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问越急,眼泪又掉了下来,抓着江省长胳膊的手都在抖:“我之前说要告到省里,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急糊涂了!江叔,您别怪江伟翔,也别怪SCI的人,我就想知道,爷爷他能平安出来吗?古村要是不改,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气成这样了?江岸哥、江茂哥,你们在医院认识人,能不能去催催庄医生,让他一定救救爷爷!”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出来,没了之前“跟你们没完”的狠劲,全是“爷爷会不会有事”的恐惧和“古村改不改”的茫然——刚才的强势全垮了,对着江省长,只剩下小辈的慌乱,连质问都问得没了底气,只盼着从江省长嘴里听到“爷爷能治好”的准话,走廊里的气氛,又因为这突来的“省长父子到访”,添了层说不出的紧绷。
江薇的问题还悬在半空,江岸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瞥见了站在何居然身边的我,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也压下了来时的急慌:“风生,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中午从蒙兰市回来,先回SCI总部休整吗?”
我没接他的话,目光先扫了眼江省长和江茂,最后落回江岸身上,语气沉得没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江岸,江茂,你们两个,归队。”
这话一出口,走廊里瞬间静了静——江省长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提“归队”;江薇抓着省长胳膊的手松了松,眼神里满是茫然,没明白“归队”是什么意思;连江伟翔都转头看我,脸上带着点诧异。
江岸和江茂对视一眼,倒没多问,江茂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二组陆景深旁边,冲我点了点头;江岸则慢了半拍,路过江省长身边时,低声说了句“爸,先等爷爷消息,我们这边有任务”,随后也走到我身后,和三组的杨帆站在了一起——他们俩本就是SCI临时编入的外围成员,之前因省里事务暂离,此刻听到“归队”,本能地服从了指令。
我看着归队的两人,又看向江省长,语气缓和了些,却没绕开正题:“江省长,您也看到了,SCI所有人都在这儿,不是来吵架的,是来等老爷子平安,也是来解决古村改造的事。江岸和江茂归队,是因为接下来不管是老爷子的后续,还是古村的方案,我们都需要一起对接——现在,先等庄医生出来,其他的,等老爷子情况稳了,我们再谈,您看行吗?”
江省长看着站进SCI队伍里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眼我们一行人紧绷却整齐的站姿,皱着的眉头松了些,点了点头:“好,先等结果。伟翔,薇丫头,都别闹了,让医生专心救人。”
角落的江薇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衣角,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的红灯;江伟翔也松了口气,退到了我身边——刚才的混乱,因为“归队”的指令,竟奇异地压下去了些,走廊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所有人悬着的心。
江岸和江茂刚站进SCI的队伍,江薇就像被惊雷劈中,整个人彻底懵了——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站在陆景深、杨帆身边的两人,又看看江省长,嘴唇哆嗦着,之前的慌乱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连眼泪都忘了掉。
这懵神没撑过四秒,她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江岸的胳膊,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质疑,尖得刺耳:“江岸哥!你……你们怎么回事?他让你们归队,你们就归队?你们不是我江叔(省长)的儿子吗?怎么跟SCI的人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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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江岸开口,她又转向江茂,语气里的震惊变成了急切的质问:“还有你,江茂哥!你们是不是早就跟SCI串通好了?故意帮着他们改古村、拆我们家房子?所以刚才江伟翔才敢跟我吵,江市长才帮着他们说话——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是不是!”
她抓着江岸的手越来越紧,眼泪“唰”地掉下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我还以为你们会帮我,帮爷爷保住古村,结果你们倒好,转头就成了SCI的人!江叔(省长),您看看您的儿子!他们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我们江家!难怪SCI这么嚣张,原来是有您儿子当内应!”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归队的两人,又看向江省长,语气里的质疑带着点歇斯底里:“您是不是也知道?是不是您默许他们帮SCI的?所以之前我提要告到省里,您也没反对——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都在帮着SCI拆我们的家、气病爷爷!江岸哥、江茂哥,你们对得起爷爷吗?对得起江家吗!”
这番话像乱箭一样射出来,江岸和江茂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反驳;江省长皱紧眉头,刚要开口,江薇又哭着喊:“你们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爷爷要是醒不过来,你们所有人都有责任!”
走廊里的空气又紧绷起来,江伟翔想上前劝,却被我拉住——此刻的江薇,被“省长儿子归队SCI”的事实彻底打懵,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变成了对江岸兄弟的质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只能任由她把积压的情绪全喊出来,等着她自己先喘口气。
抢救室的红灯“咔嗒”一声灭了,庄医生刚推门出来说“老爷子醒了,暂时稳住了”,病房里就传来老爷子沙哑却有力的声音:“都进来吧,我有话要说。”
我们一行人跟着江省长、江市长往里走,江薇和江瑶扶着门框,还没从“爷爷醒了”的恍惚里缓过来,就听见老爷子靠在病床上,喘着气开口:“行了,别吵了。”他扫了眼江薇和江瑶,又看向我们,“那古村的村长,不是我,是何长老的;我啊,就是个副村长,守了一辈子,就等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岸、江茂、江伟翔和六组的江流文、江流齐身上,语气沉了沉:“你们几个,在SCI里好好干,别因为江家这点事分心——当初让你们进SCI,就是何长老的意思,你们得对得起他。”
最后,老爷子的眼神定格在我身上,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何风生,你是何长老的后代,这古村,还有村里的柿子树,从今天起,就该由你说了算。改造的事,我同意,你们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别顾忌我们江家。”
这话像炸雷,江薇和江瑶瞬间就懵了——两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之前的怒火、委屈全没了,只剩下满脸的不敢置信,连扶着门框的手都在抖。
没等我们反应,江薇先冲了过去,抓着老爷子的手,声音里满是混乱的质疑:“爷爷!您说什么?古村村长是何长老?不是您?那您守了一辈子,守的是什么啊?还有江岸哥他们,进SCI是何长老的意思?您早就知道?”
江瑶也跟着扑过来,眼泪又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茫然:“爷爷,何风生是何长老的后代?那……那我们之前不让改造,是不是错了?您刚才说让他说了算,那我们的家、您种的柿子树,他要是真要拆、真要砍,怎么办啊?”
两人的问题挤在一起,江薇抓着“村长不是爷爷”“早知道江岸进SCI”追问,江瑶揪着“何风生说了算”“家会不会没了”不放,之前对SCI的敌意、对江省长儿子的质疑,全变成了对“何长老”“古村归属”的慌乱——她们守了一辈子的“江家古村”,突然成了“何长老的产业”,闹了半天的“护家护树”,竟像是一场错认,此刻的懵神和追问,全是对“这么多年到底在守什么”的茫然,和对“未来古村会怎样”的恐惧。
老爷子看着她们,叹了口气,没急着回答,只是拍了拍江薇的手:“别慌,听我慢慢说……”病房里的声音低了下去,走廊里的仪器滴答声,倒显得格外清晰。
江爷爷拍着江薇的手,喘了口气,眼神扫过两个哭红眼睛的孙女,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什么柿子树?那根本就不是柿子树,我压根就没种过!”
这话一出口,江薇和江瑶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瞬间又懵了——江薇抓着爷爷的手猛地收紧,江瑶的眼泪直接卡在脸上,两人都张着嘴,眼神里全是“听不懂”的茫然。
没等她们反应,江爷爷又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还有你们俩,一股臭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他指着江薇,“你当护士,本该懂道理,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冲SCI的人撒火,还喊着要告到省里;”又指了指江瑶,“你更糊涂,拿着‘护树’当由头,闹了一天,逼得大家从蒙兰市赶回来还不得安生,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被你气进医院——这么简单的事,你们怎么就根本想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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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树不是柿子树,也不是为了护它才守古村,”江爷爷越说越急,胸口微微起伏,“你们俩守着个假‘柿子树’,闹得天翻地覆,连谁是古村真正的主人都搞不清,还反过来怪别人——脾气臭,脑子还拎不清,我江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江薇和江瑶彻底僵住了,之前的追问全卡在喉咙里,眼里的茫然变成了巨大的震惊——闹了半天,她们拼死要护的“爷爷种的柿子树”,居然是假的?爷爷不仅没种过,还觉得她们的脾气臭、想不通?
江瑶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爷爷……那……那不是柿子树,是什么啊?您为什么不早说啊?”江薇也跟着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没了之前的蛮横,只剩被“假柿子树”戳穿的无措——她们守了这么久、闹了这么凶的“执念”,居然从根上就是错的,此刻的懵神和没说完的问题,全是对“那树到底是什么”“爷爷为什么瞒着”的慌乱,连之前的委屈和愤怒,都变成了可笑的泡影。
“行了!别再闹了!”我往前站了一步,指着病房窗外古村的方向,语气里的火气又冲了上来,带着被反复纠缠的不耐烦,“你们拼死护着的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古村角落——是十几年前何宅发生大火的遗址!”
我盯着江瑶和江薇,眼神里满是嫌恶,声音陡然拔高:“还有那棵树,不是什么你们爷爷种的柿子树?那是棵双子树!一枯一荣,长在何宅大火的废墟上,是我们何家的树!”
“你简直不要脸!”我指着江瑶,语气又尖又狠,“闹了半天,你连自家守的是什么地方、是什么树都不知道,就凭着一股臭脾气,说我们拆你家、砍你树?”我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什么你的柿子树——那是我们家种在何宅的双子树!难怪你们胡搅蛮缠,合着是把我们何家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宝贝攥着,吃多了撑的,非要跟我们SCI死磕到底!”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过去,江瑶和江薇瞬间就瘫了——江瑶后退一步,撞在墙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喃喃着“何宅大火……双子树……”,之前“护树护家”的执念彻底碎了;江薇也松开了抓着爷爷的手,脸色惨白,看着我,又看看病床上的爷爷,嘴唇动了动,却连一句“不是的”都说不出来。
病房里静得可怕,江爷爷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江省长和江市长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江岸、江茂他们站在一旁,也没出声——我刚才的话,彻底戳破了江家姐妹所有的“理由”,她们闹了这么久的“正义”,原来从根上就是错认了地方、错认了树,连“护自己家东西”的底气,都是假的。
我这话刚落,江薇和江瑶(注:此处结合前文应为江瑶,修正笔误以保持人物关系一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俩人情同手足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无措瞬间叠上更深的懵神——刚才“柿子树是假的”已经够颠覆,现在又冒出“何宅大火”“双子树”,俩人彻底傻了。
没等缓过劲,江薇先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混乱的急切,连眼泪都忘了擦:“何风生!你说什么?那是何宅大火的遗址?十几年前那场烧了半条街的大火?那棵树……是双子树?不是柿子树?”她晃着我的胳膊,问题砸得又快又急,“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我们守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居然是你们何家的旧宅?那双子树……为什么长得像柿子树啊?”
江瑶也跟着扑过来,拽着我的另一只袖子,语气里的慌变成了没底的质问:“还有你说‘我们家种的柿子树’——你刚才又说是双子树,到底是柿子树还是双子树?你是不是骗我们?要是何宅遗址,爷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他守着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俩人一个抓着“何宅大火”追问,一个揪着“树的真假”不放,江薇的声音里带着被“遗址”戳中的震惊,江瑶的语气里满是对“树名反复”的怀疑——她们闹了半天,不仅护错了树,连守错了地方,之前的蛮横和委屈全没了,只剩下被“何宅”“双子树”砸懵的慌乱,连问的问题都绕着“为什么骗我们”“为什么不早说”打转,像是只要问得够多,就能把这颠覆认知的真相,重新扭回她们熟悉的“柿子树、江家地”的执念里。
“当然。”我猛地甩开她们抓着我袖子的手,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眼神冷得像冰,“又如何?”
我往前逼近一步,看着俩人脸白如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现在知道是何宅遗址、是双子树了,知道自己闹了半天全是错的了——你觉得自己了不起?”我指着江薇,又指了指江瑶,声音陡然拔高,“之前对着SCI撒火、拿省长压我们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了不起;拿着‘护爷爷的柿子树’当幌子,闹得爷爷心梗住院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了不起;现在真相戳穿了,抓着我问东问西,你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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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从头到尾,就凭着一股臭脾气和一脑子糊涂账,把错的当对的,把别人的东西当自己的,闹得天翻地覆。”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恶,“现在问我‘又如何’?告诉你——就是何宅遗址,就是双子树,就是我们何家的地方!你们觉得自己了不起,也改变不了你们闹错了、闹输了的事实!”
江薇被我吼得往后缩了缩,抓着衣角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之前追问的气势全没了;江瑶更是直接红了眼,嘴唇哆嗦着,却没再敢说出一句“你骗我们”——俩人彻底懵了,之前的慌乱变成了被“你觉得自己了不起”戳中的难堪,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了,只能僵在原地,任由病房里的沉默,裹着她们无措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我这话刚说完,江薇整个人猛地一震,懵神的眼神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她像是被“闹错了、闹输了”几个字狠狠戳中,突然尖叫一声,伸手就来推我,喉咙里的声音又尖又哑,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胡说!你放屁!什么何宅遗址!什么双子树!都是你编的!你就是想抢我们江家的地,才故意编这些谎话骗爷爷、骗江叔!”她一边喊一边往我身上撞,白大褂的扣子都崩开了两颗,“你说我了不起?我看你才不要脸!拿着个破‘何长老后代’的名头,就想把我们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抢过去?还说我们闹错了——我看你是黑心肝!是想把我们江家逼死!”
她越闹越凶,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往地上砸,“哐当”一声脆响,水花溅了一地。“什么你们何家的树!那就是爷爷种的柿子树!什么大火遗址!那就是我们江家的古村!”她指着我的鼻子,眼泪混着怒火往下掉,“你以为爷爷帮你说话,你就能当主人了?我告诉你何风生,只要我江薇活着,你就别想动古村一分一毫!你敢拆,我就敢跟你拼命!你敢砍树,我就敢烧了你们SCI总部!”
这番大发雷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她像是要把所有“闹错了”的难堪,全变成对我的恨意撒出来——明明真相已经戳穿,却偏要抱着最后的执念死磕,嘴里喊着“拼命”“烧总部”,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又炸了,江爷爷急得想坐起来,江省长赶紧按住他,江岸和江茂冲过来想拉江薇,却被她甩开:“别碰我!今天要么他滚,要么我死在这里!”
“行了!你们两个干什么啊!”我猛地攥住江薇挥过来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一声,语气里的怒火彻底压不住,吼得整个病房都在颤,“仗着是女的,就觉得能堵着人撒泼、能拿哭闹当武器?凭什么啊?”
我一把将她甩到旁边,江薇踉跄着撞在墙上,却还想扑过来,被江岸死死拽住。我指着她,又扫过缩在一旁、眼神却还带着不服的江瑶,声音冷得像冰:“闹了半天,错了不认,被戳穿了就撒泼,现在还想堵着我拼命——你们女的怎么了?女的就能不分青红皂白,把别人的容忍当软弱,把自己的蛮不讲理当理所当然?”
“堵着SCI吵,堵着医院闹,堵着爷爷的病房撒野,”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恶,“真以为‘女的’两个字是免死金牌?能让你们堵着所有人胡作非为?告诉你俩,今天这事,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古村是何宅遗址,树是双子树,轮不到你们撒野,更轮不到你们堵着我谈条件!”
江薇被我吼得脸色煞白,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委屈的红,却还咬着牙不肯服软;江瑶则彻底蔫了,头埋得更低,连之前跟着起哄的勇气都没了。病房里的空气又僵住,只有江薇没平复的喘息,和江爷爷重重的叹气声——我这话,算是戳破了她们最后一层“仗着性别撒泼”的底气,再没了之前“我是女的我有理”的蛮横,只剩下被拆穿后的无措,连发脾气都没了之前的硬气。
江薇被我吼得猛地顿住,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靠在墙上,眼神里的怒火和疯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懵——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直到江岸松开手,才晃了晃身子,声音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茫然,又开始断断续续地提问题:
“凭什么……凭什么女的就不能堵着人说清楚?我不是撒泼,我就是想知道真相……”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委屈的困惑,“你说那是何宅遗址,是双子树,可爷爷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守了一辈子,到底守的是什么?还有……还有你说我们闹错了,那这么多年,我们守着的,到底是别人的东西,还是我们自己的啊?”
没等我回答,她又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更急,带着点抓救命稻草的慌乱:“还有你说‘女的凭什么堵别人’——我不是想堵你,我就是怕……怕你真的拆了古村,砍了那棵树,怕我们江家最后连个念想都没有……何风生,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树到底是不是爷爷种的?古村……古村真的不能留给我们江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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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一个接一个,没了之前的尖锐,全是带着哭腔的茫然和无措——她刚才的大发雷霆像场耗尽力气的虚张声势,此刻被“女的凭什么堵人”戳中,连发脾气的底气都没了,只剩下对“真相”“念想”“江家归宿”的慌乱追问,像是只要得到一个“不是”“能留”的答案,就能稍微稳住她崩塌的执念。
“行了!别再问了!”我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病房里所有人,最后落在江薇和江瑶身上,语气沉得没半分波澜,“你们口口声声护着的‘古村’,根本不叫江家古村——它的开创者是何云峰,所以才叫云峰村!”
这话一砸出来,江薇刚要张开的嘴瞬间僵住,整个人又懵了,扶着墙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没等她缓过神,之前压下去的慌乱又涌了上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问题都问得磕磕绊绊:“何……何云峰?开创者是他?那……那为什么我们一直叫它江家古村?爷爷从来没说过啊!”
江瑶也跟着抬头,眼里满是混乱的困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何云峰……是你家的长辈吗?那云峰村……从一开始就是何家的?我们江家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到底算什么啊?爷爷当副村长,也是因为何云峰吗?”
俩人的问题又挤在了一起,江薇抓着“为什么叫江家古村”“爷爷为什么不说”追问,江瑶揪着“江家算什么”“副村长的由来”不放——她们连村子的名字都是错的,守了一辈子的“江家归属”,从根上就系在了“何云峰”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上,之前的执念、愤怒、委屈,全变成了对“村子名字由来”“江家位置”的茫然,连追问都带着点不敢深究的慌乱,生怕再听到一个颠覆认知的答案,彻底砸碎她们最后一点“这里是江家”的念想。
“行了!别再装糊涂了!”我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像淬了冰,直直盯着江薇,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病房的屋顶,“当年何宅那场大火,不就是你姑姑干的?她把我家姨妈,还有上下何家几十口人,全害死在火里——不就是为了抢占云峰村,把何家的东西,变成你们江家的吗?”
我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语气里满是压抑多年的狠戾:“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些年SCI查的,从来不是古村改造,是当年的灭门案!你们江家守着的‘古村’,住着的‘江家老宅’,全是用我们何家几十条人命换的!你现在跟我谈什么念想、什么归属——你们江家占着这村子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沾着我们何家的血!”
这番话像惊雷劈在病房里,江薇瞬间就懵了——她猛地后退两步,撞在床头柜上,水杯“哐当”掉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她瞪着我,眼睛里的茫然瞬间被恐惧填满,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提问题,声音里满是崩溃的慌乱:
“不……不可能!我姑姑?怎么会是我姑姑?她……她不是早就去世了吗?当年的大火……是意外啊!爷爷说过是意外啊!”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疯狂往下掉,“占村子?我们江家为什么要占村子?我姑姑为什么要杀你们何家的人?你骗人!你肯定是骗人的!爷爷不会骗我的!”
江瑶也彻底瘫了,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声音细得像游丝:“姑姑……杀了何家所有人?为了占村子?那……那我们住的房子,是何家的?我们吃的、用的,都是……都是用命换的?”
俩人的问题没了之前的尖锐,全是带着崩溃的嘶吼和不敢置信的追问——江薇死死抓着“姑姑不是凶手”“大火是意外”不放,拼了命想推翻这个血淋淋的真相;江瑶则被“沾血的村子”“用命换的一切”击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病房里只剩下她们的哭声和颤抖的质问,江爷爷靠在病床上,闭着眼重重叹气,江省长和江市长脸色铁青,谁都没说话——我把当年的灭门真相砸在她们面前,彻底碾碎了她们最后一点“江家无辜”的执念,剩下的,只有被真相戳穿的崩溃,和对“江家沾满血”的恐惧。
病房里的哭声和质问还没停,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是江薇和江瑶的母亲,江淑兰,她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刚进门看到满地狼藉,又听到我那句“你姑姑害死何家几十口”,整个人瞬间就垮了。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把抓住江薇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哭喊,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薇薇,你别听他的!你姑姑没有!当年的火不是她放的!我们江家没有杀人,没有占村子!”
可这话刚说完,她又猛地松开江薇,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头抵着地板,哭声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是我!当年是我亲眼看见的!是你姑姑,她拿着煤油灯,闯进何宅……我拉不住她,我喊她别去,她不听!她说何家占着村子太久了,她说只要烧了何宅,杀了所有人,这村子就永远是江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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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说!这么多年我都不敢说!”她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泪水和悔恨,眼神涣散地看着江爷爷,又看向江薇姐妹,“爸,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何家!我当年要是拦着她,要是报了警,何家就不会死那么多人,我们江家也不会……也不会背着这么大的血债!”
她越哭越疯,把手里的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江姑姑和何姨妈,两人搂着肩笑得灿烂,边角已经被烧得焦黑。“这是当年从火里抢出来的……我藏了十几年,我以为能瞒一辈子,我以为改造了村子,忘了过去,就能对得起所有人……可我错了,错了啊!”
江淑兰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重复着“是我对不起何家”“是姑姑杀了人”,哭声里满是积压十几年的恐惧和悔恨。病房里瞬间死寂,只有她的哭喊在回荡——江薇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妈妈说的是真的……姑姑是凶手……”;江瑶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淌,连哭都哭不出声;江爷爷闭着眼,眼角滑下两行老泪,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几十年的隐忍和无力。
我站在原地,看着崩溃的江淑兰,看着彻底垮掉的江家姐妹,心里的火气慢慢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沉重——当年的真相,终于被最亲近的人,以这样崩溃的方式,彻底揭开了。
“你看看!”我指着瘫在地上崩溃哭喊的江淑兰,又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江薇和江瑶,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怒火,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嘲讽,“现在你们看清了?这就是你们拼命护着的江家,这就是你们死活不肯认的真相——你们两姐妹刚才还在这儿撒泼、追问、不肯相信,闹了半天,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往前两步,站在她们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戳心:“为了一个沾满血的村子,为了一个杀人占产的姑姑,你们冲SCI喊打喊杀,把爷爷气进医院,拿着‘护家护树’当幌子,闹得天翻地覆——现在真相摆到面前了,你们护的不是家,是江家的血债;你们争的不是树,是当年灭门案的遮羞布,你们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江薇猛地一颤,眼泪“唰”地掉下来,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反驳,只是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了;江瑶更是直接捂住脸,蹲在地上,哭声混着江淑兰的崩溃,在病房里缠成一团乱麻。
“之前问我凭什么,问村子是谁的,问树是不是你们的,”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的嫌恶,“现在不用问了——你们护着的一切,从根上就是错的、是脏的。你们两姐妹闹到现在,除了把江家的丑事全抖出来,把爷爷的身子气垮,把自己逼到崩溃,到底还干成了什么?”
这番话像重锤,砸得姐妹俩彻底没了声息——她们之前所有的蛮横、委屈、追问,在江淑兰崩溃的哭喊和血淋淋的真相面前,都变成了可笑的徒劳,剩下的,只有被戳穿一切后的无措和难堪,连一句辩解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
我话音刚落,江薇突然像被踩中了尾巴的困兽,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无措瞬间被歇斯底里的怒火烧得精光——她一把推开身边的江岸,疯了似的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崩溃的嘶吼: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她浑身都在抖,眼泪混着怒火往下砸,“什么血债!什么遮羞布!都是假的!是你们逼我妈妈说的!是你用SCI的势力压她!我姑姑不是凶手!当年的火就是意外!你们何家的人死了,凭什么赖在我们江家头上!”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盘,狠狠往地上砸,碎片溅到江淑兰脚边,江淑兰的哭声陡然停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她。“还有你!”江薇转头瞪着蹲在地上的江瑶,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疯狂,“哭什么哭!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们是江家的人!这村子就是我们的!他何家的人早死光了,凭什么回来抢!”
她又扑向我,指甲几乎要挠到我的脸,被江茂死死拽住,却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我不承认!我死都不承认!我姑姑没杀人!这村子不是你们的!何风生,你这个骗子!你毁了我们江家,毁了我爷爷,毁了我妈妈!我跟你拼了!”
这场大发雷霆比任何一次都要疯癫,她像是要把所有被真相戳穿的痛苦、被血债压垮的恐惧,全变成对我的恨意撒出来——明明江淑兰已经亲口承认,明明证据就摆在面前,她却偏要抱着最后一点“江家无辜”的执念死磕,喊着“不承认”“拼命”,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自己也烧进去。病房里只剩下她的嘶吼和挣扎声,江爷爷急得胸口起伏,江省长脸色铁青地别过头,谁都没再劝,也劝不住——她这是在用最后的疯狂,对抗那个已经无法改变的、沾满血的真相。
“行了!别疯了!”我猛地挣开江茂的手,往前一步,死死盯着歇斯底里的江薇,声音像炸雷一样砸在病房里,“你睁大眼睛看看!村子大门两边那两棵树,为什么叫风生树、双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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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着她,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狠戾,字字戳心:“何云峰是我亲爷爷!‘风生’两个字,说的就是我何风生——那是爷爷当年亲手为我种的树,用我的名字命的名!还有双同树,你以为是随便叫的?那是我二叔何同祥,当年的消防员;我三叔何同乐,当年的医生!他们俩为了救何宅的人,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树名是爷爷给他们立的碑!”
“你觉得自己了不起?”我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拼命护着的村子,连门口的树都是用我们何家的牺牲者和名字立的;你口口声声的‘江家古村’,从根到梢,全刻着我们何家的印记!你闹到现在,连村子里最基本的树名都搞不清楚,还敢说这是你的地方?还敢说我是骗子?你到底哪来的底气觉得自己了不起!”
江薇的嘶吼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之前的疯狂和怒火全没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懵——她张着嘴,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风生树”“双同树”这两个名字,第一次明白自己护着的,从来都是刻着何家血泪的印记。
没等她缓过神,积压的怒火又猛地窜了上来,她突然尖叫一声,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就往自己手腕上划,哭喊着:“我不信!我就是不信!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江淑兰尖叫着扑过去抢她手里的碎片,江岸和江茂也冲上来按住她,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只有她的哭声和嘶吼,混着“我不信”的执念,在满是真相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绝望又可笑。
“行了!你们两姐妹干什么啊!”我冲过去一把夺下江薇手里的碎瓷片,狠狠摔在地上,声音里的火气和疲惫缠在一起,吼得嗓子都发疼,“江薇你闹够了没有?拿碎瓷片划自己,就能把真相划掉?就能让你姑姑不是凶手?”
我转头又瞪向缩在一旁、只会捂着脸哭的江瑶,语气更沉:“还有你!哭有什么用?刚才她疯疯癫癫要拼命,你不拦;现在她拿自己的命撒气,你还是只会哭——你们两姐妹,除了撒泼、崩溃、作贱自己,到底还能干点什么!”
江薇被我吼得浑身一颤,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眼泪却掉得更凶,嘴里还在喃喃着“我不信”,却没了之前的狠劲;江瑶的哭声也小了,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抬头看我。
“真相就在这儿,树名是证据,你妈妈亲口认了,你爷爷默认了,”我指着病房里的所有人,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烦躁,“你们两姐妹非要抱着那点可怜的执念死磕,闹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把江家的脸丢尽,把你爷爷的身子气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让江家的血债,再添上你们俩的命才算完吗!”
这番话像重锤,砸得姐妹俩彻底没了声息——江薇被江岸扶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江瑶干脆瘫坐在地上,连哭都没了力气。病房里只剩下江淑兰压抑的啜泣和仪器的滴答声,她们之前所有的大发雷霆和歇斯底里,在“再添上你们俩的命”这句话面前,终于彻底蔫了下去,只剩下被戳穿一切后的无力和茫然。
我这话刚落,江薇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猛地挣脱江岸的手,疯了似的往我面前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尖叫,之前的茫然全变成了破罐破摔的疯狂:“我干什么?我就不干!我就不认!”
她指着我的鼻子,眼泪和唾沫星子一起飞,语气里满是崩溃的嘶吼:“什么真相!什么树名!什么血债!都是你们编的!是你何风生逼死我妈妈、气病我爷爷,就是想把我们江家赶尽杀绝,好占了这村子!”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过来,我侧身躲开,枕头砸在墙上,棉絮飞了一地。
“你凭什么对我们两姐妹指手画脚!”她又冲过去踹病床边的椅子,“我姑姑是好人!大火是意外!风生树双同树就是柿子树!我就闹!就撒泼!就不让你拆村子!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杀了我啊!”
她越闹越凶,甚至开始用头撞墙,江淑兰哭喊着扑过去抱住她,却被她狠狠推开:“别碰我!你们都骗我!连妈妈都帮着外人害江家!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这场大发雷霆彻底没了章法,全是困兽犹斗的绝望——她明知真相,却偏要抱着“我不认”的执念死磕,把所有的痛苦、恐惧、难堪,全变成了对我的嘶吼和对自己的作践。江岸和江茂冲上去死死按住她,她却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反复喊着“我不认”“你杀了我”,声音里的疯狂,听得人心里发寒。
病房里一片狼藉,江爷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江省长脸色铁青地别过头,谁都劝不住——她这哪里是发脾气,分明是想用最后的疯狂,把自己彻底埋进“江家没错”的幻想里,不肯面对那血淋淋的现实。
“行了!”我猛地吼出声,声音里的火气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凉,“凭什么觉得自己了不起?凭什么觉得我们何家还能碍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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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着自己的胸口,手指因用力而颤抖,语气里满是积压多年的痛:“我们何家早就灭亡了!当年一场大火,几十口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一个根苗!你还要怎样?非要把我也逼死,才算对得起你们江家的‘执念’吗?”
“十二年前,我和王思宁还是初中生,SCI刚起步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脆弱,“我妈,还有王思宁的妈,全被雷姆集团的汤米害死了!我们俩从小没了妈,我爸和他爸,只能窝在双峰警察局后勤,干着最不起眼的活,连提一句当年的事都不敢——你觉得我们何家还有力气跟你争村子?还有底气在你面前‘了不起’?”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江薇的嘶吼瞬间停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里的疯狂和怒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懵——她张着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之前的“赶尽杀绝”“占村子”,在“何家灭亡”“母亲遇害”“父亲做后勤”的真相面前,突然变得像个笑话,她那些歇斯底里的防备,竟成了对着一个早已家破人亡的人,最可笑的攻击。
病房里彻底静了,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江淑兰压抑的啜泣。江薇被江岸扶着,眼神空洞地看着我,之前那股“拼命”的狠劲全没了,只剩下被真相戳中的无措和难堪——她闹了半天,争了半天,对着的竟是一个和她一样,被命运碾碎过的人,连“了不起”的资格,都早已被岁月和血泪磨得干干净净。
江薇的身子晃了晃,扶着江岸的手才勉强站稳,眼里的疯狂彻底散了,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她张了张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尖锐,只剩下带着颤音的、细碎的追问,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何家……真的只剩你一个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敢信的困惑,“十二年前……你妈妈和王思宁妈妈,是被雷姆集团的人害死的?汤米……是谁?”
没等我回答,她又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更急,带着点慌乱的探究:“那SCI……你当年牵头搞SCI,不是为了抢村子,是为了查你妈妈的案子?还有你爸和王思宁爸爸……他们在双峰警局后勤,是因为怕雷姆集团,才不敢提当年的事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了之前的敌意,全是茫然的确认——她之前死死认定我是“来抢村子的何家后人”,认定我“了不起”“有势力”,可现在“何家灭亡”“母亲遇害”“父亲做后勤”的真相砸在面前,她那些根深蒂固的防备瞬间塌了,只剩下对“SCI初衷”“父辈处境”“雷姆集团”的慌乱追问,像是想确认,自己这么久的歇斯底里,到底是不是一场错得离谱的误会。
她看着我,眼里没了怒火,只剩通红的眼眶和无措的光,连声音都弱了下去:“那……那你现在查江家,查当年的火,也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为了查雷姆集团?你从头到尾,都没想要过这村子?”
“行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猛地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烦躁,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我和王思宁的故事早就结束了!雷姆集团的案子结了,茉莉花组织垮了,红十字公司也没了——那些缠了我们十几年的破事,好不容易画了句号,你还要揪着不放吗?”
我指着她,眼神里的悲凉混着怒火,烧得人眼睛发疼:“现在不是争村子、不是算江家账的时候!是何家的真相!是当年那场大火里,我爷爷、我二叔三叔、我姨妈,几十口人的冤屈,该昭雪的时候!”
“你以为我愿意提这些?”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连自己都快扛不住的沉重,“我查雷姆、查茉莉、查红十字,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妈,为王思宁妈,为了所有死在这些人手里的冤魂!现在那些都结束了,我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把何家当年的真相挖出来,让那些枉死的人,能闭上眼!”
江薇的身子狠狠一颤,之前到了嘴边的问题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彻底懵了——她看着我,眼里的无措和茫然越来越重,嘴唇哆嗦着,却再也问不出一个字。之前的“抢村子”“报仇”“赶尽杀绝”,在“所有案子结束”“只为何家真相”“为冤魂昭雪”的话面前,彻底碎成了渣,她那些歇斯底里的追问,竟成了阻碍真相的绊子。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仪器的滴答声。江薇被江岸扶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之前那股子“闹到底”的劲全没了,只剩下被“何家真相”四个字戳中的怔忪——她终于明白,自己争了这么久、闹了这么久,从来都没弄明白,我要的从来不是村子,只是一个迟来了几十年的“为什么”,和一句对枉死者的“对不起”。
江薇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那股怔忪,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的线,没了之前的尖锐,只剩满肚子茫然的追问:“所……所以雷姆集团、茉莉花组织,跟当年何家的大火,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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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挪了挪,眼神里全是混乱的探究,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你查了这么多年,现在才来翻何家的旧案,是因为……之前被那些案子缠住了,没精力?”
没等我接话,她又追着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敢深究的慌:“那……那何家的真相,就只是当年我姑姑放的火?跟雷姆、跟红十字,都没关系?你现在要做的,就只是……为那些枉死的人,讨个说法?”
问题一个比一个轻,全是小心翼翼的确认——她之前总把“何家真相”和“抢村子”“报仇”绑在一起,又以为这背后藏着雷姆、茉莉那样的大阴谋,可现在“所有案子已结”“只为昭雪冤屈”的话砸在面前,她那些根深蒂固的猜测全乱了,只剩下对“真相是否单一”“我最终目的”的慌乱追问,像是怕自己又错看了什么,怕这场闹得鸡飞狗跳的纠葛,从头到尾只是自己想多了。
她看着我,眼里通红,之前的火气全变成了无措:“那……那你要的‘说法’,是什么?是要我姑姑偿命?可她早就死了……还是要我们江家,把村子还给何家?”
“行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发白的牛皮本,“啪”地摔在江薇面前的床头柜上——那是爷爷的日记,封皮上还印着当年何宅的木刻纹。“别再问了,看看这个!你姑姑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个败光良知的败家女!”
我指着日记里被红笔圈住的字迹,声音冷得像冰:“这里写得清清楚楚,当年你姑姑赌输了钱,欠了一屁股债,回来就跟我爷爷要何宅的地契,想卖了还债!我爷爷不肯,她就怀恨在心——那场大火,根本不是意外,是她半夜偷偷泼了煤油,亲手点的!”
“她怕我爷爷报警,怕何家的人找她麻烦,就干脆一把火,想把所有证据、所有活人,全烧干净!”我抓起日记,狠狠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恨,“你以为她是为了江家占村子?她就是为了自己的赌债,为了一己私欲,就敢烧死何家几十口人!这样的人,你还护着她?还觉得她无辜?”
江薇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牛皮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之前的追问全没了声息。她伸手想去碰日记,手指刚碰到封皮,又猛地缩了回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细碎的问话,声音里全是崩溃的不敢信:“……日记是真的?我姑姑……真的是为了赌债,才放的火?她不是为了江家……只是为了她自己?”
她的问题没了之前的尖锐,只剩茫然的确认——那本磨旧的日记,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真相的门,把她姑姑“为家牺牲”的假象,碎成了“自私狠毒”的原形。病房里静得可怕,她看着那本日记,又看看我,眼里的无措和慌乱越来越重,之前所有的执念,在“败家女”“赌债”“一己私欲”这几个字面前,彻底塌成了废墟。
江薇的眼神突然从日记上移开,猛地转向站在一旁的江伟翔、江流文几人,声音里带着刚从崩溃中爬起来的尖锐,之前的茫然全变成了带着恨意的质疑:“不对!那江伟翔、江流文、江流齐,还有你——江岸!江茂!”
她伸手指着他们,一个一个点过去,语气里满是混乱的愤怒:“你们为什么要进SCI?为什么要帮着何风生查案?你们明明是江家的人!要是我姑姑真的放了火,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们进SCI,根本不是为了查案,是为了盯着他!是为了帮我姑姑、帮江家,瞒着当年的真相!”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你们对SCI的案子那么上心,对何风生的行踪那么清楚,原来你们是内鬼!是江家派去盯着他的内鬼!你们早就知道我姑姑的事,知道何家的真相,却瞒着我,瞒着所有人,还帮着他查这查那——你们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早就想把江家卖了!”
质疑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她死死盯着那几个男人,眼里的怒火重新烧了起来,却没了之前的疯癫,多了层被“自己人背叛”的怨怼。江伟翔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江流文却先别过了头;江岸扶着她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江茂皱着眉,脸色难看——他们的沉默,在江薇眼里,全成了“默认”的证据,让她的声音更响了:“你们说啊!是不是我说的这样!你们为什么要进SCI!为什么要帮着外人瞒我!”
“行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猛地打断她的嘶吼,语气里的烦躁和悲凉搅在一起,几乎要炸开,“揪着江伟翔他们不放还不够,现在还要装糊涂?你们两姐妹,凭什么把何家的村子占了这么多年?”
我指着窗外,声音里满是压了几十年的愤懑:“那不是江家的村子!是我爷爷何云峰一手建起来的何家村!当年你姑姑一把火烧了何家,你们江家趁虚而入,把烧剩下的宅子、地、连门口那两棵刻着我们名字的树,全改成了江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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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和王思宁爸爸不敢吭声,我当年年纪小,只能看着你们江家把何家的根刨了,把我们的家,变成你们的‘江家古村’!”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现在真相摆在这里,日记写得明明白白,你姑姑是凶手,你们江家是占了别人的地方——你倒好,不认错就算了,还问江伟翔他们为什么进SCI?你先问问你自己,问问你姐姐,你们两姐妹,凭什么心安理得住着何家的村子,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这番话像重锤,砸得江薇瞬间哑了。她张着嘴,看着我,又看看身后沉默的江伟翔几人,之前那股“质疑内鬼”的火气,在“占了何家村子”的真相面前,突然泄了个干净。她扶着江岸的手开始发抖,眼神里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被戳中痛处的难堪——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守护江家”,却原来,从根上起,她守着的,就是抢来的东西。
病房里静得可怕,江薇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之前对江伟翔他们的所有指责,此刻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是啊,她们连村子的归属都是错的,又有什么资格质疑别人为什么进SCI?那些年她们引以为傲的“江家古村”,从来都是刻着何家血泪的烙印,是她们两姐妹,一直占着别人的家,却喊着“被侵犯”的口号。
江爷爷突然猛地拍了下床沿,输液管都跟着晃了晃,浑浊的眼睛瞪得通红,指着江薇江瑶两姐妹,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吼:“你们两个姐妹干什么啊!闹够了没有!”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病房外的方向,语气里的痛心几乎要溢出来:“你看看!你们睁大眼睛看看!那根本不是江家的村子!是何家村啊!是何云峰老哥一辈子的心血!”
“当年你姑姑做错事,我们江家欠何家的已经够多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愧悔,“你们倒好,凭着那点糊涂执念,把何家的地当自己的,把何家的树当江家的,现在真相摆到眼前,还闹!还作!你们两姐妹简直不要脸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江薇江瑶彻底僵住。江薇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扶着江岸的手一软,差点栽倒;江瑶更是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江爷爷还在喘着气,眼神扫过在场的江家人,语气里满是悲凉:“我们江家是欠了何家的命,不是占了何家的地!你们两姐妹倒好,把‘还债’活成了‘抢地’,把‘愧疚’活成了‘撒泼’——何老哥在天有灵,都要被你们气活过来!”
病房里彻底没了声响,只有江爷爷沉重的喘息和仪器的滴答声。江伟翔几人垂着头,不敢看老人;江薇盯着地面,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之前所有的质疑、愤怒、执念,在江爷爷这句“简直不要脸”和“是何家村”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连最疼她们的爷爷,都亲手戳破了她们“守护江家”的假象,承认了她们占着何家村子的事实。
江薇晃了晃,差点从江岸手里滑下去,眼里的所有火气、怨怼全没了,只剩一片空白的懵,过了好半天,才颤着嗓子,挤出几个细碎的问题,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爷爷……您早就知道?知道那是何家村,知道姑姑是故意放火的?”
她往前挪了半步,眼神里全是混乱的恐慌,盯着江爷爷:“那……那这么多年,我们江家住在那里,不是‘继承’,是……是占了何家的地方?您之前不拦着,是因为……是因为欠了何家的命,所以默认了?”
没等江爷爷回答,她又猛地转向我,语气里带着点哀求的慌:“何风生……那现在怎么办?村子要还给你吗?我们江家……我们江家是不是要搬出去?可我们住了这么多年,除了那里,我们还能去哪?”
问题一个比一个慌,全没了之前的强势,只剩被真相砸懵的无措。她盯着江爷爷紧绷的脸,又看看我手里的日记,嘴唇哆嗦着,最后问出的话,带着点不敢深究的绝望:“那……那我和姐姐,这么多年守着村子,闹了这么久,是不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不是在护江家,是在……是在替姑姑,替江家,守着抢来的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咽进喉咙里。江爷爷闭了闭眼,没说话;江伟翔几人依旧垂着头——这沉默,在江薇眼里成了最残忍的答案,让她的身子晃得更厉害,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被“从头到尾都错了”的认知,砸出来的茫然和无措。
“当然!”我毫不客气地顶回去,语气里带着积压多年的痛快,又掺着点没消的火气,“你们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觉得占着何家村天经地义吗?现在就赶紧走,回你们自己的江家村去——那里才是你们江家的祖籍,不是抢来的何家地盘!”
江薇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老大,之前的无措瞬间翻涌成新的茫然,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在发颤:“我……我们的祖籍是江家村?不是现在住的那个……何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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