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李掌柜的伙计又来了,这次带来辆马车,说是要把订好的紫藤物件拉去城里。马车上堆着小山似的藤编——有给学堂的紫藤书包,有给商铺的紫线首饰盒,还有几十个紫藤花篮,要给洋行当装饰。
“沈姑娘,城里的女先生回信了,说这紫藤书包太受欢迎,让再订三百个,还要加绣名字!”伙计递过封信,上面画着个简单的图样,是书包上要绣的名字位置。
沈未央接过信,心里盘算着:三百个书包,得请更多婆娘来帮忙。她忽然想起周奶奶的孙女会绣花,正好能绣名字;王媳妇的男人腿好利索了,能帮忙劈藤条;张嫂的儿子在学堂认字,能先在藤条上写好名字……
“成!”她对伙计说,“一个月后来取,保证个个带名字,个个不一样!”
伙计走后,沈未央把村里的婆娘都叫到院里,说了加订的事。“要绣名字,这可得麻烦周奶奶的孙女了。”王媳妇说。
“我去说!”张嫂自告奋勇,“那丫头手巧,绣出来的字肯定好看!”
刘婶也说:“我家有台老绣架,能搬来给她用。”
夕阳落在院里的藤条堆上,紫线在光里闪着暖光。婆娘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的说要在书包上编小花,有的说要加个小口袋装笔墨,还有的说要把自家娃的名字也绣上去,图个热闹。
沈未央看着这光景,忽然觉得这紫藤书包里装的,不只是笔墨纸砚,还有村里人的期盼——王媳妇盼着儿子读好书,张嫂盼着男人少抽烟,刘婶盼着孙辈长命百岁,而她自己,盼着这藤编的手艺能一直传下去,盼着日子像这紫线一样,越来越亮。
夜里,她坐在油灯下,给儿子缝新衣裳。儿子趴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紫藤小风车,是他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却转得很欢。“娘,明天我能背着紫藤书包去学堂吗?”他仰着小脸问。
沈未央放下针线,摸了摸他的头:“能,娘这就给你编一个,比小石头的还好看。”
窗外的月光落在紫线团上,像撒了层银粉。沈未央知道,这野漆果染出的紫,已经缠进了村里的日子里——缠在书包上,是母亲的牵挂;缠在荷包里,是夫妻的暖;缠在摇篮上,是祖辈的疼。而这些带着紫的藤编,会像后山的野漆果一样,年复一年,结出满筐的盼头,甜了岁月,暖了光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