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阁中的少女岑绾,应会顺理成章地爱上那个模样精致对她呵护备至的新婚夫婿蒲柏之。
青龙苍栖也不会做出近乎自毁的一系列事情,最终化为一座冰冷的苍山。
而那昙花一现的越朝,更不会因存续过短而在浩瀚史册中湮没无闻,最终沦为后世考古者眼中一座可供挖掘敛财的冰冷地下古墓。
我们会寿终正寝,会轮回,会开始一轮又一轮崭新的人生。
被生生困锁在这三百年前越朝时光泥沼中的,又何止徐叙一人?
我,金珠,银珠,苍栖……我们都如同被遗忘在时间夹缝的尘埃,被永远地留在了这凝固的过去。
我们停滞不前,无法挣脱,更无法开启那本应到来的新生。
指尖微颤,我捻起信纸的第二页。
粗糙的宣纸纹理摩挲着指腹,一种莫名的怯意悄然滋生,竟让我不敢再往下探究徐叙那些深埋心底、从未示人的心意。
可是,一想到这是他在尘世间留下的最后痕迹,是他的绝笔。
我终究还是垂下了眼睫,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那墨迹犹新的字句。
“岑绾,”他的笔迹似乎带着一丝自嘲的颤抖,“我称不上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更算不得一个好人。”
“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便是我精心布下的一场算计。”
“那时的我,曾天真地以为,我们何其般配,你是世人眼中的恶鬼,而我,甘愿做一柄为你俯首称臣、任你驱策的刀。”
“那时,我尚不知晓前生与你交织着怎样斩不断的渊源,只是奉师命,来到这玉山村,只为加固一方古玉牌位中,那只传说中凶戾恶鬼的封印。”
“可望着你沉睡于古玉牌位中无知无觉的模样,仅仅只是一眼,心底便翻涌起难以启齿的妄念。”
“什么善恶之辨,什么正邪之分,在那一刻都变得模糊不清,甚至……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