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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辙 秦淮洲 26911 字 2个月前

不管她了。

谢旻杉猛然翻过身,“不想抱我了是吗?”

薄祎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不想我动你。”

骗人。

谢旻杉凶巴巴地吻她,撬开她的唇,找到柔软的舌头,想不清楚,这么甜的部位怎么总是说些冷冰冰的话。

本来也就只想亲一亲,因为明天薄祎要跟自己一起早起。

但是谢旻杉不小心摸到昨晚放在枕头下的指套。

只好又做了一次。

哦,两次。

第一次,因为谢旻杉有些没收住的原因,薄祎到得很快。

没有光亮,彼此又不开心,薄祎没什么声音,但是抖得特别厉害,是熟悉的反应。

以至于谢旻杉都在想,她是不是假装的啊,想让自己爽到,这样满意了就可以停下。

于是她特意没停,不管薄祎怎么发抖和汹涌都继续下去。

薄祎抓住她肩膀的力道逐渐变大,还是没怎么出声音,好像一定要忍耐似的。

谢旻杉想到在街上时薄祎的要求,鬼使神差喊她“姐姐”。

喊了好多声。

薄祎的声音终于大了。

“你想听这个?好像真的很喜欢,薄祎,你的品味这么……”

谢旻杉想说这么大众的吗,还没有说完,薄祎就抱住她,跟她说要到了。

薄祎凌乱得不成样子,不住用哭腔喊她,谢旻杉心里想着,这次应该是真的了。

于是才允许她休息。

薄祎哭着骂她“你混蛋”。

她抱紧了薄祎,安抚着她,拍着她的背,理直气壮地回答,“嗯嗯我是。”

薄祎没有哭太久就平复了,跟谢旻杉说对不起。

谢旻杉没有说“没关系”,但跟她说了“我爱你”。

第56章 喝醉

喝醉:“睡衣谁给你换的?”

春假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谢旻杉开始频繁出差,连回家的机会都不多,休息时间都被切割成零散的无法组织的区块。

也找不到机会再去看薄祎。

再加上不多但影响生活节奏的时差,她们的交流除了日常电话跟视频,只能以文字形式展现。

文字又只能表达事情,表达情感则很难。

尤其对薄祎这种惜字如金的人。

不过谢旻杉没有很悲观,忙都只是一时的,总会有歇下的时候,后面她会把事情多分出去一些,好好陪薄祎。

只是需要时间,要慢慢来。

薄祎提出回来看她,被她严词拒绝。

她知道薄祎现阶段也很难抽出时间,因为想早点回国,忙着交接工作,处理一系列的琐事。

薄祎的身体也没有她好,跑来跑去会很辛苦。

她说,你不要来。

薄祎问她,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薄祎总是容易想偏。

上次也是因为她问得太让人生气,谢旻杉才不开心,虽然她当晚就认真检讨了,谢旻杉也用了“爱”这样的字眼去定性,但两人自那之后都冷静了下来。

冷静,并不是说冷淡,或者不想继续了。

而是回归了原貌。

情绪累积到极致,匆匆复合后的她们很极力地步入热恋期,彷佛误会全部解决,五年后与五年前没有区别。

她们还是爱彼此,所有的坎坷都不存在。

她为了薄祎一趟一趟跑过去,薄祎为了她决定离职,回国。

两个人拼命朝对方走,难得在一起的时光里,就试图表现出自己性格里最好的那一面,补偿性地去爱对方。

因为她们需要彼此,也想把五年来的空缺给填补,把过往所有的酸涩、痛苦都给治愈。

但是,她们都太急了。

每个人都在强撑着一口气,不肯有过渡期,想从彼此猜忌、针锋相对的状态里迅速走出,变成对方的完美情人。

可她们终究不是完美者,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各自一身缺点。但凡有一个完美,当年都不会结束得那样草率跟狰狞。

也不会把分别的时间延长到五年。

那晚薄祎提出对谢旻杉亲情关系的质疑时,谢旻杉想起来,薄祎是最了解她的脆弱与无奈的人,因为她什么事都告诉薄祎。

所以她很生气,除了生气薄祎瞎误会她,也生气薄祎对她并不是无话不谈,薄祎的这些猜忌忍了很久。

可能从她在生日蛋糕旁答应薄祎那一刻起,薄祎就在猜,谢旻杉在拿她做王牌,以后回到家里闹一个大的。

难怪她当初那么怕谢旻杉出柜,她怕谢旻杉拿她祭旗。

她把谢旻杉想得很配不上她。

可是谢旻杉仍旧对她说“我爱你”,因为她认为薄祎也真是挺爱她的。明明都那么怕那么自责了,不信任她,还是在她身边。

虽然跑掉过一次,也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

谢旻杉又爱又恨。

对她的女朋友束手无策。

计划着薄祎回来以后,她要跟所有人说清楚,也跟薄祎说清楚,她不想薄祎再对她有负面的猜测了,也不想别人误会她们的关系。

谢旻杉在电话里说:“不是不想见,你来我没空陪你。我们快结束异地了,最近要保持清醒,你飞来飞去累死自己,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是说我不清醒?”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

“谢旻杉,你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谢旻杉没有违心地说没有,“不完全是生气,只是还要冷静。”

“好啊,我们继续冷静。”薄祎把电话挂了。

之后谢旻杉跟她解释,给她打电话,她都不再回应。隔天开始若无其事跟谢旻杉分享生活,闭口不谈之前的矛盾,两人就这么淡着。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谢旻杉飞到新的城市。

“谢总。”

跟合作方的会议结束,谢旻杉告别一干人等,坐进车里。刚闭上眼,听见姜娅喊她。

“孟小姐的电话。”

她面无表情接过去,孟遥在那端说:“我这几天有演出,阿粟也在京里,你这个大忙人,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谢旻杉近来疲惫到了一定程度,身体也很差,今晚是她空给自己的时间,很不想去。

但是架不住孟遥说:“来说说话嘛,庆祝我们顺利分道扬镳,我妈最近都原谅我了,你近况如何?我跟阿粟很好奇。”

谢旻杉笑了笑,看来孟太太对自己的执着比预期还深。

也想找两个人聊聊自己跟薄祎。

她答应了,如实发消息告知薄祎,自己要去见孟遥,很多人,不独处。

薄祎这个时间点可能在洗漱,好半天没回复,谢旻杉就带着姜娅去了一家私人餐厅。

姜娅跟司机在外面吃饭,她们三人为了不再被拍到,进了雅间。

谢旻杉告诉孟遥跟祁粟,自己已经复合,下次可以一起见面。

“我觉得不再见到你一次,她会有个心结,上次跟你吃饭被她看见了。”

孟遥惊讶:“误会了?”

“对。”

孟遥给予盲目的肯定,“脾气真好,居然没上来泼我一脸酒。”

“泼也只会泼我,哪会有那么不讲理。”

“怎么没有,你忘了咱俩以前吃饭,还见过抓三现场。”

阿粟在旁边轻声:“不要这么讲自己。”

谢旻杉乐了,在她们的追问下多说了点跟薄祎的事,比如做过情敌。把对面两个人听懵了。

“她很可爱,特别能拿捏我,反正我在她那里没脾气。乱说,哪里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这么简单啊,我爱的只是她的灵魂,我又不是对她一见钟情。”

“不信,看看。”

“照片有没有。”

她们要看,谢旻杉只犹豫了一秒,就积极打开相册。

把上次跟薄祎外出,在街心为薄祎拍的单人照片点开给她们看。

长裙乌发,清冷昳丽。孟遥看沉默了,祁粟也沉默,两人对视一眼,看向对面:

“爱的只是灵魂?”

“不是一见钟情?”

两个人齐齐摇头,让谢旻杉再喝两杯。

谢旻杉不解:“干嘛突然劝酒!”

“不喝多可能不会说实话。”

谢旻杉几乎冷笑,明明她说的句句属实。

可她还是多喝了两杯,想告诉这两口子,无论她喝多少,她的爱也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她这几天一直熬夜工作,加上此地气候干,身体从落地就不适,这两天吃得不多,几小杯的清酒下去便晕得很难受。

于是饭局提前结束了。

司机去开车,姜娅进来,打算带她回酒店。但谢旻杉比她高,也比她重,她一个人扶不动。

不知道谢旻杉酒量这么浅的孟遥为了赔罪,决定陪她一起。

阿粟则担心行程被人跟,与她们分头行动,先回家等孟遥。

姜娅与孟遥齐心协力,将醉得难受的谢旻杉安置在酒店床上。

姜娅感激地说:“辛苦你了,孟小姐,我来照顾谢总就可以,您先回去吧。”

“不着急,我去拿条湿毛巾,帮她擦一下脸,会舒服清醒得快一些。你跟酒店要份醒酒汤,问问有没有蜂蜜水之类的。”

姜娅点头,打了电话过去,酒店的服务人员说会尽快送到。

刚要完醒酒汤,谢旻杉放在床头的私人手机振动起来,姜娅帮忙看了一眼,薄祎打来的。

不能不接,但看见谢旻杉这个样子,姜娅决定帮忙接听。

孟遥拿着几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姜娅跟对方指了指手机,走到客厅接听:“薄小姐晚上好,我是谢总的助理姜娅。”

“谢总没回您消息是吗?抱歉,她今晚不舒服,喝醉了,正在休息。”

薄祎的声音在春寒夜听上去冷冷的,“谁把她喝醉了?”

姜娅不知道能不能说,犹豫了一下,只好说:“跟孟遥小姐她们,没喝太多,谢总酒量浅,加上这两天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还去喝酒?”

薄祎问完也没再发难,交代了几句照顾事项,姜娅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嗯”上几声。

因为姜娅太过安静,孟遥以为她接完电话,走出来就说:“姜助理,我帮她卸过妆,简单擦拭过了,要不要脱掉衣服……”

姜娅赶忙回头做了个“嘘”的动作。

“换上睡衣”四个字就只好从孟遥嘴里吞了下去。

薄祎叮嘱的声音一断,气息微敛一口,才淡声问姜娅:“房间里还有谁在?”

姜娅头疼地笑笑,权衡利弊后选择坦言:“也是孟小姐,谢总行动不便,我扶不动,她才陪我一起上来。您放心,她很快就会离开。”

“是吗?”

“有你们照顾,我还真是放心。”

姜娅一听这话不对呀,立即提议,自己可以给她打个视频,让她看看谢旻杉。

薄祎拒绝了。

挂断后,孟遥反而轻声:“谁啊,她老婆?”

姜娅一脸为难地点点头。

“她一定知道我们的关系,不会多想。”

“我想也是。”姜娅微笑。

就算不是,她也不能在孟遥面前表现出来,把谢旻杉的面子丢完。

清早八点,闹钟响了三遍,谢旻杉才慢吞吞从乱七八糟的睡梦里醒来。

头疼得像被人打过,她心情很不好地想了想,第一个怀疑姜娅。

看了眼手机,薄祎夜里很晚还给她发来消息,要求她醒后第一时间立即打视频过去,无论几点。

谢旻杉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立即照做。

同时揉了揉眼睛,还有太阳xue,心里骂假酒,怎么能劲这么大。

薄祎接得很快,谢旻杉哑着嗓子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薄祎沉默后问:“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啊,就是刚睡醒,口干舌燥。”

“不是因为喝醉?”

“你知道啊。”谢旻杉想起来,昨天自己睡前也没说晚安,薄祎应该猜到了。心虚地说:“我不知道那个酒很容易喝醉,聊得高兴,我就多喝了几杯。”

“很高兴啊。”

“也没有特别高兴。”

“看看你旁边。”

“看什么?”谢旻杉没反应过来。

“你的床上,你的房间。”薄祎正声强调。

谢旻杉纳闷一瞬,明白她这是要查房的意思,苦笑了声,用遥控器打开窗帘。

然后切换镜头,无死角地展示了一圈,积极地问她:“没有问题吧?”

“地面。”

谢旻杉又朝下拍了一圈,嘴上笑着说:“不至于藏在地上,要不要去浴室?”

“不用,你昨晚真的睡在这里?”

“对啊,我一个人睡这里,是不放心我吗?”谢旻杉说着表情故作委屈。

“睡衣谁给你换的?”

谢旻杉低头,思索道:“那只能……姜娅吧。”

薄祎的脸色霎时难看。

谢旻杉赶忙改口:“不对,想起来了,我自己脱下来换上的,真的。我夜里嫌衣服难受,刚好一摸摸到了睡衣,我就换上了。”

“我要信吗?”

“你信我,我喝酒不断片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了,是姜娅接的。”

“难怪你知道我喝醉了,害你担心了是不是?我发誓,我跟姜娅绝对是清清白白,我对她一点想法没有,她还是个大直女。”

“孟遥当时也在你房间。”

谢旻杉茫然,接着惊讶,“啊?孟遥为什么在,我不知道啊,我真没让她来!”

薄祎轻轻笑了一声,“说不定是人家帮忙换上的衣服,你最好去说声谢谢。”

谢旻杉被她笑得害怕,“薄祎,她有女朋友的,昨天我们一起吃的饭,人家老婆长得很漂亮,她对我肯定没意思。睡衣一定是我自己换的,你看衣服都在床上,乱成这样。”

薄祎表情冷峻,无声良久,最终叹气,“谢旻杉,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回去。”

“啊?”

第57章 一整颗柠檬

一整颗柠檬:舍不得碰到,怕变成泡沫

“薄小姐,一路旅途辛苦。”

姜娅在机场等候多时,终于见到了人。

薄祎混迹在人群里,一身有层次的黑色丝毫不算低调,很是好找。

大衣长至腿踝,腰被衣带束起来,黑色西裤下一双低跟的同色皮鞋,远远朝他们走来。

因为戴着墨镜,下半张脸又过于优越,姜娅甚至观察到周边的人在偷偷看她,也许是在对号入座哪位艺人的脸。

薄祎不受影响,步履不停。

司机先上前接过薄祎手中的行李,姜娅则含笑为她引路。

薄祎摘下墨镜,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眨,表情颇为平和地看向姜娅,“姜总助,怎么你会来接我?”

姜娅当即对她笑着解释:“谢总下午参加研讨会抽不开身,特意让我来接您。”

薄祎单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放进大衣口袋,“我知道,我是想说,既然她忙,你也很忙吧,百忙之中过来,谢谢你了。”

她与姜娅并肩,说话间目视前方,说完才转过头,对着姜娅客气地颔首。

姜娅笑道:“为谢总分担就是我的工作,亲自接您是谢总的心意,她公务繁忙,忍痛割弃,我自然怎么都要来才行。”

薄祎暼她一眼,轻轻抬眉,笑了一声,但没有再说话。

不知是真满意这个回答,还是在笑姜娅八面玲珑。

姜娅不在意,只要事情做好就行,却不禁为她的笑容走神了一会。

这是她跟薄祎为数不多的接触中,薄祎第一次温柔发笑。

漂亮的、英俊的人姜娅都没少见过,但是冷淡的时候让人发怵,想要敬而远之,笑起来又面若春风,让人想要亲近的人却不多见。

这需要建模被女娲偏爱到一定的程度,更需要一定的人格魅力,姜娅见到这个笑,立即判断出来,薄祎应该两者都有。

起码在谢旻杉眼里,两者都有。

作为助理,姜娅对谢旻杉的情感生活有着很大的兴趣。

原因是她在谢旻杉身边两三年来,发现一件怪事,谢旻杉这种活在富贵乡里的人,居然表里如一,情感经历干净到极点。

她的日常除了工作,就是健身跟宅家,连饭局以外的聚餐都很少参加。

姜娅经常以她的口吻帮她推掉各种邀请——这很好模仿,因为谢旻杉对任何人都不算冷淡,也不算亲昵。

貌似亲和的,温和的,实际上边界感足又没什么情意。

无论是为谢旻杉的身份还是她本人,追她的人都络绎不绝。

姜娅初到她身边几天后就能确定,谢旻杉不喜欢男人。

她对男性一丁点耐心都没有,非必要不多看一眼,连几个得力下属也全是女性。

但说她喜欢女人,好像也不完全,她很少表露出格的喜欢。

偶尔接触漂亮女性,也都是不冷不淡,公事公办,跟孟遥那阵子似乎有发展,但约会频率比姜娅不规律的生理期还低。

谢总在公司好评不多,不是因为她人品差,只可惜她是一个绝情绝爱的疯狂上班人,几乎没有私生活和休息想法。

与员工天然站在对立面上。

谢旻杉人不在公司时,大家工作氛围都相对松弛些,谢旻杉只要在,大家就要绷着一根弦,防止突然被找,突然开起会。

姜娅已经习惯了高压的工作环境,对她而言,这位总裁很好服务。

她不吝啬,生活简单,很少乱发私人脾气,也严禁职场里的肮脏游戏。

直到去年十二月份,谢旻杉去参加那场同学婚礼之后,身上的感觉就不知不觉变了。

姜娅敏锐地看出,谢旻杉不再只是一架无私事的工作机器人,上班时间不再毫无情绪起伏,像以前一样不断地执行一项又一项安排。

她开始躁动,不是在藏着开心就是莫名不开心,虽然没有真正地影响到工作,但是影响姜娅了。

姜娅不得不把她每天的心情放进工作计划里。

第一次在谢旻杉家楼下见到薄祎,姜娅就知道这位的身份不同寻常。

谢旻杉是个很不喜欢留宿别人的人,家里除了必要的阿姨和维修工人,基本无人踏足。

有一次她宅家,姜娅去给她送文件,当晚大雨倾盆,半座城市的交通都瘫痪。

谢旻杉关切地说:“你没开车来吗?雨下这么大,打车回去我不放心。”

姜娅提前说了谢谢,意识到谢旻杉可能要她留宿,她也是第一次在老板家里过夜,心里其实很紧张。

正想说谢谢,再婉拒掉,想说她可以让朋友来接。

结果谢旻杉镇定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于是谢旻杉居然开了一个多小时,把她送回家。

又冒雨开回去。

姜娅全程没太敢说话,不大知道谢旻杉是怎么看待自己浪费她这么多时间这件事的。

如果不是因为谢旻杉看她的表情跟在办公室毫无区别,那个雨夜里,姜娅可能就会强调自己直女的身份。

话说回来,薄祎不仅能在她家里过夜,又被特意冠上大学同学的头衔,那只能说明一点,她俩大学就有一段感情。

谢旻杉这样的女人,有个前女友不奇怪,奇怪的是,前女友一看就对她没有多少情感投入,谢旻杉居然是在倒追的那一个。

两个人在一起的气氛格外微妙,不在一起的时候,谢旻杉不是要推掉行程就是阴晴不定。

好在,磕磕绊绊地,也终于追去了国外,又复合了。

回来后的谢旻杉,一连请了几天客,就差没有直接发喜糖。

直到前天晚上,替谢旻杉接电话,姜娅才切身感觉出来,这位薄小姐不是不冷不淡,还蛮在意她们总裁的。

得知醉酒,都心疼得不行,叮嘱了一堆,生怕谢旻杉难受。

孟小姐说得很对,对方一定知道她跟谢旻杉的关系,但是架不住会不开心啊。

怎么着,孟遥跟谢旻杉以前也有过一段若即若离的关系。

才各自散掉不久,她们谢董事长又很喜欢孟小姐,两家为此都在不快。

这种关系实在令人不安。

姜娅全部明白。

姜娅不想误会升级,主动提出开视频时,薄小姐拒绝了。

大抵是认为看也没意义,还不如信任她们。

可是人却立刻从国外回来了。

像回来宣示主权。

昨天上午谢旻杉找她,诧异地了解原因:“你为什么要让孟遥进我房间?”

“我一个人扶不动,她才帮忙一起。”

“扶完她为什么不走呢?”

“她怕我我忙不过来,说帮你擦把脸再走。”

谢旻杉走来走去,像在反省自己为什么喝到不省人事,又对后来毫无印象了。

“然后呢,薄祎给我打电话你帮我接,她为什么要说话?”

“孟小姐以为电话挂了,来问我要不要帮你换套睡衣。”

“鬼就出在这里。”

谢旻杉找到原因,拍案坐下。

“你俩真是体贴,商量一圈结果半夜我自己累死累活换,还害我被怀疑。”

姜娅明白,这是被兴师问罪过了,心里不知怎么,莫名有点想笑,表面还是很严肃关切。

“我跟孟遥小姐说您不喜欢别人碰您,所以才把睡衣给您放在枕边。让薄小姐误会,主要的责任在我,我没有统筹好,谢总对不起。”

她一认错,谢旻杉就不好再找麻烦了。

“她很大度,也很聪明,没有真误会。但是你,姜娅,你要帮我再解释一次。”

这是谢旻杉的最终指示。

一上车,姜娅就开口了:“薄小姐,前天晚上谢总醉酒,是我工作的疏忽,我想同您解释……”

“不用。”

薄祎轻声但不容置喙地打断了她,“不是你的原因,你不用劳心了,这是我跟她的事情,我会跟她沟通。”

见她不想听,姜娅只好微笑着实话实说:“可是谢总让我先跟您讲一遍。”

“这样你们的沟通效率会高一点,您意下如何?”

薄祎又笑了,这次没有那么温和了,是被气笑的。

语气薄凉,“谢总现在好大的架子,就连解释还要让我先跟她的助理对接。”

对事不对人,她倒没有为难姜娅,只是肉眼可见地不痛快。

好难搞。

谢总,我爱莫能助。

姜娅趁着薄祎闭目休息,简单凝练地将本次谈话汇报过去。

谢旻杉很快发来指示。

[嘘。]

姜娅不再多说一句话。

指纹解锁。

谢旻杉脱下外衣,放下包,闻见家中一缕淡淡的香气,像是来自厨房。

她走过去,隔着移门,看见戴着围裙的薄祎正在专心烹饪。

她将薄毛衣的袖子推到小臂上,雪白的腕上还戴了条跟谢旻杉同款的手链。

谢旻杉才推开门,锅里食物的香气朝她扑来。

薄祎顺着声音移来目光,眼睛微亮,表情倒是淡淡的,“回来了。”

然后又继续手里的翻炒,好像她们不是才见到,而是每天都这样生活。

“嗯,我回来了。”

不知缘由,谢旻杉说完这句应答的话,像生吞下一整颗柠檬,酸感催得眼睛跟鼻子都很难受。

为了忍耐,她有一会没动静,只是安静地看着薄祎为她忙碌。

薄祎盛出一道菜,然后停下来,不解地问她:“你怎么了?”

谢旻杉本来不想多说,不过想到薄祎是为什么回来,决定对她嘴甜一点。

“下班就能看到女朋友,感动得热泪盈眶。”

薄祎笑起来,“那就把泪滴下来,让我摸摸热不热。”

谢旻杉一点哭的想法都没有了,跟着笑,站在她身边却没立即触碰她。不知为什么,有点不舍得碰到,怕变成泡沫。

“你还要看我哭啊,我又不爱哭,谁容易哭?”

薄祎根本不接她的怪话,扬声说:“好了你出去吧,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要干嘛了。”

“薄祎。”

谢旻杉按住她还要忙的手,语气有些无奈,“你回来了,确定不要先抱抱我,亲一亲我吗?”

“不饿吗,我先做饭不行?”

“必须先抱我。”

薄祎瞥了她眼,放下手里的厨具,却没有解开围裙。

而是似笑非笑地说:“我还以为跟谢总的助理对接了以后,这些步骤也能高效到省略呢。”

谢旻杉一时间无地自容。

只好说,“我可没让你跟她对接这些,这些不能省。”

“那你都给她什么指示了?你认为,你的话我如果不信,我还信她的话吗?我要是只信她,你又高兴吗?”

谢旻杉没顾得上处理她这段长句子,只知道薄祎艳丽生情的双唇翕张,眉眼轻轻挑动,敛着妩媚,隐着笑意,半是逗弄半是追究地跟她说了很多个字。

可是谢旻杉根本听不进去,谢旻杉只是很想吻她。

于是亲手绕过去解开腰后的带子,帮她脱下了围裙,搂在怀里,抚摸她温热的脸畔。

“薄祎,欢迎你回家。”

第58章 假钥匙

假钥匙:藏得很好的疯感

谢旻杉原本提议,接风宴订个餐厅,或者让厨师去家里做饭。

薄祎却说,她想自己下厨。

于是在缠绵又漫长的拥抱和亲吻彼此之后,薄祎脸上飞着绯云,站得不再很直,用发软的手臂炒完剩下的菜。

谢旻杉额边沁出了汗,早就没那么想吃饭了,馋的是别的地方。但薄祎一定要做完备好的菜。

没有办法缓解,只好打开冰箱,取了瓶冰饮一口一口喝下,缓慢地冷静下来。

期间,薄祎看了她眼,抿着笑,一副有那么夸张吗的表情。

谢旻杉离开餐厅,往里走,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次,薄祎终于自觉地在主卧留下痕迹,一只喝水的杯子,杯沿有浅浅的口红印记。

谢旻杉端起杯子,鼻尖靠近,嗅了嗅。

现在薄祎再喝,不会再留印子了,那层口红刚刚被她吃干净了,只剩下原本的唇色,却更艳丽。

她看了眼新铺的床,觉得她跟薄祎应该先在上面叙一次旧。

感谢秘书。

秘书打来的电话把她从烈火焚身的难捱中解救出来,用意义重大的工作汇报填补她想入非非的闲暇时间。

谢旻杉立即忘记当下,坐进书房,看着屏幕跟下属沟通。

电话结束时,薄祎已经做完了餐,谢旻杉主动请缨,帮忙把菜逐一端到餐桌上。

坐下等薄祎拿碗筷来的时候,眼睛毫无预兆地又开始酸胀。

搞得她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明明她大学时,就跟薄祎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了,现在只是重新开始而已。

她想到第一次把薄祎带来家里的那天晚上,本市下了第一场雪,傍晚的天空在雪光折射下呈现出深蓝的冷调,碎雪如絮。

薄祎那两天被她连着折腾,显得有点萎靡不振,看上去还算乖。

那天,是谢旻杉这个小房子里最有温度的时刻。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甚至没敢跟自己明确,那时她就希望薄祎回到她的身边,陪她重复无数个同样的夜晚。

她的命总是很好。

薄祎真的为她回来了,还亲自下厨,给她烟火气里的安定感。

薄祎特意调了两杯酒,杯子碰在一起,清脆而悦耳。

谢旻杉提词:“回国快乐。”

“快乐。”薄祎浅笑,尝了一口。

“不回去了吗?”

“短期内不会了,工作基本交接,剩余部分可以线上完成。”

“搬家也完成了?”

“只打包了部分私人物品,其余委托给朋友帮忙处理跟装箱,后面会寄回来。”

“我还以为你早就准备就绪,没跟我说,是想给我个惊喜。”

“原来真的是临时起意提前回来。”

薄祎闻言又喝了一口酒,似乎很爱酒精的样子。

“总是按部就班没意思。”

她淡淡地说。

但谢旻杉听出了一种藏得很好的疯感,虽然用疯这个词形容薄祎不太合适。

薄祎通常是简约的、秩序的、克制而冷淡的。

谢旻杉又笑,再次跟她碰杯,“还有,同居快乐。”

薄祎这次没喝,而是淡声说明:“没说跟你一起住。”

谢旻杉不解,“又要去租人家的房子?”

“无论租还是买,自食其力又有什么不好,难不成一定要被你谢总豢养?”

“什么痒?”

“……”

薄祎绷着脸:“谢旻杉,不要装了。”

谢旻杉问:“我们谈恋爱了,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你干嘛不跟我住,要跟我保持距离?”

“距离产生美。”

“那你干嘛东西没收拾完,就从那么美的地方飞回来?”

谢旻杉回敬得很快。

薄祎变了脸色,“你要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这个?”

谢旻杉很识时务,“还是先吃饭吧。”

薄祎喝光剩余的酒,抬眸,凉意跟酒劲都从瞳中闪过。

“我再不回来,女朋友理不理我都不好说了。谢旻杉,上次见面不高兴,睡完还在生我的气。春假后就不去看我,也不许我回来看你,发消息不冷不淡,视频总是没时间。跑去跟前相亲对象喝酒,喝醉,让别人帮你卸妆擦脸,换衣服……”

“稍等,说了没有换衣服。”

“前面的都承认了?”

谢旻杉抬手,“停。前面只是还没来得及反驳,不是,解释,你要给我时间解释。”

“我不给呢。”

“暧昧期可以不讲道理,但是谈恋爱要讲道理。”

“好,你都断片了,怎么知道衣服是谁换的?”

就知道还在纠结这个。

“我让姜娅跟你说,你又不想听,姜娅可以作证,那晚她跟孟遥离开的时候我绝对穿得整整齐齐。她是特意把睡衣放在床头,我半夜酒醒了一点,才自己换上。”

“总归是碰到你了吧?卸妆、擦脸,不擦擦手吗,该摸到的地方也没少摸吧。”

谢旻杉一静,没办法辩驳,更不好说孟遥就是热心肠的人。

只好说:“她肯定是心如止水操作的,都说是朋友。”

薄祎冷哼了声:“我很好奇,是第一次吗?”

“第一次什么?”

“你跟她是第一次喝醉,第一次同回酒店,让她照顾你吗?”

“不然呢,我是那么容易醉的人吗?我说的是,我没那么爱喝,那天晚上是个意外。”

“我还以为,你们对这个流程无比娴熟呢。”

谢旻杉有些委屈,“薄祎,你是在不信任我吗?”

薄祎安静片刻。

“不是。”她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谢旻杉的餐碟里,诚实告知:“我在吃醋。”

谢旻杉没想到她这么坦荡,柔声笑了,轻声哄:“没有必要吃她的醋。”

薄祎说:“可是差一点,我总想着,差一点你就跟人家合适了。”

薄祎知道孟遥跟谢旻杉互相没看上,现在各自有恋人。

可是她还是后怕,在她丝毫未参与的那些日子里,谢旻杉在家长的鼓动下,跟另一名优秀女人培养了近两年的感情。

她很嫉妒她缺席的那两年,也嫉妒“孟遥”这个符号。

这是个代表畅行的符号,拥有了她渴望的一切条件,最终没圆满,也只是不想通过罢了。

然后,才有她的跟谢旻杉的复合。

在谢旻杉醉酒的那夜里,薄祎没能睡着,她当然知道,谢旻杉不是那种乱搞后让助理帮忙打掩护的人。

可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的人跟人家喝醉,由人家照顾,而她在遥远的彼岸,隔着电话听别人的关切。

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当初听见谢旻杉在跟孟遥“恋爱”,她只能假装不知道。

所以她要回来,她要见到谢旻杉,才心安,才确认,她们之间是命中注定的牵绊。

所有的遗憾与后怕都只是佐料。

谢旻杉半真半假地认错:“对不起,不该在你不要我、也不回来看我的时候跟别人相亲,你能原谅我吗?”

薄祎恨得咬牙:“谢旻杉,你在阴阳我啊。”

谢旻杉笑得灿烂,“你现在要我了,也回来了,不会再有别人,你不生气好不好?”

“以后我一定注意,不会随便让别人碰到我。”

“我要守身如玉。”

她恨不得宣誓。

“你最好说到做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薄祎伸出食指,转动手腕,隔空点了点谢旻杉的手跟脸,最后是心脏的位置,“全都属于我。”

“好,以后立遗嘱的时候,我写进去。”

谢旻杉开着玩笑答应,又想起来,“我们扯远了,我是在说,你要跟我住在一起的事情。”

“我不要距离产生美,我就喜欢零距离,负距离也行。”

薄祎筷子一停,很是受不了地看她眼,无奈地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乱讲?”

“我不乱讲,你愿不愿意陪我住?”

“你是真心实意的?”

“真得不能再真。”

“可是,我不想恋爱失败的那天,被别人清出所有的私人物品,连留的纸条都被撕碎还回来。”

又在翻旧账!谢旻杉真是恨死她的好记性了,再说了,以前那能怪她吗?

比起别人分手的时候要回所有赠送物品,她这种负责打包归还的前任,没有任何道德瑕疵吧。

不过谢旻杉没有较真,而是坚定保证,“不会再恋爱失败,你不可能再甩得开我,我也不可能再放弃你。”

薄祎思考良久,问信誓旦旦的谢旻杉:“既然你想,为什么给我一把假钥匙?”

“哪来的假钥匙?”

“你给我的钥匙,打不开你家这扇门。”

薄祎将钥匙随时携带,今天上楼后,本来是想试试的,自己添些仪式感,可是开门失败了。

最终只能输入密码进来。

谢旻杉忍了一下,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压一压,“那可能是我拿错了,拿成别的房子了。”

“谢总在跟我炫富。”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多展示财力。”

薄祎简洁拒绝:“不用,我仇富。”

谢旻杉推荐:“那你更应该跟我住在一起了,我爱炫富,你每天都可以欺负我,就当为社会做份力所能及的贡献了。”

“这算什么贡献?”

“你可以玩弄本市富商,刷爆富商的卡,去劫富济贫。”

她说得一本正经,带着股怂恿。

薄祎淡笑,挑眉,“谢谢提议,可惜我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信用卡,谁被谁玩弄跟欺负,到时候真不好说。”

谢旻杉没忍住,终于坏笑起来。

薄祎真是一点都不好骗,好在她本来也没打算骗住,她就是想哄一哄薄祎,开心起来,别再计较那些小事情了。

谢旻杉用更温柔的声音继续劝说:“你答应吧,答应以后,我送你一个礼物。”

“又有礼物。”

“上回没送出去嘛,我说等你回来送你。”

“我考虑一下。”

“还要考虑,好吧,限时24小时,过时不候。”

晚餐结束,两人吃着切好的餐后水果,靠在一起看剧。

谢旻杉还是没看进去剧情。

全程都闻到薄祎皮肤下散发的味道,有种若有似无的成熟女人的甜意。她穿了件低领的灰黑色薄毛衣,从谢旻杉的角度,可以看见雪白的丰腴。

听她轻慢咀嚼的声音,果肉的汁水在口腔里溅开,再被她缓缓地吞咽下去,从喉咙,到胃里,有模糊且暧昧的响动。

感受她贴紧自己的温度,半倚在怀中,脸畔、颈侧、胸口都有股热气,在引人把脸往里埋。

她低头蹭了蹭薄祎的发顶,没有得到回馈,有些受不了地说:“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薄祎睨来一眼,“你困了?”

谢旻杉不想撒谎,但又莫名不好意思直说,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些什么,明明更直接的爱也做过。

可能是,薄祎是为了爱才回来的,她不想急切地推掉日常,直接步入下一个阶段。

可她的心和身体都在催。

不知道为什么薄祎能气定神闲地看剧。

靠在她怀里,吃她家里的水果,却不想跟她同居,连礼物也不急着要。

如果可以,她要深咬薄祎一口。

让她也疼一疼。

不过这里肯定不可以,灯光太明亮,薄祎也太过清醒,这时候犯上没好果子吃。

换个场景就可以了。

想换。

“想去床上。”

她试图含蓄地说。

薄祎估计听不惯她这么斯文,笑了起来,在她怀里轻颤,声音压下来,“想去床上干什么?”

谢旻杉搂紧了她,手从她臂下穿过,感受她的柔软和心跳。

声音甚至发抖地说:“要你。”

“急吗?”

“嗯,好久没有。”

“你也知道,好久没有啊?”

就知道她在惩罚自己,谢旻杉一点办法都没有,掌心握住了她,没有继续动作。

“真不是生你气才故意不去,我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只是长假后太忙,没有时间过去,又不想你折腾,我知道你很快就能回来,才决定忍忍。”

“不过现在,我不太忍得住了。”

第59章 多年前的礼物

多年前的礼物:谢旻杉,也很会演

在她的不规矩下,薄祎气息乱了几拍,没有拿开她的手,只是问:“不是说要好好冷静,你不生气了,冷静好了?”

剧情还在继续,谢旻杉盯着字幕,想了一下此前生气的点。

那些一二三四,轻易地就被眼前的景象和感受击碎,薄祎躺在她的沙发上,她的怀里,她没办法再生气。

哪怕有一万个生气的理由,薄祎为了她回来了。

她回答:“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像是乱答的,她回完,担心薄祎不依不饶地问下去,正要再解释,薄祎说:“去房间吧。”

谢旻杉向她演示人急起来的状态是什么样,衣服由大件脱到小件,从沙发到浴室的台面上,连分别洗澡的时间都不愿意等。

热水浇淋下来,空间足够大,站两个人绰绰有余。

可惜薄祎根本站不住,只能勉强攀住她,她也不舍得停,哪里柔软就往哪里找。

玻璃。水雾。镜子。

纹路繁复的方块小砖。

交织的呼吸。

被包裹的手与无力的喘。

浴室待久了很闷,谢旻杉帮她擦拭干净,带她回到了卧室,床榻上紧拥又分离,俯身,重新把才洗到清爽的地方吻到泥泞,然后两指并入。

一路毫无遮挡,湿热且热情地接纳了她。

虽然在肢体上,薄祎不堪忍地做了一个想把她推开的姿态,发出吃不消的低吟。

但是谢旻杉一直觉得薄祎的肢体和表情语言都会骗人,于是没有理她。

薄祎终于没办法再高悬,像月亮一样,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同她说话,问她很难答的问题,让她无措又想哄。

于是她变得放松并且野蛮,按着之前所想,找了块白皙暂无红痕的地方咬上去——肩膀。

她有理智,起码她认为自己是有的,但实际用的力道,她也不是很清楚。

薄祎大抵是疼到了,谢旻杉听出了一种可怜的意味,但某处地方的反馈又特别好,让谢旻杉觉得她还不算难受。

而且,她也没骂人。

她只是瑟缩在谢旻杉怀里。

于是谢旻杉又问一遍:“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薄祎也许没反应过来,也许是故意不回答,双眸在紧闭着,朱唇轻启,有漂亮的撩拨声从她口中溢出。

像音符。

一个音一个音地归位。

全部镶嵌在谢旻杉心里。

太契合,严丝合缝得她也有一点疼了。

她其实特别想薄祎跟她许诺再也不要离开了,不要像几年前一样来到她的身边,亮晶晶的,又独断地选择离开。

她本来挺好的,不谈恋爱也过得很好,可是薄祎一走,分走她一半的注意力,她不好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麻木还是愈合。

但是经受不起第二次了。

她笃定。

迟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都把她掌控到这样了,也听不见。

谢旻杉觉得薄祎不是一般的不好说话,也难怪她当初暗恋自己那么久,自己从来没发现。

谢旻杉还能记起,薄祎红着眼睛跟她说只喜欢过她的瞬间。

在狭窄里,找准熟悉区域,徘徊,辗转,按压。

谢旻杉不允许她拒绝,如果薄祎拒绝跟她同居,她就把人绑在她的身边,她会变得很坏,她根本不是那么好的人。

她有些疯,薄祎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最终还是跟她说“要”。

谢旻杉问,“要什么?”

“要每天看见你。”

正在被肆无忌惮侵扰的薄祎环住她,鼻腔带着哽咽的意味,说得并不流利,好像英文说多了不习惯说中文一样。

非常不简洁的用这么一句话代替“同居”。

谢旻杉觉得她的文学造诣也就一般,她只是很擅长叩开别人的心门。

她就是故意的。

可是谢旻杉的心都融化了,轻柔下来,给她休息的机会。

她变得温和下来,心里那股焦躁不安的戾气都退下去,告诉薄祎,“钥匙没有送错,薄祎,你只是开错了门。”

薄祎听见了,她睁开眼睛,隔着才酿造的眸中水雾,惘然地看谢旻杉。

光线里,谢旻杉是清晰的,晦涩的是她,被摆成并不得体的样子,释放着,储存断断续续的思绪,连接不上。

想不明白谢旻杉究竟在说什么话,也来不及想。

像回到了上次谢旻杉在异国陪她约会的湖面,在日落之前,租了双人船,宝石一样的水域,桨声,水声,人声,晃晃悠悠,起起伏伏,不辞辛苦又愉悦地到达构想中的目的地,满身的汗,拥抱之后亲吻。

心跳慢不下来。

之后是睡眠。

她们都顾不上再考虑钥匙跟门的事情。

次日早晨,谢旻杉心安理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两人睡到了自然醒,醒来已经临近中午。

谢旻杉披头散发,靠在床头安排午餐,她看着屏幕,将一缕落下的发丝重新别在耳后时,薄祎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来。

薄祎认真:“谢旻杉,你说开错了门是什么意思?”

谢旻杉笑着看她眼,“把姓去掉喊好像会温柔一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差点叫卫旻杉,还好最终是谢家胜出,比姓卫好听不是半点是不是?”

薄祎等她娓娓分享完,才强调说:“不要卖关子。”

谢旻杉凑过来亲她,“洗漱一下,我带你去正确的门前。”

“不在家里?”

“保密,起床吧。”

薄祎旋即准备下床,但是一翻身就觉得不对,坐在床边,忍受着腰间传来的酸疼。

她立即回过头,不是很愉快地瞪了谢旻杉一眼。

谢旻杉很快会意,跪过来,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在腰后帮她按着:“帮你揉揉。”

薄祎享受了会,抬手把睡袍领口打开些,看见了斑驳的吻痕还有不算客气的牙印,心情顿时很不美妙。

“谢旻杉。”

“嗯?”

谢旻杉跟着往衣领看进去,心虚地没有说话。

“你再这么没轻没重,我就去次卧睡了。”

“好啦好啦,我不小心,我只是有点没忍住,如果你天天陪我一起,我就不会这么激动。”

“就腻了是吗?”

“乱讲。”

洗漱之后薄祎打算换衣服,谢旻杉打断了她,“披件外套就好了,又不用出门。”

“到底在哪里?”

“眼睛蒙上。”

“需要这么神秘?”

“仪式感嘛,要保持期待到最后一刻。”

谢旻杉拿了一条她的丝巾,帮她系在眼睛上,正兴致勃勃,薄祎却已经在防备她:“你不要趁机耍花样。”

系上,谢旻杉从后抱她,轻笑起来:“什么意思,蒙上眼睛能耍什么花样,你喜欢的话,要不要教教我。”

薄祎拍了下她的手,“不是好人就别装了。”

谢旻杉又看了眼她领口处没收敛住的吻痕,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外走,“别怕,跟着我就不会撞到。”

薄祎感觉从卧室走到客厅,阳光很好,晒在肩上,谢旻杉打开家里的大门,没有换鞋,之后又按响了电梯。

薄祎心里立刻升起不可置信的猜想。

谢旻杉按了个数字。

八楼到了。

她把薄祎牵出去,把丝巾先解开了,嘴里碎碎念,“好了,赶紧拆掉,不然你没安全感,要怕我把你卖了。”

薄祎恢复了视觉,最先看见谢旻杉离近的脸,很干净,因为熬夜而微微憔悴,跟自己一样。

正温柔地朝着她打趣,见她在看,还扶住她的脸畔亲她。

吻得小心而宝贝。

跟昨晚那个逼她答应同居,逼她说很多话的掌控者,似乎不是一张脸。

薄祎心脏跳得很快。

像旧疾发作。

痛苦跟欢愉感受近似。

而后,才在指引下,将目光落在谢旻杉的身后。

入户厅是与楼下截然不同的风格,冷淡,素净,简约,让人能够呼吸的感觉。

谢旻杉把钥匙给她,“这次可以打开了。”

薄祎站在门前,有些迟疑地问她:“什么意思,这层也是你的房子吗?”

废话。她自己想。

谢旻杉笑道:“准确说,是你的房子,是我帮你暂时管理,好了,先开门再说吧。”

薄祎不算流畅地打开了门,心里已经猜到,当她走进去时,仍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到。

她站在原地,丝毫不怀疑,这个房子是属于她的,里里外外都是她熟悉的样子,是谢旻杉曾吐槽的冷清环境。

就连墙上的挂画,也是她最喜欢的画家,薄祎曾经买过几幅挂在独居的公寓,谢旻杉去时,曾经站在画前发了会呆。

“薄祎,这是你真正的家,欢迎回家。”

谢旻杉展臂,“昨天不是说,怕恋爱失败了,东西又会被打包送走吗。过去是我不好,以后这里完全属于你,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不会有人让你离开。”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不妥。

谢旻杉停了停,“我不是说恋爱会失败,我是想说……”

薄祎已经回过身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几声克制不住的抽泣从她们之间传出来。

谢旻杉立即拍她的背:“还没正式参观呢,先别哭,你等我说完再统一感动。”

薄祎半笑半哭地搂紧了她。

缓了一会,谢旻杉带领薄祎参观了家中每个区域,布局上跟楼下几乎没有区别,只是视觉看上去空间有更大一些,这是因为家居风格精简很多。

“沙发,你喜欢的吧,以前我们一起看家居杂志,你说过,这款等了八个月才到。”

“这里的物品都是你日常在用的,每次见你我都会记一些,这样你随时都可以住进来。”

“衣帽间里的衣服、首饰还有包,都是送给你的,每个节日我都会添置。”

“有人定期清理,保证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入住。”

薄祎没有再哭,她安静地跟在谢旻杉身边,听她说她设计和选购时的想法。

生出错觉,她们没有分开过,只是异地了几年。

“房子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跟楼下那套同时间,当时是一起买的,本来想打通,后来决定布置一个属于你的空间。”

她知道薄祎经历坎坷,总在住别人的房子,想要自己的家。

所以她在听说薄祎工作后还在租房子时,会有点惊讶,她还以为早就买了。

“可是那个时候……”

“那时候我决定不跟你在一起了,我不想接受被放弃,不想接受挽回再被拒绝。”

谢旻杉想到几年前还是难过,不再发笑,而是诚恳地告诉她:“但是,不影响我还偷偷爱你,我还渴望你回来。”

这些不冲突。

人就是矛盾的。

薄祎像是被她点燃的火光烫到手,灼热感几乎令她疼痛,她收到一份多年前的礼物。

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早两年回来,就像她不知道谢旻杉会用心到这个地步。

明明这么用心了,婚礼重逢那日,居然不肯对她笑,态度好像对待一个陌路人。

还半步不让地出言讽刺她。

谢旻杉,也很会演。

第60章 折中

折中:偷偷摸摸不是她想要的感情

她们在薄祎的房子里吃了第一顿午餐。

谢旻杉指着厨房说:“厨具跟餐具新添了你平常用的,下次你想做饭的话,应该会顺手。”

“谢旻杉。”

“干嘛?”

“礼物会不会太多了?”

谢旻杉自动把这句话转换成夸奖,笑起来说:“多怕什么,你不喜欢吗?喜欢的吧。”

她看出来薄祎心情很好。

薄祎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是什么时候?”

思考题。

谢旻杉认真想了一下,记性还不错地说:“决定恋爱以后,陪你去离学校很远的书店,送了你一套精装的博物画集。”

“那个不是用心准备的,但是应该算第一次送礼物吧。看你选了一堆学习相关的书籍,那套画册是无关紧要的,你说不买,我想你可能觉得价钱太贵,所以擅作主张买给了你。”

薄祎不知道该说她的记性好还是不好,笑笑,“是贵,但很值得,特别喜欢。”

本来放在谢旻杉的公寓,睡前习惯翻一翻,分手时被谢旻杉打包还给了她。

她那时带不走什么,行李箱也放不下一套厚重的书,孤零零的一颗戒指已经足够让她感觉到支离破碎,就把书送给了学妹。

她现在有点后悔,她现在有自己的房子,她又挑衅地想拥有那个时候谢旻杉的心意。

“但那个不算第一个,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我离开,你不就送我东西了嘛。”

谢旻杉幽幽:“可是都没送出去哎,我以为不算。”

薄祎笑,“是我不识好歹,不过谢大小姐当时只是客套,做给你妈妈看,才让人顺手送我的吧?”

薄祎上次回国后,谢旻杉还跟谢黎聊到这件事情,所以记得非常清楚。

“才不是,是知道你的事,想让你在我家待得舒服一点,而且你很漂亮,看人冷冷的。我回房间后一直在想着你,就特意把带回的礼品给你手包了一份。”

薄祎看着她。

她笑起来:“但我不好意思自己去送嘛,我当时觉得你不是很喜欢看见我,你会更拘谨,所以让阿姨帮我送。她原封不动还回来,跟我说杉杉,人家不喜欢这个。”

“我说,‘她是不喜欢我’,阿姨还打趣我,说你把自己晒得这么黑,谁会喜欢。”

薄祎倏然笑出来,笑着笑着名为伤感的情绪攀爬上来,藤蔓一样将她裹住。

僵固,窒息,后悔。

以前初在一起,她也想过问一问,但是没有什么底气。

也觉得没有必要,谢旻杉可能根本记不起来了,或者说出她不爱听的原因。

是在刚刚,她忽然意识到,谢旻杉一直以来对她的爱,异常庞大。

她才敢问,这么爱她的人,最开始见到她时在想什么,怎么倨傲到送礼物都不亲自过来。

即便答案不够好听,她应该也不难过,因为那不重要了。

可是答案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一直以来,陷入负面思绪。

谢旻杉那时候想对她示好,也觉得她是好看的,并且贴心地察觉出她的不自在。

她拒绝掉礼物,谢旻杉反而不开心,之后就不再对她关注。

因为谢旻杉的生活里,表达善意的人太多了,导致她对情绪非常敏锐,也很简单。

一旦有人让她不舒服,她就不会再浪费精力了。

薄祎自己给自己惹了麻烦。

难怪后来学校里遇到,无论她怎么处心积虑,谢旻杉都客客气气地跟她保持距离。

“怎么想起这个?”

谢旻杉问。

她说:“触景生情,我一直以为,你让别人送礼物,是随手的打发。”

“所以你才不要?”

“嗯。”

谢旻杉无奈呼了一口气。

“脾气大得不得了。”

但是也不觉得奇怪,薄祎就是有这些鲜明坚定的原则。

正是如此,薄祎对她的爱,才让她受宠若惊。

薄祎想说“对不起”,她总是误解谢旻杉,可是,开心的时候说这些有些扫兴。

于是尝试保证:“以后脾气会小一点。”

“真的?”

“嗯。”

谢旻杉喝口冰镇果汁,弯着眼眸:“看来用心送礼物的待遇真的会不一样,你都不知道,有零零碎碎的还不好买呢,有时候我要跟姜娅开会讨论。”

“我是很感动,但是细节到这个地步,谢总,你像一个私生。”

谢旻杉得意洋洋:“对啊,我就是,我一直在盯着你,对你了如指掌的。”

她伸手做了个手势。

薄祎抬眉:“了如指掌都没发现我不喜欢顾云裳?”

“哎,哎哎哎。”

谢旻杉拍桌子,“你提了。”

薄祎静止片刻,意识到之前商定过什么,心里一跳。

“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我在阐述事实,并没有进行道德评判跟情绪索取。”

“我听出了评判,也听出了索取。薄祎,说好了不当情敌,游戏规则就是这样。言而有信,你晚上可以去这里衣柜里挑一套你喜欢的风格。”

“?”

“对啊,我买好了,都备在这里面。”

“有跟姜娅开会讨论过吗?”

“打住,没有那么奔放。”

都是她一套套自己挑选的,姜娅怎么可能知道薄祎适合什么风格。

薄祎不再理她,正想着怎么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谢旻杉就自己接起了私人电话。

听内容,像是家里的长辈打来的,邀请她月中赴宴,她说了几句讨喜的话,答应下来。

挂断后,谢旻杉看着屏幕看消息,顺口跟薄祎解释:“谢家舅妈,办了个私人晚宴,邀请我到场去露露面。”

薄祎点头,还没开口,她又看见新的群消息,跟薄祎说:“云裳生日要到了哎,说她老公异地出差回不来,请了几个女生朋友,姐妹局,问大家去不去。”

薄祎坦然拒绝,“我在国外,我去不了。”

“是吗?那我发给她们看。”

谢旻杉说着就拍了张照片,作势就要发过去。

薄祎忽然有些慌了:“你别闹了!”

谢旻杉安静了下,“我没有问过你,所以现在有必要问问,这次复合,我们还要像以前一样偷偷恋爱吗?不能给别人知道,假装不熟。”

薄祎看着她:“你想吗?”

谢旻杉坦然说:“我不想,但是,我不着急,可以给你适应的时间。”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有的人喜欢私事人尽皆知,有的人并不喜欢情感暴露在目光之下,尤其还有一堆过去的乌龙事件。

谢旻杉理解,但也因此不是很满意。

所以她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云裳这次生日就算了,等我生日吧。到时候你认为我们的感情稳定,心里可以接受的话,多少透露一点,你看怎么样?”

谢旻杉仿佛在会议室,不再动筷,两手交叉,镇定自若地跟她谈判。

其实心里正惴惴不安,担心薄祎不高兴,担心薄祎勉强,担心弄巧成拙,怎么同居第二天就这么强势。

好在,她的假装自然唬住了薄祎,薄祎轻声说:“好。”

谢旻杉放心起来,薄祎比她想的更爱她。

想到这里,她就雀跃,有点坐不住,想跑到对面去亲一下很乖的薄祎。

不过刚刚已经亲了很久。

在等了八个月才来的薄祎喜欢的品牌的沙发上面,差点又亲到开始一次,好在午餐到了。

所以这会,她就忍了忍,让薄祎安安静静地吃完午饭。

不过她的记性不差,还是没忘记提醒薄祎。

“晚上别忘了挑衣服。”

薄祎置若罔闻,忽然问:“云裳的生日哪一天啊?”

“3号,周日晚上。”

薄祎说:“说一下,我去。”

“我还没说我要去呢。”

“你不去吗?往年,你都有没有去过?”

薄祎语气如常地询问。

好像在闲聊。

“不是每次都刚好有时间,我自己只去过两次。”

她看见薄祎忽然抬起的脸,立刻改口补充说:“每次只是待一会,我觉得太吵了。”

薄祎审视她一眼,“那今年就一起去吧,我现在说?”

“你还是不要直接说。”

谢旻杉一想觉得不太舒服,她说:“不然,大家又要以为你是特意为她回来的。”

“那也太荒谬了,婚礼特意飞一趟,生日又是一趟。”

“简直满足八卦需要。”

薄祎也笑了:“也是。”

于是十分钟后,谢旻杉先在群里回复,说可以抽出时间。

顾云裳立刻发了个“感恩”的表情包。

谢旻杉在群里拍了拍薄祎,[你来吗?]

安静。

徐维心等一干人突然出现,开始发缓和气氛的轻松表情包,并帮沉默的薄祎说话。

[薄祎才回去多久,又不是在国内,飞来飞去很辛苦]

[是呀,不到场没有关系,远程祝福也是一样。]

[怎么,谢总想人更齐啊,我可以邀请别的朋友,保证不会冷清。]

谢旻杉不依不饶:[也没有多辛苦吧,十几个小时而已,不就是一张机票,大不了我来买,你自己请请假就是。上次不都说是好朋友,走这么多年一次生日祝福都没有,很假哦。]

薄祎面无表情瞪了对面的谢旻杉一眼。

群里回复:[谢总说得对,我回。]

顾云裳随即把电话打过来了。

谢旻杉走过去,弯腰亲她,黏黏糊糊说:“不理她,她肯定要说我坏话。”

“你还知道啊。”

“不许听。”

“就要。”

“给你。”谢旻杉边吻边帮她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