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画展上的山乡声
第二天的画展,比头天更热闹。晨光刚漫过展馆的窗棂,就有客人候在门口,手里大多攥着杨先生的画集,指着封面上的藤绣坊问:“那些编藤器的乡亲来了吗?”
沈未央和婆娘们一到,就被围住了。有位戴眼镜的先生,捧着画集里的《蚂蚱茶箩图》,非要看看实物的蚂蚱翅膀:“杨先生说这翅膀的纹路里有‘山风的形状’,我得亲手摸摸。”
秀儿把茶箩递过去,先生的手指轻轻抚过翅尖的飞白,忽然叹道:“果然有股劲儿!像摸到了后山的草叶,糙糙的,却带着活气。”他当场订了五个,说要送给研究民俗的朋友,“这才是真正的‘民间艺术’,比博物馆里的老物件有温度。”
张嫂的雪梅暖炉套成了太太们的新宠。有位穿旗袍的太太,拿着套子对着光看,白藤条的雪梅在阳光下泛着浅黄,红蕊的丝线像落了点胭脂:“这梅不像画里的那样规矩,倒像我小时候在乡下见的,枝桠歪歪扭扭,却开得泼辣。”
“太太好眼力!”张嫂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这梅的枝桠,是照着后山老梅树编的,那树遭过雷劈,枝桠断了半截,开春却照样开花,比别的梅更精神。”
太太听得入神,又加订了十个,说要在新年宴上送给女客:“让她们也听听这老梅树的故事,别总盯着那些金啊银的。”
秀儿爹被一群年轻人围着,要学劈藤条。他手里的老竹刀在藤条上翻飞,一根粗藤转眼变成几根细如发丝的藤芯,还带着自然的弧度。“这手艺,得练十年。”他笑着说,“当年我劈坏的藤条,能堆成座小山。”
有个穿学生装的姑娘,非要拜他为师:“我在洋学堂学设计,总觉得缺了点啥,今天见了您这劈藤的功夫,才明白缺的是‘根’——像这藤条一样,得扎在土里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