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个“后山月”茶箩,摸了摸月亮的弧度:“当年你男人总说,咱这后山藏着宝贝,不只是野果、药材,还有说不完的故事。现在看你们编的这些,故事都从藤条里钻出来了。”
沈未央心里一动,对啊,每个茶箩里都藏着个小故事——酸浆草染的绿线,是蚂蚱在田埂上跳的故事;野玫瑰的刺,是花儿在石缝里挣着开的故事;后山月的朦胧,是月光漏过藤架的故事。这些故事,城里的人或许看不懂,但摸着藤条的温度,闻着染草的清香,总能感觉到点什么。
傍晚收工时,李掌柜的伙计又来了,这次没带订单,却背来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些西洋的玻璃瓶子、铁皮盒子,还有几本画着花草的书。“这是玛丽夫人送的,”伙计笑着说,“夫人说,你们编的茶箩里有后山的故事,这些东西里有城里的故事,让你们也照着编编新花样。”
婆娘们围过来看,玻璃瓶子亮晶晶的,铁皮盒子上画着看不懂的花纹,书里的花草长得跟后山的不一样,却也精神。秀儿拿起一本,指着上面的郁金香,轻声说:“这花像咱的野百合,就是花瓣更圆。”
沈未央笑着点头:“咱也给城里的故事添点后山的味——编个玻璃瓶子形状的藤盒,里面绣上郁金香,再藏片野百合的干花瓣,让两个故事串一串。”
伙计拍着手叫好:“这主意妙!夫人要是见了,指定又要加订!”
夕阳的金辉透过棚子上的牵牛花,落在那些西洋物件上,又映在婆娘们的笑脸上。沈未央知道,藤绣坊的故事还在继续,后山的风会吹进城里的窗,城里的光也会漏进藤条的缝,编在一起,绣在一处,就成了新的故事,像茶箩里的茶叶,泡着泡着,味道就浓了。
夜里,藤绣坊的灯还亮着,秀儿爹在劈新采的细藤,秀儿在灯下照着西洋书绣郁金香,沈未央则在琢磨玻璃瓶子的藤编形状。窗外的虫鸣里,好像混进了点新的调子,像后山的故事,正和城里的故事,慢慢唱到一块儿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