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宋暮星停了下来，指向对面，“那就是峭壁舌。”
在怪石嶙峋的峭壁上，覆盖着一大片绿茸茸的魔植，它的茎像一片片巨型舌头，上面长着柔软的倒刺。几只魔物像岩羊一样站在石头上，在那些倒刺上蹭痒痒。
宋暮星：“峭壁舌含有的某种化学物质能刺激魔物的中枢神经，吸引魔物来蹭痒。峭壁舌以魔物的绒毛、皮屑和尸体为食。”
“尸体？”
“峭壁舌无差别吸引魔物，所以这里也是魔物的猎食场，猎手吃剩下的尸骨全都归它。而且，这里地势险峻，偶尔也会出现魔物摔死的情况，峭壁舌的根系很发达，能一直生长到悬崖底下，还能灵活地游走，不会错过这些尸体。”
“这些魔物为什么不吃它，有毒吗？”
“它的汁液对魔物有毒，倒刺对人类有毒。人类接触到，皮肤会肿胀发痒。这还不是峭壁舌最恐怖的地方，它之所以能成为传说级别的魔植，是因为在它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会释放出一种让魔物争先守护的特殊香味。”宋暮星说，“采集峭壁舌的人，会被魔物群起攻之。”
小白：“太可怕了QVQ。”
第86章1%的理性
几只小魔兽在峭壁舌上蹭痒痒, 一只大型尖角鸮飞过去，小魔兽们四散逃开。
尖角鸮收起翅膀，站在岩石上蹭痒痒, 它动作小心翼翼的, 完全避开头顶的尖角, 生怕划破峭壁舌。
一条狼蛇从崖底爬上来，尖角鸮敏锐地扭头，狼蛇收敛气息, 模拟岩石的颜色, 将自己藏了起来。尖角鸮还是锁定了它，敏捷地俯冲下去, 张开利爪。
小白屏息凝神，以为即将看到一场厮杀, 没想到狼蛇扭扭尾巴, 飞快地逃了。
尖角鸮飞旋向上, 准备继续蹭痒痒，还没碰到峭壁舌，它突然调头, 略显狼狈地逃跑。
一条舌头从峭壁舌的间隙里伸出来，卷住了尖角鸮的脚跟, 将它拖进峭壁舌丛中。
鲜血染红了峭壁。
小白瞪大眼睛：“三哥，那是什么？”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它！
“峭壁蛙, 剧毒，只吃魔力强的魔物，已经走了。”宋暮星说, “我们该动手了。”
小白这才明白，三哥一直在等峭壁蛙离开, 狼蛇之所以狼狈逃跑，不是害怕尖角鸮，而是发现了藏匿在暗处的峭壁蛙。
这种魔物应该相当难对付。
到了峭壁舌生长的崖边，想来蹭痒的小魔物看到他们，二话不说就回头了。
近距离看到峭壁舌，闻到它的气息，小白也产生了在那些倒刺上打滚的冲动，他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一条银色巨龙在峭壁舌上蹭痒痒，许多魔物藏在灌木丛中悄悄看祂。
这条银龙怎么长得像他？小白晃晃脑袋，甩掉这个想法，怎么可能，他现在还小呢！身体和小狮子一样大。
“补充一点，有些魔物会想办法让峭壁舌的气息在身上留存，引猎物上钩。”宋暮星道，“另外，现在有近百个魔物在峭壁舌附近。我们要将它整株拔起，需要张开一个直达崖底的结界，小白你可以做到吗？”
“可以。”小白抬起魔杖，“防御丘丘！”
把防御球当结界用的，整个魔法界也只有小白了。
可这真的是一个超级强大的结界，包括狼蛇在内的十几个想狩猎他们的魔物全部被弹飞。
宋暮星：“小白，我要开始采摘了，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
小白乖巧答应。
他以为宋暮星提醒他不要去峭壁舌上打滚呢，直到宋暮星施展采摘魔法，峭壁舌释放“求救”香味，小白才明白，宋暮星是在提醒他，不要被峭壁舌蛊惑。
峭壁舌释放出的香味，竟然让他产生了攻击宋暮星的想法！
小白的眼睛变成了竖瞳，心情有些烦躁。他讨厌这种被精神控制的感觉，尽管他只花一秒就甩开了控制。
受峭壁舌控制，防御球内的魔物全部对他们产生敌意，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弹飞。
魔物们没有逃命，不知死活地攻击结界。还有数不清的魔物向这里靠近。
峭壁舌根系太深，体积又大，整株拔起需要高精度的采摘魔法，还要时刻小心不被它的倒刺碰到。宋暮星被这些动静打断，担心峭壁舌破损，不得不停下来。
中断这种大型魔法，就算是宋暮星，再来几次也吃不消。
见三哥受累，小白心情更不好了。
待宋暮星抬起圣法杖，他竖起食指，无声发出命令。
安静。
龙！
是龙！
极度的恐惧让大脑恢复清醒，魔物们悉数跪伏在地上，不敢再动。
宋暮星成功采摘到峭壁舌，将它暂时存放在空间胶囊里。
“三哥，你用了好多魔力，我用飞行魔法带你回去吧？”
“不用。”宋暮星用传送门带他回城。
交付峭壁舌时，老板沉默了很久，似是没想到他们能成功，而且只花了一个多小时。
“交易成功，一周内所有商铺停止交易。”
“一周时间，你们猜，交易到期的时候你们是什么形态？我很期待。”
明明是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小白却听出了满满的恶意。
“我也很期待。”小白扬起唇角。
期待看到你后悔的样子。
接下来要做的是破译龙文。
宋暮星用魔法加热面包和罐头，两人凑活吃了一顿饭，研究了一遍地图。
这里是水蝶城，根据结构来看，泽菲尔所在的应该是叶蝶城，两座城之间的通道被封住了。
小白在梦里看过水蝶城的大部分龙文，这座城唯一的出口就是通往叶蝶城。
宋暮星负责在城墙上喷洒魔力喷雾，等龙文显现，小白记录下来，免得它们再度消失。
这项工作最枯燥，耗时最长，小白一边记录一边破译，记录完最后一面墙壁，他已经完成破译。
这是他们来到这一层的第三天。
小白骑着飞天扫帚，用魔力移动墙壁上的龙文：“这些文字本来是这条龙送给两位城主的礼物，可以帮他们守护城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改成了这样，就像禁地入口的古代魔法阵一样。”
龙文重新排序后，足够影响整座城市的魔法阵完全显现。小白站在魔法阵中心，施展开锁魔法。
建筑像齿轮一样转动，又再次契合，打开一条被隐藏起来的通道。
一大一小进入通道，小白回头看了一眼影子所在的方向。
影子哥哥，再等一等，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来到叶蝶城。
小白对着传声海螺喊：“呼叫四哥，我们到啦！”
“小白，我在这里。”泽菲尔在前方的楼顶和他们打招呼，从滑滑梯上滑了下来。
小白疑惑：“四哥，你怎么带着墨镜？都没有太阳。”
泽菲尔推了推眼镜：“我的眼睛有一点不舒服，需要避一下光。”
他没有在撒谎，受龙文法阵的影响，他的力量越来越弱，已经无法维持伪装了，眼睛变回了血红色，犬牙也变尖了一些。
小白差不多猜到了真相，没有追问：“如果你们不累的话，我们开始破译这边的龙文吧。”
其实是累的，可是力量一直流失，休息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他们不知道的是，“老板”比他们更慌。小白和宋暮星交付峭壁舌的时候，它就后悔了，可是交易一旦确定，它也无法反悔。小白破译水蝶城的时候，它悔得肠子都青了，而且开始害怕了。在这个时代，能破译龙文的是什么怪物？它现在只想快点把他们送走，就算双手奉上那十箱财宝和他们想买的东西也没关系！
“老板”战战兢兢地看着小白破译叶蝶城，两天后，小白破译完了，他和上次一样，站在魔法阵中心施展开锁魔法。魔法阵运转，然后，通向它藏身之处的通道出现了。
“老板”：！！！
现在跑显然来不及了。
泽菲尔：“原来藏在地宫里面啊，好阴暗。”
宋暮星：“小心，通道有机关。”
小白：“……”四哥最不用小心了，他可是机关术的大师级收藏家，雪山古堡至今还没有被攻略成功呢。
泽菲尔躲在宋暮星背后：“好的，三哥保护我们。”
小白：“……”
泽菲尔：“小白，你为什么要用这个眼神看哥哥？”
小白面不改色：“四哥，你看错了。”
要是系统在，一定会痛心疾首：看看，你们把孩子教育成什么样了，演技都快赶得上泽菲尔了！
这些机关术在他们这儿实在不够看的，他们很快就到了地宫核心。
他们没有看到“老板”，阻拦他们的，是一把剑和一件黑袍。
泽菲尔脸上的浅笑消失了：“所以最后的招数，是操纵变成商品的冒险者来对付我们是吗？还真是阴险到了极点。”
他们很清楚，冒险者们全都保留着意识，不是冷冰冰不会痛的商品。
宋暮星握紧法杖，手背上青筋明显。他生气了。
如果系统在，它一定在战战兢兢地播报：魔龙黑化值+10+10+10……
魔龙黑化值：99%！
“三哥，可以请你不要出手吗？”
小白召唤魔杖，一步一步走向前，身上的魔力向外扩散，肉眼可见。
“老板”想让哥哥们自相残杀，这种把人命当做物品玩弄的态度，让小白很生气。
长剑和黑袍挡在他面前，他们被命令攻击小白，可他们拼命反抗，宁愿承受魔咒的噬心惩罚，也不愿意伤害小白。
小白抬手轻抚长剑和黑袍：“哥哥们，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长剑和黑袍安静下来，被小白用魔法送到宋暮星面前。
宋暮星看着小白的背影，目光担忧：“小白，你现在冷静吗？”
“很冷静。”
“那就好。”
1%的理性，正在克制99%的愤怒。
小白抬起魔杖，瞄准“老板”的藏身之处。
“老板”飞快移动，它战斗力很低，移动速度很快。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它要弃城！
小白的魔杖如狙击枪，追着目标转动。
无数商品出现在空中，密密麻麻，高速移动，完全挡住小白的视野。
“老板”大概觉得自己抓住了小白的弱点，出了一个无解的妙招，得意地挑衅：“如果你不在意这些无辜人的性命，尽管出手！”
担心受怕那么久，它还想多说几句出出气，然而，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白无声无息地站在它身后，魔杖瞄准了它的心脏。
在小白面前的，是操控两座城的幕后黑手，一种长得像海胆的魔物，只是，它的“刺”全都是触手，尾端长着眼球或者小手。
“你什么时候……”
小白没有回答它，只问：“你能召回你卖出去的商品吗？如实回答。”
它哪里敢撒谎啊：“不、不能。”
攻击魔法的光芒照亮地宫，在头顶开出一个圆形的洞。
笼罩在城市头顶的乌云散开了，阳光洒下来，小白站在光尘中，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头发。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有一点点生气，没有控制好魔力。”
宋暮星心软得一塌糊涂：“你控制得很好，不用道歉。”
魔咒解除，商品变回原形，人类、宠物、魔物、魔植……他们和它们被防御球包裹着，漂浮在空中，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这些防御泡泡，折射出一个温柔明亮的内心。
一头龙拥有人类勇者的品质，听起来很荒唐，却是真实存在的。
“你们不用害怕，魔物已经被消灭了，我现在把你们送出去。”小白挥动魔杖，将他们送到地面。
鲁莽开出的大洞，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修缮的事情，就交给真正的城主吧。这是讨伐魔物需要付出的一点点代价。
无害的魔物魔植归置到一边，准备放归冒险地。
影子和明河已经恢复了，也来帮忙。
仓库里堆满了金银财宝，小白交出的十箱财宝和峭壁舌也在这里，他把自己的东西收进空间胶囊里。
“老板”死亡后，地宫里出现一部类似光脑的仪器，它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
“这个大概是魔物的‘器官’，本体死亡，它也衰竭了。”宋暮星在光屏上飞快地操作，因为他们的介入，这一周都没有新订单。宋暮星了解了所有功能，确实找不到召回商品的办法。
“我试一试。”小白双手握住“光脑”，闭上眼睛。
仓库里的金银财宝一点点消失，不一会儿，“光脑”也消失了。
“小白，你做了什么？”宋暮星刚才感受到了一种很奇异的能量，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魔法，又觉得有些熟悉。
“我在许愿。”
“许愿？”
“嗯，对宇宙许愿。”小白双手合十，“希望被售卖的人们能回来，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宋暮星摸了摸他的脑袋：“会实现的，因为你是很乖的小孩。”
小白点点头，一把抱住影子和明河。情绪上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了。”明河拍了拍他的后背，“小白救了哥哥。”
小白闷声说：“你们以后有事情不要再瞒着我了，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们要一起面对，我也可以帮上忙的，对不对？”
“是。”影子蹲下来，看着小白的眼睛，“我们是一家人。我再也不会瞒着你了。”
第87章影子的真相
空城恢复了热闹。
这里的人们变成商品时意识清醒, 亲眼看到小白一行人拯救他们。人们站在街道两旁，流着泪大声感谢。
城主走出来，许诺大量的财宝, 还要给勇者们举办庆典。
小白拒绝了, 影子哥哥把一切都告诉他了。异界之门已经出现, 他们要抓紧时间，去找可以看到世界万物来历的魔法水晶球。当然，他没有忘记拜托城主在高塔手册上盖上通关印章。
玉衍带着两个小朋友来到叶蝶城, 正好赶上庆典, 人们正在庆祝叶蝶城重生。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是小白干的。”陈朝朝拿出传声海螺呼叫小白, 没有得到回应。
“他们已经走了。”温绒示意他抬头。
无人机在夜空中拼出四个青年和一个小孩离开的背影。
城墙上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洛尔坎注视着光芒闪耀的无人机：“王，还需要再追吗？”
“不用了。我们的目的是魔王的灵魂, 没想到诺克斯的灵魂那么弱, 浪费我的时间。”
“遵命。”洛尔坎欠身, “那么，这三个小孩之中，谁是深渊之主, 您有答案了吗？”
“废话。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穿过异界之门，小白一行人来到一间普通的魔法店。
店里没有人, 空中出现一封信。
小白展开信，上方写着：“恭喜你们抵达神圣高塔顶层, 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带走一样物品。”
小白问：“请问，高塔手册呢？”
信上文字变幻：“只是纪念品。”
小白继续问：“那颗可以看到世间万物来历的魔法水晶球在哪里呢？”
“忘了，水晶球都放在一起, 你们自己找。”
前方一扇门自动敞开，散发着各种奇特的魔法气息。
他们过去一看, 满屋不同款式不同尺寸的魔法水晶球。
“只能慢慢找了。”宋暮星对沈十雇佣的两位冒险者说，“你们挑完奖励先出塔，替我们和沈十报个平安。”
两位冒险者欣然答应。
这里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眼睛都挑花了，小白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水晶球。
小白捧着它，上面映着一头小银龙。
“就是它了。”小白把它交给影子，“影子哥哥，你要在这里看，还是先出去？”
影子和宋暮星对视一眼，两人达成共识。
“在这里。”
他们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影子往水晶球里注入魔力。
水晶球上出现一张照片，一个深肤色男性精灵揽着一个长发女人的肩膀，两人面对镜头微笑，女人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她怀孕了。
宋暮星眼瞳颤动，手指轻触水晶球：“影子，这是母亲。”
影子知道，这是宋暮星的母亲，宋水悠。她年轻时放弃宋家继承人的位置，离开宋家，和一个精灵生下宋暮星，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而宋暮星被宋家找回，培养成了史上最年轻的大祭司。
宋水悠是宋家的禁忌，是宋家的疮疤，被家族除名，从所有家庭合照中抹去，谁也不能提起。
影子知道她的长相，还是因为宋暮星偷藏了一张她的单人相片。
影子哑声道：“这个精灵的肤色很深，眼瞳有图腾，他是黑暗精灵。”
原来宋水悠的丈夫是黑暗精灵，难怪宋家不愿提起。这个自诩神圣的老牌家族，厌恶一切黑暗力量。
宋水悠和黑暗精灵的合照出现在水晶球上，答案呼之欲出。
影子注入更多魔力，水晶球光芒运转，替换了新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夫妻变成了一家四口，一人抱着一个新生儿，一个黑发白肤，一个黑发深肤。宋水悠生的是一对双胞胎。
照片动了起来，夫妻俩把孩子放进摇篮里。影子听到宋水悠说：“晨朔，暮星，你们要健康地长大哦。”
影子看着那个黑发深肤的小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从有意识开始，他就叫做影子，样子也和一团影子一样，看不清楚模样。
这个是他小时候吗？他和宋暮星果然是兄弟吗？那他又为什么，会失去自己的脸和名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影子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想看到更多的过去。他加倍注入魔力。
他看到，宋水悠一家过着平凡温馨的日子，晨朔和暮星一天天长大，父亲带他们去钓鱼打猎，教他们掌控黑暗，母亲教他们读书识字、做面包和人类魔法。
哥哥晨朔调皮捣蛋，但是性格开朗，是村子里的孩子王。弟弟暮星腼腆文静，但是很爱笑，村子里所有人都喜欢他。
大约五岁那年，村子被黑魔袭击了。
村子被一把火烧尽，他们的父母在这一战中双双牺牲，用最后一点魔力，将兄弟俩和村里的几个孩子送出十里之外。
他们活了下来，用父母教给他们的知识，穿过魔物横行的森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聚落。
可是聚落里的人惧怕他们身上的黑暗力量，扔石头驱逐他们。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大约半年的流浪生活，几乎成了小野人。
一次，他们去城镇交易，遇上了宋家二叔带领的猎魔队，宋二一看到他们的脸就脸色大变，将他们带回了宋家。
听说还有家人在世，他们开心得晚上都睡不着，谁知道，这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一切不幸的开端。
水晶球里，不知道是谁的记忆。影子看到宋老爷子用拐杖敲宋二的膝盖，骂道：“你把这两个小妖孽带回来做什么？”
宋二龇牙咧嘴地捂住膝盖：“你不是嫌我没用吗？这两个小鬼魔力很强，天赋比我姐还高，我把他们带回来给你做外孙，你不就后继有人了？”
宋老爷子气得大骂：“你在说什么梦话，他们身上流着黑暗精灵的血，怎么能踏进宋家的大门……”
“洗掉不就好了？”宋二眼神冰冷至极，“你应该有办法吧？那个废物带走我姐，又没能护住她，他存在世上的所有痕迹都应该被抹除……谁在那儿？”
宋二看向窗边，躲在这里的小晨朔立刻逃跑。
影子知道这是谁的记忆了，原来是他自己的。
小晨朔跑去找弟弟，要带着他逃跑：“这里的人很讨厌我们，要赶紧离开，晚了就……”
来不及了。
宋家铜墙铁壁，法阵重重，尤其能压制黑暗力量，两个小孩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们被抓住，带到魔王庄园，压进魔法阵里。
这里的魔力让两个小孩感到难受，小晨朔凶狠地看着魔法阵外的宋家人：“放我们离开，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你们要是敢伤害我弟弟，我一定会报复你们！”
宋老爷子只是无情地说：“这个小妖孽身上的黑暗力量更重，就用他做容器吧。”
小暮星挡在哥哥面前：“我来做容器，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放我哥哥离开这里。”
“看来你们感情很好。”宋老爷子召唤圣法杖，冷酷地注视着他们，“你们谁也走不了，但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你们不会分开。”
魔法阵启动了，小暮星身上的黑暗力量被抽离，涌进小晨朔的身体里，小晨朔的光明力量则输送到小暮星身上。抽筋剥皮一样的痛苦让他们在地上打滚哀嚎。
因为吸收太多黑暗力量，小晨朔的脸和身体变得漆黑如墨，小暮星和他相反，头发和睫毛都变成了白色，浑身上下白得透明。
他们晕了过去。
宋老爷子再次抬起法杖，要在他们的心脏上下一道心灵禁制。
宋二拦住他：“他们已经失去记忆了，没有这个必要吧？”
“当然有必要。”宋老爷子不为所动，“失败品有你姐和你就够了。”
宋二的手僵了僵，宋老爷子抽回法杖，吟唱心灵禁制术。
影子和宋暮星亲耳听到，他下的禁制是：必须永远做宋家认为正确的决定，否则将承受噬心之痛。
一周后，小暮星醒了，他忘了一切。
宋家人告诉他，他的母亲年轻时离开宋家，因为病重将他送回来，他因为母亲去世打击太大，忘掉了很多事情。
“以后你就是宋家的小少爷，唯一的继承人，宋家会倾尽所有资源培养你，让你坐上神殿大祭司的位置，这也是你母亲的遗愿。你不要令我和你母亲失望。”宋老爷子召唤出影子，“这是你的使魔，以后供你驱使。”
宋老爷子离开后，小暮星看着影子，不知为何流下眼泪，他奇怪地抹掉眼泪：“影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影子问他，“小少爷，你为什么哭？”
“我不知道。”小暮星摇摇头，“我不是小少爷。”
“那你是谁？”
“我……不知道。”
水晶球上，所有记忆画面都消失了。
影子捧着它，上面映着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五官和宋暮星五分相似，肤色深一些，眉眼更像他们的父亲。
他本该成长成这样。
“哥哥。”宋暮星红着眼道歉，“对不起。”
“不要道歉，对不起我的从来不是你。我很庆幸，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一起。”
影子想起很多事。
刚到宋家那会儿，宋暮星在宋家过得并不好，过量的光明能量让他吃尽苦头，一晒到太阳就会发烧，吃着饭莫名其妙会吐血，一个月里有半个月看不见东西。
宋家的其他小孩总趁大人不在，欺负他和自己。
在别人眼里，使魔就是驱使的工具，可是宋暮星每次都挡在影子前面，宁愿自己挨打。这样做自然违背了“正确的选择”，宋暮星经常疼晕过去，醒来还要被罚去练功房练习魔法，学会十个新的魔法才准出去。
这样过了两年，宋暮星变成了一个不会笑的小面瘫，他的魔力增长得很快，超越了所有同龄人。
又过了几年，他驯服了身体里的光明能量，在伊萨罗大陆崭露头角，成了人们口中最具天资的少年。
后来，他成了史上最年轻的大祭司，被称为最接近神的魔法师。
宋老爷子满意了，小时候那些欺负他的鼠辈，在他面前根本不敢抬起头。
只有影子知道，他既不喜欢权势也不喜欢财宝，他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更没有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
除了那天……
他把龙蛋带回来的那天，脚步是轻快的。
宋暮星不知道影子在想什么，他道：“晨朔，我想解除心灵禁制。”
其他人一直不敢打扰他们，听到这话，小白才小心翼翼地说：“我在冬令营学会的开锁魔法，老师说用到极致，连心灵上的锁也能打开……三哥，这是真的吗？”
第88章开锁特训
“是真的。”宋暮星回答小白, “开锁魔法用到极致，可以解除我的心灵禁制。不过，宋家给我们下这个禁制的时候, 根本没有打算解开, 所以设定了很严苛的条件。必须回到当初下禁制的地点, 由家人解开。一旦解开，我和晨朔体内的能量就会互换，回到原始状态。
“我们家擅长魔法的只有我了。”小白握拳, “我会好好练习, 帮你们解开这道禁制。”
泽菲尔凑到宋暮星耳边问：“是要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吧？宋家人严谨，不可能设置能钻空子的条件。”
宋暮星：“嗯, 让系统帮忙。”
系统将小白模拟成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就能骗过这个规则了。
“小白, 拜托你了。”宋暮星说, “这段时间我会带你练习开锁魔法。”
影子把手搁在小白的脑袋上：“拜托你了, 小白。”
泽菲尔：“我们是不是该改口了，以后不叫影子，叫……晨朔？”
“晨朔哥。”影子纠正, “我和暮星是双胞胎，当然也是你的哥哥。”
泽菲尔微笑：“我们家不按年龄论辈分, 只讲究先来后到。而且，小绒和早早喊你五哥都喊习惯了。”
影子笑得肩膀颤动：“想怎么叫都可以, 叫影子也可以。我总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否定自己的人生吧？况且，做弟弟的影子, 我并不感到痛苦。”
泽菲尔点点头：“解开心灵禁制后，你们还姓宋吗？”
“当然, 宋是宋水悠的宋。”
他们可以带走一样物品，影子选了魔法水晶球，小白选了一个护身符，宋暮星选了魔法书，泽菲尔选了一颗能储物保鲜的宝石，明河选了一瓶能解百毒的魔药。
出塔后，他们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沈十。
“欢迎回来。”沈十眼下有两片淡青色，但精神看起来很好。
“大哥，让你担心了。”
从前的宋暮星，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和沈十变成现在这种关系。
“说这个做什么。”沈十拍了拍他和影子的肩膀，“事情都解决了？”
两人点点头，影子道：“搞清楚原因了，回家再说。”
“好。”沈十笑着问小白，“小功臣，想大哥了吗？”
“想了！超级想的！”小白让沈十低头，把护身符挂在他脖子上，“这是能化险为夷的护身符，防水的哦，洗澡的时候也不用摘。”
“这是挑战高塔获得的奖励吧？”沈十道，“你带在身上吧，你跟着老师到处训练，比我更需要。”
小白摇头：“大哥戴着，我们放心。”
沈十顿了顿，把护身符收进衣服里。
外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联系不上他们的这段时间，沈十焦虑得失眠，前后雇佣了几支冒险小队待命，满世界找能破译龙文的人——压根没找到。他什么都做不了，又变回了工作狂，在招标会上拿下了原禁区的开发权以及夕加王国的基建总项目。
系统看得胆战心惊，怕小白出来了，他猝死了，天天在他耳边唠叨，让他休息，他才没有太过分……好在，前两天，沈十雇佣的两位S级魔法师带着好消息出来了，沈十放心下来，睡了两天好觉。
沈十带他们去吃饭，小白说，想在夕加王国等温绒和陈朝朝出塔。
宋暮星要和影子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明河也得回事务所主持一些工作，沈十和泽菲尔陪小白留下。
两天后，玉衍老师带队出来了。
卫兵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小白在主城等他们。
陈朝朝马上联系小白，三个小朋友在夕加王国最有名的餐厅里碰头。
“终于出来了，累死我啦！”陈朝朝问小白，“你选了什么奖励？”
“护身符，给我大哥选的。”小白一口吃掉牛排，“但是其他哥哥选的东西都给我了。”
出塔的第二天早上，小白在酒店醒来，床头柜上放着水晶球、空间宝石、魔药和魔法书，小白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给他挑的。
陈朝朝：“有哥哥真好啊……”
然后就看到温绒悄悄把奖品塞进小白的背包。
陈朝朝：“？”
回到8区，他们又过上了规律的校园生活。
小白本来想请假，专心练习开锁魔法，宋暮星说不要因为这件事耽误学习，他课后辅导即可。
好消息是，因为那一个月小白也在挑战高塔，而且完成得很出色，玉衍老师算他课外实践课满分，不需要再补课时。
这天下课，沈十接小白放学，回到家，领着小白往花园走：“先吃饭。”
小白奇怪：“今天在花园吃饭吗？”
沈十：“对，吃完饭，你要做你三哥布置的作业。”
小白实在太好奇了，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跑到门口，推了推大门。
果然被封住了，好强大的力量！
小白使用开锁魔法，大门纹丝不动。
里面传出三哥的声音：“小白，沉下心来，感受魔法的运转规律。”
小白闭上眼睛，把手放在门上用心感受。
这门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开了，沈十搬来椅子，坐在旁边，用光脑处理工作。
“咔嗒。”
听到开门声，沈十扭头一看，对上小白哀怨的目光。
“大哥，你不是说要退休躺平吗？这是在仰卧起坐吗？”
“……”这孩子和谁学的吐槽，沈十看向宋暮星，“你这个作业布置得是不是太简单了？”
这作业当然不简单。宋暮星看着他的光屏，若有所思：“大哥，以后小白做练习你就在旁边工作吧，有奇效。”
经系统提醒，沈十想起小白更小的时候，他做过的一个预知梦。在那个未来，他因为工作猝死，小白崩溃，导致深渊降临。
现在看来，就算没有那个未来，小白也不喜欢他过度工作。而宋暮星竟然利用这一点来帮小白学习，简直是魔鬼。
沈十求生欲极强：“小白，你听到了，这是你三哥交给我的任务！”
小白：“我看你工作得挺开心的，诺恩姐姐说，上个月你每天都在熬夜加班。”
沈十心虚：“也没有很开心……”
“温绒绒说，没见过这么爱上班的，可以让荔枝阿姨开点魔药给你调理一下。”
沈十：“。”破案了，是跟温绒学的吐槽。
黎荔开的药能调理得好吗，她自己都在加班。
温绒吃完饭来找小白玩，发现大哥一直在看着自己，目光哀怨。
温绒：？
温绒理所当然地加入了开锁特训。
翌日上学，陈朝朝听说了这件事。
“这么好玩的事情一定要带上我，今天放学我也要去！”
放学后，“王”站在暗处，看着那三个飞奔离开的背影，问身后的“管家”：“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小白怎么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王，根据您的指示，我们要让小白看到温塔拉预言，告诉他，他的哥哥们只是在监视他，以此刺激他，将他拉入我们的阵营。”洛尔坎强颜欢笑，“这两天，我安排了部下拦住他，被陈家的人抓住送进了魔法局。我给他的光脑发匿名信件，他根本没打开，我还在他的课桌里放了信，他根本就没回过教室，我安排人在路上送《温塔拉预言》，他看都没看一眼……”
“王”听得头疼，不耐烦道：“我不是来听你抱怨工作的，说结论。”
“小白太忙了，计划失败了，容我再想想办法。”
“他在忙什么？”
“应该是急着回家吃饭吧。”
“……深渊混血种的智商都被你拉低了。”
有“沈十加班”这个buff在，小白进步神速，把两个队友卷得进步惊人。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宋暮星给他们布置了一个大考。
从门口开始，小白家布置了重重障碍，他们只要能打开家里的所有门，就算通过考试。
他们用了两个小时，终于上到楼顶。
陈朝朝了累得躺倒：“我觉得我们可以开一家开锁事务所了……”
温绒和陈朝朝离开后，小白问宋暮星：“三哥，我现在能打开心灵锁了吗？”
宋暮星用手帕帮他擦汗：“明天，我们试试。”
第89章自由
周五晚上, 小白一家来到宋氏庄园。
这座庄园是一个沉睡中的魔法阵，被称为魔法界的最后一道防线，从古至今困住过几代魔王。
宋暮星和影子站在多年前能量交换的地方, 小白刚调动魔力, 附近就产生剧烈的能量波动, 旋出一扇传送门。
在水晶球里见过的，宋家真正的家主，宋相铭从传送门走出。他头发和胡子都白了, 眼睛却明亮得像年轻人, 目光锐利威严。他完全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用法杖敲击地面：“宋暮星, 你这是要做什么？”
宋暮星：“解除心灵禁制。”
宋相铭冷笑：“我就知道。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学你那个反骨的妈背叛宋家, 对得起宋家这些年对你的培养吗？”
小白捏紧拳头, 挡在宋暮星面前：“你说话好难听！你们这些年欺负我三哥, 算什么培养？”
宋相铭低头看小白，宋相铭眼光毒辣，认真打量后, 发现小白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魔力依旧很强，而且气质和宋暮星很像, 一看就是被宋暮星亲手带大的小孩。
这几年宋暮星经常消失，是有传闻他收养了个小孩, 因为对大局没有影响，宋相铭也就懒得管他的私事。
难道，这个小孩不是收养的, 是宋暮星为了解除心灵禁制……亲生的？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有自信能解开心灵禁制了。
宋相铭的心思转了几转, 没有管小白的“出言无状”，对宋暮星说：“等这个孩子培养起来，你可以离开宋家。他比你有天赋，七、八年差不多了。”
沈十气笑了：“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沈十拍了拍手，几十位高手同时出现，除了他雇佣的冒险者，还有冥河事务所的人。
明河看向自己的人：“？”
意思是：你们怎么听沈十的命令？
老幺低声：“老大，气氛到位了，我们就听一回大哥的。”
“……”
这句大哥叫得太顺口了，太真情实感了——冥河事务所和盛世正式合作后，他们工资翻倍了。
“凭你们也敢威胁我？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宋相铭用法杖杵了一下地面，传送门再次打开，宋家人依次走出来，全都是冒险者排行榜上的常客。
“直到现在，你都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解除心灵禁制，也没有看过一眼影子。”宋暮星看着这些冷眼旁观的“亲人”，看着这位人人敬畏的祖父，终于明白自己这二十年来，活在怎样一座牢笼里。
宋相铭吹胡子瞪眼：“有什么好问的，无非是你薄志弱行，受人蛊惑，你为一己私利，要背弃守护伊萨罗大陆的诺言……”
“我们已经知道了一切。”宋暮星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断他，“二十年前，就在这里，你动用禁术互换我和哥哥的能量。为一己私利的人，是你。”
宋相铭沉默片刻：“那又怎么样？这些年你在伊萨罗大陆人人敬重，在魔法界风光无限，作为受益者，难道你还要谴责我吗？解除心灵禁制后你混淆了黑暗精灵的肮脏血脉，你神殿大祭司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宋暮星：“我已经递交辞呈，上交圣法杖。”
影子：“从此以后，我们和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一个两个都这么想脱离宋家……”宋相铭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因愤怒而扭曲，用法杖使劲杵地面，“快给我把这两个不肖子孙绑回去！就算把他们锁起来，也不能让他们变回黑暗混血种，出去丢宋家的脸！”
宋家人不敢违背宋相铭的命令，但又清楚自己不是宋暮星和影子的对手，一脸纠结。
“别白费力气了。”影子说，“老头子，宋二，你们动用禁术的证据，我已经递交给了魔法局，等着审判庭传召吧，宋家的脸已经丢尽了。”
宋相铭怒火攻心，吐了一大口血，竟然气晕过去了。
“爸！”
“爷爷！”
宋家人乱成一锅粥，急忙带宋相铭去治疗室急救了。
“三哥，五哥，不要再看他们了。”小白牵起他们的手，重新调动魔力，“你们已经自由了。”
心灵锁被打开的时候，没有“咔嗒”声，但有种身心轻松的感觉。他们体内的能量时隔二十年再互换，撕心裂肺的痛苦，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常年覆面的阴影散去，影子的五官变得清晰，他拥有一张和宋暮星相似但更锋利的脸。
宋暮星的容貌没有变化，他温和地接纳了原属于自己的黑暗力量。
“暮星。”宋二又回来了，一脸疲惫，“当初把你们带回来是我的主意，是我错了，我来承担责任，爷爷年纪大了，你真的忍心让他上审判庭吗？”
宋暮星：“宋先生，你不必来试探，证据已经递交上去了。”
“小时候，暮星很努力地学魔法，希望从爷爷嘴里听到夸奖，可是老头一次都没夸过他。有一次，他为了救一个小魔兔，摔下山坡头破血流，老头让人扔掉那只小魔兔，不准医生帮他包扎，要他学会十个魔法才准吃饭，训练室里都是他的血，他差点休克。
“我每次受伤回来，都会被老头骂得狗血淋头，那时候笨，以为那是他关心的方式，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嫌工具不够好用。
“他是我们的爷爷，为什么对我们那么残忍？现在来打感情牌，不觉得太晚了吗？”影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二叔，其实你也很厌恶我们这副模样吧，何必装作和我们感情很好的样子呢。”
宋二知道没得商量了，眼中流露出厌恶。
影子却咧嘴笑了：“看在我妈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既然爷爷不想上审判庭，那就不要上了。”
宋二有种不祥的预感，可不论他怎么喊，他们都没有回头。
深夜，宋相铭醒了，强撑着要回去收拾烂摊子：“以宋家对世界的贡献，不会被这种小事毁掉……”
宋二拦住他：“爸，省省力气吧，我们出不去了。”
宋氏庄园是魔王的坟墓，这里聚集着大量的黑暗能量，而影子是运用黑暗能量的专家，他在法阵里动了手脚，囚禁宋家人。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体内的魔力会被魔法阵抽出来，又灌回去，就像他们当初对宋暮星和影子做过的那样。
宋二苦笑：“当初他说，我们要是敢伤害他的弟弟，他一定会报复，谁也没当回事。”
现在，宋氏庄园，成了宋氏的监狱。
宋相铭又气晕了一回。
第90章剑乡
家里又多了两个“退休”的家长。
小白把银行卡、存钱罐和保险柜钥匙给哥哥们：“你们以前给我的零花钱我都存着, 我赚的赏金也存起来了，都给你们花。”
宋暮星没拿：“宝宝，放心, 哥哥虽然退休了, 但是存款够花, 而且也可以再找工作。”
“你们不要那么快找工作……”小白灵光一闪，“有了，我雇你们当全职哥哥！”
家长们哭笑不得。
影子逗他：“宝宝, 不要雇他们, 雇我就好了，我便宜。”
沈十抬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拒绝恶意竞争。”
宋暮星笑了笑：“先给你当一段时间免费的全职哥哥。”
明河很羡慕, 决定加强对下属的训练，争取早日退休。
每天放学, 都能看到三哥站在校门口等自己, 回到家, 大哥和五哥已经把饭做好了，二哥和四哥天天准时下班，从来没有缺席晚饭。
小白每天都很开心, 感觉被幸福包围。
美中不足的是，最近总有“人”换着花样提醒他一件事。
比如前天, 他结束训练，去换衣服的路上, 一群乌黑的小魔虫在天空飞，组成一段话：
魔法历3039年，恶龙咬断神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 米德加德将永坠深渊。
从陈朝朝和温绒的反应来看，他们看不见这些小魔虫。
小白也装作没看见。
结果第二天, 有个陌生同学走到他面前，张口说了一段深渊语言：
亲缘鉴定是假的，他们的身份也是假的，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家人，只是你的监管者。
说完他就恢复了清醒，茫然地看着小白，显然是被某“人”操控的。
小白假装自己没听懂，问这位同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小白离开了。
今天，那只烦人的苍蝇又出现了。
从上午开始，小白就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对方可能按耐不住，想要当面和他说话了。
小白假装没发现，暗中联系玉衍老师后，故意制造了落单的假象。
潜伏的深渊混血魔物一露面，就被赶来的玉衍老师抓住了。
深渊魔物立刻选择自毁，没得到什么线索，但是这件事情给咸鱼学院敲了警钟，广播通知校长要加强校园防御结界，今日提前放学。
这样一来，就算揪不出幕后指使者，也能让它消停一点。
回家之前，小白把这段时间收到的信件丢进魔法碎纸机。
深渊混血种费尽心机提醒他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陈朝朝的房间里，有一面专门展示“关于龙的预言”的墙，温塔拉预言是绝对C位。
一张张写着哥哥们真实身份的纸张碎成雪花，小白背上书包，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回到朋友们身边。
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他们是什么身份，都是他的哥哥。
“王，他是不是故意的？”洛尔坎往空茶杯里添茶，“校长大发雷霆，以后我们在学院活动要更加谨慎了。”
“有意思，龙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人，对虚假的家人产生了感情。”“王”合上人类的魔法书，轻描淡写地说，“换个策略，既然他那么爱他的家人，就让他的好家人们出点事吧。”
“您的意思是……”
“王”扯了扯唇角，眼神变得狂热：“让他精神崩溃，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举动，最好让深渊直接降临。”
洛尔坎：“可是，那几个人实在没有破绽。”
否则他们也不用潜入咸鱼学院了。
“找一找他们的弱点，不一定非要我们出手。上次，他们不就差一点死在了高塔里面吗？”
洛尔坎沉思了一会儿，眼睛闪过一道暗芒：“我想起来一件事，明河一直在寻找她母亲的躯壳……”
一个月后，某天深夜。
明河在系统频道里留了个口信，匆匆带队赶往冰雾区。
翌日早晨，沈十等人起床，系统告诉他们：“明河说他的人找到一条线索，他的妈妈怀鸿雪的躯壳最近在冰雾区的某个聚落现身过，他要去找她。因为情况比较紧急，他半夜就出发了，让我不要吵醒你们。另外，他让你们帮忙转告小白。”
泽菲尔有点理不清楚情况：“他妈妈的躯壳……是什么意思？”
沈十：“小白升学考试的时候，我提过一次吧？明河妈妈的故乡是传说级别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泽菲尔问，“是哪儿？”
宋暮星道：“剑乡。”
泽菲尔倒吸一口冷气：“我一直以为二哥是普通人类。”
/热苏打贩卖机
沈十：“这个还真不好定义，这么说，你知道剑乡的传说了？也是，你见多识广嘛。”
泽菲尔：“知道，世界上所有名剑的故乡，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剑乡人。”
传说，剑乡的人，都是名剑转世，成年后他们会离开故乡开始冒险，预感到自己快死亡的时候，他们会返回故乡，在剑池里洗掉“剑锈”，也就是疾病、厄运等等负面能量。之后，他们会恢复年轻健康，忘却过去，再开始新的冒险。
剑乡人若是不慎死在异乡，灵魂会回到剑乡，只要有人把躯壳送回剑乡，就有重生的机会。
但是，只有剑乡人才能打开进入剑乡的大门，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听说，剑乡人的躯壳是天生的容器，还可以炼制成圣剑或者魔剑，一旦被发现真实身份，就会被争夺。”泽菲尔顿了顿，“万一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线索，二哥会很危险。”
“这不是明河第一次去找怀鸿雪女士的躯壳了。”沈十说，“剑乡的人，离得近的时候，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明河虽然只有一半血脉，但也能感应到。
他这些年到处乱跑，就是为了找到他妈妈的躯壳，送回剑乡。但每次，就在他感应到躯壳的位置时，线索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这是明河的心结。”
泽菲尔咽下心中的疑问，道：“我想去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