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家世代传承完善的阵法果然精妙, 第一晚平安无事。
打不破这个乌龟壳,敌人自有旁的手段。
第二天, 蕖仙泽的百姓起床,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城外响起,随后接二连三的尖叫, 为恬静祥和的清晨添上恐怖不安。想要出城的百姓们面色惨白,堵在大门口不敢雷池一步, 仿佛外面有吃人的恐怖怪物。有的直接尿了裤子,有的扶墙呕吐,手脚发软, 还有的转身仓皇逃跑, 踉跄跄跄, 满目惊恐。
恐慌如一滴水落入热油,瞬间炸开锅, 飞速在蕖仙泽蔓延开。
姜白雨夜里睡得不大安稳,那种锋芒在背的感觉时时刻刻笼罩着他,让他根本无法放松下来享受睡觉的快乐。半梦半醒间隐隐感觉有谁紧紧盯着自己, 浓浓的恶意在梦中化成一双歹毒的双眼。
他在寻找自己,观察自己,然后,杀死自己。
这是狩猎者的眼神。
姜白雨醒来后萎靡不振,蔫了吧唧的不想起床,但睡觉的乐趣都没了,躺着也是浪费时间。
他睁着充满怨气的双眼,目光之间都是暴躁不善。
草草用了早饭,吃的也不爽快,没胃口。
还被告知预定好的玩耍项目也没了。
景燕珩上门道歉,满脸歉意:“真是抱歉姜学长,特意邀请你来蕖仙泽玩,却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约好了今天一起去芦苇滩打鸭子,但现在不得不取消。”
临照人:“发生什么事?”
景燕珩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压抑道:“有人在蕖仙泽外面搭了京观。”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握紧,压低了嗓音,挡不住言语里的怒火憎恶,“百姓们一大早要出城,谁知道开门瞧见这么一幕,全都吓坏了,赶紧跑来通知我们。姥姥姥爷还有舅舅们知晓后立即出门去调查,叮嘱我们要小心,寒灯表哥青烁表哥还有淑烟表姐跟着一起去。底下的弟弟妹妹们需要人看顾,我必须留在山庄里。”
“蕖仙泽的防御法阵十分精妙,没有人能够无声无息潜进来杀死这么多人,拖到外面搭成京观。昨天才刚刚受到袭击,敌人没能对蕖仙泽造成任何影响,肯定是他们眼见强攻不成,就想出这样歹毒的计谋,逼迫凤家的人主动走出防御大阵的保护。”
“阵法护住了翠鸣山庄,护住了蕖仙泽,但蕖仙泽附近的百姓不在保护之中。”
“为了拿下凤家,竟然这般丧心病狂,拿无辜百姓的性命要挟!”
姜白雨往外看,果然瞧见几个稍小些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里面,探头探脑。
“敌人有备而来,铁了心要铲除凤家上下,自然不会轻易退走。凤家世代钻研阵法,昨日护住整个蕖仙泽不受战火影响,已经很好。再精妙的阵法,挡不住歹毒的人心。用这种法子逼迫凤家人,只能证明凤家确实是好人。”
说着,姜白雨站起身,“走吧。”
景燕珩一呆,“去哪里?”
姜白雨:“如果敌人还用无辜百姓的性命逼迫凤家人,他们会如何?既然能够被逼着走出防御大阵的庇护,主动暴露到敌人的攻击范围,那就能被逼着做出其他事情,”
“有阵法在,他们无法真正攻入蕖仙泽,想要完成任务,彻底斩草除根,办法有两个,一是让凤家主动打开,二是让蕖仙泽的百姓为他们开路。”
姜白雨抛出一个尖锐犀利的质问:“如果敌人拿着凤家人的头逼迫你放人进来,你会怎样?”
景燕珩面色瞬间苍白,眼神变得惶恐。
姜白雨又问:“敌人若是污染掉蕖仙泽的水源,散播瘟疫,百姓一旦逃出城就抓住杀掉,或者当做人质,威胁他们的亲人开路,你们是一起死,宁死不屈,还是有人受不住,背叛凤家为自己和亲人搏一条出路?”
景燕珩摇摇欲坠,嘴唇颤抖两下,“不、不会的……”
姜白雨:“既然凤家这么在意百姓,用这个方法最有效。最柔软的地方,才能伤的最深,穷追猛打才更有效。”
景燕珩看他的目光都变了,咬牙说出凤萱仪的话,“娘叮嘱我照看好弟弟妹妹,待在山庄内千万别出去,不要给任何陌生人开门。现在我是庄子内年纪最大的兄长,一定要护好弟弟妹妹,不能叫别人钻了空子。”
临照人一针见血:“这是做好死守翠鸣山庄的准备了,只要你们别主动出去,旁人就奈何不了凤家世代加持的防御大阵。只要你们别乱了阵脚,躲在山庄内闭门不出,就是有百姓想铤而走险也无处下手。”
景燕珩很聪明,并非姜白雨和临照人三言两语扰乱他的心,而是他的心本来就不平静。昨日敌人的攻势有多么猛烈,今天凤家人出城就有多么危险。
蕖仙泽附近的百姓何其无辜,被卷入修士斗争中,成为京观里的一具尸体。任其发展会有更多的人受害,他无法说出阻拦的话。
只能愤怒,痛恨自己的弱小,这种时候帮不上忙,憎恶敌人的歹毒,想出如此阴狠的方法对付凤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地面剧烈颤抖,差点叫景燕珩摔倒在地。稳住身体的第一步看向发生爆炸的方向,那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霎那间半边天都是这个颜色,壮烈又绚丽。
年纪较小的孩子们吓哭了,嚎啕。
“爹!娘!”
“哥哥!”
“姐姐!”
嘴里乱喊,嗷嗷大哭。
景燕珩连忙上前,弟弟妹妹们围在他身侧,紧紧抱住渴求安全感。
大人们之间无言的焦灼决绝在空气里弥漫开,孩子们敏锐感觉到了。
红光还没有褪去,天空亮起人影,似乎是通过法术将某个画面投影给整个蕖仙泽的人看。
“凤家包庇逆党,以下犯上,如今还敢拒不认罪,负隅顽抗到底。念在蕖仙泽百姓并不知情,可以网开一面,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唯有戴罪立功。”
一个小姑娘被押到画面前,满身狼狈,抖如筛糠,眼神里满是恐惧,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凤家一日不除,蕖仙泽百姓全都形同逆党,可株连九族!”
那人狠狠揪住小姑娘的头发,把她的脸凑近画面,“仔细看清楚,她虽无错,但家中有亲人是蕖仙泽逆党,便是无错也有罪,当诛。”
小姑娘发出惊恐尖叫,哭的涕泪横流,然后被拧断了脖子,脑袋无力歪到一边,眼睛瞪的老大。
尸体垃圾似的被扔到一边,下一个人被拉上来,是个颤颤巍巍的老婆婆,满脸泪痕。
那人提起她,先是叫屏幕下的蕖仙泽百姓看仔细,然后就像杀鸡杀羊,咔嚓一声拧断她的脖子,扔到一边跟小姑娘做伴。
就这样连续杀了一家十五口,尸体全都堆在一起。
画面转到旁边,全都是被活捉的无辜百姓,亲眼目睹那一家人的下场害怕极了,挤在一块儿瑟瑟发抖。
有人泪流满面的辩解:“我们和凤家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求求仙人放过我们!”
“饶命!仙人饶命!”
……
求饶声,哭泣声,现场一片混杂。
那人神色满意,歹毒道:“既然如此,证明给我看!”
一个浑身是伤的修士被丢到百姓们面前,一起丢下的还有一把刀。
只看穿着便能认出,这是翠鸣山庄的人。
生存压力下,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在自己的性命和别人的性命之间,选择自己的性命。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发出崩溃的大喊声,扑上前抓起刀,狠狠捅向地上的修士,溅了一身的血。
“我要活!我要活!我要活!”
一刀一刀又一刀,神色癫狂。
他的表现为他赢得了活命机会。
“和凤家一刀两断,表现很好。让他离开。”
男人顿时扔下刀,砰砰磕头,“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这一幕果然狠狠刺激到惶恐不已的百姓们,有好几个人按捺不住扑上去,抢到刀的奋力捅,没想到的用自己的方法,挥拳,撕咬,竭力撇清和翠鸣山庄的关系,证明自己不是逆党同伙。
果不其然,这些人也得到豁免,千恩万谢的磕头,仓皇离开。
有些迟迟不肯参与的,那人一声令下,“动手。”
瞬间血溅三尺,喷出的血化成血雾,被随意拖到尸体堆里。
姜白雨起卦占卜,出城的凤家人还活着,但这场直播出来,蕖仙泽注定是要乱了。
只要按照这个节奏围困蕖仙泽,惶恐的百姓们自会成为来犯者手里最锋利的利刃。
果然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凤家的心善会成为敌人攻破这座堡垒最大的破绽。
这是凤家的劫,也是蕖仙泽的难。
而现在才初露端倪。
背后还有什么东西盯着这里,让姜白雨锋芒在背。
景燕珩一边安抚受到惊吓的弟弟妹妹,一边强行压住心底的愤怒恐慌,敌人的险恶用心根本就是明摆着的,任谁看了都能一眼明白。
姥姥姥爷怎么样了?
舅舅舅妈们情况如何?
娘和表哥表姐们有没有事?
焦虑几乎要淹没景燕珩,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
“把这个家伙的皮剥了做成人皮灯笼吧。”
景燕珩:“……”
“我觉得他好像很想当人皮灯笼的样子。”
另一个声音说:“建议直接点天灯。”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提要都是浮云
摆在景燕珩面前的是两条路, 一是听母亲的话,带着家中的弟弟妹妹们死守翠鸣山庄,隔绝和外界一切联系, 等待凤家长辈与来犯者决出胜负。赢了, 自然有惊无险, 输了,靠着防御大阵的庇护能够为凤家保存一点香火。
即便是最坏的可能,防御大阵被攻破,蕖仙泽沦陷, 翠鸣山庄这座堡垒能够为他们争取到一点逃跑时间。
二是在家中长辈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时候, 撑起凤家,撑起翠鸣山庄, 撑起蕖仙泽,维护后方的稳定。敌人已经露出獠牙,只要能够铲除凤家, 对方丝毫不吝啬卑鄙歹毒的手段,将无辜百姓的性命当做武器, 丧心病狂,泯灭人性。
景燕珩的聪明在敌人的心狠手辣面前一文不值,反而衬托出他的稚嫩柔软。
作为一个乖孩子, 只要按照母亲的叮嘱去做就行。
景燕珩神色挣扎, 艰难做出一个决定, 哪怕娘生气,他也想做点什么。
“姜学长, 我也想出去。”
姜白雨:“做好决定了?”
景燕珩郑重点头,“我知道躲在山庄内也许是最简单的自保方法,娘只希望我能够平安无事。可是, 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任由事态发展,不管不顾,不闻不问……那种感觉糟糕透了!”
“弟弟妹妹需要人照看,我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抛下他们追上去,就为了能和大家一起战斗,丝毫没考虑过弟弟妹妹的感受和处境。不能出去直接跟敌人战斗,还有别的地方需要我。”
“蕖仙泽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肯定十分惶恐,我应该代表凤家站出来,安抚大家的情绪,稳住人心。”
小鸡一样围着景燕珩的孩子们纷纷仰头,其中看着年纪最大的两个身高到他胸口处,神色间有几分惶恐,但已经学会克制。
她们都是女孩,靠着景燕珩寻求庇护,也不忘记搂着年纪更小的弟弟妹妹。
“燕珩哥哥,我们会乖乖待在家里。”
“嗯,我们会照顾弟弟妹妹的,你就放心吧。”
景燕珩眉宇间的担忧犹豫被女孩们的话语冲淡不少,看着她们有少许迟疑,“你们要乖乖待在山庄里,外面谁来了都不要放进来。”
“放心吧燕珩哥哥,我们明白的!”
懂事的令人心疼。
景燕珩霎那间明白了母亲牵肠挂肚的那种滋味,不求弟弟妹妹们多么聪慧机智,只求安然无恙。
凤家长辈带了不少好手一起出门,翠鸣山庄内还是留了一些可以听从景燕珩的指挥。
这种时候还能留在庄子里,毫无疑问是最忠心耿耿的,都是翠鸣山庄从小收养,精心培育大。景燕珩迅速安排好,对留守山庄的人下了死命令,绝对不准任何外人进来,然后带上另外一半人手,火速出门。
飞剑向着蕖仙泽边界赶去,一柄柄飞剑划过天空,宛若流星雨。
城门已经紧紧闭上,外头恐怖的京观收拾干净,可百姓们的惶恐不安在持续发酵。天幕放出的画面在人群中带来巨大影响,许多有亲人在外边的都在害怕。
他们不敢出城,敌人如此丧心病狂,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焦虑恐慌笼罩每个人,化成一层浓浓的阴影。
有些人聚集在城门内,焦躁不安在人群中蔓延。
景燕珩带人在城墙落下,百姓一片哗然,他们不认识带队的是谁,但他们认得出翠鸣山庄的服饰。
“凤家是不是该给一个交代!”
忽然有人大喊。
“凤家一个个离开,却没有丝毫交代,不会是抛下我们逃跑了?”
立即点燃人群,引起轩然大波。
“你们凤家犯了事,遭殃的却是我们普通人!逆党的事情我们可不知道!”
“这些人手段这般歹毒,一定也不会放过我们!”
“你们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管,任由他们杀人?”
“快说啊!凤家到底打算怎么办?”
“你们不会也是想逃跑吧!”
焦灼情绪犹如找到宣泄口,向着景燕珩汹涌而来。他何曾见识过这样的场景,群情激愤,一双双眼睛里都是惶恐不安,仰着头,使劲朝着城墙涌动,仿佛想要爬上来,狠狠揪住他的衣襟质问。
更糟糕的是,城墙外边也来了一群人,他们神色惶恐,满目仓皇,跌跌撞撞,全都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对着城墙高喊:“快!快放我们进去!”
“我们是朱家村的人!快放我们进去!”
他们一个个都如同惊弓之鸟,惶恐到极点,眼见站在城墙上的人没有立即给出反应,声音变得尖锐,撕心裂肺,“我们朱家村可是受了你们连累才会受这种大罪,你们可不能放着我们不管!”
“开城门!快开城门!”
“救命!”
一边是城内人的群情激愤,一边是城外无辜百姓的呐喊求救,景燕珩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边看。
城门内的人听见城门外传来的呼喊。
“发生什么事了?朱家村怎么了?”
“死了!除了我们,其他人全都死了!凤家的仙人赶跑了坏人,但我们可不敢住下去了,商量商量后决定进城!”然后哭天抢地的嚎啕,“你们凤家可要负责到底!不能丧良心啊!”
城内响起一个女人的哭声,“我爹娘是朱家村的,爹!娘!”
城外无人回应她的呼唤,女人的哭声更加凄厉,声声悲鸣。
城内城外隔着大门汇合,进一步催化恐慌情绪。
轰——
一颗流弹落到城外,瞬间炸出一个大窟窿,吓得朱家村幸存村民尖叫,失控的拼命拍打城门。
“放我们进去!快放我们进去!”
临照人站在墙头往下看,目光掠过狼狈不堪的村民们,“这种时候把人放进来只会增加不安定因素,但如果不放人,凤家在蕖仙泽一带经营的名声估计就毁于一旦。后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村民涌过来,有些真的是普通村民,有些就不知道了。”
“一股脑接收了,蕖仙泽乱起来就是早晚的事情。”临照人转头问:“凤家设下的防御大阵可以甄别敌友吗?”
景燕珩摇摇头:“只能区分修士和普通人,把外来修士全都挡在阵法之外,不得入内。”
临照人:“那你记住了,无论外面来多少人,看起来多么可怜,都不能放进来。”
景燕珩一惊,“为什么?”
临照人凝视下方朱家村民:“你觉得这些人为什么能够走到这里?”
景燕珩下意识道:“他们是被凤家救下来……”
后面的声音消失不见。
临照人:“他们这么说,你就信了?如果只是为了躲避敌人,在城外也可以,防御大阵的覆盖范围并不是完全贴合城墙不是吗,会延伸出去一些,在城墙外边也有部分安全区域。”
“围困这种手段需要一点时间发酵,可如果直接向着城内投毒,就简单多了。修士不能进,这些普通人就是最好的载体。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敌人的棋子,穿过防御大阵,穿过城墙,进入到安全的内部,悄无声息融入人群,然后爆毒。”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他们,但城内百姓也是无辜的,不要因为一点善心,让身后的人也遭遇不测。”
景燕珩彻底呆住,他看着下方朱家村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都是饱受惊吓,好不容易跑到这里却被挡在城墙外,绝望惶恐笼罩他们,仰头投来的目光充满希冀渴求,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声音无比干涩:“我做不到……”
一个朱家村就让他这样痛心,无法想象还有更多的人堵在城墙外时,他是怎样的心情。
生生掐断幸存者奔向希望的道路何其残忍。
姜白雨:“师兄不要说的这么冷酷嘛,瞧把景学弟给吓得。”
临照人双手环胸,“你想给他们卜卦?”
姜白雨摇摇头:“那我岂不是要累死,光给人卜卦甄别是否有问题,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景学弟既然站出来,想必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排除万难稳定人心,给凤家一个和平安稳的后方基地。”
他露出鼓励的笑容,“景学弟天资聪慧,连上界投到天泉林的古阵之力都能破开,给笼罩蕖仙泽的防御大阵增添一点功能,想来不是难事。”
防御大阵没有这个功能,那就打个补丁嘛。
景燕珩不敢认:“只是侥幸而已。”
但不得不说是个启发。
姜白雨:“我与师兄要出去走一趟,这边就交给景学弟。”
景燕珩不禁面露忧色,“现在外面一片混乱,姜学长和曦光大哥这时候出去太危险。”
姜白雨:“我们必须去。”他反问:“你觉得,怎样才能保证有村民源源不断涌来这边?”
景燕珩沉默,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临照人替他回答:“画个圈作为战场,里面的百姓要么向蕖仙泽逃,要么向外边逃。敌人只要派人守住战场边境,驱赶逃亡的村民,他们跑不出去只会来这里。”
“凤家人估计是被敌人拖住,没有这个空闲,只能我和师弟去撕开这道封锁。”
两人化作灵光向着远处而去。
姜白雨选择东边,临照人选择西边,两道灵光分开,各奔东西。
发现目标的瞬间,姜白雨眼睛化作星空之眸,十二柄飞剑在身后显现,随着他的意念一动,星罗棋布的场域笼罩全场,把在场所有修士都卷进去。
“诸君今日,运势大凶!”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提要都是浮云
这些修士的实力不怎么样, 不过中下水准,被拉入星罗棋布的场域后,姜白雨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将他们消灭殆尽。
然而想撕开敌人的封锁这还只是开始。
人皇想要对付什么势力, 其他人怎么敢随便插手。
封锁战场的修士只是第一道防线, 个体实力不强, 胜在数量多,且背后代表的是人皇。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凤家想要突袭冲出包围,四面八方都是对方的人, 想要悄无声息避开耳目几乎是不可能的, 同时还能警告战场周围的势力不准插手。
所以即便消灭了敌人设下的这道防线,战场的百姓们依据无法冲出包围, 因为周围势力是不会接收他们的。
封锁战场的修士对百姓来说是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周围势力同样也是。
姜白雨收起场域,向着前方冲去。
一道灵光从天而降, 猛然坠入赵家,根据卦象指示精准找到赵家家主所在的方位, 分辨出目标人物,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揍。
谁上前来帮赵家主,就连同他们一起揍, 不多时便哀嚎遍野。
赵家主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根本不知道这场无妄之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阁下究竟是何人, 有何目的?倘若赵某有得罪之处,还请明言!”
姜白雨:“蕖仙泽方向要是有百姓逃这里来, 不准阻拦。”
赵家主眼睛一下子睁大,十分愕然。
姜白雨眉头一皱,“你有异议?”
赵家主猛然哆嗦, “没有没有!”
要是不答应,他怀疑赵家会被直接掀翻掉。
姜白雨警告:“要是敢阳奉阴违,没你好果子吃!”
赵家主:“是是是!”
姜白雨扔下赵家主,朝下一个目的地飞去。
还是先消灭构成第一道封锁风险的修士,然后找上附近的地头蛇势力,暴打后勒令他们放行,不准阻挠逃难的村民。
这个过程中姜白雨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敌方势力相当的良莠不齐。
有的兢兢业业驻守第一道防线,不敢有丝毫马虎,和附近的地头蛇势力泾渭分明。
有的玩的就花了,封锁倒还是封锁的,但人家把任务外包给地头蛇,自己打着人皇的名义纵情享乐,快活的不得了。
和他们勾搭成奸的当地势力手段极其冷酷,发现有百姓从包围圈来到自己这边,隔着老远就进行射杀,满地尸体,死伤无数,有侥幸逃过一劫的只能跌跌撞撞往回逃。
姜白雨果断把这些人一起灭了。
然后是良心未泯,又不能光明正大对着干的,以免被按上个罪名招来是非。
城外一具尸体都没有,难民成群结队被挡在城墙外,尽管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一个个容颜憔悴,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只不过隔段时间城里就有人出来驱赶,凶神恶煞,挥着鞭子猛抽难民,挨上一下立马皮开肉绽,仔细看,就是些皮肉伤而已,没有伤及内脏。难民慌慌张张逃跑,城外很快清空,等人回了城,跑掉的难民就又回来,缩在城墙外。
周而复始。
尽管吃了些苦头,也算得上有个临时的避难所。
一来二去,只要看到城里有人拿着鞭子出来赶人,难民们立马脚底抹油,跑的比兔子还快。
他们无法进城,但城里的小贩可以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贩,给出的价格巨便宜,完全没有趁机哄抬物价的打算。
于是,姜白雨上门把当地郑家的家主腿给打断了。
郑家主:“……”
姜白雨:“封锁线附近的其他势力死的死,伤的伤,不打你一顿,会显得你很不合群。你也不想自己被人怀疑跟凤家勾结吧?”
郑家主:“……”
还能说什么呢?直接躺下吧。
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也被打了一顿,断腿的断腿,断胳膊的断胳膊,一家子整整齐齐。
怨念的眼神都快把人洞穿。
然后对方还顺手从他家的宝库里捞走一些钱财,众目睽睽搁下狠话,“算你们郑家识相,这次饶你们一回!”
受伤又散财,委屈大了。
这么扫荡下来,封锁线荡然无存。
可敌人的反应非常快,只能说人手多就是好办事,姜白雨才把东边这头的封锁线彻底摧毁,敌人的应对措施就出来了。
天空之中再次出现投影,看穿着服饰就知道和对付凤家的敌人是一伙的。
只看外貌还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然而本质是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
“我知道你在看。封锁线摧毁了,我们可以重新拉起来,任由你千般捣乱都无济于事。若你是凤家之人,必须死,若你不是凤家之人,帮助他们同样罪该万死!”
画面一转,一个身姿看起来颇为眼熟的青年出现在屏幕上。
那人捏着他的下巴狠狠抬起,露出凤青烁的脸。
此时他面容憔悴,额头正在往下淌血,瞳孔都有些涣散了,看起来状态十分糟糕,奄奄一息的样子,距离咽气不远。
“凤家二公子的份量,应该足够了吧?”
“倘若嫌少,我这里还有别的人质。”
画面往后,露出一个个狼狈跪倒在地的修士,居然是被姜白雨暴打过的地头蛇势力们。
显而易见,眼见封锁线被摧毁,干脆重新拨人,且一不做二不休,将原先封锁线附近幸存下来的当地势力都抓起来,直接当做同党处理。
敌人的狠辣歹毒以及猖狂程度真是一点都不让人失望。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死掉的肯定跟敌人没有牵扯,没死的不管有没有牵扯,通通抓了当做人质。
“我在正阳城等你,时间只到太阳下山之前,倘若你没来,这些人全都得死。”
话音落下,画面瞬间消失。
姜白雨看了看天边,已经是夕阳,距离太阳下山没多少时间了。
*
正阳城
城门前,凤青烁双手被高高吊着,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脑袋歪在一边,气息奄奄。这个待遇在俘虏当中算是独一份的,其他人都是双手绑在背后,双膝跪地,挨在一起就像待宰杀的牛羊。
不论是冷眼旁观的赵家主,还是悄悄庇护难民的郑家主,全都在俘虏之中。他们面色苍白,不论心底在想些什么,此刻都只是砧板上的鱼肉,无能为力。
什么下场,看别人心情。
画面之中露脸的那人坐在一张豪华座椅上,姿态高傲优雅,还有人奉茶。
喝了一口茶水,随意放下茶杯,旁边的侍从毕恭毕敬端着托盘退下。
他望着前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一点,发出细微声响,犹如凤青烁等人的生命倒计时。
一旦太阳下山他要等的人还没有来,在场的俘虏便会血溅当场,染红正阳城门前的土地。
左右两侧的理所当然是心腹,同样望着夕阳,安静等待。
眼见太阳开始下山,依旧没人来,坐在中间的人不着急,两侧的心腹有点耐不住了
“主人,他会不会不来了?”左侧的心腹低声道。
“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很快就会沉下去。”右侧的心腹神色凝重,“如果他不肯上钩,我们想要抓住人恐怕要难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清空我们的驻守人员,横扫封锁线附近的家族势力,实力绝对不弱。不把人揪出来,我们要费更多的精力在封锁线这边,跟人玩抓迷藏。”
“急什么,时间不是还没到。”坐在中间的人依旧是闲适姿态,手指在扶手上一点一点,只是频率无意识加快了些,可见心底也是有些焦躁的,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些,已经隐没三分之二,要等的人依旧毫无身影。
他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
走到被吊起来的凤青烁面前,面带微笑道:“看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没有人来救你。”
凤青烁用力咳嗽一声,浑浑噩噩的脑子恢复少许,冲着对方吐出一口带血的痰,“呸!”
对方面色阴沉下来,“死到临头还敢挑衅,不知道凤家收到你的人头会是什么反应。暗中私通逆党乃是大罪,别以为能死的痛痛快快,等会儿就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拿出去喂狗!”
凤青烁冲着他又是一口带血的痰,“呸!”
对方脸色黑到极点,从牙缝里挤出,“看来你是迫不及待感受凌迟的滋味!”
凤青烁喘了几口气,眼前已经看不清楚,模糊一片,艰难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这些豺狼虎豹早就该死……”
对方冷笑:“胆敢对人皇不敬,凭这点就能断定你们凤家果然心怀不轨!乱臣贼子……”
异变突生,天空迅速变暗,星光璀璨,朝着下方正阳城重重压下来,宛若整片星空坠落。
电光火石的瞬间,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狠狠扼住脖颈,下一秒,听见自己脖子断裂的清脆声响。
他眼睛睁的老大,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死的这么快,毫无反抗之力。
星团散开,露出姜白雨,“人皇陛下英明神武,怎会下如此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命令,必定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假借人皇之名,行不轨之实,觊觎凤家阵法,出此下策,意图栽赃嫁祸给人皇!”
“乱臣贼子,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个东西!”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提要都是浮云
实力是最好的通行证。
不论怎样的阴谋诡计, 只要有绝对的力量,通通能以力破巧,碾成碎渣。
修士的命就是硬, 那人被捏断脖子都没有立即嗝屁, 只不过修为不到家, 致命要害受到重击,咽气是眼下的事情。他眼睛里迅速充血,身体痉挛抽搐,破碎的喉咙无法发出准确音节, 泄露两声支离破碎的呜咽, 没了气息。
左右心腹大骇,以搏命之姿冲向姜白雨, 奋不顾身,沉重的压力让他们重重摔倒在地,根本爬不起来。
艰难挣扎片刻, 竟毫不犹豫自爆。
刚烈果断,真是感天动地主仆情。
受到星芒刺打断, 没有掀起一点浪花。
姜白雨才不会给他们机会坑自己,心头升起危机感,瞬间给出反应将威胁消灭掉。
自爆失败, 但对自身的伤害没有抹消, 两人喷出老血, 双双重伤,一身修为化为乌有。这番结果叫他们睚眦欲裂, 憎恶痛恨的眼神之中隐藏着深深地恐惧,整个人都不自觉颤栗。
左心腹:“你是何人?为何要帮助凤家?”
右心腹:“你杀了我们主人,今后必定永无宁日, 不死不休!”
打了小的来老的,修仙界老传统艺能了。
姜白雨随手给凤青烁刷一层增益buff,一边问:“那不知你们公子是何人门下的高徒?说出来让我听听,涨涨见识。”
“主人师尊乃紫阳真人!”
姜白雨:“哦,没听过。”
璀璨美丽的星子危险至极,迅速夺走场域内一条条生命,敌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完全是单方面碾压。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人数就只是个数字而已,蚍蜉撼树,全然没个卵用。
这些新派的封锁线驻扎修士扫荡起周边家族势力如秋风扫落叶,此刻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可谓风水轮流转。
左护法:“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连紫阳真人的大名都不曾听过……”他用力喘两口气,眼中流露恶毒之色,以及无尽的愤恨,“你杀了我们主人,主人的师尊绝对不会放过你,将你剥皮抽筋炼魂,受尽世间最残酷的刑法,永无解脱之日!”
他发出诅咒,话音落下,喷出一口血,气绝身亡,眼睛还死死瞪着姜白雨,来自深渊的恶毒凝视仿佛在诉说将来的命运,他会看着姜白雨经受这一切。
右护法:“你身后的家族门派都会因为今日之事受到牵连,后悔招惹到我们主人!”
诅咒之语落下,同样喷出一口老血,气绝身亡,眼睛死死盯着姜白雨。
姜白雨纹丝不动,并没有因为两人的诅咒而动摇。
不过对于那位紫阳真人的恐怖倒是有了一点头绪。
能让他们两人选择如此干脆利落的自我了断,可见落入对方手里比死还要恐怖,不如自己给个痛快。
主人死了,他们无法苟活,紫阳真人不会叫两人好过,肯定会惩罚无能之罪,那后果实在过于恐怖。
比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紧随主人的步伐,说不定还能得个忠仆的待遇。
姜白雨割掉吊着凤青烁的绳子,这绳子坚韧异常,并非俗物,而是捆仙绳,能叫修士被束缚后无法使出灵力,浑身发软。
有增益buff的加持,凤青烁快速回血回蓝,脱离危险,涣散的眼神恢复焦距,眼前画面令他震惊万分。
老实说,落入敌人手里后他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经过殊死搏斗,凤家损失惨重,敌方高手如云实在棘手。为了家族战死,他毫无怨言,只是担忧蕖仙泽的安危,担忧翠鸣山庄内的弟弟妹妹能否逃过一劫。
结果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生死垂危之际被弟弟的朋友给救下。
单方面的碾压,昭示着对方的强大。
这个水准居然是登仙书院的学生???
哪家大佬装萌新虐菜啊??
他想说,干得漂亮!
恐怖星子向敌人聚集,一旦碰触,身体就会被无形力量侵蚀,化作星光消失不见掉,场面不但不血腥,还有种绝美的视觉感。他们想要逃出场域包围,然而四面八方都是星子,这一片坠入正阳城门前的星空,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处。
哀嚎惨叫后,现场陷入死寂。
被抓起来跪倒在地的俘虏们已经没了束缚,绳子都化成星星不见了。
摆在城门前的豪华座椅理所当然成了姜白雨的战利品,他坐在上面,望着前方夕阳落下的位置,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边的火烧云极其绚丽,染红了半边天空,这片美丽的景色不会驻留太久,很快就会随着太阳光线的沉沦而消失。
噗通噗通,重获自由的各位家主在姜白雨面前的空地跪下,发出沉闷声响,为首的是赵家主和郑家主。两家实力远不及蕖仙泽的凤家,在一众被俘虏的家族当中算得上强。
他们用力磕头,咚咚咚声让人替他们觉得脑壳痛。
然而没有一个人喊痛的,气氛沉重,可以说是惊吓过度,也可以说危机暂时没了,可他们丝毫没有感到安全,浑身紧绷,精神到达临界点,已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们吓垮。强撑着最后一点精气神,在姜白雨面前跪下磕头。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郑家虽然只是不成气候的小家族,愿投入前辈麾下效犬马之劳!”说完,咚的一声用力磕了一下头,声音响的仿佛要撞裂头骨。
“我赵家愿作前辈马前卒,侍奉效忠,永不背叛!倘若有违此誓言,天打五雷轰!”
“我秦家……”
一个个家主指天发誓,用最虔诚的态度说出效忠誓言,简直感天动地。
看得凤青烁目瞪口呆,但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
今日发生这种事情,他们显然已经无法独善其身,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被台风尾扫到就能叫他们这些家族倾覆。敌人已经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心狠手辣跟歹毒,而且紫阳真人的徒弟死了,这件事绝对不会善了。
他们只能赌一把,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现成的大腿不抱,等第二次危机临门全家一起上路吗。
紫阳真人出手绝无他们的活路。
这个时候甚至无暇考虑姜白雨能不能打的过凶名在外的紫阳真人,因为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如果有别的大腿可以抱,何苦等到这种时候。
凤家自顾不暇,直接被他们排除了。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投靠凤家。
姜白雨的眼睛依旧是星空之眸,收回看夕阳的目光,落到面前一众家主身上,“诸位客气了,不必如此。贼子猖狂,假借人皇之名行不轨之实,残害无辜百姓,荼毒忠良之家,种种行为令人发指,我等正义之士岂能坐视不管,任由恶贼逍遥,继续为祸人间。”
“还请诸位发出讨伐檄文,好叫天下人明白其中的是非黑白,以证清明。若是连诸位都不肯出声,还有谁能戳破贼人歹毒的真面目。”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万不可叫贼人继续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现场鸦雀无声,一个个家主面色发白。
气氛凝重沉闷,凤青烁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片刻后,姜白雨站起身,“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这世间终究是随波逐流的庸人居多,诸位的顾忌我明白,一旦发出讨伐檄文等于彻底跟贼人站到对立面。才刚刚经历一番无妄之灾,险死还生,没有勇气站出来指证实乃人之常情。”
“贼子凶残,想要明哲保身如何能算是错的,上有老下有小,放弃有时候也是一种选择。”
见姜白雨要走,郑家主如梦初醒,连忙道:“前辈稍等!贼人毁我郑家,我与贼人不共戴天,莫说一份讨伐檄文,就是千份万份我也愿意!定要在天下人面前戳穿假冒人皇之名败坏皇朝威名的乱臣贼子!愿请万民书,求天下还一个公道!”
赵家慢了一步,但也紧随其后,“人皇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下达如此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命令,我等忠良之家理应站出来,誓死保卫人皇威名,捍卫皇朝正气!”
其他家主也打通了任督二脉,纷纷发表宣言。
姜白雨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人皇陛下才气无双,乃是世间一等一的盖世英雄,雄才伟略,圣神文武,岂是宵小之辈能够随意抹黑的。”
他看了一眼凤青烁,道:“凤家对人皇忠心耿耿,又是仁义之家,必定是因此惹得乱党怀恨在心,胡言乱语妄加罪名。”
“前辈所言甚是!”
“乱党其心可诛!”
见事态发展成这个局面,凤青烁差点把自己憋昏过去。
趁着各位家主气氛热烈,当场撕掉衣衫,咬破手指以血写讨伐檄文,凤青烁小心翼翼挪到豪华座椅旁,谨慎不失郑重道:“紫阳真人凶名在外,不好对付。”
姜白雨:“好对付就不会凶名在外了。”
凤青烁噎了一下,小声道:“你有几分把握?”
姜白雨:“我说有十成把握,你信还是不信?”
凤青烁纠结,他真的没法说出相信两个字。
耳边听见嘶啦一声,他的衣袖缺了一块,落到姜白雨手里,对方反手塞回他手里,催促:“替我写几个字。”
凤青烁:“……什么?”
姜白雨想了想:“就跟紫阳真人说,他徒弟变成星星飞走了。”
凤青烁:“……”
这一波是骑脸嘲讽了。
紫阳真人要是不炸裂,名字倒着写!
第80章 第八十章 提要都是浮云
“昊儿!!!!!!!!”
一间封闭的石室内骤然爆发震耳欲聋的喊声, 防御阵法应声而裂,迅速龟裂,直至崩溃。浑厚的力量波涛汹涌, 形成恐怖场域, 肆虐周围, 不过是几秒间,石室便撑不住,如同前面崩溃的防御阵法那般生出裂痕,迅速蔓延, 彻底坍塌, 沦为废墟。
掉下的碎块被震开,中间隔出一块空地, 干干净净。
头发雪白的紫阳真人正以打坐的姿势端坐于蒲团之上,浑身缠绕可怖气息,眼底满是狰狞杀意。怒极之下泄露的灵力震碎了他闭关用的石室, 继续朝周围扩散,地面颤抖, 在无形力量下崩裂。
他的声音悲恸异常,撕心裂肺,望向徒弟生机彻底消失的方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杀气。
两道身影快速出现, 在他面前跪下, 卑微恭敬, 额头紧紧贴地,不敢有丝毫不敬。
没过多久, 身体便在场域压迫下发出悲鸣声,唇角渗出丝丝鲜血,可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紫阳真人双目盯着他们, 冰冷道:“昊儿去了何处?”
左边的修士道:“有人邀请少主一起参与围剿蕖仙泽凤家,给出丰厚报酬,少主答应了,此刻应该在蕖仙泽。”
紫阳真人抬手,毫不犹豫一掌打死对方,并摄出神魂,狠狠隔空掐住,“未能劝住昊儿,你该死!”
话音落下,一面小旗子飞出来,上面萦绕着阵阵阴寒气息,摆明不是正经玩意儿。它发出微光,向神魂透出摄取之力,竟是要把对方吸进去。
神魂骇然,求饶,“主人饶命!求主人再给一次机会!”
惨叫着被小旗子吸收。
右边的修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冒然求饶只会招来更加残酷的对待,作为侍奉紫阳真人的仆从,对这点再清楚不过。
紫阳真人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你有何话要说?”
凛然杀意没有丝毫遮掩,昭示着他的死期。
“主、主人……”
小旗子按照主人的心意,向他透出摄取之力,直接开始抽取活人神魂。
“啊啊啊啊啊!!!!!”
凄厉惨叫,痛苦挣扎,翻滚,七孔流血而亡,眼睛睁的很大,死不瞑目。
紫阳真人岂会在意这种小事,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临死的丑态以及各种恐怖死相他见得多了。
小旗子猛然往天空一飞,化成一面大幡,阴冷的力量笼罩全场,如法炮制抽取所有人的神魂,这种痛苦不亚于剥皮抽筋,还更胜一筹。一时间紫阳真人的府邸都是惨叫声,宛若人间炼狱。
待最后一缕神魂也被吸走,周围再无生息,小旗子才再次变小,飞入紫阳真人手中。
迁怒杀了所有仆从,紫阳真人稍微发泄了几分暴怒,但滔天杀意依旧波涛汹涌,仅仅是比刚才好上那么一点点。
府中仆从都是掳来的,有修士,有普通人,不论是什么身份,在紫阳真人眼里都一样,摆在家里的玩意儿。不高兴了砸几件摆设,摔坏几个家具能算什么事,反正都是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源源不绝。
有的连仆从都做不得,而是他手中法宝的祭炼材料。
正因为紫阳真人这番作态,方圆数百里都没有活人,以前那么繁华的地段,如今跟鬼域似的。
大家不想当祭炼材料,全都绕着他走,其凶名能止小儿夜啼。
现在有人杀了他唯一的宝贝徒弟,焉能不怒。
他没能收到徒弟死亡传来的最后讯息,不知道凶手是什么人,但想要找出对方的方法多的是。
紫阳真人神色冷峻,目光冰冷恶毒,“凤家?围剿?很好!”
牙齿狠狠一咬,咯吱咯吱响,“全都得死!”
人瞬间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是千里之外。
修为比他低的根本无法发现凶名赫赫的紫阳真人出现在附近,至少也得是同等境界,才能感受到他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隔着大老远还能有这个程度的威势,可见是奔着杀人去的,警告其他人都不准插手,否则就是与他为敌。
有的沉默不语,有的看一眼,继续修炼,有的神色一冷,面露厌恶。
紫阳真人几次闪身,用最快的时间到达战场,正在交战的双方都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迅速逼近,纷纷分神投去注意力。
当紫阳真人的身影在战场出现,与凤家交手的敌人大喜,还以为是自己这边的援兵。
结果下一秒,领头人就被狠狠掐住脖子,痛失爱徒的紫阳真人异常暴怒,用一种格外恐怖的眼神看他,“你害死本座的徒儿,本座定然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人……饶命……”领头人痛苦挣扎,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我不知道……与我无关……”
阴冷恐怖的气息缠上他,汲取他的生命力,小旗子在紫阳真人身侧盘旋。
“你们一个个,全都别想逃!通通都得死!”
“我……我们奉人皇之命……你不能……”领头人试图搬出人皇来阻止紫阳真人发狂。
紫阳真人冷笑:“人皇会为了你们这些个办事不利的废物降罪于本座?你们死,凤家也死!”
暴怒之下输出的灵力将领头人撑到爆体,骇得其他人全都把目光给了他,连彼此之间的战斗都放在了第二位。现在从紫阳真人手底下活命才是最要紧的,其他都是次要。
杀了领头人后,紫阳真人的目光转向凤池城,上下看了看,淡淡的眼神扫视便给人带来极大压力,这种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强大,叫战场局势瞬间大变。
他只看了两眼,收回视线,“今日昊儿死在这里,你们便全部给他陪葬。”
语气平静的像是再说“今天天气真好”。
凤池城面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奉命讨伐的皇朝修士如丧考妣,面无人色,当他们看到小旗子升空化作一面大幡,心里哇凉哇凉,感受到死神在对自己招手。
黑气汹涌,很快在天空形成一片黑压压的气旋,翻滚着阴冷不详的气息,随着黑气越来越多,铺天盖地,下方的人们仿佛能听见呓语声,含糊不清,就像有无数个人在说话,诉说着痛苦和憎恨。
这些声音有扰乱心智之效,叫人心浮气躁,理智迅速下降。
黑气漩涡的中心还飞出一个个狰狞的鬼头,带着满腔的憎恶痛苦向活人扑去,张嘴就要撕下一块血肉。
“万魂幡!是紫阳真人的万魂幡!”
有人终于绷不住,失声惊叫,心理防线彻底爆炸,抛下一切转身就要逃跑。
被鬼头追上,前仆后继,源源不绝,一口一口啃咬,惨叫声惨绝人寰,最后在鬼头的撕咬下化作齑粉。
凤池城顶着威压,身先士卒,身后凤家人紧随其上,他们合力围住万魂幡,结阵试图压住它。
凤家阵法果然玄妙,向周围扩张的黑气漩涡停住,鬼头被困在阵法内无法冲出去,撞击屏障后发出尖叫,还有滋滋声。
紫阳真人冷冷一哼,讥诮:“雕虫小技。”
万魂幡立即得到支援,黑气弥漫,凤家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还是挡不住,反被震伤。
跑的越快,死的越快,鬼头十分享受这种追逐猎物的快乐,尖叫着扑向逃跑的皇朝修士,没怎么理会聚集在一起没有跑的凤家修士。
紫阳真人轻蔑,“倒是有些勇气,见到本座的万魂幡没有吓到腿软,还敢反抗。”
凤池城喃喃道:“为了炼制这万魂幡,究竟残杀了多少人……”
紫阳真人:“不要急,很快你们蕖仙泽所有人就会在万魂幡当中团聚,一个都不会少。”
天边一道灵光飞过,风驰电掣,洞穿万魂幡,插在上面。
天空旋转的黑气漩涡,肆意扑杀活人的鬼头,宛若人间炼狱的场景,就像被戳破的泡泡,迅速消失不见掉。但险险逃过一劫,差点命丧鬼口的幸存者们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插在万魂幡上的飞剑顿时成了焦点。
紫阳真人催动万魂幡,彼此之间的联系就像断了似的,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第二道灵光飞来,对着紫阳真人迅猛扎去,他抬手,甚至不屑以屏障阻挡,伸出两根手指。
看似有形,实则无质的飞剑瞬间将他洞穿,从这头飞到那一头,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伤口,但痛苦和伤害没有少半分。
“噗!”
紫阳真人不可置信的呕出一口血,炙热的温度告诉他这是真的。
一缕布片缠缠绵绵,打着卷在他面前飘啊飘,绝佳的动态视力让他把布片上面的字看的清清楚楚。
【你~徒~弟~变~成~星~星~飞~走~喽~】
嘲讽满值,掏人心窝子。
紫阳真人面色迅速发青,这人就是杀害他徒弟的罪魁祸首!
灵光飞来的方向和距离不难判断,本想杀掉蕖仙泽所有人,里面总会有凶手,现在他只想先杀了对方,以解心头之恨。
然而他没有机会了。
第一把飞剑打断万魂幡施法,第二把可不是为了扎他玩,送片嘲讽信拉仇恨。
免费一卦送给他。
紫阳真人,运势:大凶!
生命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