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的徒弟隔三差五就来送画。有时是张嫂编篮子的特写,藤条在她手里绕出的弧度,像道弯弯的月牙;有时是李婶染线的陶盆,秋香绿的线在水里漾开,混着野菊的黄,像幅小泼墨;最妙的是一幅《后山月照藤绣坊》,夜里的竹棚亮着灯,月光透过藤条的缝隙落在地上,画里竟能看出点藤香,连徒弟都说,先生调颜料时,特意煮了锅新藤条水,说要让墨香里混点草木气。
这些画在藤绣坊挂了半面墙,来看的村民越来越多。有抱着娃来的婆娘,指着画里的张嫂说:“你看她编的筐,跟我家那个一模一样!”有背着书包的娃,盯着画里的蚂蚱茶箩笑:“这蚂蚱比小石头书包上的还精神!”
赵叔每次来送野果,都要在画前站半晌。他看着那幅《后山月》,总说想起沈未央男人在世时的样子——那时他也爱在后山砍藤,夜里编筐时,月光也这么落在藤条上,男人总说:“藤条这东西,见了月光才更韧。”
沈未央听了,就在《后山月》画旁,挂了个真的藤编灯笼,里面点上蜡烛,夜里亮起来,灯笼的影子落在画上,画里的月光和真的月光混在一起,竟分不清哪是画里,哪是画外。
这天,李掌柜带来个好消息:杨先生把《藤绣坊日景》送去了城里的画会,好多先生太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