。”

“她说——”

“她不知道周思儿和宋浚书去哪了,只是觉得他们是恋人,应该是像其他的恋人那样去开房了,所以当我问她的时候,当莫妮卡和詹妮问她的时候,她就那么随口一说……”

白沅芝眯起了眼睛。

她又问乔屿生,“乔大哥,我姐姐失踪当日,你有问过宋浚书,他头一天晚上和我姐去哪儿了吗?”

乔屿生表情窘迫,“当天我没问,思儿出事以后我问过,他说他也不知道——他说头一天晚上他只是把送思儿送回宿舍。两人互道晚安前,思儿告诉他说她身体不舒服。”

白沅芝想了想,又问,“乔大哥,我姐姐现在的治疗费用,是宋浚书在跟碧澜庭交涉吗?”

乔屿生点头,“听说是这样的。”

白沅芝陷入沉思。

很明显,周思儿坠楼一事,宋浚书应该是知道真相最多的人。

“那,警察应该有问过你们团队,有关于我家姐坠楼的事吧?”白沅芝问道。

见乔屿生继续点头,白沅芝又问,“那宋浚书是什么回答的呢?”

乔屿生告诉白沅芝,“基本就是之前他告诉我的那样——他说那天晚上他把思儿送到女寝楼下,亲眼看着思儿上了楼,然后就离开了。第二天思儿没来,他以为是思儿前一天不舒服的缘故。”

顿了顿,乔屿生坦言,“说实话,我一直在怀疑宋浚书和罗娇娇。因为他俩,一个是思儿的男朋友,一个是思儿最好的闺蜜,理应是思儿最亲近的人。如果连他俩都不知道思儿坠楼的真相,那——”

白沅芝点头表示理解。

是的,

在周思儿坠楼事件里,

虽说白沅芝并不知道罗娇娇的戏份是什么,

但一定和宋浚书有关!

只不过,既然连警方都没有把宋浚书抓起来,这就证明着,目前宋浚书的口供逻辑完洽。

白沅芝不能轻举妄动。

乔屿生突然问道:“白小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白沅芝叹气,“乔大哥,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苦衷。我刚刚才从内地来,目前最重要的是,就是先生存下去。”

乔屿生想了想,“如果——”

白沅芝打断了他的话,“乔大哥,我很感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关于我家姐的有用信息。但是在我这里,目前我拥有健康的身体和一双手,我会先想办法养活自己。”

乔屿生一愣,看向白沅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钦佩,“那么白小姐,请你照顾好自己。如果有需要,也是可以来找我的。”

白沅芝说道:“乔大哥,我希望我们能随时保持联系。以及,如果还有我家姐的消息,请你务必……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知我。”

当下,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白沅芝又和乔屿生约好了后天一起去医院探视周思儿的时间以后,

乔屿生下了车,

而白沅芝则继续搭乘双层巴士赶往下一站。

白沅芝赶往文姐所说的那个商场。

她找到了文姐,说想试试兼职推销。

在文姐的帮助下,白沅芝交了一百元押金,领到了一套“装备”,即印着酱料生产厂家“虾美”名字的围裙和头巾,一个临时的工作牌,和一份临时销售注意事项。

然后她就开始上岗了。

今天商场准备推销的是厨房酱料。

海鲜XO酱,虾米瑶柱酱,沙茶酱,蒜蓉酱和甜辣酱的组合,每瓶500ML。

白沅芝看了一眼价格:五种酱料单卖十元一瓶,一整组三十七元。

当然了,临时销售注意事项上,还明确写着“倘若顾客还价,最多可以打九折”的字样。

十元一瓶酱料???

啧啧啧,她今天兼职一天,保底工资也才十元而已。

文姐似乎看懂了白沅芝的心思,小小声劝慰道:“你是新来的,今天又来得晚……好推销出去的工作都被人占了,不信你看那边。”

说着,文姐朝着不远处呶了呶嘴。

白沅芝一看,另外一个角落里果然也摆着个卖调味品的小摊位,一旁的广告牌上写着促销广告“冠军调味品十蚊三支煮咩都惹味”……

(译:冠军调味品十元三瓶煮什么都好吃)

那个促销台前还站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推销员,身上系着的围裙上印着“冠军”二字,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白沅芝。

文姐又安慰白沅芝,“就算开不了张也没关系,至少还有十蚊的保底日薪,再就是……厂家有配送了一些面条、青菜和鸡蛋。一会儿你把炉灶支起来,要是有客人来,你就煮点吃的请客人试吃,好招揽一下生意。实在没人买的话,那些面条、青菜和鸡蛋最后全归你吃……你也省一顿饭钱。”

白沅芝连连点头。

就像文姐说的那样,很快就有仓库的人推了个小车过来,把小型煤气罐、煤气炉、小锅、一个装满食材的蓝子,以及二三十箱酱料、广告牌什么的全都送了过来。

前世的白沅芝有过在商场里当临时销售的经验。

只是,每家商场的规格都会有些多多少少的不同。

于是白沅芝问仓库的人:“你们帮码货吗?广告牌是空白的,你们写还是我写?”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愁眉苦脸地说道:“靓女,我可以帮你码货,但广告牌你自己写啦,我不识字啊!如果我识字,我就不会来做苦力啦!”

白沅芝一笑,眼睛快速地在满地林林总总的货物上扫视了一眼,对仓库大叔说道:“这样吧,我也不要你来码货了,但我还缺少了一些东西,我写给你,你拿去找仓库主管,再帮我把缺的东西补齐。”

大叔一脸的不高兴,“齐了的喔!”

白沅芝没理他,拿过纸笔唰唰唰写了起来,然后把字条递了过去。

“你到底缺什么啊!”大叔不高兴地说道,“我都说了我全都拿齐了的……”

白沅芝解释道:“没说你拿少了,但我缺这些东西,你拿去给仓库主管看,他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算了。”

大叔面色稍霁,“所以我没有少拿东西来。”

白沅芝笑了,“你不光没有少拿东西,你还可以少干点活!”

说着,她指着满地的东西,“呐,这些东西我自己码。”

大叔也笑了,“那可以!我走了啊靓女,我一定帮你把这个字条交给我们主管。”

看着大叔离开的背景,白沅芝抿嘴笑了。

一旁的文姐问白沅芝,“你找仓库要什么啊?”

白沅芝故弄玄虚,“保密。”

文姐也在这家商场当销售,今天她卖的是培根(咸肉)和脆皮肠。

她算是这里的老员工了,能拿到的资源是很不错的——咸肉和脆皮肠都是很成熟的大品牌,牢牢占据着市场份额,就算她不摆摊促销,也会有营业额的。

白沅芝说道:“要是一会儿我能成功,那文姐你也跟着我一块儿干。”

文姐就更加好奇了,“老张可是仓库里的老油条,你一个新来的……你敢指使他做事?万一他不帮你交那个纸条呢?万一他根本不理你,甚至根本不告诉你,你怎么办?”

白沅芝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纸条,“他会来的。”

“这么肯定?”文姐嘀咕了一声,定睛一看那张纸条,惊呼,“签收单?”

她恍然大悟,“你没签签收单给他!”

所以,老张一定会回来。

因为他至少要取回这张物资签收单。

白沅芝抿嘴一笑,也不吭声,开始弯腰搬货。

所谓“码货”,就是厂家送来的酱料全都是一瓶一瓶装进纸箱里的。

一箱二十四瓶,挺沉重的。

老张送了三十箱过来,也就是说,酱料生产厂家今天在这个商场里的销售目标就是三十箱,七百二十瓶。

白沅芝年轻,体力也算好。

很快就把这三十箱酱料全都砌好了。

同时,她也已经在心里把这笔账给算好了。

一瓶售价十元,七百二十瓶,就是七千二百元。

百分之三的提成,那就是二百一十六元!

这时,老张就气呼呼地回来了。

他把将先前白沅芝交给他的纸条还给她,“我们主管说不行!”

然后又朝着白沅芝伸手,“签收单快点给我啦!”

白沅芝看了一眼她手写的单子上,被人重重地加写了“唔得(不可以)”两个大字,笑了笑,也不以为意,伸手就把已经签收好的签收单交给了老张。

老张气呼呼地走了。

文姐探了个头过来看白沅芝手里的纸条,喃喃念道:“请问仓库里可否有卖不出去的厨房类的存货?可否给我一些,试作销售?”

然后文姐也看到了被仓库主管加上去的“唔得”二字,苦笑,“如果仓库里真有卖不出去的东西,要么就是退货给厂家,要么就是……”

说到这儿,文姐给了白沅芝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都已经落入他们的口袋了,怎么可能还吐出来给你试卖!”

白沅芝一笑,“至少我试过了嘛!”

文姐摇头,露出“你果然是个一无所知的后辈”这样的无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