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抿了口糖水,脸颊泛起红晕:“是未央姐的藤编底子好,我只是锦上添花。”
李掌柜派来的伙计来送订金时,正好撞见秀儿绣花。他看着书包上的名字,又看了看秀儿认真的模样,忽然说:“沈姑娘,我看这绣名字的活计能单算钱!城里的小姐就爱这‘独一无二’的物件,绣个名字多给两文钱,她们准乐意。”
沈未央心里一动:“那秀儿就能靠这手艺挣钱了?”
“咋不能?”伙计指着秀儿刚绣好的“平安”二字,“这字绣得有风骨,比机器印的好看百倍!”
秀儿听到这话,捏着绣花针的手微微发颤,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她娘走得早,爹常年在外打零工,她总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累赘,如今竟也能靠一双手挣钱,眼泪忍不住掉在书包上,晕开一小片紫痕。
“哭啥,该笑才对。”王媳妇帮她擦了擦脸,“往后你就坐在这儿绣花,婶子们给你搭把手,保准让你攒够钱治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王媳妇家的院子更热闹了。婆娘们编书包的编书包,理线的理线,秀儿坐在绣架前,一天能绣十几个名字。她的右眼虽然看不清,但左手摸藤条的触感越来越准,绣出的字歪歪扭扭里透着股认真劲儿,反倒比工整的字更有味道。
有天傍晚,秀儿的爹回来了,背着个破旧的包袱,手里还攥着个干硬的窝头。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女儿坐在绣架前,周围的婆娘都笑着跟她说话,夕阳的金辉落在她侧脸,竟比记忆里明媚了许多。
“爹!”秀儿抬头看见他,举着刚绣好的书包喊,“我能挣钱了!能给你买新鞋了!”
男人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手里的窝头滚在地上。他这辈子总觉得亏欠女儿,没想到这不起眼的藤编,竟让她活出了精气神。
沈未央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紫藤书包里装的,不只是书本和铅笔,还有更金贵的东西——是二丫手里的烤红薯,是秀儿指尖的绣花针,是男人滚落的泪,是一村人攥在手里的暖。
夜里,她给儿子的书包缝最后一针。“望舒”两个字在油灯下泛着紫,像浸了墨的月光。儿子趴在旁边,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紫线编的小书签,上面是他自己画的小太阳。
沈未央轻轻把书签放进书包,心里忽然踏实。这藤编的手艺,就像这野漆果染的紫,看着朴素,却能缠起这么多念想——缠起孩子的盼,缠起女人的强,缠起日子的光。而那些藏在紫线里的针脚,正是日子留下的印记,密密麻麻,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