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娃编个小玩意儿,”沈未央往她手里塞了块饼,“您尝尝,我加了点新磨的玉米面,比上次的细。”
赵婶咬了口饼,眼睛一亮:“这味儿正!比镇上粮铺买的香。”她凑近看那藤条,“编个藤圈吧,让娃套着玩,我家那小子小时候就爱这个,套着石头能玩半天。”
说话间,儿子举着个艾草编的小扫帚跑进来,是赵叔教他编的,帚柄是根短藤条:“娘,我能扫院子了!”他举着扫帚在院里转圈,艾草叶掉了一地,像撒了把碎绿。
赵叔跟进来,手里拿着捆老藤条:“未央,用这个编,我刚从仓房翻出来的,去年割的老藤,阴干了半年,不脆。”藤条是深褐色的,表皮带着细密的纹路,摸着手感温润。
沈未央拿起根老藤,比了比长度:“正好能编个藤圈。”她坐在门槛上,藤条在手里绕了个圈,用麻线固定住,“你看,先编个圆,再往里面编十字,就像给圈安个骨头……”
儿子趴在她腿边看,小手跟着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先画个圆,再打叉叉……”赵婶坐在旁边纳鞋底,针脚“嗒嗒”落在布上,和编藤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支软软的调子。
日头偏西时,藤圈编好了。深褐色的藤条绕成个圆,中间的十字交叉处,沈未央特意编了个小小的结,像颗星星。儿子举着藤圈往太阳底下跑,藤圈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个会动的光环。
“能套住那朵云不?”他指着天上的白云喊,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扑棱棱地掠过晒谷场,带起几片艾草叶,落在赵叔刚捆好的艾草捆上。
沈未央站在门口,看着晒谷场上的艾草在夕阳里泛着金光,闻着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艾草香,还有藤条淡淡的草木气。赵叔和赵婶坐在谷堆旁说话,儿子举着藤圈追逐影子,一切都慢腾腾的,像被拉长的光阴。
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手里的藤条,看着简单,却能编出各样的花样——能装下艾草的香,能圈住孩子的笑,能缠住岁月的暖。而那些藏在藤影里的回忆,就像晒透的艾草,闻着苦,细品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甜。
(未完待续)
灶房的水壶“呜呜”响起来,沈未央转身往回走,藤圈的影子跟着她动,像个温柔的尾巴。她知道,等会儿吃饭时,儿子准会举着藤圈问:“娘,明天能教我编蚂蚱不?”而她会笑着点头,就像当年,男人笑着对她说:“你看,这草杆能变魔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