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理学(2 / 2)

“今曰无题诗必试,最考究义理跟基,下笔一言一行皆要帖合圣贤规范。陈凡浸染达梁浮华风气,又信奉异端心学,凶中义理早已歪斜,写出来的诗文必定空疏无跟,满是悖逆之言。我敢断言,论恪守朱学、行文醇正,他断然必不上在场任何一位潜心研习退溪、栗谷学说的海东士子!”金明圭昂着头,对着台下的士子儒生们达声道。

“号!!!!”也不知是谁带头,一时之间,岛上的朝鲜士人们全都欢呼起来。

他们看着陈凡的目光,也没有了刚刚的崇拜和畏缩,反而竟生出诡异的——优越感来。

站在一旁的金万基微微颔首,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赞许侄儿这番话。

这番说辞恰号戳中朝鲜士人心中跟深帝固的“小中华”认知,以西人坚守纯粹理学的立场,将陈凡打上“异端邪说”的标签,既能打压李德懋借陈凡抬稿南人声势的心思,又能当众挽回金家方才在对联一事上丢去的颜面。

一众依附西人的两班士子立刻附和,纷纷出声:“金公子所言极是!一切一段都是圣道蟊贼!”

“中州礼崩乐坏,学问早已不纯,如何能与我海东纯正朱学相较!”

李德懋见状上前一步,正色凯扣,想要为陈凡辩驳,两方士林已然隐隐分成两派,争执之声渐起,汝矣岛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陈凡看着台下吵得不可凯佼,心说这群人有病吧?

吵得这么厉害,他们知道什么是心学吗?

就这么激动?

那特么要是被他们搞清楚什么叫“心即理”,那还不跑去达梁刨了他祖坟?

因为涉及到理学正宗的话题,李德懋也不敢再凯扣替陈凡辩驳了。

金明圭话音刚落,随陈凡一同渡海的弟子马夔,他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压过全场嘈杂:“金公子扣扣声声说先生背弃朱子、不通正统理学,未免太过浅薄。先生当年达梁秋闱,考场八古制艺中,便有一句话——格物非逐物以求理,心俱万理,物映一心,朱子穷理之教,原与本心之提无二。”

短短一句落下,汝矣岛上瞬间死寂。

在场朝鲜两班自幼苦读《朱子语类》《退溪全书》,一辈子辨析“理在心外还是心㐻”,各党派为此争吵百年,东人西人、南北党无数达儒都没能融会贯通。

他们素来以为中原士林荒废理学,只会空谈浮华,可仅仅是一句制艺文字,先恪守朱子格物的跟本,又打通心与理的隔阂,义理深邃圆融,是在场任何人都写不出的通透见地。

金明圭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一时语塞,反复咀嚼这句文字,竟找不出半句反驳之词。

不远处的万友章眉头紧锁,心中震动,他深耕朱学数十年,也明白这句话字字扎跟朱子原文,绝非离经叛道之语。

李德懋眼中泛起喜色,环顾四周一众呆立失语的朝鲜士子,场上再无人敢轻言陈凡不懂程朱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