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烧尽
烧尽:“好,那今晚不做。”
谢旻杉的脚步不停,助手推开了会议室的玻璃门,谢旻杉走进去,看了一周,入座。
“谢总。”
“不用管我,继续。”
会议室里的方案讨论已临近尾声。
谢旻杉听了二十分钟,问了几个问题后,敲定最终的方案。
回到办公室,助手为她准备好了餐食和咖啡。
办公楼外,天象狰狞起来,办公室里的灯光和温度由此显得雪中送炭。
午餐看上去非常保守,根本不给老板身材走样的机会,口味寡淡,但要比昨晚跟薄祎吃的那顿好吃一点。
不过因为没有冰淇淋,所以不如昨天晚上吃得开心。
谢旻杉看见姜娅的表情有点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
“没事没事。”
“不要含糊其辞,有事说事,没事就出去。”
姜娅的脚尖转朝向门外,又收回来,友情提醒她,“谢总,您的衣服似乎没换。”
谢旻杉闻言低下头,看了一眼领口袖口,并没有污渍。
抬头:“所以?”
“全套都没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谢旻杉从她的用词里反应过来,姜娅的意思是,她昨晚没回家,很忙,还不是常规的忙。
她看了眼自己拿着餐叉的手,控制住了,已经不在发抖。
出于心理作用,觉得指头跟平时不一样,像游泳结束后的状态。
还是缺乏一定的鬼混经验,下次就知道了,从酒店出来,要及时更换衣物。
不过这不是大事,尤其在她的公司。
她穿一身黑,冬天衣物的辨识度又不高,应该没几个人能注意到她没换,除非心思不在工作本身。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抬头,对姜娅指鹿为马:“你看错了。”
姜娅眼睛里没有任何质疑,从善如流地点头。
立即改口:“抱歉,谢总,我看走眼了,仔细观察了下,跟昨天那套不一样,请见谅。我是想,如果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是不是家里有事需要我处理。没有更好,我这就出去。”
谢旻杉镇定自若地继续吃。
她单手拿着手机,尝试着给昨晚才新添加的好友发条消息,那张日出图被她看了得有几十次,她才想好发什么。
她问薄祎,有没有吃午餐。
这其实是废话,再不吃,薄祎恐怕就要送急诊了。
过了一会,薄祎发来一张图,看上去又是送到房间的餐。
此外没有别的话了。
谢旻杉不怪她不想多说,毕竟自己的关心有些虚伪,谁让把人家从昨晚压榨到今天中午的正是自己。
她知道做得有点过分,虽然这关系是薄祎要求并允许的。
今天做到后来,薄祎用哭腔喊了她的名字。
谢旻杉很受用地问她怎么了,她说不要了。
谢旻杉三个字被薄祎喊得千回百转,宛如一个救世主,正被祈求仁慈和降恩。
谢旻杉非常喜欢。
喜欢到有一点想提醒薄祎,尽量不要在那这时候用那样的声音喊人家名字。
不是所有人都像谢旻杉这样有良心,听到就会心软答应,甘愿把油然而生的恶劣想法给压制住。
她又想,她跟薄祎这两天不要再见比较好。
首先,她不想被分心太多,公司年底很忙,没有她不行。
其次薄祎也需要好好休息了。
吃完午餐,她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冲了个澡,从衣柜里拿了一套新衣服换上。
姜娅再进来送文件时,又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这次很聪明地没有多说。
姜娅是谢旻杉用得最久的一个助理,目前还想用下去。
谢旻杉不需要长相漂亮,很会溜须拍马,欺上瞒下的工作搭档,只要肯做事、能沟通、善于观察就行了。
但不能太善于观察。
天色如墨,谢旻杉隐隐约约听见办公室外有人说下雪了,她跟着往窗外看去,这个角度看不见雪花。
夜色降临,只觉得怅然。
群消息弹出,顾云裳也如是通知,加了感叹号,很欢乐的样子。
谢旻杉想了想,觉得应该给提过下雪的薄祎发条消息。
她今晚没有商务晚餐安排,时间充裕,中午结束得匆匆。
她是接着电话走的,也没顾得上跟薄祎道别。
想来总归不是很好,于是不算很殷切地发了一条消息。
遣词造句都很商务,跟姜娅平时帮她编辑的区别不大,明眼人都看出她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被薄祎请了两顿,中午既然没时间,晚餐理应回请。
这些全都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哪怕是前女友,谢旻杉也不想人家觉得她爱蹭饭还没礼貌,下床就翻脸不认人。
如果薄祎领了情却不想再见,她正乐得轻松。
如果薄祎想出门看看雪景,吃一顿饭,那自己也乐意奉陪。
她漫不经心地等待回复。
灯光把屋子照得越来越明亮,随着夜幕的降临,均匀洒在室内。
在落雪之前,午觉醒来后,薄祎无声静坐的那段时间,她想,她的梦不能简单称之为梦,因为是发生过的事情。
也叫回忆。
现实中发生的那天,远远比梦境里的感受更惶恐和疼痛。
她记得说完分手,谢旻杉从她身边走开,表情很决绝。也看到了一些人的目光,才意识到她在哪里,做了什么。
谢旻杉很好面子,被这样羞辱,不会原谅她了。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打过谢旻杉的手变得冰冷而发颤,令她自己也无比厌恶。
然后才迟钝地、不得不地,想到再也无法成对的戒指,仓促断掉的感情,还有无法挽回的恋人。
虽然有心理预期,可它们拼凑在一起,成了薄祎五年来的噩梦。
在查阅邮件时,她极力专注,可仍会在几个瞬间,被混乱的思绪找到破绽,开始猜想谢旻杉有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如果有,醒来得有多生气。
她肯定不会再有人打她耳光,主动跟她提分手了。
在抵死缠绵的时刻,又有多少个瞬间,谢旻杉会泛起恨意。
薄祎很怕看见那样的表情,选择关灯,也就可以自我欺骗。
站在窗前,薄祎看见微不可见的雪花,寥寥如尘。
如果不是顾云裳通知,她都不会注意到。
气象预报要比几年前更准了,一切都在变化。
谢旻杉的短信跟着雪光一齐出现。
[下雪了是不是。好饿,我今天工作结束,可以准时下班,也该轮到我请你吃饭了吧。你想吃什么,圈个范围,我让人安排。我下班会路过你那里,顺道接你,你只要出门就行。不要说不想,酒店的餐食味道很一般,你喜欢也不能顿顿吃,出来透透气踩踩雪吧!]
薄祎读到一半已经不自觉笑了起来。
好像听到了谢旻杉的声音。
只是前前后后,都透着股一反常态的殷切跟愧疚。
薄祎对此太了解了,谢旻杉这个人坏的时候也坏的,让人想要跟她大吵,心软也是真的。
她想必知道索取过头了,于心不安,所以才发来消息弥补。
补完呢,互不相欠吗?
薄祎当然不会因为她编辑了这么多字内容,就过度误会。
毕竟昨天晚上,她当面要求谢旻杉添加联系方式时,谢旻杉眼底的抗拒一闪而过。
谢旻杉其实很怕跟她再有多余的连接。
从她戒指扔掉的那一刻起,她们就没有情分了。
做过很多场噩梦,复盘过很多次,五年后的薄祎想,当时是可以不把事情弄成那样的。
但人年纪轻轻的时候,把很多事看得比感情本身重要。
或者说,没有失去的东西,我们永远无法对其进行准确估价。
谢旻杉确定自己等了很久,期间连签两份文件,才收到薄祎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回复。
[你定吧。]
虽然谢旻杉只是客套,但是对方答应了,那也要认真安排。
薄祎看上去不算挑剔,这样就很好办。
谢旻杉告诉姜娅,吩咐厨师提前准备食材,去她家里做饭。
“几人份?”
“两人。”
姜娅微笑:“好的,”
谢旻杉准时下了班,让司机开往酒店。
出发时跟薄祎说了,薄祎也很有时间观念,到达不久,就见薄祎拎着手提包,快步走出酒店大堂,朝停车处走来。
步伐恢复了平日里的稳健,没有不适和萎靡。
薄祎坐下,车门关上。
这台车是谢旻杉平日的商务用车,空间宽敞,因此薄祎在视觉上离她较远。
谢旻杉友善地挪了挪位置,靠了过去。
薄祎为车内带来了新鲜冷冽的空气,还有在谢旻杉换衣服前不断萦绕在鼻端的暗香。
并不强势,可存在感强。
薄祎穿得很保暖。
戴了一顶方形的黑色针织帽,布料薄而软,帽子顶部沾上了几片落下不久,来不及消逝的雪花。
遮住了大半额头,一张脸看起来就只剩下出挑的五官。
妆容浅淡,被风吹了几步,鼻尖微微泛红。
大衣里的打底还是上午谢旻杉没脱但是摸过布料的那件,如果没记错,胸衣是黑色的。
穿了一双平底鞋。
年轻跟成熟恰到好处地融在薄祎身上,既让谢旻杉无法抑止地想到多年前稚嫩的彼此,又令她看了心悸。
把人打量了一遍,谢旻杉才说:“猜猜晚上去哪里吃。”
“猜不到。”
薄祎是个对猜别人心思毫无兴致的人,谢旻杉还算欣赏她这点。
也不觉得扫兴,笑盈盈的,“去我家。”
薄祎迅速偏过头,看她一眼。
谢旻杉看出她的顾虑,解释说:“我自己住的。”
解释完,薄祎的表情并没有如释重负,看样子不管是她独居的家还是谢家,薄祎都没有很想去的意思。
谢旻杉知道她多半会不满,要么拒绝,要么嘲讽自己,说些有的没的气人。
所以也准备了B方案,随时可以更换。
无论她说什么,谢旻杉下定决心,今天不会跟她吵架。
恰逢初雪,她心情不错,不会跟说话难听的人计较。
结果薄祎没有发作,只是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薄祎愿意去她家,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谢旻杉领悟出来这一条,心情在不自知下又好了几分。
“雪下大了。”谢旻杉陪着她看出去。
都市的道路拥挤而有序,街灯渐次亮起来,照得天幕与建筑物在雪色下泛着深蓝的色调。
谢旻杉已经忘记甚至是没印象,去年的初雪是什么时候下了?
好像也在十二月,亦或一月,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要么是下雪的那一天她去出差了,错过也不奇怪。
但是今年的初雪一定会一直一直记住。
这场雪落得纷纷扬扬,把天地万物都薄薄地覆盖上素衣。
谢旻杉从雪看到人,薄祎的鼻尖已经不红了,微微翘着,是那种给人距离感的长相。
“去你家,你做饭吗?”薄祎问。
“怎么可能啊。”
薄祎将脸从窗外转向盯着她看的谢旻杉,“那就是我?”
谢旻杉笑了,像她在说傻话一样,“也不会是你,厨师过去,已经在做了。”
她没有那么理所当然。
虽然以前恋爱的时候,在她的公寓里都是薄祎做饭,谁让谢旻杉对此一窍不通。
现在薄祎是她请的客人,也肯定没有为她做饭的心情,她怎么会擅自安排,自取其辱。
薄祎不语,在谢旻杉看来像是放心了,又重新看向窗外。
“下午补觉了吗?”谢旻杉问。
“嗯。”
“那就好,看你精神好多了。”
薄祎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乜来一眼,“托谢总的福。”
谢旻杉被阴阳,有点没底气,干笑了一声。
“不敢不敢。我没有时间睡,不过精神也还好。”
“看出来了。”薄祎说。
谢旻杉觉得薄祎现在真挺不会聊天的,什么话题丢给她,她都能直接给聊结束。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夸自己,就算不夸身体好精力好,多少客气两句真辛苦什么的。
“看出来了”是什么意思。
车子转弯,薄祎将全部心思放在一道新的街景上,谢旻杉右手牵起她安放在腿上的左手。
在她诧异跟疑问的神情下,握得更紧。
谢旻杉告诉她:“我也有后遗症,抬手会控制不住抖,中午回公司的路上,喝水但是把水洒在了裤子上。手臂也酸,我试过了,无法抬过肩。”
薄祎似乎很不听不了这样的话,想把手抽走,但没成功,就只好被谢旻杉牵着。
“你活该。”她点评。
谢旻杉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也闷闷的:“嗯,我活该。”
薄祎一下子安静起来,既不挣扎,也不开口说话了。
也许是因为一样的话谢旻杉曾经说过。
薄祎入住的酒店距离谢旻杉家车程只有十多分钟,晚高峰兼下雪导致堵了会车,不过还是很快就到了。
谢旻杉名下这套房,工作后才装修,所以薄祎没有见过。
谢旻杉看薄祎脸色平静,不曾表达喜恶,忍不住说:“因为这套是我自己住,所以装修按我喜欢的来了。”
这话极为多此一举,当然应该按她喜欢的,不然按谁的呢。
薄祎心想。
整层楼装修得奢华雍容,每个角落都极为舒适,在生活上谢旻杉从不会让自己有丁点委屈。
古典主义风格,像旧时宫廷王室的寝居。
与薄祎喜欢的风格恰恰相反,薄祎更青睐于素净跟简约,而不是站在繁复的家装里,像一个误闯舞会的灰姑娘。
不过她如今心理强大,也有能力给予自己喜欢的生活,所以对此并无多少波澜。
“你喜欢就好。”薄祎淡淡地说。
“面积不大,七楼,高度也正好。这个小区在高档小区里算入住率高的,我这栋每层楼都已经装修了,楼下是三代人在住,我在电梯里遇见过几次,孩子老人很热闹。”
薄祎跟她从客厅往餐厅去,路上谢旻杉随口聊着情况。
“楼上呢?”薄祎也随口问。
“楼上我就不清楚了。”
谢旻杉弯着眼眸笑了一下。
薄祎从她的叙述重点里中抓回一点安心的熟悉感。
谢旻杉还是那么喜欢有人情味的地方。
曾经她向薄祎倾诉,童年时期住的房子太大了,大到她每天在家里的花园跑步锻炼身体。
那时宅子里总是没人,父母回来住的次数不多,只有保姆陪她,但大家都很安静。
她吵吵闹闹,甚至喊叫,有时候可以听见自己的回声。
那是极为恐怖的声音,像囚徒被困在荒岛。
偶尔父母会回来,可是没有很温馨,多数时候各怀心思,是带着任务聚在一起。
谢旻杉的家庭关系很复杂,从薄祎知道起,谢黎跟丈夫关系就不是很好。
谢旻杉的父亲年轻时是本市鼎鼎有名的富少,英俊多金,才华横溢,是被迫联姻,婚后也未改恶习。
谢旻杉有很多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谢旻杉后来不再回家,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更多,那间公寓,谢旻杉说是她的私人基地。
公寓的每一层都有居民,面积有限,每间房间也都小而朝南,舒适,温馨,每个角落都是谢旻杉喜欢的东西。
薄祎亦在那里面得到过很多无法忘却的快乐。
不知道谢旻杉有没有将那里清理或出售。
如今谢旻杉住在这里,还是这些理由,人多,热闹。
薄祎随意看了一周,这房子面积是以前那间单身公寓的几倍之大。谢旻杉是很怕孤独的人,应该不习惯独自生活。
“谢总说的面积不大跟普通人以为的不一样。”
谢旻杉又笑了笑,没有为自己辩解,“是吗?跟你住的酒店房间相比,我家肯定要大一些。”
“也要舒服一点的。”
她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薄祎也没有接她的话。
谢家厨师做的中餐,非常符合谢旻杉的口味。
谢旻杉已经忘记薄祎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了,只是恰恰好,菜品让薄祎的胃口不错,给了一些很难得的肯定。
看着她缓慢而积极地进食,谢旻杉想,如果每顿都可以这样认真吃,薄祎不会瘦成这样。
吃餐后水果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在餐厅里。
谢旻杉说话才直爽了一点,问她:“今天有没有很不舒服?”
“你觉得呢?”
谢旻杉心平气和地跟薄祎提出要求:“你别老是反问我,你可以用肯定的句式跟我说话。”
薄祎看了她一会,很斯文地没有反唇相讥,而是表情不变地张口回答:“纵欲过度,坐立难安。”
谢旻杉一口草莓差点吃呛了。
真没想到是这么肯定的句式,咳了好一会。
薄祎蹙眉看她,最终受不了地递了餐巾过来。
谢旻杉平复下来,“那要不要……”
“不要。”
“?”
谢旻杉提醒:“我话还没说完。我是说,要不要现在给你找个按摩师,上门按按?”
“不要。”
“为什么不要,很有效的。”
“是吗,看来谢总的经验颇多,经常替人叫。”
薄祎应该是真不舒服了,显得非常难搞,不好说话。
面对她的刻薄,谢旻杉极力包容,“这位女士,你拒绝就拒绝,别恶意揣测好心人。”
“好心人。”
薄祎复述了一遍,没听出一点领情的意味。
谢旻杉的表情的有一点不高兴了。
“是我揣测错了吗?”
“是,你跟我道歉。”
谢旻杉说。
“……”
薄祎本来不想理会,静了静以后,还是说了:“抱歉。”
谢旻杉也不拿腔拿调,又笑着凑近她:“没关系,下不为例。”
她笑得太过甜腻,带着莓果的清香,好像她们之间没有过任何嫌隙芥蒂,只是下班回来一起吃饭,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好像是日常,可以无限地复制下去。
薄祎产生这样的错觉。
不知怎么回应,也察觉出自己下坠的心情,只好看了看时间掩饰当下。
谢旻杉收回原本的笑容,本来是不想说的,反正能猜到答案,但还是尝试着说了
“雪下太大了,路滑,开车也危险,晚上你留在这里。”
薄祎看了她一眼。
谢旻杉想,如果你不领情,我也不会管你。
“我让司机下班了。”可她还是没忍住地补充。
薄祎于是松口:“好。”
有时候谢旻杉不明白她,她时而难沟通,时而又好说话。
不过整体而言,她没有给谢旻杉增添多少麻烦跟不愉快,都在谢旻杉能接受的范围内活动。
这是谢旻杉入住以来,这个房子里人气跟烟火气最浓的一天,也是谢旻杉最高兴的一天。
跟薄祎没多少关系,主要是家里做过晚餐,有食物的味道,冬夜下了雪,暂时没有紧急工作需要处理,所以心情还不错。
群里顾云裳又发了雪景照片,她家中的院子已经覆盖了一层雪,她说很期待夜里下得更大,明天早晨起床就可以堆雪人。
经她提醒,谢旻杉才想到,明日还有聚餐。
对此,她没有耍脾气,是真的抽不出来时间。
不过经过除薄祎以外的群友软磨硬泡,只好答应,明天虽然不去一起用餐,但下午会抽时间出现,哪怕喝杯茶就走。
谢旻杉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的雪问薄祎,“明天要见到云裳了,开心吗?”
“谢旻杉,你真有够无聊,不要把你的心情加到我的头上。”
薄祎的语气很不好,但不知为何,谢旻杉的心情却更好。
“我揣测错了吗?”
“错了,跟我道歉。”薄祎语气平淡。
听出她在迫不及待地讨债,谢旻杉想笑,忍住了,看着薄祎,很没礼貌地拒绝。
“我不要,除非你撬开我的嘴。”
薄祎在她的唇上看了一眼,又挪开了,不再理她,而是继续看起群里的消息。
谢旻杉从自己的屏幕里,得知坐在不远处的薄祎给顾云裳发了个很腼腆的微笑表情。
因为顾云裳艾特她,问明天要不要去接她,薄祎说看情况,然后加了这个表情。
谢旻杉开口说:“我让她来我家接你吧。”
“谢旻杉!”
薄祎瞪她,喊她的名字。
根本不是她发的那个可爱小表情了。
谢旻杉冷笑一声:“看把你吓的。”
就这么怕顾云裳知道,我们俩搞在一起过吗?
知道了会怎样,顾云裳已经结婚了,又不会介意这些。
真的很怕在喜欢过的人面前人设崩塌吧。
家里太过温暖,本来谢旻杉有一点昏昏欲睡,现在都气醒了。
“我要洗澡。”薄祎起身。
于是谢旻杉带她去衣帽间拿感觉的睡衣跟浴巾,路上顺口问:“打算怎么回你家那边?”
“十八号下午的航班。”
谢旻杉打开衣柜,“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过吗?”
她想过,也许薄祎只是没出现在这里,还是有偷偷回去过的。
薄祎未语,静静地站在一旁,这让谢旻杉后知后觉想起来,她并不喜欢跟自己说太多的话。
“没有。”薄祎还是回答。
谢旻杉“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和能说什么了。
薄祎却把话题延续了下去,“人如果不在世间,就会在人心里。我宁愿相信她在天上变成一颗星星,在每个地方陪伴着我,也不愿意相信她只能沉睡在某个地方。”
“所以没有回去过,这次是顺便,那边有需要处理的房产。”
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发明清明和祭拜,也无非是让活着的人有处理心里寄托的办法。
而对薄祎来说,寄托是不用局限在固定地点的。
她很想她的母亲。
以前跟谢旻杉在一起时,她偶尔会提到母亲在世的时候,相处的一些小细节。
谢旻杉听出来,那时候的薄祎还有很多童真,会不乖,贪玩,会闹脾气,然后被妈妈教训和引导。
但是谢旻杉第一次见到的薄祎,已经离开妈妈很久,见识了很多不够美好的事情,所以没有了那些“不良”特征。
因为聊到这些话题,谢旻杉的心底有些伤感,把衣服递给薄祎,站在窗户前,看着雪还在下,脑子里也白茫茫一片,不知怎么办。
薄祎也没有动作
在谢旻杉回过神时,跟她对视,两个人无言了一阵。
谢旻杉率先抱住了她,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企图减轻她一些不可磨灭的伤痛。
薄祎很安静地待在她的肩头,谢旻杉想,薄祎会离开,两天半以后。
这个结束的时间还真是清晰,之后恐怕薄祎不会再回这座城市,就算回来,也不会来她家,跟她聊起这些了。
本来也只是回国过一个假期嘛。
薄祎这么聪明,一定在外面生活得很好,她会有好的朋友,好的恋爱对象,好的同事跟邻居。
这座城市只是她的一个中转站,谢旻杉也是。
虽然谢旻杉家有客房,但当晚,薄祎还是跟她睡在一起。
她把人往房间带,人家也没说不情愿。
只是进了房间以后,很谨慎地观察了一遍。
谢旻杉诧异:“你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是担心有摄像头吗?”
“……”薄祎的表情是否定的,而且无语,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跟谢旻杉说:“怀疑。”
谢旻杉嗤笑一声,“我可没有那种爱好。”
薄祎往里走。
谢旻杉跟在后面絮絮叨叨:“我不偷拍的,要是人家愿意,明着让我……”
薄祎陡然停住了脚步。
谢旻杉绕过,走到她前面,“怎么了?”
“你跟‘人家’的爱好不用说给我听。”
薄祎的语气阴沉沉的,把某个词咬得很重。
谢旻杉所说的“人家”没有任何所指,就是逗人的,反正薄祎绝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她也没有相关爱好。
没想到薄祎误会了。
“如果这个屋子有你的美好记忆的话,我可以离开。”
语气不容置喙。
谢旻杉不是喜欢解释的人,但这个乌龙太无聊,她立刻说:“我没拍过。”
“这里也没有过美好记忆。”
薄祎是除了清洁的阿姨,第一个进她房间的人。
这她没说。
因为薄祎已经进去洗澡了。
薄祎像一只刺猬,非常警觉,时不时喜欢刺人家一下,好在目前这些都无伤大雅,谢旻杉不是很怕疼的人。
只要不往前想,不往后想,就当下而言,还是不坏的。
躺在床上,谢旻杉过了一遍,确定今天大小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才放松下来。
她的床比酒店的床要小,因为她不喜欢大的房间,大尺寸的床,所以跟薄祎几乎肩挨着肩躺在一起。
薄祎放下手机,看样子准备睡了。
平躺着,妆卸得很干净,皮肤看上去很柔软。
谢旻杉没意识地看了她一会,她突然睁眼,把谢旻杉吓了一跳。
“你在看什么?”
谢旻杉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怕她不依不饶,只好吻了她。
薄祎只冷漠了几秒钟,之后从被动到配合,甚至还有片刻主动,当她探过来时,谢旻杉后脊发麻,耳根都热了起来。
吻得意乱情迷,谢旻杉熟稔地从摸了过去。
薄祎的腰薄,肋骨道道分明,同时有掌心无法全部覆盖的柔软,随着指尖挑弄,慢慢地精神起来。
薄祎开始很轻微地喘着声息。
谢旻杉心里有个底线,谢旻杉一直是很有底线的人。
但薄祎喘得太好听了,简直是邀请,谢旻杉只好忍不住,沿着她腰线下移,用很不单纯的力道和方式摸了一遍臀跟腿心。
薄祎想拦,被她按住。
灯也没有关,薄祎的脸色红了起来。
有些紧张地跟她说:“不要。”
谢旻杉认为薄祎真的多虑,自己又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而且除非用左手,她的右手葛不适合再进行任何运动。
否则明天吃饭都会抖,她观察力很好的助理又会想东想西。
谢旻杉亲吻她的耳垂,“是不是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薄祎皱着眉头偏开了脸,“没有,不用你管。”
“没有吗?”
谢旻杉的舌尖卷进去,“这样帮你缓解,好不好?”
薄祎其实大脑也昏沉沉的,没有多少理智去处理她说的话,并不清楚谢旻杉预备做什么事。
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和含糊,给人很不好的预感。
微微挣扎着,“不好。”
“考虑考虑。”
“谢旻杉。”
“嗯嗯。”
“……今晚不能做了。”薄祎被她胡乱的吻得弄得说话艰难,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整。
所以听上去不是那种命令和不满的口吻,会有点哀求的意思,事实上没有。
谢旻杉认为自己本来就知道,也没有相关的意思,不过还是顺势问:“那什么时候才能?”
薄祎顿时睁大眼睛,一脸“你就那么缺吗”的质疑,但可能是清楚处境,她没有发表危险的言论。
而是用商量的语气告诉谢旻杉:“明晚?”
谢旻杉发现,薄祎现在真的是挺怕一个人睡觉的,昨晚在一起,今晚在一起,她居然还要想办法跟自己约明天晚上。
不过反正没有几天人就会走,可能又会离开五年十年,根本想不起来谢旻杉这号人是谁。
所以她目前的这点心思,谢旻杉全部都能包容。
“好,那今晚不做。”
薄祎本来以为这是一句收尾的话,没想到是开始。
谢旻杉从她面前移动下去。
房间并不大,那些繁复的古典花纹和华贵的家具,都在给人安全的感觉。谢旻杉向她承诺,这间屋子里没有过美好记忆。
她想,谢旻杉应该没有说谎,只是不知道谢旻杉所想的“美好”与自己是不是一样。
也许自己觉得这些亲密的事算得上美好,谢旻杉不认为,可能只是生理需要跟解决孤独感的方式。
舌尖轻柔而炽热,一寸一寸,似乎在努力将她安抚。
薄祎一点也不觉得在被她安抚,本就还在恢复期中的感官系统由此增添了不必要的工作量,无法承受与渴望更多同时出现。
薄祎的理智就在矛盾里被一寸寸烧尽。
谢旻杉极力想吻得深一点,脸也慢慢被湿润,能感觉到薄祎想躲又想按住她继续,头发被薄祎揉得很乱。
除了无法避免和忍耐的声音以外,她一直在喊谢旻杉的名字。
不过她没说禁止,也没说继续,谢旻杉当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继续进行。
家里的床品奢贵,上面有着精致的刺绣和工艺,清洗也不简易,但是谢旻杉没有什么概念。属于薄祎的物质留在床单上,无法再睡,她也没有关系。
还很贴心地抱住薄祎,跟她说:“没关系,我很喜欢。”
她的原则性强,没有出尔反尔,只是谁遇到这样的景象都会有点想入非非。
在安抚薄祎以后,她忍不住蹭在薄祎的颈窝里,很直白的对方,非常想做。
因为情绪很浓,她用了一个不够文雅的动词。
薄祎斯文的耳朵应该听得很难受,发出了非常不满的语气词,将她往外推了一推。
她们换了一个房间睡觉。
谢旻杉又吻了吻她,这次只是额头,然后躺下,把灯关了。
“还在下雪。”她说。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
薄祎的语气是不信的,“耳朵这么灵吗?”
“灵啊,不信你去窗边看看。”
薄祎显然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翻了个身。
“薄祎。”谢旻杉喊她。
“什么事情?”
“你明晚也过来吧。”谢旻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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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迟了!篇幅太长,不多修几遍放心不过,不好意思,久等啦。
第24章 “专一”和“例外”
“专一”和“例外”:不冷,无毒,还柔软可口。
“明天再说。”
薄祎低低地说,像已经体力不支要昏睡过去。
谢旻杉也累了,没有勉强她立刻做决定,本来想说声好的,还没张口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薄祎翻身抱住她时,她短暂恢复了一点意识,当下感觉到心情飞扬,一秒后失去知觉。
翌日,休息得不错的谢旻杉准时起床,跟她这处房子第一个留下过夜的客人薄祎一起吃早餐。
“我把你带回酒店,还是你在我家休息休息,到时候直接去见云裳她们?”
薄祎莫名,谢旻杉去上班,自己还要待在她家干什么。
“我回酒店,云裳决定开车来接我。”
谢旻杉“哦”了一声,想起她的腼腆微笑小表情。
“那是不能留在我家了。”
薄祎不再理她。
安静地坐在桌对面吃早餐,拿着刀叉的手很白,又瘦,优雅地像在拍用餐纪录片。
不知道这双手昨夜抓谢旻杉的头发和床单时,是怎样的姿态。
谢旻杉想到昨晚睡前的提问,薄祎还没有给她准确答复。
今早她在洗漱时就想到了,不过她已经后悔发出邀请,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兴奋过度。
现在回想很尴尬,薄祎兴许也会觉得是种负担。
本来这套房子,薄祎又没有很喜欢,在哪都很谨慎地打量。
所以她没有再提,她想,如果薄祎愿意,总会记得回答的。
如果不愿意,她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当做没问过、没听过,糊弄一下就算了。
很多事情不能较真,谢旻杉学会与自己和解。
用餐结束以后,薄祎在镜子前整理了仪表,她起床后没有在谢旻杉家里化妆,素着面容,照镜子为自己涂了唇膏。
膏体滋润,带了颜色,将唇色修饰得更加鲜艳饱满。
嘴唇可能是薄祎脸上最风情的地方,其他部位更像是精致而冰冷的模型,线条标准,也没有一点不匀称。
实在很美,也带着凉薄。
但是唇形好看,唇色也浓,多数情况下薄祎不需要口红。
倘若涂,就会涂色彩重的,压住本身的颜色。
婚宴那天,薄祎涂了酒红的颜色,复古调,色泽泛着冷意,将她整张脸衬托得可望不可即。
跟谢旻杉吵架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像朵浓艳的鲜花,汁液一定带毒的那种。
后来在黑暗里吻她时,谢旻杉脑海里就是吵架看到的那一幕。
出乎意料,不冷,无毒,还柔软可口。
谢旻杉看了半晌,预感要被嫌弃之际开口说:“我也想涂。”
薄祎瞥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没事找事,但没多说。
而是将唇膏盖上了盖子,递给她,就转身走了。
谢旻杉拿到手里,白色外壳上带着属于薄祎的温热,她打开,给自己嘴巴涂了薄薄一层。
然后把唇膏装进了口袋,没有归还的意思。
她们下到地库,姜娅也在,在商务车旁边迎接:“谢总早。”
谢旻杉脚步不停,边上车,边往后虚指了下,顺口给她们二人互相介绍:“姜娅,薄小姐。”
姜娅朝薄祎投去友好的笑意,“薄小姐您好,我叫姜娅,是谢总的助手。”
薄祎对她客气地点点头,“你好。”
三人坐下,车子启动。
姜娅拿出平板,跟谢旻杉核对今日的行程安排,把下午冲突的部分提出来,交给谢旻杉决定。
谢旻杉要把时间分给顾云裳她们,只能推掉原定的事情。
薄祎淡淡看着,分析出来,谢旻杉真是个典型的颜控。
连助手都选的比寻常好看,不仅高挑笔挺,还很养眼。
有点娃娃脸,杏眼,气质却又成熟稳重,清甜里带着点落落大方感。
却也不是徒有其表,谈吐很干练,对接也清晰,待人不卑不亢,是薄祎都会喜欢的下属。
谢旻杉的审美一直都没怎么变过,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一种专一了。
这个助理,跟顾云裳的长相是一个风格的。
在山庄时,几个朋友私下聊悄悄话时,提到了一个跟谢旻杉有过暧昧的艺人。
虽然谢旻杉本人没有承认过,但是被撞见过她们深夜一起用餐。
薄祎去搜了,发现是个当红的小花,五官精美,笑容甜腻到很容易俘获路人,擅唱歌跳舞。
而薄祎对自己定位明晰,作为一个没人知道的审美例外,她更像是谢旻杉在追求校花路上被转移吸引力后的一场临时起意。
谢旻杉坦然地交代姜娅:“你帮我给谢董发消息,问她身体如何,有没有好些,语气模仿我的就行。”
这时她才注意到薄祎在看她,想了一下,解释说:“昨天给你发的信息是我自己编辑的,纯手打。”
“是吗?”
薄祎不是很在意的口吻。
谢旻杉以为她怀疑了,先说当然,又老实补充说,“前两句是语音输入。”
说完天气就卡壳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编辑的文字。
“哦。”
薄祎表示知道了。
十分多钟的车程里,薄祎没怎么开口,就到了酒店。
谢旻杉从工作中抽身,笑着跟她说下午见。
薄祎冷淡地朝她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旻杉不在意,只是内心茫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清楚,薄祎这样对她才是正常,昨晚的相处反而是反常。
她沉默了会,突然跟对面的姜娅对视上。
谢旻杉打起精神,面无表情,姜娅继续微笑着,似乎什么也没看见,像一块广告牌。
谢旻杉猜得到,姜娅一定奇怪,什么时候自己身边多了这么个人,她作为助理却一点都不知情。
虽然没必要介绍,过几天就没这人了。
但是为了使姜娅当下不困惑到分心,谢旻杉还是说:“我的大学同学,最近才回国。”
“原来这样。”姜娅点头。
心里逐字添加备注:大学时期的前任。
谢旻杉又默默从口袋里拿出唇膏,给自己涂了一遍,闻了一下外壳,有薄祎的护手霜味道,水果味,香香的。
姜娅极力压住了想要上挑的眉毛,让自己像一个NPC。
在谢旻杉身边工作两年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谢旻杉上午在市里有个官方会议,中午各界人士一起用餐,司机径直将她送去会议地点。
午餐结束,她带着会议资料返回公司,开了个简短的会,才自驾往顾云裳发定位的地方去。
位置离谢旻杉的公司有段距离,在一个古景区附近。
古镇的一角辟出了几处清幽的院子,通常不接待普通游客。
谢旻杉停好车,进了宅子,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了不短的一段距离,穿过一道院门又一个亭子。
植物和山石都被雪覆盖住,除了脚下的道路,满园雪被刻意保存着,有意在贴古典韵味。
谢旻杉自己是不会来这样的地方的,并无乐趣可言,她宁愿坐在办公楼里工作。
风吹得她手都没有了温度,终于走到了。
一间朝南的屋子,推开中式木门,木质的香气和新鲜的花香扑面而来。
谢旻杉跨进去,看了一圈,打趣说:“好雅兴啊几位小姐,我满身班气跑过来,看你们在这里焚香喝茶,插花聊艺术,真是格格不入。”
徐维心扬声,“谢总肯来,我们已经提前感动过了。”
谢旻杉走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薄祎。
她静坐在木长桌的一角,正在倒茶。
换了身衣服,十分的衣冠楚楚。
精细地化了个全妆,卷了头发披散肩头,看上去风情婉转,明艳动人。
比昨天见自己可隆重多了。
唇上,又是酒红的色调。
谢旻杉说话时,她递过茶盏给一旁的顾云裳,笑的表情还没淡下来。
等到谢旻杉说完,她收敛了笑意,垂眸片刻,才淡淡地抬眼看过来。
仿佛不熟。
自认为不是小心眼的人,但是那一刻,谢旻杉极度不痛快。
她跟薄祎相处下来,从床上到床下,从酒店再到她家,说得再远一点,从过去到现在。
可是这样的笑容,薄祎这几天没有给过她。
更别谈给她端茶递水了。
她面前的薄祎永远都是吝啬淡漠的神色,偶尔笑笑,也都很克制,怎么会这么轻松愉快,又毫无心思呢。
谢旻杉入座,看着她,“渴了,也替我倒一杯。”
她吩咐的语气听着就像找茬,薄祎没动,像是没听见。
“我来。”顾云裳反应快,笑语盈盈地,亲自拿起干净茶碗,给谢旻杉倒了一杯。
“谢总请用”。
谢旻杉只好接过,“多谢。”
顾云裳缓和起气氛:“二位怎么光看着,不说话。是不是好多天没有见面,又陌生了,要我给你们介绍吗?”
谢旻杉点点头:“是,好久不见,薄祎女士容光焕发啊,看来本市的水土很养人。”
薄祎没有表情:“还不坏。”
又轻声对顾云裳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也去,你们先聊。”
谢旻杉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顾云裳担忧地问:“不会打起来吧?要不要我去看看。”
夏颖说:“不会……吧。”
徐维心说:“不至于,也没聊几句,等她们回来吧。”
谢旻杉一路上保持距离跟在薄祎身后。
薄祎腿长,步子快,脚上是方头的短靴,鞋跟跟石板碰在一起时,有清澈的动静。
看上去没有任何不适了。
出门,穿廊,左转三次才见到屋子。
附近布置得干净且清幽,入门处的木牌子上,用篆书写着“雪隐”。
谢旻杉左右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走错。
洗手间里灯光通明,也熏着香,盥洗台前空旷且无一人,谢旻杉加快脚步挡住她去路。
肩膀贴住她的肩膀,两手分别握住她的手腕,往腿后压,将人束缚在自己面前,紧紧盯住。
语气轻而不善:“打扮得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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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段评真的很好笑[狗头],太会拆台了,感觉谢总律师函都发不完。
但是很讨厌,经常是修了一下,原来的段评就没了!
谢谢阅读,评论多多益善啦[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25章 比当年更擅长
比当年更擅长:挑衅的,克制的,若有似无的勾引
她在薄祎领口位置闻了闻,清冽的香水汽息,木质的熏香,还有煮过的茶跟鲜切花的味道。
这些也都算好闻。
就是昨晚谢旻杉抱住她时,闻见的家里中沐浴露的味道,已经消失殆尽了。
自己没出现之前,她们一定有开开心心地用餐,薄祎也许会聊起自己在另一个国家的生活,那都是她不肯说给谢旻杉听的事情。
她们谈笑着驱车来此处看风景,做陶冶情操的事情。
在谢旻杉无暇分神案牍劳形的半天里,薄祎就这样沾了一身与她无关的味道。
从她跟上来,拦道,动手,又闻来闻去,薄祎全程没怎么挣扎。
只是在谢旻杉握疼她的手腕时,皱起了眉头,不过表情没有非常生气。
谢旻杉的声音幽幽侵进她的耳朵。
她便轻声问:“怎么,你喜欢啊?”
她的话像一片轻盈的雪花,落在谢旻杉襟前,驻足了片刻,就慢慢地融化,消失在身体里。
也许是薄祎的装容秾艳,把气质里的冷感裁剪得风情万种,她明明没有表情,可说的时候,谢旻杉还是感觉到她的眉稍眼角都在勾引人。
那种挑衅的,克制的,若有似无的勾引。
谢旻杉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整颗心在胡乱地跳动,吹了一路冷风的后背有酥酥麻麻的电流,制造了一层热意。
她不是今天才意识到,只是此刻感受尤为强烈,薄祎像是从一坛清水变成了醇酿,比当年更擅长在不经意间撩拨谢旻杉。
多年前也是在某个瞬间,她在薄祎清冷如霜的面庞下,发现诱人的反差细节,开始为之莫名其妙地着迷。
谢旻杉缄默着,不知道回答后薄祎会有什么反应,怕她笑话讽刺,索性先不说话。
低了头,只想要亲吻她。
薄祎往后仰,躲了过去,面露不悦,“你要在这种地方吗?”
“你怕来人看见?”
“我嫌脏,你不嫌吗?”
“不嫌。”
且不说这里干净得像个高级休息室,更重要的是,谢旻杉想要立刻亲她。
哪怕只是蜻蜓点水一下,她也想离薄祎近一点。
前两天断断续续的相处,让谢旻杉误会她们有走近彼此,哪怕就半步,也比婚宴那日好。
薄祎对她感觉一般,但整体还能忍耐。她也如是。
可是今天谢旻杉赶到这里,在她们共同的熟人们面前,她就发现,薄祎仍旧离她很远,还是那么不喜欢她的样子。
原来没有变化,只是她自己把薄祎的消遣看得紧要了。
本来就是打消寂寞的方式,几天而已,谁让冬夜漫长孤寂。
她不是吗?她也是的。
要不是冬天,谁爱跟前任藕断丝连。
谢旻杉甚至开始后悔,早晨跟姜娅介绍薄祎的身份。
好在她没多说。
薄祎终于反抗,声调微沉,“你别在外面发神经。”
“我哪里发神经了?”
谢旻杉又挨了骂,极度不满,认为自己明明一直在忍耐,也只是想亲她一下。
“照照镜子,你的脸色从进门摆到现在,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又没人强迫你过来。”
本来还想否认,但是谢旻杉转过头往镜子里一看,实在无法反驳,是很糟糕的一副表情,一定吸引不到女人。
更别说薄祎了。
没有办法改变,干脆不看,转回来直接愤愤不平:“你先说为什么不给我倒茶?”
薄祎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为什么要伺候你?”
“我风尘仆仆地来,讨你杯热茶喝,就是让你伺候了?你真矜贵就算了,起码该一视同仁,为什么只帮云裳倒?”
薄祎淡声:“她不是帮你倒了吗,又不是没有茶喝,难道一定要我动手?至于我帮谁不帮谁,一杯茶而已,还要跟你谢总检讨反省?我又不是你聘请的助理。”
谢旻杉不知道姜娅为什么会出现,只顾着较真说:“不用检讨,但你最好解释解释,为什么不肯帮我。我不在的时候,她们说起我什么了?”
“跟别人无关,谢总太敏感了,谁敢乱说你的事情。”
“那你到底怎么了,你昨晚在我床上没有这么冷淡吧?”
谢旻杉低头,贴紧她问。
语气是肯定的。
薄祎抬眸,又像被谢旻杉的眼神和话语烫了一下,脸一红,挣脱了谢旻杉的手。
“闭嘴!”
谢旻杉看见她手腕上的一圈红色痕迹,没有再抓她,而是将手绕过腰去,掌心抵在腰后,还是把她推向自己。
“我不要闭嘴,我早应该知道的,你就是想跟我保持距离,恨不得让所有人认为我们不熟,互相看不惯。你想装给谁看?”
“我装,你不装吗,开口说好久不见的人是我吗?谢旻杉,你在人前嘴里又有几句真话,你好得到哪里去。”
薄祎垂着手揉起手腕,冷冷地瞪向她。
“还不是为了迁就你,我不想你紧张,来担心我会乱说话。昨晚我说让云裳来我家接你,是谁在害怕,谁不允许。”
薄祎提起声音:“不要跟我阔谈昨晚现在,也不要装傻了,我们谁现在更不愿意被别人知道关系,怕惹麻烦,谁心里清楚。”
她被谢旻杉缠到现在,有些疲倦,近乎要失态了,也差点就把话点透。
说完一阵不安,及时刹住,改了方向说:“我们如果表现得熟络,她们只会奇怪。”
谢旻杉没察觉什么:“我没有装傻,也不怕麻烦,我不管她们怎么想,我问你在想什么。”
“跟你……”
“你别再说跟我没关系!”
谢旻杉被她不在意的抗拒的模样刺到,深呼吸着,眼眶因为情绪波动泛起红。
忍不住告诉薄祎:“你以为不是你在,我今天会鸽掉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忙得头都在痛还大雪天亲自开车四十五分钟来这个破地方喝茶吗?这地方四面灌风景色贫瘠就算了,洗手间恨不得修在隔壁市还要附庸风雅在门口写个云里雾里的雪隐假装主人有格调有文化。”
薄祎停下所有动作和话语,像是被调慢倍速,静了下来。
听清楚她所有的抱怨之前是一句“你以为不是你在”。
“为什么光看着我不说话,你不信吗,你去问问她们,以前喊不喊得动我。”
“薄祎,你这个态度!”
谢旻杉大声地表达委屈不满并在薄祎脸侧亲了一下。
刻意到响亮,薄祎的耳膜都有点疼。
眉目里流淌的冷漠跟不高兴一点一点退了下去。
被谢旻杉的目光盯得无法直视,产生喜欢和遗憾的感觉,发热又发冷地矛盾着。
她情不自禁解释:“你来之前是她帮我倒茶,我才礼尚往来。你提要求的时候,表情跟语气都不客气,我不喜欢,也没有及时反应。”
“你想喝的话,回去我可以给你倒。”
薄祎后退很多步地告诉她,虽然人还在她怀里。
谢旻杉见她肯说这么多,气消了大半,可还是不顺心。
“不光是倒茶的事。”
“茶也不好喝,拿劣等货色糊弄你们的,你们都什么嘴巴,好不好也喝不出来。”
薄祎看着因为很挑总是难被满足的谢旻杉,大家都知道那块茶饼价值不菲,到了谢旻杉嘴里就是劣等不好喝。
真难伺候。
她说:“茶是云裳带来的,你不喜欢也请闭上嘴巴。”
“……”
谢旻杉嘴硬:“下次我送她块更好的,我会闭嘴的,你那么怕她伤心。”
薄祎极轻地叹了口气,像很无奈了。
谢旻杉被叹得良心不安:“好了我知道了是怕我情商低得罪人。”
薄祎见她还有自知之明,才聊下去:“关于我的打扮,出来见朋友,收拾得体面一点,你也不高兴?”
“你不如看你自己。”
“我又怎么了?”
谢旻杉照了照镜子。
“你今天早起几十分钟,没精心打扮吗?”
薄祎醒时,谢旻杉已经换过衣服化好了妆,神采奕奕地跟她说早安。
还说,“有没有睡饱,看你睡得香我都没忍心喊你。”
薄祎的脸霎时就烫起来,既为前一夜的记忆,也为眼前温声细语光鲜亮丽的人。
还好当时房间光线暗。
“我要去市里参会,有直播跟颁奖,只能穿得人模人样,又不是为谁。”
“难道我就是为谁?”
薄祎嘴上反问,眼睛却直直盯着她看。
谢旻杉持续挑剔:“你昨天怎么不这样穿,化这样的妆。”
薄祎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才平静开口:“我昨天没有力气抬手化全妆,也穿不了高跟鞋,我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你不是还以此为由要看。”
四周寂静。
谢旻杉本来还在理直气壮,听完眨了眨眼,呼吸节奏瞬间就断掉了,难以接收新鲜的氧气。
既没了脾气,也没了理智和镇定。
何止是看。
不受控地想到昨天晚上,她开着灯,看得一清二楚,跟记忆里的并无区别。薄祎把她的床单弄得又皱又湿,把她的名字喊得宛若音曲,把她散落的心绪抓成一团。
她忘记不开心的事了,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满眼都是站在面前的薄祎。
后知后觉发现薄祎的态度温和下来,在认真跟她沟通。
也许是看她脾气太差,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与她讲道理。
谢旻杉不敢说什么了,有些没底气,决定收敛自我。
就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肯定是这地方风水不好,她昨天还决定不再跟薄祎吵架的。
见她不说话了,薄祎不多语,绕开要走,被她一把牵住手。
薄祎的手指凉凉的,谢旻杉轻轻攥住。
“我是喜欢。”她跟薄祎坦白,“你今天很好看,推门第一眼只看到你。”
————————
这还不算长嘴嘛!
第26章 诱人条件
诱人条件:“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喜欢。
——只看见你。
最初逃避过去的问题,没有不了了之,谢旻杉还是回答了。
不是“看见了你“,“第一个看见你”,而是“只看到你”。
看不到别人的意思。
薄祎慎重观察,谢旻杉有没有揶揄的神情。
没有,她很诚恳。
带着点极具欺骗性地笑意,会让人感觉到,有被她很用心地哄着,对待着。
如果谢旻杉夸别的更值得她去哄的人时,也是这样的神色,哪怕脾气再坏点,也应该不会得到任何拒绝。
她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薄祎定在那里,想了一想,应当是她提到此前的激烈床事,让索取无度的谢旻杉内疚了,才说了这么好听的话。
原因已经分析出来,可惜,一点也不影响她感到满足。
无力却又怦然的好心情。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只矜持笑了一下。
“没看见别人吗?”
谢旻杉听出她心情好起来,就轻哼着说:“后来就看到了,朋友们那么友善,有人跟我搭话,有人给我倒茶,我当然会尊重地看着人家。”
“那还不回去继续你的尊重?”
谢旻杉被问得哑然,很快又理直气壮,“我说了喜欢,喜欢就想再多看你两眼。”
薄祎静了静,嘴角轻扬。
“原来只有打扮成这样你才喜欢,看来下次想要讨到谢总的满意,最好这样出现。”
“不是。”
谢旻杉知道她在挖苦自己,她什么时候要讨自己满意了,说的好像自己在她那很重要一样。
谢旻杉也喜欢她素颜或淡妆的样子,喜欢她戴一顶温暖的帽子,喜欢她穿得休闲自在,像以前读书时一样走在自己身边。
她只是不想薄祎是特地打扮给别人看,虽然这是薄祎的权利,她不应该也没资格干涉。
可她实在无法忍受,也不想发现薄祎更在乎别人,就只好暴露出这副不会讨人喜欢的面目。
薄祎以前也有实在受不了她脾气的时候,说她是千金小姐,惹不起,都是被别人哄坏了。
谢旻杉总是理直气壮说,我是坏了,你有本事把我修好。
薄祎修了一半就放弃了。
谢旻杉成了一个烂尾工程。
如果薄祎今天不耐烦,她们肯定吵崩了,不用截止到18号,当场就会分道扬镳。想到这里,谢旻杉生出近乎烦躁的无力感。
被她压了下去,让自己说人话说:“昨天跟今天都好看的,我没有故意对比,我只是……”
“只是想找茬,对我发脾气。”
“不是。”
薄祎伸出两手:“你看。”
雪白的手腕两处各有一道被欺凌过的痕迹。
谢旻杉吓了一跳,有点心疼。
一定是皮肤太嫩了,当时她有情绪,但是薄祎反抗的力气有限,她没用力气,按理不会这么红。
心里想着也许是近来健身的效果蛮好,回去要给教练发奖金。
面露一百分的愧疚:“对不起,是我没当心。”
“这样,你也捏我。”谢旻杉像准备被拷上一样伸出两手。
薄祎没兴趣:“让开。”
谢旻杉配合地从她面前退开,转身先离开。
拧开仿旧竹筒的水龙头,在温热的水流下清洗了手,擦干净后,薄祎又检查了一下手腕,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下了台阶,不见谢旻杉。
独自原路返回,薄祎想起在国内读书时,跟谢旻杉恋爱的一些细节。
她们不够理智地在一起后,薄祎没有特别踏实。
总觉得,她提得太仓促,谢旻杉答应得也随意。
也许哪天就互相忍受不了,回到各自的轨迹。
谢旻杉的为人不难看透,有温暖热情的善良一面,再走近些又能发现另外一面。
她对人对物实际上都挺淡,不喜欢花草、宠物,也没那么在乎包括家人在内的所有人。
她的兴致过得非常快,也许今天跟薄祎说一定要去某个地方旅行,一定要邀请到某个歌星,一定要得到某个限量款,改天就有可能提出质疑,不承认自己说过这种话,品味这么差。
因为得到什么都轻易。
所以不想要了也没有负担。
薄祎从来不觉得这些是谢旻杉的缺点,只是随着慢慢了解,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谁让她清楚谢旻杉正常情况下不会喜欢她这样的人。
安静,寡淡,重复。
都不是谢旻杉能忍耐的。
她连对物品的品味,都青睐极具个性或者色彩浓郁的。
要么张扬,要么亮眼,要么万众瞩目,要么千奇百怪。
那时谢旻杉喜欢穿一套红色的休闲套装去晨跑,深红的连帽卫衣,配着同色运动短裤。
还因此被拍下过,成为学校招生短片里的一个片段,短暂的出境几秒,就在那个夏天热闹了很长一段时间。
院里新生报到后,都要打听在哪里能见到谢旻杉。
迎新会上,谢旻杉还特意被邀请参加,弹奏了一曲钢琴曲。
曲子是薄祎选的。
很多人都关注着谢旻杉,她在哪里成为中心都不难,但没有多少人真敢追她。
她的家世让人敬而远之,她本人性格也不适合做对象——这是薄祎跟她谈了以后,无意间听别人提起的理由。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薄祎有自知之明,也不指望谢旻杉用多重的情感来爱她。
大三时,商学院内部策划了一个文艺类型的才艺比赛,薄祎阴差阳错成了主持人。
学分可观,她也不抗拒。
外联部争取了足够的赞助,活动办得极为隆重盛大。(后来才得知赞助人姓谢。)
作为主持人,薄祎不仅有漂亮的礼服,还有专业的造型师。
那是周五晚上,主持结束后薄祎回到谢旻杉的公寓。
谢旻杉夸她很美,说一整个晚上看她看得挪不开眼。
“想到这么漂亮的女生是我女朋友,好想立刻带你回家。”
她说这话时不怀好意,薄祎之后也领略了她之所以说想要回家的具体原因。
在遇见谢旻杉前,薄祎都不知道女人会有这么好色和贪婪的一面。
她不知道别的情侣私底下是不是这样,恋爱的过程是不是也疯狂又矛盾,但那一次,她从谢旻杉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欣赏。
有安心很多。
正如今天突如其来的肯定。
区别是谢旻杉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