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我这肚兜,还能不能赶在它出世前绣完。”
她话锋轻巧一转,那双同样温柔似水的眼眸,落点却移到了我的小腹上,带着一种了然和理解。
“我夫君事先告知了我你们的来意。”她语气自然。
随即亲昵地伸手将我拉到身旁坐下。
我的视线却落在她的高高隆起的腹部怎么也挪不开。
看她眼下的状态,似乎并未被腹中的鬼婴给影响。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和我的夫君,并非属于这个时代。”她说话的语气总是温柔,脸上的笑意未曾褪去。
“嗯。”我淡淡的点头。
女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而迷离,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岁月的回响。
“千年了。”
饶是心中已有准备,这“千年”二字落在我耳中,仍让一直维持着淡然神情的我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
我想过他们夫妻可能也是百年前的人。
却万万不曾料到,他们竟已在时光长河中漂泊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她似乎捕捉到了我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平静的讲述起了她和她夫君的过往。
那时,她与我一样,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不过性子倒是与我不同,生性喜静,不常出门,最爱在家中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尤其钟爱……冬日里寒梅枝头那一抹孤傲的艳红,鲜亮却不张扬,清冷中带着生机。
可再平静美好的生活也抵挡不住天灾。
整整半年多,滴雨未落。
大地干涸,赤地千里,庄稼枯死,河水断流。
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那些被饥饿和干渴逼至绝境的人们,渐渐变成了乱世中的‘刁民’。
礼崩乐坏,所有秩序与良善都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土崩瓦解。
她家也未能幸免。
一群饿红了眼的灾民冲了进来,将府中仅存的一点粮食搜刮一空。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渴到发狂的人,不顾一切地扑向庭院里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井底早已干涸,只余绝望。
那些人扑下去也只能听到一阵阵闷响,随即是滔天的血腥味。
府里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咒骂声,还有……咀嚼声……
她的父母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诺大的庭院,成了那些走投无路、甚至开始……啃食尸体的灾民的地狱。
可怕极了。
她害怕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会活生生的被人喝血吃肉。
于是夜深人静时,便一条白绫吊死在了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