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是我十八岁那年,一眼就选中的人。
“想吻你”
“想和你做”
李时一揽住苏念青的腰肢, 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舌尖扫过她微张的唇瓣,稍稍停留,便与对方探出一点的舌尖纠缠在了一起。
她深吻着苏念青, 舌尖勾着她的舌尖吮吸轻舔。呼吸逐渐急促, 唇舌交缠,空气变得灼热了许多。
苏念青被她抵在冰凉的墙面上, 闷哼声刚从喉咙里溢出, 又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衣物被人撩起,一只不规矩的手从下摆探入, 掌心贴着她的腰线向上抚去, 似带着电流一般, 让她软得有些站不住。
“去房间”趁着换气间隙, 苏念青轻喘着说。
李时一听话地将人打横抱起,走向主卧的卫生间,脚尖踢开虚掩的门, 她将苏念青放在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上,顺势俯身吻住了她。
吻从唇角滑落,沿着下颌脖颈的曲线蜿蜒而下。
苏念青揽着她的后颈, 仰起头,呼吸急促凌乱,衣衫在纠缠中簌簌落地,堆积在地板上。
直到苏念青膝盖上缠着的纱布露了出来, 李时一才停下动作,贴着她耳边问:“膝盖, 是不是还不能沾水?”
苏念青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眸, 想了想, 哑声道:“厨房储物柜里,应该有保鲜膜。”
李时一摇了摇头:“不行,放那么多年,说不定都过期了,算了,先不洗澡。”
说着,她揽在苏念青腰后的手伸出,摸索着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声哗啦作响,冲刷过她骨节分明的指节。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水流中穿行,被水流持续不断地冲刷。
水波荡漾,发出单调持续的白噪音,在盥洗室里回荡。
时间在哗哗的水声中变得漫长了许多,苏念青靠在镜子上,肩线绷紧,脚踝被人抓在手中抬起
良久,她仰起颈项,发出一声轻叹,绷紧的身体脱力般松懈下来,软软靠近李时一怀里。
李时一轻喘着关了水龙头,低头,额头抵着她汗湿的肩窝,嘴唇沿着锁骨线条轻吻,舌尖卷走肌肤上凝结的细小水珠。
苏念青缓了缓,抬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哑着嗓子说:“去找找保鲜膜,我得洗个澡,不舒服。”
“好。”李时一低声应着,松开她,转身走向厨房。
很快拿回一卷还未拆封的保鲜膜,蹲在苏念青面前,在她膝盖上缠了好多圈才罢休。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漏水,李时一放下保鲜膜,将苏念青抱起走进淋浴间。
花洒打开,热水哗啦啦流下,热气氤氲,镜子很快蒙上一层模糊的水汽,依稀能看清两人紧密纠缠的身影。
苏念青一只手掌撑在瓷砖墙面,整个人都软倒在李时一怀中。
李时一贴着她的耳垂,轻声呢喃:“苏念青”
“嗯。”苏念青低低应着,尾音轻颤。
“苏念青”李时一又喊了一声,“你想我吗?”
“嗯”
“有多想?”
苏念青被热水冲刷得眼神迷蒙,缓了片刻,才低声道:“像潮水涨涨落落,起起伏伏,循环往复,每一天,都在潮起潮落的想。”
李时一动作稍停了片刻,心脏像是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击中,有一瞬的酥麻。
她低低笑了起来:“苏总,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
“嗯”苏念青仰起修长的颈项,水流顺着白皙肌肤滑下,轻叹了一声。
“我很喜欢。”李时一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吻再次落下,更深入,更缠绵。
“李时一。”苏念青喘着气,手指紧扣她的肩膀,不住喊她的名字。
“我在”
水声潺潺,掩盖了所有动静
淋浴间内的水声响了许久才停下。
李时一扯过浴巾,将浑身泛红腿软得几乎站不稳的苏念青包裹起来,抱起回到卧室。
卧室没有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也紧紧拉着,室内一片昏暗。
李时一将苏念青放在大床上,自己坐在床沿,拿过另一条干燥的毛巾,耐心细致地替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苏念青枕在李时一的腿上,仰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又浓又长,打理起来极为麻烦,李时一擦得很耐心,用毛巾擦得半干,才取来吹风机替苏念青吹干。
收拾妥当,李时一掀开被子钻上床,苏念青自动自觉地滚进她怀里窝好。
脸颊贴着李时一的胸口,苏念青对着眼前那颗小红果轻声嘟囔:“我每次都觉得,吹头发好累。”
她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全都落在了小红果上面,李时一搭在她肩头的手微紧了紧,将人往上提了一截,翻身再次压了上去。
“以后,我帮你吹。”话音和她的吻一同落下。
在卫生间里做了两次,李时一便不那么急了。
她慢悠悠地亲着,从苏念青的眉心,鼻尖一路下滑,在唇角流连许久,又滑到了颈后。
轻柔的触碰带起阵阵痒意,惹得苏念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发出几声含糊的低笑。
“好痒啊,李时一”
“那你忍着点。”李时一含住她泛红的耳垂,齿尖叼住那块软肉,低声喃喃。
唇随着她的话音移动,李时一极有耐心,一点点探索,用唇舌和指尖细细感受。
苏念青放松的肩线再次绷紧,呼吸乱了节奏。
她抬起虚软的手臂,抚上李时一光滑的后背,指尖沿着脊椎线条缓缓下滑,感受着爱人因为动作而起伏的肌肉线条。
年轻人灼热的体温,微微的薄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又那么熟悉。
是午夜梦回时,她无比怀念的温度与触感。
汗水浸湿了身下的床单,留下斑驳的痕迹。
黑暗中,纠缠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李时一喘息着,将苏念青紧紧搂进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腰肢,不留一丝缝隙。
稍稍休息了片刻,两人又纠缠在了一起。
夜变得极为漫长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让人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李时一醒来,眯着眼睛看了眼蜷在她怀里睡得正香的苏念青,放轻动作下床,找到两人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等手机开机,发现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
她算了一下,两人是昨天下午下的飞机,到家之后就进了卫生间,连晚饭也没吃,到现在都快二十四小时了,难怪她那么饿。
用手机点好外卖,李时一重新回到卧室,把苏念青抱在怀里,准备睡个回笼觉。
许是这来来回回的动作有些大,苏念青被吵醒了。
她轻哼着睁开眼,迷迷糊糊往李时一怀里钻:“大早上的,干嘛呢”
李时一被她这刚睡醒的迷糊模样可爱到了,低头贴了贴她的额头,柔声道:“已经中午了,我点了外卖,你要起来洗漱一下吗?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再躺一会会。”苏念青含混地嘟囔着,手臂紧紧揽着李时一的腰肢,特别像一只赖在铲屎官怀里撒娇的猫猫。
李时一失笑,由着她,指尖卷起她的发丝,轻轻梳理着。苏念青的发丝冰凉柔顺,摸起来手感极佳,撸起来的快乐,大概可以和撸猫画上等号。
在床上又磨蹭了好一会,她们才脱离被窝的封印,一起进盥洗室洗漱。
并排站在一起,对着镜子刷牙,看着对方头发乱糟糟,满嘴泡沫的傻样,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苏念青吐掉嘴里的泡沫,洗完脸,用带着水渍的手,在李时一本就乱糟糟的头顶胡乱揉搓了一把,故意道:“头发真乱,姐姐帮你整理一下。”
看着自己的头发被越揉越乱,李时一也不躲,配合地低下头,任由那微凉湿润的手指在自己头顶作乱,嘴角噙着一抹纵容的笑。
洗漱完,换上家居服,外卖也刚好送到。李时一去门口拿了餐,将外卖一样样取出,在餐桌上摆好。
她点的是以前两人常吃的一家粤菜馆,口味比较清淡,食材也很新鲜。
苏念青在餐桌边落座,手掌撑着下颌,目光追随着李时一忙碌的身影,看她盛粥,打开餐盒,看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落在她身上,看她发梢上跳跃着的光斑。
李时一将粥放到她面前,抬眼撞进她深邃得像是能把人溺毙的眼眸里。
她心头微动,笑着问:“怎么从起床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难道睡一觉醒来,我又变好看一些了?”
苏念青接过碗,执起汤匙轻轻搅动碗里的粥,颇为感慨地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上一次和你一起在这里吃饭,你还是个高中生。”
李时一闻言,觉得自己当初挺傻的,现在想想,难怪苏念青会被她送的生日礼物吓跑。
哪有人这样追老婆的,就差把我人傻钱多写在脸上了,换她,她也跑,怕被傻子缠上。
她扯开椅子坐下,玩笑似的问:“怎么,苏总是怀念十八岁的我了?觉得我现在没有高中时候水灵,太老了?”
这话本来只是一句无心调侃,苏念青却听进了心里。
老的人,怎么会是刚刚二十* 出头的李时一呢。
老的人是她自己。
她与李时一,相隔着十年光阴。等李时一三十二岁时,依旧风华正茂,她已经四十二了。
那个时候,李时一该觉得她老了吧?
见苏念青忽然沉默下来,李时一瞬间明白过来,她估计又在纠结年龄了。
“苏念青”李时一微微倾身,隔着餐桌伸出手,将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
“你是我十八岁那年,一眼就选中的人,是我懵懂青春里,唯一想要的。所以,不管到了二十八岁,三十八岁,四十八岁还是九十八岁”
“我都会像十八岁那年一样,穿越人海,坚定不移地选择你。时间只会让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变长,它改变不了这个选择本身。”
苏念青怔怔地看着她,眼前这个人已经褪去了青涩,却依旧像少年时那般炽热坦荡地向她表达爱意。
她反手,握紧了李时一的手,开始翻旧账:“那你还说,跑完曼岛TT就回来找我,结果又说是骗我的。”
“啊???”李时一震惊地瞪大眼睛,满脸都写着,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心虚。
“我看了你的ins,还有你的日记。抱歉,当时去替你收拾屋子,不小心看到的。然后又一个不小心,全部看完了。”苏念青嘴里说着抱歉,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
李时一有些尴尬,倒也不是有什么东西需要瞒着苏念青。
就是,人在悲伤难过时,难免会化身大文豪,写一些事后看来,过于伤春悲秋的句子。
还有那个视频,当时,她只是说气话啊,苏念青应该不会当真吧?
“咳”李时一清了清嗓子,想要缓解尴尬。
“当初,为什么会去参加那个比赛?”苏念青放轻了声音问,抓着李时一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在李时一的电脑里,看到过她参加比赛的第一视角视频。
观看体验极其糟糕,不像是电影里经过剪辑和处理的刺激场面,车手头盔摄像机里记录的第一视角,单调又可怕。
画面因为高速和震动有些模糊抖动,背景音里只有引擎的咆哮声和车手急促的喘息声,视野前方是狭窄的公路,两侧的景物被高速拉扯成模糊不清的色带。
苏念青至今都能回忆起,在李时一的公寓里,看到那个视频时的感受,她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喉咙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呕吐欲。
她死死咬紧牙关,在心底无声呐喊,祈求诸天神佛保佑,保佑视频里的那个车手平安。
看到车手平安停下摩托车,苏念青冲进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完后,她又重新点开视频,重新看了一遍视频,也看到了视频最后几秒,李时一自己手持摄像机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的人怀里抱着头盔,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双眼明亮,笑得很开心,看起来又像是在哭。
她就那样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嘿,苏念青,我活下来了呢。”
“大家都说,能活着跑完曼岛全程的,都是勇士,我本来以为吧,等我跑完了,大概就有勇气回去找你”
屏幕里的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耸了耸肩,重新扬起笑容,颇有些恶劣地说:“不过嘛,我后悔了。”
“骗你的,就算跑完了,我也不会回去找你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屏幕变黑,画面里只剩下苏念青惨白如纸的脸庞。
也是在那一刻,苏念青在恐惧后怕中,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李时一带回国,锁在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
即便李时一恨她,怨她,也没关系,只要她活着就好。
第62章
是喊妈吗?
李时一能感觉到, 苏念青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掌心一片冰凉,那凉意透过皮肤纹理,渗透进血液中, 像是能把人冻僵。
她意识到了, 这是苏念青的恐惧与害怕。
李时一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开始认真回忆, 自己为什么要去参加比赛。
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在纽约那几年, 她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 也不是那么的缺钱, 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忙碌一些, 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自己的生活填满。
她做过很多兼职,帮人卸货, 在后厨刷盘子,也去地下拳场打过几次拳,后来被人揍得太狠, 她就不去了。
赚的钱还不够医药费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脸老受伤,她觉得自己的脸还是要好好保护的,要不然变丑了, 苏念青更不会喜欢她了。
玩摩托,也是因为能带来一些额外收入, 加上她很迷恋那种感觉。
当她拧动油门时, 世界在她眼前开始变得虚幻。
追上风, 超越风,自己也化作一缕无法捕捉的风,这是作为骑手驾驭摩托时,唯一真实的感受,也能让她短暂忘却远在异国的苏念青。
车骑得多了,好像就在纽约街头和郊外的非法跑道上混出了点名堂。
后来李时一开始参加一些有正规奖金的小型比赛,成绩不错,得了奖金,也积累了赛道经验。
然后有一天,车队里一个相熟的大佬问她:“嘿,Shane,想不想去试试真正的挑战,曼岛TT,每一个骑手的终极梦想。我们车队可以赞助车子和基础费用,你要是拿到奖金,全都归你。”
李时一知道曼岛TT,每一个跑完曼岛的骑手,都值得将这荣誉刻在墓志铭上。
她清楚记得,当时正值纽约的春季,阳光很温和,落在眼皮上并不刺目,反而带着些初春的暖意,像是被爱人拥抱的温度,温暖和煦,带着无尽的温柔。
李时一耷拉着眉眼,随口就应了下来。
答应得非常干脆,没有考虑过,这条赛道上,曾经葬送了多少优秀车手,或许也会成为她的埋骨之地。
时隔日久,她早已经遗忘了那段堪称惊心动魄的经历。
此刻,在苏念青的注视下,李时一才第一次真正回头去想,当时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应下呢?
或许是因为,每一天从那间小小的公寓里醒来,呼吸着陌生城市的空气,挤在满是陌生面孔的地铁里,啃着吃不完的三明治,太无趣了。
这样的人生实在太过无趣了,活着,好像也就那样,不特别痛苦,也不快乐。
死了好像也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以各种方式死人,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如同大海里蒸发的一滴水,又能掀起什么波澜?
没有谁会为她的消失难过,太阳照常升起,城市依旧喧嚣,苏念青,她爱的人,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抛弃她。
那么,就去试试吧,这就是她当时的想法。
“对不起苏念青。”李时一将她冰凉的手掌握在掌心,试图温暖她。
“我当时,就是太孤单了。纽约那么大,人那么多,可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没有一个人,是属于我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几分,看着苏念青的眼神多了几分愧疚,“我其实有些恶劣地想过,如果我死在那条赛道上,消息传回国内,传到你耳朵里,你会是什么表情,会有一点点难过吗?还是会当做无事发生。”
苏念青的呼吸窒了一瞬,如果李时一真的在某个弯道失控,那样年轻的生命,永远停留在那座冰冷的海岛上。如果,她最终等来的只是一纸讣告。
她会是什么表情?
她不敢想。
苏念青闭上眼,长睫簌簌抖动,晶莹的液体从紧闭的眼角滚落,砸在李时一的手背上,烫得她指尖蜷缩了一下。
“我会发疯,李时一”苏念青嗓音发颤,睁开眼看向李时一,哽咽道,“我真的,会彻底疯掉。”
“没有你,我的世界会崩塌,变成一片荒原,从此,不见天日。”
李时一绕过餐桌,将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肩头,柔声哄劝:“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呢吗?那些都是假设,只是当时的我,幼稚的想法,不哭了好不好?”
“不好,对不起,李时一,是我不好。”苏念青把自己埋进李时一怀里,肩头不住轻颤,“我不该自作主张,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让你那么孤单。”
李时一:“你没错,是我当时太不成熟了。”
苏念青抬起头,双手捧住李时一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以后,不准你再有那样的念头。听到没有?”
“你的命是我的,从你十八岁赖上我那天起就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