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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辙 秦淮洲 8210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还是假话:纯白下是斑驳的欲望的色彩

被前一天订的闹钟震醒。

凭借身体记忆摸到了手机,本来想要按灭再睡,却又惺忪睁开了眼,确定了下时间。

忽然清醒了大半。

不是通常早晨的那个闹钟,是她昨天独自在家一整天,午餐前犯困,为补觉新设置的那个,忘记取消了。

中午11点过了一刻。

她对着时间疑问,旋即慢慢恢复知觉,浑身上下的酸与疼痛让她明白她为什么睡到这个点。

羞与怒交织,恨不得失忆。而身边空空,又多了些沮丧。

手从被子底下划过去,摸到原本有人睡过的地方,已经没有温度,看来离开了很久,可能是照常上班的时间点。

往上,摸到谢旻杉的枕头。

“醒啦?”

熟悉的声音从她后方响起,薄祎手一停,这个点了,谢旻杉居然还在房间里。

翻身,回头看去。

罪魁祸首坐在不远处,桌边开了盏落地灯,应该是在工作,说话之间正轻快地敲击着键盘。

“居然还有闹钟,上一个我帮你关掉了,这个你醒得太快,我没来得及。既然醒了,想起来吃点东西吗?”

薄祎循着光源看去,狼藉的桌面上面甚至还有昨夜用过后的各类物品。

这位大小姐居然连屈尊收拾一下都不肯,待在那泰然处之地忙碌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不去书房,要守在这里。

也许知道。

谢旻杉听不见她说话,于是起身,走向她。

坐在床边温柔地问:“是要去餐厅吃,还是我端进来?”

薄祎不置一词,此刻谢旻杉温暖的语气让她以为昨晚遇到的是另一个人。

“出去吃。”撑着要坐起来。

谢旻杉殷切地扶了一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薄祎白她一眼,坐正了,哑声否认:“没有。”

看见她领口里的斑驳,像是满园春色中逃逸出来的那枝长势最好的花,引得人想看更多。

想到昨晚她几乎没有反抗,全程还算配合自己,虽然骂人,也像打情骂俏,结束后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之后秒睡,一直睡到现在。

期间谢旻杉有小心观察过她的状态,确定只是睡得熟而不是真晕过去了。

现在薄祎对她态度不算好,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所以她没敢不在跟前等着,想第一时间赔礼道歉。

她诚恳地说:“昨晚都是我不好,太冲动了。”

薄祎问:“你说的是哪件事太冲动了?”

谢旻杉说:“所有。”

她想清楚,不能任性地忽视薄祎的爱,那样对薄祎不公平。

不能只要感觉到不安焦虑,后遗症发作的时候,就要求薄祎来配合她,打乱薄祎的计划。

虽然她不甘心,她也承认她有一点分离焦虑,但是不影响她好好说话跟道歉。

掀开被子,腿伸出去,薄祎就发现比她想得还要不好。

忍耐着没有喊出声,然而好不容易站在地面时,发现两条腿乏力到站不住,还是要靠手支撑住墙面,而这个动作又让她想起一些画面。

炽热的,露骨的,浮夸描绘春日情意的画面。

薄祎热着脸,低下头,看清手腕上还没消逝的痕迹,一时间表情变得更差了。

谢旻杉过来扶她,抬起她的手腕看了看,又分别吻了一口,轻声保证道:“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

认错速度之快,让薄祎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薄祎说:“别啊,我还想着你这么爱玩这一套,下次让你感受感受。”

谢旻杉尴尬地笑了一下,也不敢拒绝,也不敢应声。

生怕薄祎以怨报怨。

可惜昨晚她滴酒未沾,不然还能推在酒精身上,真苦恼。

谢旻杉扶薄祎去洗漱。

八楼的盥洗室里,做了两个台盆,谢旻杉那时候想象着,跟薄祎早晨一起刷牙的场景。

想了很多年,不小心实现了,不过也才共同生活在这里半个月而已。

体验过,才不接受失去。

“出去。”

“我陪你吧,怕你跌倒。”

薄祎静了片刻,告诉她:“我要洗澡。”

谢旻杉是想说你洗你的,不影响我陪你。

但她察言观色的能力有的,知道薄祎要整理一下心情,自己站在这里就是添乱,还有可能被误会成好色的人。

于是听话地关上门离开。

谢旻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打了几通工作电话,还没说完,薄祎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

她挑了件白色的衬衣,不是很正式的风格,袖子也卷起来,多了分日常的随性。

还有清纯与干净。

很好看,像读书时期。

但是一想到她身上深浅不一的痕迹,都藏在这件衬衣之下,纯白下是斑斓的欲望的色彩,谢旻杉就心跳紧急到有点无措。

她不太听得清电话里面在说什么了。

只是随口应声,“可以。”

薄祎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味道,路过她,看她一眼,然后朝餐厅走去。

脚步不快,但看上去已经不像刚起床时那样脆弱了。

谢旻杉把电话挂了,迈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默不作声吃饭,还是谢旻杉先开的口:“我昨晚情绪上来,表现得不好,你可以不用管我那些话。既然是要回去探望病人,见你的咨询师,就按原定时间飞吧,也不好拖太久。”

谢旻杉说得很详细,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服自己,不要再有那些没意义的较真。

薄祎朝她投来目光,疑惑地问:“是吗,只是情绪发泄?”

“对的,我以后注意。”

“说的都是假话?”

谢旻杉不好违心,“也不是都假,但我不想强求是真的。”

“想要把我绑在身边,哪都去不了,这是真话吗?”

谢旻杉安静了下,有一点被戳伤处的难为情,同时伤感。

“看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都想听。”

“真话,是真话。假话,是假话。”

薄祎笑了一声。

这是薄祎中午醒后的第一个笑容,谢旻杉情不自禁跟着她笑起来。

她说:“绕口令吗?”

谢旻杉笑,摇摇头,还是自我反应,“不应该吓你的,我想归我想,你当然有自由,不需要为了我妥协。”

“谢总好体面的回应。”

薄祎放下餐具,喝了口水,颇为遗憾说:“早知道你清醒后这么淡然,我就不把机票改签,推迟三天过去了。”

谢旻杉的眼睛顺时亮起来,明晃晃地雀跃着。

“其实是想的吧?”

薄祎问:“三天够不够?”

谢旻杉以为她有想要自己去处理的事,于是详细地询问:“够什么?”

“够你安心吗?够你分清我过去是为个人的事,还是听从你母亲的安排吗?”

“够了。”

其实一天就行了。

但谢旻杉是个狡猾的商人,这种好事,她不会推拒。

“谢谢。”她又说。

吃完以后谢旻杉问她:“你要不要再去睡一会?”

“你要去上班吗?”

谢旻杉拒绝:“今天不去,只想跟你在家。”

“那你把房间收拾一下吧,总不好让别人忙。”

谢旻杉怔然。

薄祎说:“东西扔一扔,留痕的东西要么换要么擦,你不会想让我去吧?”

也不是,谢旻杉有过片刻地不情愿,反正会有人处理。

不过想想也是,那些痕迹她也不想别人看见。

于是戴上一双白色的手套,姿态优雅地进去收拾了。

动作算不上利索,也算有条不紊,不过她在工作上的气势,在家务活里就消逝无影了。

薄祎端着杯子靠在门边,看她卖力又笨拙地擦桌子地板,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屋子终于收拾干净,床品换下来,又把垃圾袋束起放到指定位置,谢旻杉迫不及待清洗了手跟脸。

“累死我了!”

她擦拭着手走出来。

“现在嫌累了。”

薄祎正在厅里看着电影,不冷不淡地说。

谢旻杉撇嘴,拿了条白毛巾过来,里面包裹着冰袋,坐下,开始帮她敷手腕。

“你这个不处理不行。”又抬起来端详,“是不是有点红肿?”

薄祎看了眼,不是很在意,“现在心疼了,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外太空神游呢?”

谢旻杉只好再道歉,“我那时候不安和生气。”

“现在呢?”

“如果昨晚你不说再也不离开我,我应该还是,但是你说了。后来你睡着,我一想,有点后悔。”

“觉得自己挺神经病的,你怎么会爱神经病,所以我要正常一点才行。”

“我就是爱啊。”

谢旻杉疑问地看过去。

“爱疯子,爱神经病,爱会恐吓恋人的体面人。怎么了,我没有觉得不好,你可以跟我吵架,对我发泄你的不满。”

薄祎感受到手腕处可以接受的冰意,对谢旻杉说:“不过记得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她凑近,咬住谢旻杉的耳朵说:“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冰敷缓解的。”

谢旻杉目露歉意,同时被她撩得大脑昏沉。

又忍不住:“为什么喜欢?”

“因为很多时候,我也挺想这么对你。”

“真的吗?”谢旻杉笑了。

“嗯,想要把光鲜亮丽的你绑在我的身边,想让你发誓再也不能离开我,想要把自己所有的不安暴露出来,让你安慰。”

薄祎盯着电视说:“可以前我没有这样的机会,谢大小姐谈恋爱还挺健康的,我也只能表现得正常一点。”

“我有健康吗?”

谢旻杉自己有点不可置信,是不是视角不同,看待一件事就不同了,还是薄祎爱她爱得有了滤镜。

她那时候也有脾气,挺喜欢吃醋,也经常说话不好听。

甚至在床上也不是每次都很温柔,很克制,只不过那时候心软,没有像昨晚一样不加遮掩地欺负薄祎。

“很健康。直到昨晚你跟我示范,我发现原来可以发疯,你发起疯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发疯的时候,都是很难做到体面的,我知道,我的话说得很不好听了。”

不应该翻旧账,刨根问底。

“没关系,我说话也不好听,你能没关系吗?”

谢旻杉抱住她:“能啊,我觉得你说的都对。”

不说出来,她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我想亲你可以吗?”

“这么礼貌?”

“怕你以为我又不怀好意,我只是想吻一会。”

当谢旻杉轻吻自己很爱的人时,家里的门铃突兀响了。

两个人停下,都感到困惑,尤其谢旻杉。

今天除了阿姨外,她没有嘱咐谁上门。

她走过去,朝外看了一眼,首先看见了管家。

管家后还有一个人,虽然没有露脸,不过谢旻杉还是很快地告诉薄祎:“我妈来了。”

居然知道她在八楼,又一路畅通地站在这,真是神通广大。

恐怕若不是尊重薄祎,她就直接带人把锁敲了。

第72章 不止一点哑

不止一点哑:她怕薄祎说是,也怕薄祎说不是。

谢旻杉轻声说了一句可怕的话。

把春日青草一样治愈的午后给撕碎掉,被冰块舒缓过的手腕重新变得疼痛,冷意如藤蔓,在全身蔓延。

薄祎站在那里,脸色微僵,丝毫没有怀疑谢旻杉在跟自己开玩笑,她不会认为谢旻杉说这里属于她,别人就找不到这儿。

她转身往卧室方向走,又停住脚步,转过身问谢旻杉:“是不是不礼貌?”

谢旻杉笑了一声:“不差这一点。”

薄祎心想也是,就进去了。

谢旻杉在催命一样的铃声里开了门,打了个哈欠,心平气和看向笑容热烈藏着无奈的管家,还有从她身后走上前的谢黎。

“贵客来了都不提前说,我都有失远迎呢。”

谢黎没理会她,跟管家道了谢,告诉人家不用陪着了。

谢旻杉没有对管家生出不满,这些工作的人也不容易,谁能违抗谢董的吩咐呢。

她笑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先去过七楼了?”

显然如此。谢黎不答废话,等她让开道,就走了进去。

谢旻杉没敢让她换鞋,她堂而皇之地踩着高跟在厅里参观了一遍,哒哒哒得谢旻杉异常心烦,还不能说。

谢黎站在那瓶丁香花前,低头看着。

她冷峻而严肃的面容,让谢旻杉很心疼自己的小白花。

“这不是你喜欢的装修风格。”谢黎说。

“我现在挺喜欢的。”

“可这房子不是最近才装的吧?”

谢旻杉默不作声,笑了一下。

假装不经意地把茶几上的毛巾跟冰块给收拾起来,“怎么,您视察来了?”

谢黎也很敏锐:“谁受伤了?”

“没有,我消肿用的。”

如果让谢黎发现薄祎身上的伤痕,谢旻杉这辈子也别想在她妈那里获得什么好声誉了。

她庆幸,刚才没有偷懒,有把屋子收拾一遍。

谢黎等了等,才问:“薄祎呢?”

“走了,您不是希望她走,最好不回来,她不在正常吧。”

谢黎盯着她,蹙眉,冷声警告:“谢旻杉,给我收起你的阴阳怪调,要我现在打电话亲口喊她出来吗?”

谢旻杉也不想装了,要不是被她的突然造访弄得手足无措,不得不客气一点,这会子真懒得给她好脸色看。

昨晚才被她影响,精神失常,回家跟薄祎大吵,忙到那么晚又大清早爬起来工作,还要做室内清洁,其实很疲惫。

好不容易两人温情一刻,把话说明白,让谢旻杉知道,她在薄祎心里,不是一般的存在,也不是一般的在意。

薄祎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淡泊,那么容易离开她了。

五年的分离,把薄祎折磨得状态很差。

谢旻杉没有问过,她心理问题牵动的那些身体问题,是不是跟自己有关。

她怕薄祎说是,也怕薄祎说不是。

但她知道,跟她逃不了关系,因为以前薄祎不这样。

结果这位又来了。

谢旻杉语气不善:“到底要干嘛?她不是答应你走了吗,干嘛追着不放,还要特意来帮她收拾东西吗?你不请自来就算了,我可以招待你,但你不要把这当成自己家呼来喝去。”

谢黎的表情霎时转为阴沉,钉在谢旻杉脸上。

谢旻杉一直希望自己长得更像妈妈一点,她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她暗自下决定,以后不要随便沉脸,的确很不好看。

看多了,薄祎可能就不喜欢她了。

“你现在出息了,跟我说话都是这个语气。”

谢黎不冷不淡地评价。

谢旻杉其实很不高兴,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突然就在她那不解风情的亲妈面前搞起了抽象。

“古话说得好。”

“有了媳妇忘了娘,我现在就在这个阶段。”

好糟糕好庸俗的发言,她给自己打了个低分。

效果却出其不意,谢黎居然笑了一声。

她眼尾的褶皱刻画着岁月的痕迹,但还不到失控的地步,笑起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古板和不近人情。

谢旻杉小的时候,常常偷想着,想看妈妈多笑一笑。

所以也是有认真表现,学习,练琴,礼貌,各方面都做好,包括讨她父亲的欢心,让她母亲满意,换取自我价值的肯定。

跟薄祎交往时,她不是不想走。

她只是觉得她妈妈离不开她,没有了她,就没了好工具。

成长过程里,发现她妈就是不喜欢笑,也很少有大的情绪。

不怪谢黎怀疑她,青春期的时候,她真干过不少哗众取宠想谢黎骂她的事。

谢黎转身朝沙发走去,在正中间坐下来。

“我还真不在乎。”

谢旻杉了然地淡笑了笑:“你本来也不在乎我。”

谢黎纠正:“没媳妇的时候,你也没怎么想起自己有娘。”

谢旻杉被说得失笑,好像也是,她不反驳了。

谢黎看了眼主卧方向,“她在休息?”

谢旻杉面不改色:“在午休,刚睡熟估计,我进去跟她说,让她起来,稍等一会行吗?”

“可以。”

谢旻杉走了两步,又撤回来,站在谢黎面前。

“您先跟我说,为什么一定要见她,说了我再去喊她。”

谢黎平静地说:“叙旧。”

谢旻杉:“……”

不信,毕竟自己以前找薄祎挑衅的时候也说叙旧,具体怎么叙的还真难以启齿。

谢黎拿起沙发上薄祎之前在看的书,翻开被折过的那一页。

“上回我的行程排满了,跟她没说几句,今天下午有空,想着她在你这,就过来看看你们。”

谢旻杉微笑了下,心想不必了。

你一出现我俩就不太好,不是在吵架就是闹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