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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辙 秦淮洲 34659 字 2个月前

她闻见谢旻杉身上的风尘仆仆中夹杂着独一无二的温暖味道。

眼睛像被飞虫咬到,变得沉重而酸疼,视线也逐渐模糊。

谢旻杉短促笑了一声,回应了她,也将她给抱住。

“还挺欢迎我。”

打断了她的情感流露。

她没有忘记这是哪里,抱过后心满意足,就站直了退回去,不再招惹其他人的目光。

“你才到吗?”她问。

“等你有一会了,我以为你去吃饭了,结果只买冰淇淋?”

谢旻杉说着把她手上的盒子拿走了。

另一只手握住了她,“你的手这么冷啊。”

薄祎说不出话来了,谢旻杉穿得并不多,掌心却好热,包裹住她的时候,吹了几条街的冷意都离开她。

她很后悔,因为不想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就迟迟不肯返程,让谢旻杉等到现在。

刚好电梯到了,谢旻杉顺手拉着她进电梯。

这里不是谢旻杉的城市,谢旻杉好像更加自在。

虽然电梯里还是有不少人,薄祎也没提醒她放开。

薄祎在电梯刷了房卡,就转过脸去看谢旻杉。

谢旻杉正在专心研究冰淇淋上的设计,见她看过来,就低声告诫:“收缴了。”

薄祎其实没有很想吃,就算谢旻杉不来,也并不会尝几口。

但是谢旻杉这么来管她时,她不自觉将自己代入“不安分”的病人角色。

本能想要叛逆和骄纵,得到一些专属的束缚和教训。

她抿住唇,表现出因为失去冰淇淋而稍稍懊恼不逊的样子。

谢旻杉看见就笑起来,果然很神气很得意。

薄祎住在13层。

两双腿同时迈出电梯,沿着指示,走到房间门口。

刷卡,开门,关门。

谢旻杉站在入门处,安静地等待薄祎开灯。

薄祎却静站在她的面前。

晚上七点一刻,房间昏暗,窗帘没有关上,落地窗外远处的灯光折射进来,让她们勉强看见彼此的轮廓。

薄祎逆着光,不过谢旻杉看得出她心情还不错。

谢旻杉想看清楚她,也隐约看见了开关面板,刚伸出手,就被薄祎抓住。

微微用力地从墙面拿下来,缓缓放在了自己腰后。

薄祎如愿留在她怀里。

捧着谢旻杉的脸,气息停了短暂一瞬,然后吻了进去。

不管又不顾,柔和而强势,抚摸着谢旻杉的脸畔与耳廓。

气息乱得像被揉碎的长草,带着湿润和支离破碎,让人心口莫名地一阵一阵抽痛。

薄祎才从外面回来,嘴唇还是冰的,被谢旻杉一点点暖化。

似乎突然想到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接吻,正准备退开的时候,谢旻杉整个手掌按住了她的腰,将这个吻再加深。

吻到谢旻杉出汗,薄祎没有力气站立,全靠在谢旻杉怀里,才算正式结束。

谢旻杉的背还抵在门板上,听见有人从外路过,轻声说:“再亲下去,好人也要变坏了。把灯打开吧,黑暗很容易教唆人犯罪。”

薄祎似乎在犹豫,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不过还是缓缓伸手,按了开关。

随着光线射下来,谢旻杉很鲜亮的一张脸再次出现在面前。

正面线条窄而凌厉,五官都被折叠和雕刻,很漂亮,但不是那种看上去温柔的人。

但偏偏她站在这里,一开灯正对着自己笑。

结束了拥抱,谢旻杉脱下了外衣,照例看了一圈:“这酒店还不如你之前住的呢,没有大点的套房吗?”

“位置方便,足够了,也不是来旅行度假。”

“可是住得不好,就会容易生病。”

谢旻杉表情里倒没有嫌弃,只是平和地阐述自己这套理论。

薄祎看上去无动于衷,她也不勉强,笑了笑,似乎知道自己有点挑剔。

事实上酒店口碑良好,只是这家位于市区,开业了很多年,装修没有那么崭新。

行政房的面积也不小,薄祎觉得很好,一个人住怎么都够。

是谢旻杉一进房间,就走来走去地巡视,个子又高,存在感太强,看上去空间就变小了。

谢旻杉总说喜欢小的空间,住在三百平的房子里,跟薄祎感慨还是小一点的房子有人味。

薄祎当时想理解她,但怎么都共情不了。

现在真让她进到小的空间,她又不满意,生病都怪上去。

谢旻杉不知道薄祎一直在心里吐槽她,见薄祎不说话,还是笑着,很自然地问:“我好像给你点了温度计,你量过体温没有?”

薄祎摇了摇头。

谢旻杉一点都不意外地在她倚靠的桌子上看见了还没拆开的耳温枪。

过去拆开盒子,对着说明研究了一下,打开开关。

绕道薄祎正前方,“探头要放进去,你不要动。”

她动作轻柔地把薄祎的耳廓朝后拉了一点,将探头放进耳里,最多只有两三秒钟就拿开了,全程没有恶意逗弄。

但薄祎就是抵不住,从耳尖到脖颈都烧起来,泛着胭脂红。

谢旻杉善解人意:“有点凉是不是?”

薄祎低低“嗯”了一声。

谢旻杉对着数据告诉薄祎:“你在发低烧哦。”

“我会吃药。”

“当然要吃药。”

谢旻杉看见桌上的面包冰淇淋就没好气:“我如果不来,你晚上就吃这些。”

薄祎说:“我没有胃口。”

“你生病了,没有胃口也该吃点热的。我来点吧,吃完晚餐再吃药。”

谢旻杉说着就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点餐。

薄祎看着她随身只有一个很小的包,装不下任何衣物。

“你过来什么都没带吗?”

“要带什么?”

谢旻杉随口问。

“你要住下的话,我不确定你需要的东西我都有。”

谢旻杉有一会没回答,把餐点完了才说:“我不住宿,还要回去的,零点的飞机。”

她又看了眼时间,“陪你吃顿饭的功夫绰绰有余了。”

薄祎怔了一下,“为什么?”

谢旻杉停了停,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薄祎都没问为什么,哪怕她准备好了“有公务,顺便看看你”的答案。

反倒是说回去,薄祎认真问她为什么。

这还真是让人难回答。

“这么冷的天,你不辞辛苦过来,只是陪我吃顿饭吗?”

薄祎的声音因为哑,听上去有一种哀愁恳切的感觉。

“一起吃饭还不够吗?明天要准时上班呢,还是你跟我说,再恶劣的天气也有人正常生活。”

“往返的机票姜娅一起买的,晚一点会有车来接我,你什么都不要担心。”

“我没有担心。”

“那最好了。”

“我只是,不明白。”

谢旻杉往沙发后靠了靠:“不明白什么?”

薄祎轻声:“昨晚你说,不想生活被我搅乱,要往前走。”

谢旻杉哑然。

“你说了,我就信了,可你又突然来到这里。让我很欣喜,我昨天跟今天本来很难过,可是欣喜之后你又要走。”

“那你想我怎么做?”

薄祎问她:“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哪怕只是一个晚上,明天再走。”

“我知道你是想……不能算报复,是同等地对待我,我对你怎样,你就对我怎样。因为我抛下过你一次,所以你不想再跟我过夜了。”

“如果我跟你道歉,就当,请求你陪陪我,好不好?”

薄祎越说声音越轻,脸颊在发烫,自己都不知道因为羞耻,还是发烧的缘故。

谢旻杉问她:“是因为生病的时候容易脆弱吗?”

薄祎很淡地笑了一下:“也许是。”

谢旻杉又说:“事关重大,我要考虑一下。”

“你上次说考虑,结果就是打电话拒绝我。”

轮到谢旻杉笑,随手将头发解开又重新束起。

薄祎说:“晚餐结束之前,你有很多时间考虑。”

谢旻杉突然问她:“薄祎,你爱过我吗?”

薄祎僵在那里,“嗯。”

“只是嗯啊,都不是最爱,那你最爱的是谁?”

薄祎只是默了一下,都还没开口说话,谢旻杉已经打断她:“算了,我不刨根问底,无论最爱谁,当下你在等我的考虑,这就够了。”

当下拥有也好。

谢旻杉给她下单药品后不久,决定实地考察一下,具体原因她也没分析出所以然。

大概是她自作聪明地做了侦探后,心里并不信任自己,还是会想,也许薄祎又说谎了,真的是哭哑的呢。

那天晚上没去见她,她就哭了,不知道哭了多久。

谢旻杉很少见她哭泣,每次看见,都把自己心疼到崩溃。

这两天,也许因为思念自己,一直在哭——尽管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过还是驱使她登上最近的一趟航班。

但她的确没打算留下,或者说,她不能做打算留下的想法。

那样如果来了,薄祎对她爱答不理,她怕自己会当场爆炸。

她宁愿折腾自己。

晚餐谢旻杉点得清淡,满满一桌,薄祎没有吃多少,之后就把药吃了下去。

冰淇淋从冰箱拿出来,已经全部被谢旻杉吃光了。

还剩最后一口时,她残忍地通知想吃不能吃的病人薄祎,“没有了哦。”

薄祎大概是真的馋了,很想尝尝味道,于是在召唤下走来,跨坐在谢旻杉身上。

将谢旻杉按在沙发上,尝她口腔里的草莓味。

感官刺激超负荷,谢旻杉把冰淇淋盒子随手一放,将人紧紧按在腿上吻。

这个姿态,薄祎无处可躲,她可以轻易地抚摸一切。

她也没能忍住,只不过都是浅尝辄止,怕自己收不住手。

薄祎搂得谢旻杉很紧,吻完以后喘着气,将头抵在谢旻杉的肩膀上,抬腰,蹭了蹭谢旻杉。

谢旻杉问:“怎么了?”

“难受。”

“哪里,喉咙还是头?”

“全身。”

“全身难受要去医院的。”

谢旻杉故意说。

薄祎抬头,肉眼可见地抗拒和隐忍,说话声音低哑,“没有那么严重。”

谢旻杉听到短信声音,再次看了眼手机时间。

薄祎再次搂紧她,问她:“别走了好不好?”

“可是我需要回去,要不你跟我一起。”

薄祎就真的考虑了一下,“我明天要去看我妈妈。”

谢旻杉“哦”了一声,“那你留下吧。”

“看完我就回去找你。”

薄祎说。

“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吗?”

“都不重要。”

谢旻杉想了想:“感冒了,就不要折腾了。”

薄祎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也只好说:“你不想我回去的话,就算了。”

“对啊,我不想你回去。”

薄祎抿住唇,她知道的,她在那里总不是很方便。

“所以如果你诚心留我,我可以不回去。”

“很诚心。”

她把谢旻杉的手放在胸口。

谢旻杉被她取悦,握住,“跳好快,感觉到了,那就陪你一晚上。”

“不是有紧急工作吗?”

“你知道我一年到头给他们卖命到什么地步吗,这两年生日我都是在办公室里过。”

薄祎听谢黎说,谢旻杉现在很不好说话,生日全家人等她,她不回来,偏要在办公室加班。

不过还是装作不知道地说:“这么辛苦。”

“对啊,前天晚上,我还忙到凌晨三点,昨晚也熬夜了,就当再休息几天吧……你身上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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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迟了,抱歉,最近没有存稿了[小丑][小丑]后面我争取存一点

第37章 0.2度的区别

0.2度的区别:“那一次我的体温比现在还高”

在触碰到薄祎温度的这个晚上,谢旻杉感到踏实。

那晚拒绝完薄祎,等到凌晨三点,她去了一趟八楼。

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忆,自己这辈子说过多少句谎言。

其中又有多少句,让她付出过真正的代价。

谢旻杉送过别人很多件礼物,大多数都由下属或身边人代为挑选,价值昂贵没关系,只要完成使命。

奢侈品送过很多,衣服从来没有。

她只送过薄祎衣服。

不知道穿起来会不会合适,也不知道薄祎喜不喜欢,会不会嫌弃占用行李箱空间。

这些都不影响她想送,反正扔掉是薄祎的事情。

当薄祎发消息告诉她衣服暖和的时候,她默认薄祎喜欢,也默认,薄祎暂时不想跟她切断一切联系。

薄祎主动的。

所以她就来了。

就像擅自选购的衣服,扔掉无所谓。

薄祎看见她,不高兴也无所谓,她可以跟薄祎随便吵几句,出门逛逛街,然后回到机场,回到自己的家。

这些都很简单。她只是不想再说谎。

薄祎身体的温度要比想象中高,也许因为不久前她手上拿的是冰淇淋,对比过于明显。

所以对薄祎而言,她的手凉,很有几分舒服,可以帮忙降温。

只是她的手不会矜持地停留在薄祎能忍耐触碰的区域,于是薄祎无法太过安静,不住地发出自己不想听的声音。

在她耳边唤她:“谢旻杉。”

“怎么了?”

谢旻杉停下了,与她面对着面,手还在毛衣里。

“我们先洗澡吧。”

“好啊,一起?”

薄祎极慢地眨了眨眼,可能是谢旻杉的抚摸足够让她难为情了,这句话只算是小巫见大巫。

她镇定地说:“浴室空间不足,没有你家那么大。

“你喜欢我家啊?”

谢旻杉似乎擅长联想。

薄祎没说是或不是,回避开说:“你家太花哨了。”

“那如果布置得朴素一点,你就会喜欢吗?”

谢旻杉想,薄祎可能是太有边界感,觉得喜欢别人家这样的话太暧昧,也太奇怪了,才迟迟没有回答。

她反而问谢旻杉:“你希望我喜欢吗?”

轮到谢旻杉眨了眨眼,连手都变得非常安分。

谢旻杉望着她,诚实地回答:“很希望你喜欢。”

说真话会让人心跳加速,呼吸紊乱,比说谎是更不安,难怪人在成年以后,交谈之中真话的比例有所下降。

“是只希望我喜欢吗?”

薄祎很难敷衍地问。

刨根问底喋喋不休的薄祎让谢旻杉心情很好。

将腿调整了下,以便薄祎坐得更舒适,也更好被她搂抱。

“当然只希望你喜欢,也没有别人了。”

薄祎由此认真慎重地观察她的神情,谢旻杉是这样诚恳和温柔,让人没有怀疑她的毅力。

在一周多的相处中,薄祎有时怀疑谢旻杉,有时怀疑自己,有时相信谢旻杉,有时也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拥有得到美好的幸运。

在谢旻杉说“没有别人了”的这个晚上,她继续选择盲目自信。

薄祎对她笑,鼻梁贴近她,在她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有那么一刹,她看见谢旻杉皱了一下眉,像是已经受不了,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是不是太重了?”薄祎想站起来。

薄祎吻过她之后,对这趟行程的收获无所谓的谢旻杉本人,很莫名地起了贪念,不被拒绝现在看来一定不够。

她只好承认,她想求复合,但只能接受成功,这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始第一步。

完美主义会毁掉执行力。

她终于理解。

谢旻杉将念头放了一放,拦腰将薄祎抱得很牢。

转移自己注意力,说起了别的事,“你每次只吃那么几口,重才怪呢。重也不要紧,我身体很好,你知道吗,今天中午我在公司参加女同事们的腕力比赛,得了冠军。”

“她们都夸我好臂力,你别笑了,我知道是恭维,除非是你告诉我。”

薄祎说:“我坐在你腿上,怎么知道你臂力。”

谢旻杉往她怀里靠,不满地叹说:“你回答得这么单纯,我都不好意思再讲了。”

再等一等好了。

她不能再失败了。

也不能再听到薄祎冷静地说不想继续了。

薄祎去洗澡期间,谢旻杉着手开始处理工作上的各项安排。

接听了几通电话,其中跟姜娅说的最多。

姜娅问机票改到什么时候,谢旻杉说不知道,先退了吧。

姜娅在对面沉默了会,不过什么也没问:“好的,谢总。”

薄祎洗完出来,没有打扰她,先上床去躺着。

等谢旻杉将消息都发出去,放下手机,过去跟她说:“你头晕就早点睡,我去洗了。”

“我不睡。”薄祎淡声说。

谢旻杉心想,这么难听话。

她却说出下一句:“怕你突然走了。”

于是猝不及防的心脏被捏住,软塌塌地,还有一点麻。

谢旻杉忍不住低头亲吻她,“不会,不要怕。”

薄祎仰着头看她,目光在谢旻杉看来,很是依依不舍。

这趟来得值,病了的人心里没有防线了,虽然谢旻杉的本意里没有这层打算。

“因为我又不是你,我不擅长气死别人。”

谢旻杉旧事重提,不是不依不饶的语气,装得有点茶。

薄祎被她说得沉默,随后温声建议:“我不希望你的谦虚和自卑用在这种地方。”

谢旻杉:“……”

进到盥洗室,看见台面上摆着那些东西,添了新的物品,看来最近薄祎有购物。

于是她又拍了一张。

她的手机没有静音。

下了飞机,她怕薄祎或者工作方面联系她,特意开着。

房产合同签完时,薄祎特意发消息告诉她,都办好了,说谢谢她的药,身体状态良好。

那时候谢旻杉还没离开机场,边走边语音转文字,问薄祎现在有什么打算,有没有约朋友吃饭。

薄祎说,没有朋友,会再逛一逛。

于是她等在酒店大堂。

夜晚太过安静,照片拍摄的动静比任何时候都大。

薄祎居然刚好路过门外,听见了,她敲了敲。

隔着门问谢旻杉:“你是在拍照吗?”

谢旻杉罕见地有点尴尬,只好嘴硬:“对啊,自拍。”

本来以为薄祎会笑话她的,结果不知道怎么了,门外就安静了,薄祎的脚步声走远。

好像谢旻杉自拍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这么通情达理,谢旻杉反而不习惯,刚好衣服也没脱完,就把门打开了,喊住她。

“你要不要看我的自拍?”

薄祎往床边走的背影停下,侧转过身:“是发给我的吗?”

谢旻杉被问得一愣。

她又继续往前走,没有想再聊的意思。

热水倏然淋下,哗啦一室。

趁着水雾还没起,谢旻杉淋着水自拍了一张,并很克制地将画面控制在锁骨以上。

图片发给薄祎。最佳摄影奖颁给了自己。

洗完,出去时,薄祎的目光直直盯着她,严肃告诉她,洗澡的时候打开摄像头不安全,给别人发这样的照片也不安全。

“我只发给你,也不安全吗?”

谢旻杉不以为然地将手机给充上电。

“当然不安全,你是谢旻杉,如果有一天,我拿照片威胁你呢?”

谢旻杉兴致勃勃去她那侧的床边坐下,“你会这么坏啊!你想要我的什么,说说,不用威胁的啊,你直接说。”

薄祎将两片唇瓣抿成直线,看上去似乎是有想说的,但努力忍住了。

谢旻杉扶额笑,知道自己又在曲解别人,没有再追问下去,为难人家。

而是告诉她:“亏你在外面待了那么久,露肩照也把你吓成这样,好啦,没事,逗逗你的嘛。”

说完她去开了一瓶水喝,重新拿起温度计,返回床边,给不知在跟谁聊天的薄祎再次量了一次。

因为薄祎正打字打得投入,这次探头放进去,她没有大的反应,只是手速慢了点。

“降了很多,是个好现象。再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好。”

“在跟谁聊天?”

谢旻杉弯腰靠近,薄祎下意识把手机盖上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了一会,本来也没有真想看的谢旻杉起身。

朝她温和地笑笑,示意自己不在意,没有关系。

绕过床,把温度枪放在自己这侧的床头柜上。

散开长发,才躺下,薄祎侧身过来,跟她说:“是跟我房东说回去的事情。”

“好的。”

谢旻杉对她微笑。

薄祎还是说:“没有不能看的,我只是,不习惯这样。”也怕你看见具体细节不开心。

谢旻杉其实充分理解,谁都不喜欢别人突然靠近自己的手机屏,虽然刚刚那一秒,她是难受的,暗骂自己是自寻烦恼。

难受是因为,以前薄祎的手机从来不对她设防,躺在她怀里也可以如常地回复各种消息。

“我什么都没有说,就算你有我不能看的,也很正常。”都在联系房东了。

“也很正常吗?”

“嗯。”谁让她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薄祎扯了下嘴角,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

谢旻杉真的不介意。

只是忽然想到,刚才学习她那晚的直白,问她有没有爱过自己时,她保守的回答。

以及,最终也没说最爱的人是谁。

谢旻杉的心里又空下去,不安起来,只好将她拉到怀里,把她柔软的唇给碾了一遍。

吮出湿热的晶莹,还有脆弱的呻音。

城市再度泡进冰水里面,而她们在温暖的被子里接吻,汲取着彼此的暖意。

谢旻杉揉了揉她,就收回去,打算休息。薄祎的手却解开谢旻杉的睡袍,还要再动,被抓住了。

谢旻杉笃定地轻声说:“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薄祎静了静,贴近了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怀里:“可我想。”

谢旻杉又感到受不了,皱起了眉,那种被迷得神魂颠倒,又不知如何长久的感觉,令她无助又上瘾。

她还是凭着仅存的理智:“可是你病了。”

“没有很严重,除了喉咙我又不难受,而且,”

她不留情地提醒谢旻杉:“不是没有在病的时候做过。”

“有吗?”

谢旻杉只好表演遗忘。

“有的,那一次我的体温比现在还高,做完也没有事。”

“也只比你现在的温度高0.2度而已,还是低烧的范围。那次你说不难受,只是发热,我们才试试。”

谢旻杉只好把细节都公关出来,不是证明自己记性好,是不想形象被描述得很糟糕。

薄祎说得太简略了,像她在交往期间毫无人性一样。

“原来记得,那为什么低了0.2度的时候,你不想要了?”

薄祎黏腻地吻了吻她的耳垂:“你不好奇,不想感受0.2度的区别会有多大?”

想清心的谢旻杉发现前任的恶劣。

恶劣到她认为,如果这个时候提出复合,不会被一口拒绝。

会跟房东说,再晚一段时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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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感恩大家的雷跟营养液,呜呜谢谢,无以为报,只能加更。不过今晚我的时间卡太死,来不及加更了。

明晚跟周六会分别更新六千字,算作感谢这周送深水的读者啦[紫心](特意提这个不是洗脑大家送,是我看别的大大会特意为此加更,才醒悟,并且学习)

也非常感谢评论,不过希望大家看文开心一点,别想太多,大脑放松放松。

第38章 循循善诱(深水加更)

循循善诱(深水加更):有些事就是一退就没有底线

在谢旻杉储存的记忆当中,对于薄祎不断的痴缠,她迟疑了很久,意志坚定,没有特别沉溺于只浮在表面的情感关系。

想的是更长远更深层的事情和联系,她一向高瞻远瞩。

不可否认,薄祎说的话让她又爱又恨。

她爱她们之间的这些亲密与暧昧,又恨自己足足失去五年,未来仍旧无法确定保证能留住。

只不过,这些很深刻的念头不知何故,没有让她凝思不动。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下意识完成全部的前序工作,真正感受到了薄祎的温度。

谢旻杉无法精准地对比出0.2度在人体中具体的区别,但摸上去比之前几次都烫,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心疼着薄祎身体上的一切不适,也不想薄祎感到失望。

阅读灯橘黄的光倾洒下来,柔软而内敛,被阅读的人安躺在枕头与床单上,双目紧紧闭着,下巴不自觉上抬,招引来一遍又一遍细碎的吻。

“要关灯吗?”

“你不喜欢就别关了。”

她早发现谢旻杉不是很喜欢黑暗环境,但是每次都迁就她。

起先谢旻杉在上方帮她挡着那抹光束,单手拥抱着她。

至半途中,谢旻杉在亲吻她后直起了腰,调整了位置,身体离她更远了一些。

虽然她们没有彻底分开,但被光直接照在脸上,又看见身旁纯白的床单被空剩了谢旻杉刚才压出的褶皱,她感到内心空荡。

伸手,想去触碰谢旻杉,却只能摸到她身上披着的浴袍,也只是一角。一条腿被抓进温热的掌心中,往肩处压了过来。

还在抓衣角的手骤然绷紧,血管被灯光从白皙的皮肤下给照了出来,旋即手坠下去,再也抓不住什么了。

无法经受的频率令她艰难地仰起头,半睁着眼睛,墙面上的灯亮处在视线里不断地晃动着,趋近模糊。

这样的方式,腿跟腰应该都不是很能消受,但她无暇顾及,全部的感官和注意力都被动集中在某一处。

她在这时候原本想不起任何事情,却不知怎么,脑子里浮现跟谢旻杉对话的那一幕。

谢旻杉骄傲地告诉她,得到下属的夸赞,被夸臂力好。

谢旻杉转述这话时眼睛笑成一弯蓝蓝的月,面庞也像被月辉给修饰过,有层温柔的光与弧。

除了骄傲自满以外,还有被展露出的试图撩拨人的不正经,也有被藏起来的害羞。

薄祎因为坐在她腿上,所以看得很清楚。以后也不会忘记。

目睹过姜娅跟谢旻杉的相处模式,她以为谢旻杉在工作里很会假正经,是那种很麻烦,不怒自威的上司。

想不到她会亲民到跑去参加臂力比赛。

她的下属们虽然有留了情面的嫌疑,却也不只是恭维她。

薄祎当时不接谢旻杉这话,谢旻杉后来也真的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薄祎当然知道她的意思。

怎么可能不清楚,太清楚了,过去,现在。

很久。

也很深,似乎要将薄祎的灵魂都撞在一处,再从躯体里暂时剥离。

谢旻杉虽然撤开了些,却在时刻关注薄祎的状态,这个姿态方便她掌控全局。

但是她还是觉得,单独躺在那里的薄祎很让人心疼。

于是她松开薄祎小腿,稍稍俯身,只用身体控制住她的腿,左手顺势抚上去安慰她,不让她觉得孤独或者没有温暖。

腰很窄。谢旻杉单手都差点能丈量完,天生体脂低,加上应该是有刻意保持,线条练得清晰漂亮。

薄祎很知道怎么魅惑女人,不知道这五年当中,别人把手放上去时,薄祎会不会也随之将手给覆上来,想要牵住。

柔软。雪白中缀着粉与红,色彩跟尺码都搭配得刚刚好,穿衣服时不会成为负担,反之也不单薄。

锁骨因为过度贪心的呼吸而被展示着细节始末。

脸颊很烫,已经没了太多的清冷表情,看上去不再那么难接近和取悦。

眼睛睁开又闭上,被抚摸眼帘时不住轻颤,睫毛轻轻扫过谢旻杉的手心。

鼻梁挺立,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绮丽浓郁,像是要滴出血,谢旻杉忍不住替她揉了揉。

不同于左手的温柔,右手的强势一直没停过,到了极限,快要被拒绝了。

挤压,推搡,还有吮吸。

薄祎声音起来。

两手将谢旻杉帮她揉唇的手抓住了,平覆在自己的脸上,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量,又在最后的最后,舔舐掌心。

她这份没轻没重导致谢旻杉的声音险些盖过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被谢旻杉嫌弃空间不大的房间才安静下来,乱掉的气息被一缕缕收整。

薄祎微哑的嗓音在这次之后更哑了几分,谢旻杉帮她清理,重新把她抱紧,忏悔一样地说:“要是病情加重了,我是死罪。”

“不会怪你。”薄祎说话的口吻听上去情绪很淡。

通常谢旻杉会被这种淡漠骗到,现在不会,她的掌心还记得刚才的感觉。

不过这根本不是怪不怪谁的事情。

谢旻杉其实是担心她,现在也只能说:“这么大度。”

薄祎看着她说:“我对你,一直很大度。”

谢旻杉被她看得有点满足,笑起来,“是是是,大度大度。”

感情方面其实有点吝啬,以前跟现在,薄祎估计都没有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但就如果这个方面的话,谢旻杉不否认。

以谢旻杉非常有限的阅历来评判的话。

谢旻杉想到她们第一次。

那时确定关系的当场就接了吻,谢旻杉已经很幸福。

之后的段时间,她们就暗地里约会,慢慢了解了彼此在恋爱里的状态,了解真正的对方。

谢旻杉自认为,感情是有逐步升温的。

但肢体上很稚嫩,顶多是牵手跟接吻,偶尔她会在接吻时忍不住摸一摸薄祎。

薄祎都很受不了,有时候会挡住,有时候会喊她的名字。

没有更多的了。

也不是谢旻杉清纯,只是她那时候胆子不大,不敢贸然对待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薄祎。

跟不对付了很久的情敌突然开始交往,心里面爽归爽,总归不好一开始就太放肆。

更别说薄祎看上去就是那种冷冷清清,没什么庸俗欲望的人。

谢旻杉跟她聊过,发现她连带颜色的书籍影像都没怎么看过,是不感兴趣。

聊起来时,都微微皱着眉,像是很不理解这些的受众。

在进入高校,爱慕顾云裳,一时冲动跟谢旻杉交往之前,薄祎是一架优秀且专注学习机器。

不是机械性的。

不是因为肩负家族兴旺,为了什么崇高理想抱负,薄祎好像就单纯喜欢学习,她说这是她生活里最好玩最有挑战的事情。

面对这么干净纯粹的女朋友,谢旻杉的那些坏心思,虽然时不时就跳出来,但由于不知道薄祎能不能接受,又很克制地收起来。

哪怕是有几次,她哄着薄祎留宿,睡在她家,都没有很顺利地进行到更深的层次。

不过谢旻杉本性够色,有占到很多便宜。

薄祎起初也不可置信,犹犹豫豫,最后稀里糊涂地答应她。

正式深切交流,就是那一回赶着薄祎生病的契机。

谢旻杉在自习室先看出薄祎的不对劲,说你脸色不好。

薄祎说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薄祎学习总是很刻苦,不爱休闲娱乐,所以感到不舒服也没有很大惊小怪。

谢旻杉坚持让她量一下温度,数字是比往常体温高。

薄祎说没关系,但是还是被谢旻杉拽出校园,吃了退烧药,躺在谢旻杉的公寓里。

谢旻杉说要照顾她。

其实谢大小姐照顾人的经验有限,甚至是没有,只是虚张声势地按着标准流程寻问跟提供必需品,企图掩盖笨拙。

但她真的非常地关心薄祎。

也猜到,薄祎可能并没有被照顾得很好,但薄祎没有提,她一直很客气地跟谢旻杉说谢谢。

还轻声对谢旻杉说,“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别人都不知道,薄祎高冷和刻薄只是为了解决问题,避免无用的社交和闲聊而已。

这不意味着薄祎不会说话,不擅长表达,薄祎很聪明的。

在交往期,有很多次,她会说这种把谢旻杉哄得特别高兴的话。

谢旻杉没有人可分享,告诉谁,谁都不会信。重逢之后,薄祎对她算不上好,于是有的时候回忆起来,她自己都差点不信。那些存在过吗?

回到那天晚上,薄祎说因为她生病了,最好不要一起睡时,谢旻杉就不高兴了:“不能接吻,陪着你也不可以吗?”

薄祎被她闹得心软了。

可是有些事就是一退就没有底线。

睡在一起,也就顺理成章地不断接吻了。

谢旻杉表现得任性,不喜欢延迟满足,需求被忽视:“我不怕被传染,我想立刻亲到你。”

“明天跟你一起发烧也不要紧,就亲一会会。”

谢旻杉的话有什么好信的。

一亲就没了限度,绵密而黏人。

亲到锁骨时,薄祎已经不太能接受了,将她轻轻推开。

被拒绝的谢旻杉喘着,得寸进尺,小声地问薄祎:“我能不能,吻你一下?”

她用词简单,但这句话伴随着的,是谢旻杉将手放在她锁骨下方起伏的位置指了指。

要吻哪里不言而喻。

谢旻杉记得,薄祎显得十分诧异,脸红得皮肤看上去薄薄一层,不过最终还是允许了。

她还像给自己洗脑一样地问谢旻杉,交往中的情侣,都会做这些事是不是?

由此可知,薄祎实在很清纯,也不知道人心最经不住考验。

无论别人交往期间会不会做这些事,谢旻杉在那个当下只会点头说“是”。

“我们在恋爱,我喜欢你,亲密一点点都可以的,对吧?”

谢旻杉循循善诱地问。

薄祎当时看着她,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白兔,很纯洁,分明不是很能接受这些,也不需要这些,还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谢旻杉良心有限,倒没有因此愧疚。

她很清楚,如果她不这样用心计,不为自己谋划争取,薄祎还在唯爱顾云裳呢,哪里会看得见她。

她用用手段怎么了,又没有害人,自古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跟她谈恋爱当然比跟顾云裳谈好,顾云裳是个直女,她们俩追下去都不会幸福的。

只是谢旻杉也没有利用和辜负这份天然,谈恋爱时,她发誓对薄祎百分之百的真心和付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得到百分之百的回应。

回到那一次,谢旻杉说的吻一下,也没什么可信的,是句自己都没预谋过的假话。

那怪不着她一个人,谁让薄祎发出的声音是她从来没听过的。

谢旻杉被撩得简直受不了,好在还知道不能再更进一步。

她停下来,只是一直贴着薄祎的耳朵,不住地说:“我好喜欢你啊。”

又拉着薄祎的手去摸自己。

薄祎没有特别热情,但是也配合。谢旻杉不介意,因为对于薄祎这样的人而言,往往默许和配合就是还算满意的意思。

直到薄祎突然开口:“谢旻杉,你想做吗?”

谢旻杉的脑子一懵,下意识认为自己肯定因为太想,心都脏了,听错了话。

于是废话了一句:“做什么?”

薄祎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爱。”

又问:“会吗?”

谢旻杉艺低但人胆大,点了点头,毕竟她智商不算低。

就那么有了第一次。

这种事情没什么会不会的,谢旻杉无师自通。

只是事后觉得自己还是挺卑鄙,薄祎说不定是烧得没那么理智,才那么半推半就。

她自己很清醒,怎么可以第一次挑那个时候,一点都不顾及薄祎的身体跟感受。

所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不管谁生病,大家都安心养病。

这一次不知道薄祎怎么回事,又让谢旻杉做了坏人。她推卸责任地想着。

睁开眼,将手伸出被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屋子里充斥着温暖,还有点干燥,夹杂着一股与昨天早晨不同的味道。有那么一会,薄祎只知道这味道不属于她,但没想起来源。

盥洗室的门被人打开,立时,薄祎才想起来属于谁了。

谢旻杉看上去像是又洗了次澡,已经穿戴整齐,还是昨天那一身。

走过来时,藏青衬衫上丝绒的面料仿佛是糖果融化后的光泽,穿一条裁剪得当的淡墨色西裤,头发也已经挽好。

不是薄祎记忆中的样子,可是很出彩,她挪不开眼。

“你醒啦。”

目睹着薄祎坐起来,谢旻杉倒了杯温水过去,神采奕奕地告诉薄祎,早餐已经点好了。

又说:“夜里我起来帮你量了两次体温,起床后又量一次,已经不发烧了。”

昨晚睡得迟,薄祎累得要命,又吃了药,被测体温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旻杉应该起了好一会了,比她睡得更少,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疲态。

松了口气:“总算没事。”

见她表情心虚,像好不容易得了个侥幸,薄祎也不得不想到昨天晚上。

明明这些天都没有少做,也过了为这种事羞涩难当的年纪,但是薄祎一想到昨天晚上还是受不了,也觉得自己脑子烧坏掉了。

她弓腰坐在床上,脸往被子上贴。

先是扶额冷静了会,又将手指顺进乌发中,指尖用力,试图快些让大脑清醒起来。

纵使如此,眼里还是有些不自知的迷惘。

谢旻杉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再看她,发现她不对劲,一时有点慌乱。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谢旻杉凑到她面前,很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

薄祎抬眼,“你问哪里?”

“我说感冒方面。”

“好多了。”

“那就行。”

“别的你就不管了吗?”

薄祎问。

谢旻杉咳了咳,坐下,帮她捏了捏肩膀,“管你,哪里难受,帮你按。”

薄祎嫌痒,侧过身躲开了,浅笑起来,“算了不用,你不碰我就好。”

听见她的话,穿着得体,像马上就要出门上班的谢旻杉也很听话,靠近她的脸颊,不含欲念地亲吻了她。“好,不碰你。”

薄祎在她的怀里靠了一会,期间她的手机一直在接收消息,疑心她随时要走,于是主动问她:“你什么时候走啊?”

谢旻杉安静一秒,不满时的声音有点大,“薄祎,你让我留下来,才起床,才退烧,就不需要我了吗?”

薄祎不是那个意思,垂着脸,眼里闪过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最终没有发作,只是好声地跟她说:“我打算起床后去墓园,才问你的安排。”

“上午啊,我陪你一起?”

薄祎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谢董很想你妈妈,最近总跟我说,以前阿姨对她多好,遗憾年轻时候没心没肺,天各一方就没再联系。我代她去看看朋友,也名正言顺,是不是。”

说完,薄祎还是没回话,像在思考什么。

谢旻杉倒数了五个数,就像什么情绪都没有一样笑着站起来。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那我就不去看阿姨了,我准备下午再回去,所以可以陪你过去。我在墓园外面等你,这个可以吗?一切看你舒服,你不要有负担。”

薄祎自己都很久没去墓园,难得一次,不愿意无关紧要的人打扰她母亲,这也根本不奇怪。

薄祎抬头,牵住站在床边的谢旻杉,“一起吧,我想我妈妈一定也想见一面谢黎阿姨的女儿。”

谢旻杉开心地笑起来,很知分寸地告诉她:“我去献束花,之后就先离开,你可以在那里多陪她一会。”

打车去往墓园的路上,谢旻杉问薄祎:“前两天跟我妈叙旧叙得还愉快吗?”

“你怕我们说你坏话?”

“没有?”

“忘记了。”

“哈哈,那你记性有点好了,感受怎么样,她是不是比以前啰嗦。”

薄祎想到谈论的那些,很想问她当时出柜的缘由。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是啰嗦,是重感情了,比以前亲切,也更在乎你。”

薄祎告诉她感受。

“到年纪了就这样。”

“谢董看着还是很年轻的。”

“假的,头发染的,我安插在她身边的间谍告诉我,长白发还瞒着不让说。”

薄祎听得哭笑不得,哪有这么拆台的亲女儿。

“还安插间谍。”

“对啊,商场如战场,母女也一样。我不了解她的动态,怎么好保护我自己。”

这些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谢黎就这一个女儿,她再冷淡,她身边的人也会对谢旻杉很好,哪里需要间谍。

薄祎莞尔。

谢旻杉特意让薄祎穿厚些,她自己则不然,还穿着昨天从办公楼穿出来的那身。

本来还担心外面冷,好在今日风止住了,阳光晴好,温度回升不少。

谢旻杉感慨和煦,“看来你妈妈很想见你。”

薄祎对这套抒情的说法没有兴趣,“气象预报一周前就显示今天会回温,我才安排在今天,我想应该没有别的关系。”

谢旻杉真对她没办法,“你还真是破除封建迷信第一人。”

薄祎意识到自己把话聊死了,好在谢旻杉也不在意,还在笑着。

谢旻杉对她的包容,总比她想得多。

谢旻杉虽然留下来,早上很忙,在酒店就接了几通电话,去墓园的路上也都在回复消息。

她平日习惯用两个手机,忙得差不多时,先将工作的手机放进包里,顺手打开私人手机。

薄祎不是故意偷看。

是谢旻杉嫌出租车靠着很不舒服,全程身子往前倾,手机拿得不高也没避着谁。

没贴防窥膜,也没有手机壳的遮挡。

总之,薄祎不需要刻意偷窥,只是看着她,就能看见她在干嘛。

薄祎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是她的置顶,备注名字也很简略——Bo1。

谢旻杉私人微信有各类消息,也不清净,但她没去点那些红点,而是划来划去,又无意识地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这些没什么稀奇,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薄祎倒是一眼瞥见她的聊天背景。

“谢旻杉。”

谢旻杉下一秒就把屏锁住了,扣起手机,有点心虚地看向她。

“你哪来的我照片?”

谢旻杉沉默了会,只好回答:“群里发过的,我不能保存吗?”

“为什么设置成聊天背景。”

“哦,我怕聊天对不上人脸,有这个习惯。”

“……”

“干嘛看我,你也可以这么设置啊。”

薄祎不置可否,“没你照片。”

“我昨晚发你的,你没有保存?”

谢旻杉流露出震惊,彷佛薄祎不识货一样。

薄祎不想理她,往窗外看,过了会,察觉谢旻杉还在兴师问罪地盯着她看。

只好说:“保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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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写起来比我想的慢,姗姗来迟了抱歉惹[抱抱][抱抱]

这章难写之处在于,怎么样保持文风清澈,看上去安全让大家更放心呢。

呜呜谢谢大家给我砸的雷,知道是鼓励,都很感激!我会相应加更的,不过这周先加更完之前的,然后下周会再加更两章。写完你的写她的。

第39章 后果

后果:不想她们没有在一起的理由了

谢旻杉用作背景的那张照片,是薄祎在单身派对上被朋友拍下,又发到群里的那张。

薄祎本人对这张照片并无感触,当时点开,看了一眼,礼貌性地回应朋友。

随着这张照片一起翻出来的记忆,不是很好。

那天晚上她的状态糟糕,狼狈又可笑。因为第二天就会离开度假山庄,虽然是跟谢旻杉一起,但谢旻杉说不会有下次了。

她们失去了名正言顺可以待在一起的机会。

那时候薄祎没有信心,自己能在之后的几天里,平静地接受故地重游的物是人非。很怕崩溃的情绪会一遍遍出现,把自己逼成疯子。

更没有信心,谢旻杉会对她有持续的兴趣。

不知道谢旻杉什么时候保存了这张照片,又更换成聊天背景。

应该没有两天,她们加上好友也只是这几天的事。

还是薄祎软磨硬泡让她加的。

对于谢旻杉刚才糊弄人的解释,她是不信的,只是不知道谢旻杉做这些行为时在想什么。

把她设置成置顶好友,给她并不正式的聊天备注,把她的单人照保存当聊天背景,又在百无聊赖的时候随手点进去对话框——明明她人就在身边。

只是觉得疲惫,闭目养神了一会而已。

谢旻杉好像天生就擅长哄人开心,她甚至不是刻意做的这些事,她漫不经心,她随意潦草,却总能一遍遍地抓住别人的心。

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想让她抓住,是不是信任她、满意她。

就像婚礼结束的那晚,她们针锋相对,互相没有好脸色。

之后,当她不适,谢旻杉也能忍受被她排斥和冷待,在恶意制造的黑暗里,在所有人都沉浸于狂欢时,安静地陪着她。

那晚她真的不够理智,也许因为酒精,也许因为心情,最最重要的是谢旻杉的态度。

像朵有毒的艳丽的玫瑰,刚好开在雪地里,美得不可方物,准备给人最浪漫的死法。

“就是这里,我不拐进去了,走几步就到了。”

司机将车停在了墓园门口,语气还算好地给她们指明。

谢旻杉拦住薄祎,直接扫了椅背上的码将钱付了,开门,鞋跟踩在灰土厚重的马路上。

薄祎下车后,她反手把门关上。

去后备箱里把鲜花跟扫墓的工具拿出来。

墓园位置清幽,位于城市边缘,周围虽然不贴山清水秀,却也是一派宁和,没有古怪荒凉的氛围。

她们各自买了一束花,各自捧着。

谢旻杉让薄祎带路,园里的路虽然也能两人并行,但谢旻杉有意跟在后面。

她发现只要跟薄祎肩并肩走,就下意识想牵手,但这里不是腻歪的地方,索性保持距离。

薄祎虽然多年没来,但似乎非常清楚具体位置,脚步毫无迟疑。

走了几分钟,到达位置,薄祎一手把花递给谢旻杉,一手接过谢旻杉手里的置物袋。

从中拿出手套戴上,取出干净的布,淋湿了,将墓碑仔细擦拭。

又用工具把周围的杂草、青苔修剪跟处理干净,放上水果,点了一支香。

她动作很快,看上去不需要谢旻杉的帮忙。

谢旻杉左右手各抱着束花傻站在墓前,看见薄祎母亲的样子。

谢旻杉见过薄祎母亲的照片,薄祎的旧手机里,有那么三四张是从一些已经损坏的旧照片里拍下来的。

薄祎也有几张小照片,随身放在包里,其中一张是全家福,红色的背景,父亲的那半边被剪掉了,只有一个肩膀。

薄祎长得像母亲,眉眼很像,都很容易皱眉。所以谢旻杉从前看的那几张照片里,年轻时候的薄祎母亲,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只有跟薄祎合照时笑得最开心最慈和。

那时薄祎还在读小学,五官跟现在没有太大区别,精致且秾丽,因为稚气未消,看上去是个奶凶的小孩。

遗照这张应该是证件照,三十多岁的样子,表情严肃,又跟薄祎严肃的时候不一样,能看得出来性格比起女儿要温柔些。

照片,名字,生平里相近的出生死亡日期。这些是生者的念想,也是伤人的尖刀,谢旻杉很容易明白薄祎为什么不喜欢来这里。

薄祎忙完就蹲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

谢旻杉把花放下,以为薄祎会说点什么,或者让她说点什么,也提前准备好了自我介绍。

打算只提自己是谢黎的女儿跟薄祎的同学。

但是薄祎没有说话,就静静地。

过了一会,才起身,然后回头,看了眼谢旻杉。

谢旻杉安静半晌,这才问:“我要先自我介绍吗?”

“不用,她知道。”

“我都没来过,她怎么知道呢?”

薄祎很淡地笑了笑,转回头去,对着母亲的照片介绍:“这就是谢黎阿姨的女儿。”

谢旻杉闻言又鞠了一躬。

在心里默默跟薄祎母亲说着一切祈求保佑的话,还有一些说出来会很傻的承诺。

她看出薄祎还不行走,“我在这里影响你,如果你想说点话,我先出去,在门口等你,好不好?”

“好。”

谢旻杉就先走了。

她走得很慢,期间没有回头,有些沉重地感受这里的宁静。

因为天气好,又是周末,今天来扫墓的人比想象中多。

站在墓园门口处,等了二十分钟,看见薄祎朝门口来,谢旻杉就往里面走,去迎接她。

不出意外地,谢旻杉看见她的眼角有些发红。

心里被刺痛了一瞬,没有多说话,“我来打车。”

薄祎点点头。

附近打车不算快,谢旻杉打回酒店,加价后平台就派了车,不过要多等几分钟。

她有意缓和气氛,“薄祎,中午我们去吃点特色菜吧,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必吃的餐厅?”

薄祎心不在焉,也是实话,“我不清楚。”

于是谢旻杉现场搜,很快找了三家店发给薄祎,让她三选一。

还在看攻略时,听见一嗓子高亮的呼喊。

“薄祎!”

谢旻杉跟薄祎一起看过去,见一家子人走来,才刚下车,没进园就看见了她们。

“嗯。”薄祎点头应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方的语气听上去很惊讶,那是个头发白了一半的妇人,微胖。应该不缺钱,但是很不会穿。

“就这两天,今天看我妈妈。”

女人当即念叨了,“不会只看你妈妈吧?你爸爸那里你也要去啊,不然他在下面多孤单,他可就你一个女儿。”

谢旻杉看见了薄祎倏然绷紧的眉目,嘴唇抿得透着苍白,努力压抑着情绪。

她特意站在薄祎面前:“管这么宽啊,死人孤不孤单你都知道。”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

“活着的时候,孩子是不用管的,干了一辈子贱事,死了还有多管闲事的人替他抱不平。他就一个女儿不是他伟大,是他跟别人乱搞没搞出来小孩,这也要可怜他,给他颁奖吗?”

对方一家人纷纷嫌弃谢旻杉才是多管闲事的事,已经把这囊括为家务事了。

谢旻杉问:“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亲表姑!”

“好的,亲表姑,请问在她妈妈去世后,爸爸没死之前,你有为薄祎做过什么吗?”

显然没有。

对方表情尴尬了一瞬,旋即又胡搅蛮缠,直接问薄祎这是谁,怎么这么没有家教。

谢旻杉不为所伤,没了耐心:“滚远一点,这么惦记烂人,自己去陪。”

事态一时激化,对方群体里的男性成员骂骂咧咧,一副想动手的样子。

薄祎重新将谢旻杉拉在身后。

恰好这时车来了,停在路边闪灯。

薄祎冷冷看了一遍他们,一言不发地拉着谢旻杉上车。

谢旻杉很生气,哪来得神经病就要欺负薄祎。

同时,认为跟一群蛮人吵架的自己有失身份,她很怕薄祎因此不高兴。

所以坐进车里就老实了,小心翼翼地看薄祎。

薄祎有一会没表情,被她的小心逗笑了,目光很亮地笑了起来,“谢总,你骂人真好听。”

谢旻杉终于放心,往后松弛一靠,“这才哪到哪,要不是咱们寡不敌众,我能骂哭她全家。”

薄祎没再说话,把手伸过去,紧紧地牵住谢旻杉。

回到酒店后,薄祎显得萎靡不振,不知道是去墓园一趟伤感加上受气,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烧又睡眠不足。

“要不要睡一会?睡半个小时,我们再去吃饭。我查了,你选的那家餐厅营业到晚上,下午不歇的。”谢旻杉边量体温边建议。

薄祎先问她:“你几点的机票。”

谢旻杉僵了僵,真是的,干嘛一直问!

“还没有定。”

“为什么?”

“怕你有什么事又想留我。”她大言不惭。

薄祎似乎想笑,没有笑得出来,只是唇角轻动,轻声说:“可能找不到了。”

一回酒店就测了温度,不发烧了,就嗓子还有点哑,还不一定是因为感冒本身。

谢旻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可是不想她们没有在一起的理由了。

想了一下,决定开口:“薄祎,其实有件事……”

“谢旻杉。”薄祎急声喊住她,用想说话的目光看着她。

谢旻杉只好停下,“你先说。”

薄祎停了一会,告诉她:“既然我没有事做了,下午我可以陪你回去。还有两天时间,我本来也是要回去转机,你意下如何?”

她盯住谢旻杉的表情。

谢旻杉忽然有了精神:“你说真的?”

“如果你方便的话。”

“方便啊,我太方便了,我这就让姜娅订票。”

谢旻杉雷厉风行,立即就去一旁打电话了,像是怕薄祎反悔一样。

事实上薄祎不会反悔。

这座城市她逃避了很多年,大学交往时,谢旻杉就问,要不要哪天一起过来玩。

薄祎不想跟谢旻杉一起,那样会暴露得很快。

也不想回来,触碰到伤疤。

独自生活这么些年后,她以为她会平淡些,可以心无波澜。

可从她从机场出来,住进酒店的那个晚上,她就发现她还是这么不喜欢这座城市。

陈旧的钝痛一次次敲击着她,针对着她,让她情绪反复跌在谷底。

昨晚签完合同,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时,她为终于跟这里没有联系了而轻快。

同时,产生想逃的欲望。

不想住在这里,不想感受这里的风,也不想遇见认识的人。

没想到在墓园那种地方还能遇到不想看见的亲戚,真是活见鬼。那一刻薄祎有种被命运摆布的荒唐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一些狰狞的面孔在她面前扭曲,想起很多陈年烂事。

是谢旻杉把她护在身后,那么神气那么勇敢地为她反击。

谢旻杉打完电话回来,心情很好,将她搂住,亲吻她的眉心和鼻梁,嘴巴。

亲吻停下的间隙里,她问谢旻杉,“回去以后,我住哪里?”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酒店,第二我家。”

薄祎挑眉,“原来可以选择。”

“为了假装温柔亲和,坏人通常会提供选项,事实上没得选。你要是选第一项,那可要后果自负。”

“真想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不,你不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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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迟了!抱歉哈。今天常规版,明天这个时间,尽量更新两章。

周末愉快大家[红心][红心]

第40章 像在谈恋爱(深水加更)

像在谈恋爱(深水加更):“薄祎,好喜欢你”

有点像在谈恋爱。

谢旻杉想。

因为很久没有亲密相处,谢旻杉没有立刻就感觉到甜。

在酒店休息处远远见到薄祎面无表情走过的时候,在电梯口被薄祎紧紧拥抱的时候,帮薄祎量体温看见她脸红了的时候,吃最后一口冰淇淋被薄祎挑开嘴巴的时候,做到昏天黑地的时候。

她都只是开心,只是沉溺。

是在静下来后,才察觉其中不可忽视的甜度。

这甜度似乎真实又坚固,不会被风雪雨冲淡。

返程的飞机上,谢旻杉暂时停歇下来,不工作也不说话,就想到了这些。

继而想到,自己刚起了头,就被薄祎不小心打断的话。

她想说,其实她还是想再试一次,想要复合。

她不是爱死缠烂打的前任,但没有遇到更喜欢的人,薄祎再出现的时候,她还是会动心。

忘记说的原因,主要是没说就得到了想要的,她陷入巨大的狂欢之中,怕薄祎反悔,也庆幸昨天一时冲动来到薄祎身旁。

其次,她又不想说了。

她不知道说了以后是会得到更多,还是会失去一部分。

甚至失去全部。

倒不是她这个人瞻前顾后,而是经历过类似的事。

规避风险,人之常情。

薄祎在登机后不久就戴上了眼罩休息,遮住眼睛以后的下半张脸看上去很性感。

嘴唇微启,没有涂口红,但是唇色诱人。

细长的脖子侧倚着,看上去身体已经放松了下来。

上午的不愉快插曲不久,还是影响到了薄祎,导致她午饭都没吃几口,直到飞离地面以后,终于淡了几分。

谢旻杉心想,以后还是不要经常回来了,薄祎不喜欢。

转念又想,自己的城市,对薄祎而言,就是更好的地方吗?

会不会在薄祎心里,两者都大差不差。

她只是想先摆脱这一个,才暂时选择另一个。

这二十余年说不定都可以捆绑在一起,概括为不够愉快的陈年往事,迟早一起扔掉。

所以当年她才不肯出柜,不肯留校,想去到新的地方。

去一个,没有亲人对她道德绑架的城市,没有人给她怜悯和压力的国度。

不再有人跟她做情敌,又跟她随便开展一段恋爱,却又因为复杂的家庭而给不了她安全感。

离开是新生吧。

处理闲置的房产,斩断无用的关系,开始全新的事业和人生,建立新鲜的关系。

不知为何,谢旻杉先是产生一种羡慕情绪。

然后才是遗憾。

遗憾自己不能单纯地羡慕和祝福她,却也没有办法去留下或追逐她。

中午从墓园离开的路上,谢旻杉告诉薄祎,自己的祖父于去年去世了。

“我上一次看见我爸,就是在葬礼上。”

谢旻杉顺便说了这句。

“他去世,你会难过吗?”

谢旻杉起先觉得这话好笑,不过没笑,认真想了一下。

“没有。”

束缚她的绳索少了一条,没良心地说,这是喜事。

不过同时,也失去一整半的亲情线。

祖母当年在世时,谢旻杉得到的爱与关注很多。

那时年纪很小,只知道父母经常不在身边,不太开心。

后来祖母去世,祖父对她不算亲热,但很重视。

他不承认卫峻生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也把谢旻杉保护得很好,阻止处心积虑的意外发生。

所以卫峻生常常来看她,将她当成一件单品或一张功能卡,在有需要的时候带回家里。

谢旻杉对此也不太开心。

等到祖父去世,自己出柜,父母关系彻底破裂,谢旻杉失去父亲方全部的爱。

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甚至不值得谢旻杉为之深想。

连失去薄祎的痛苦,她都能忍耐并继续好好生活,那些不由她做主的关系,更不是她需要努力的方向。

舷窗外的云朵厚重而绵软,身旁的薄祎安适而温暖。

没有比这更柔美的时刻。

薄祎中途醒了一次,喝了点东西,看了一会谢旻杉,又睡过去。

谢旻杉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在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谢旻杉轻声问,想让她多说几句,她却重新闭上眼睛,再次疲惫地睡了过去。

司机跟姜娅在机场等她们。

谢旻杉没有时间回家,要先去总部一趟,之后,司机再送薄祎直接去谢旻杉家里。

看见姜娅的那一刻,谢旻杉心想,自己又没来得及换衣服。

“谢总,薄小姐,一路辛苦。”

姜娅这次没有欲言又止,笑容不夸张也不保守。

路上谢旻杉一直在看报告,跟姜娅讨论工作。

开到一半,谢旻杉忽然转头问薄祎,“你要不要喝点水?”

薄祎看见姜娅跟过来的询问目光,“我会喝的。”

“饿吗,可以……”

“也不饿。”

薄祎言打断她。

谢旻杉看出薄祎不想在人前被她关心,又重新回到工作里。

下车前,她交代司机到家记得把行李送上楼去。

凑近跟薄祎说:“累了就多睡觉,我忙完,很快就回家。”

她说得很小声,像在讲不能被人听见的悄悄话。

薄祎不习惯这样的场景,就催了一声:“快去忙吧。”

谢旻杉不语,用衬得上幽怨的表情看了眼她,但不是生气,更像是撒娇。

之后退下车去,带着姜娅快步离开。

薄祎跟司机道谢并道别后,关上家门,独自留在被谢旻杉称之为小窝的房子里。

繁复的装潢,奢华的家居,都无法掩盖一个人独自住在这样空荡的地方,就是会容易想要人陪的事实。

前提是,谢旻杉平时真的一直住在这里。

谢旻杉房产很多,恋爱时期曾带薄祎在好几处住过。

那时薄祎想,谢黎但凡多分一点注意力在谢旻杉身上,就能知道她们关系不单纯。

又无数次想,谢旻杉是不是也这样想。

希望做一些叛逆的事,引起父母的关注。

所以大张旗鼓追顾云裳,又跟她交往,多次想要出柜。

想了很多次也没挑明,因为更多时候,她相信她们之间有爱情。

之前来谢旻杉家,她都只是吃饭,要么就是留在床上,没有独自参观过。

这次她自在地把大大小小的空间都走了一遍。

影音室,起居室,书房,主卧,客卧,露台。

薄祎这次才看到钢琴,虽然擦得很干净,但薄祎觉得,应该很久都没人来弹了。

薄祎打开琴盖,轻而随意地按了几个音,立即合上,转身就退了出去。

怕被这些音符绊住。

她把行李箱都擦干净,连着旅行包拎进次卧里。

在卧室里回起邮件,处理了几项待办事项。

有人邀请她去家里过圣诞,她聊了一会,说好。

期间,谢旻杉也给她发了张照片。

在会议室里,从侧面拍到的不茍言笑的谢黎。

这个行为很幼稚。

薄祎发了个翻白眼过去。

谢旻杉问她在干嘛。

她敲下“等人”以后,又逐字删除,发的是“工作”。

她在等待谢旻杉。

无比自然,就好像这个行为,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没有分开的话,她们的日常就是这样,各自去上班,先回到家里的那个人负责等待。

也许会煮些食物,也许会预订餐食,也许什么都不做。

每天都能见面。

谢旻杉经常会在开会时给她发照片,问她在干嘛。

她也可以工作时分心地问谢旻杉,我们晚上吃什么?

没有分开过就好了。

处理完各类讯息,薄祎找出睡衣,在次卧的浴室里洗了澡。

吃药,再去到床上休息。

没有定闹钟,她觉得自己睡不着,如果睡着,有人回来就会喊醒她。

这种有安全感的滋味很好。

你不会担心自己从下午一直睡到凌晨三四点,醒后茫然,不知道是该起还是继续睡。

时间把你抛在身后,毁掉你原有的安排,你只能默默接受。

这当然没什么不好。

只是现在更好。

工作结束,谢旻杉留下,进谢黎的办公室说了几句,没答应一起吃饭,说自己有安排。

谢黎提到孟遥,谢旻杉只好说她们这两天会见。

又提到薄祎,谢黎说昨天接到电话,知道她要离开了。

谢旻杉很想跟谢黎说,自己今天去薄祎妈妈的墓前献花了,有帮忙看一眼逝者。

可她不想给薄祎添麻烦,她不能说,只能沉默点头。

如果把孟遥换成薄祎,谢黎也没有损失吧。她想。

下楼时,她产生强烈的回家欲望,想要再走快一点。

姜娅跟她坐进了车里,跟她确认明日的安排。

“您看一下,明天的日程有无需要改动的地方?”

一般这种时候,姜娅只会让她看,要不要改动她会自己说。

今天这话是意有所指。

她不知道姜娅想了些什么,但她觉得,姜娅不应该把她想成那种为了私人感情随意放弃工作的上司。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昨天她不会突然离开,也不会退机票,到今天才回来。

全部都是情有可原,但她不需要跟姜娅解释。

“不用改。”

“好的,您明晚约了孟遥小姐晚餐,请跟她确认餐厅。”

谢旻杉对这件事很懈怠,也不想再商量了:“这个我知道,你不用管。”

“好的。”

“姜娅。”

姜娅专注看她:“您说。”

谢旻杉被她礼貌严谨的眼神扰乱了一下,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还是说:“没事。”

跟姜娅好像只能聊工作。

姜娅问:“您是有什么私人问题想问我吗?”

谢旻杉想了想,问她:“你谈过恋爱没有?”

“谈过。”

姜娅说完,保持微笑:“但是目前不会考虑婚育,我……”

“停。”

谢旻杉头疼一样说:“我不是在找借口开除你。”

“那您继续说。”

“是你追别人多,还是别人追你多?”

姜娅笑了一下,谢旻杉读出来那种一种自信。

“我擅长从追求者中选心仪的那一个,选择题要更简单。”

“你心仪的标准是什么,或者说,你会被什么打动?”

“真诚。”

这个回答很官方,谢旻杉觉得一般,于是往俗的问:“长得丑的也可以吗?”

姜娅抬手严谨否认:“哦哦那不行,至少要端正。”

“身上一无所有的呢?”

“最好不要。”

“所以好看跟有钱排在真诚前面。”如果继续问下去还有更多优先级。

这是谢旻杉最后的结论。

姜娅觉得不对,但是一时也纠正不了,最终只好说:“但是真诚真的很重要。”

“知道了。”

谢旻杉点点头。

姜娅在心里继续备注:没成,并拒绝真诚。

谢旻杉定了个时间,让厨师把餐做好,送到家里。

到家后,她开了门跟灯,但家里没有属于薄祎的东西。

起居室,书房,主卧依次走过去,可能存在的空间里都没有薄祎的身影。

这让谢旻杉的心情变得有点差。

理智告诉她,都是体面人,不至于。

虽然薄祎一个小时前就不回她信息了,但不可能不告而别。

而不理智的情绪则让她非常难受。

像期待了很久的礼物,却没能第一时间得到。

谢旻杉不是那种喜欢延迟满足的人。

她感到焦躁,也不想找了,正准备打电话,走出主卧,看见次卧的门关着。

点击拨打的手停下来,迟疑着走过去。

轻轻拧开开次卧的房门,里面暗沉一片,床上有人,她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薄祎洗了澡,一开门就直观地闻到了。

也办公和书写了,桌上摆着笔电跟纸笔。

也有好好吃药,药盒放在床头。

只是因为做完这些,谢旻杉还没有到家,薄祎等了她太久,所以不小心睡过去。

没有看见她发的消息,也不知道等的人已经到家了。

烦闷感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一片柔软,像今天在飞机上看见的云山云海,将她包裹住。

谢旻杉走过去,单膝跪在床垫上,倾身过去,将薄祎脸侧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将她缓慢唤醒,等她微睁开眼。

低头吻她,让她的神志清醒并感受自己的存在。

薄祎睡得昏沉,显然还有点不在线。

但是看见谢旻杉在床上也没有很惊讶,被吻了一会,用稍稍哑着的嗓音说:“你回来了。”

谢旻杉在家里找来找去,找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找到了,好满足。头就低下去,埋在薄祎颈侧。

“怎么了?”

薄祎可能觉得她有点怪。

“怎么睡在这里?”

“不行吗?”

“你应该睡主卧,选我家的意思不是让你来我家睡客卧。”

薄祎没说话,平静地看着她,似乎似觉得没有区别,而谢旻杉在小题大做。

谢旻杉真诚地告诉她感受,“我刚才找了你一圈,没看见,都有点吓到了。”

薄祎就低低笑了一声,“胆子这么小的。”

“小,怕你是突然不高兴,又打好车走了。”

薄祎抱住她,“谢旻杉,你还真是记仇,要提多少次?”

“那你说那天为什么?”

薄祎非常明显地僵了一下,情绪轰然冷下去。

谢旻杉感觉到了,不想没事找事,就自然而然地换了话题。

“洗过澡,你身上好香。”

薄祎缓了片刻才回答:“你家的沐浴乳,你没闻过?”

“在你身上味道不一样。”

谢旻杉解开她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埋在里面闻。

薄祎不堪其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色?”

“我色?”谢旻杉不可置信,跟她强调:“昨天我是不想的,是你跟我说,很想,让我帮你感受温度。”

薄祎冷斥:“住嘴。”

“是很烫。”

忍无可忍,薄祎抬了下腿,想将她往下踹。

谢旻杉很容易就压制住了她,笑得很得意,“薄祎,跟我做得舒服不舒服?”

薄祎根本就不想跟她聊这个,“无可奉告。”

谢旻杉更真诚了:“我现在还想做。”

薄祎淡声:“我饿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薄祎又补充:“肚子。”

谢旻杉才想到晚餐还没吃,看了眼时间,坐了起来,“饿就好,你中午跟在飞机上都没吃东西。”

“厨师很快会送晚餐过来,十分钟。”

“不叫人在这里做饭了?”

谢旻杉任性地说:“我不想我们俩相处时,家里有别人。”

晚餐菜品丰富,都冒着热气,薄祎这次跟谢旻杉吃过许多次饭,注意到她的饮食习惯。

还是没有忍住地问:“为什么不爱吃年糕了?”

谢旻杉若无其事地咀嚼,用餐巾擦了唇角。

“没事,就是腻了。”

“记得你以前说过,山珍海味会吃腻,年糕不会。你从小就喜欢,吃了十几年还是喜欢。”

除了年糕,谢旻杉喜欢很多糯糯的点心。

但是薄祎发现,她现在都不怎么吃了。

谢旻杉先是说以前都是孩子气的话,哪有东西吃不腻的。

在最后才真诚跟她说:“有段时间心情不好,吃不下任何东西。送年糕我才吃,那段时间吃太多,就腻了。”

“之后不想吃了,确实吃腻了,而且看到就想到那段时间,所以刻意避开。”

“这样。”

薄祎想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忍住了,“我还以为,你是气我气到跟我相关的东西都不吃了。”

谢旻杉笑,觉得她思维可爱:“哪有那么矫情,你我都还吃,何况年糕。”

薄祎被她说得面红耳赤。

同时对自己也无语,对,她为什么要那样想。

餐后,谢旻杉洗完澡,发现薄祎还在次卧工作。

她过去抓人,才走到门口,薄祎已经合上笔电。

跟她说:“好了,知道,我现在过去。”

她站起来,被谢旻杉挡住路。

谢旻杉以身高优势压人,“你不想过去也可以,就在这里。”

薄祎一副听不懂的口吻:“什么就在这里?”

谢旻杉没有回答,就抱着她亲吻,在察觉薄祎开始回应,开始往她身上倚靠时,强势地将她人转过去。

客卧的桌子正对床,谢旻杉将她固定在桌子与自己之间,解开她的衣服,从背部一直吻了下去。

桌子是冰冷材质,胸贴上去凉得薄祎一激灵。

站着。

做了一次。

滴在了木地板上。

没用多久时间。

谢旻杉很快把她带上床,给她盖好被子。

也知道自己过分。

薄祎有皱眉有骂她,就是没有反抗和拒绝。

她当然可以理解成纵容,是一种情感倾向。

可又有点没底,因为对她太好了,好像从薄祎那里尝到一点疼痛才是分手五年后该有的事。

过浓的甜度,意味着危险。

从前,谢黎或者卫峻生如果某段时间对她特别温柔宠溺,她也会开始推测,是有什么需要她去帮忙配合的?

她这也不是薄祎说的胆小,而是很符合逻辑的判断。

所以,在索取之后,放肆得不得了的谢旻杉开始不安。

她藏不住话,问薄祎:“你怎么不拒绝?”

薄祎看她一眼,“拒绝了,没有成功。”

“不是那种喘着说不要不要的拒绝,是非常认真的拒绝。”

“……”

“谢旻杉。”

薄祎连名带姓地喊,“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

谢旻杉说了哦,躺着,看了一会天花板。

也只是安静一会,她又想到了什么,开始问:“薄祎,如果我想送你一件礼物,你会怎么样?”

“贵重吗?”

“价钱不会,心意勉强算得上贵重,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薄祎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想了一想,告诉她,“我现在还不想收,可以吗?”

谢旻杉静默后朗声笑笑说:“好啊,礼物当然看你,等你说想收的时候,我再给你。”

薄祎看她笑,就轻声说:“走的那天,我去机场前,你给我看看。”

谢旻杉心里有点难过,不过还是笑:“好啊,你记得提醒我。”

虽然等到那天看没意义了,薄祎也没有时间居住。

但是愿意看就是好的。

次日是周日,谢旻杉虽不用上班,却一早就出门见客户。

约了一起用餐,下午去参观临市的厂区。

薄祎一早被她弄醒一次,也没有做什么,抱在一起,说了会无厘头的话。

睡到了自然醒,洗漱之后,谢旻杉打来电话,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她说,才跟云裳约了出去吃。

“她问我近况,我没多想,就说又回来了,要从这里飞。”

谢旻杉不觉得她是没多想。

薄祎又说,“下午想跟她们一起打球。”

谢旻杉说:“运动是好事,你有带衣服吗,我衣帽间里有,你可以选一身穿上。”

“好,我去看看。”

薄祎又问:“晚餐也跟她们一起吃可以吗?”

谢旻杉这次没有顺着说,她没看见群里有动静。

于是不开心:“你跟她私聊?”

“不可以吗?”

“可以。”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但是怎么没喊我?”

“云裳问我可不可以喊你,因为上次我们不愉快。我知道你今天很忙,就告诉她不要喊,等我走了,你们再约。她表示理解。”

“所以薄祎,我可以理解为,你带头跟朋友孤立我吗?”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谢旻杉对她哼了一声,“我还说,下午早点回去陪你。”

独立女性薄祎拒绝说:“不用了,安心忙,我不是需要待在家里等你来陪的人。”

“……哦。”

发言不当被教训的谢旻杉只能老实答应。

“那你晚餐跟她们一起吧,正好我也有安排。”

“好的。”

“薄祎,你会想我吗?”

“你说什么时候?”

谢旻杉缓了很久,才说:“今天啊,我们一整天都不能见。”

“我会想。”

“那以后呢?”

薄祎先是安静了一会,之后还是告诉她:“会想。”

“我也会,而且是很想。我太自私了,快要不想你离开我。你真的可以见任何人,做任何事,我也不要你在家等我,可是即使这样你也不会留下还,还是要走。”

“我今天一直在想这件事,做不好事。薄祎,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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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迟了!长章修改太消耗时间了,没注意就晚了。

下章常规,周一更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