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拿起灶台上的红薯,剥开皮递给儿子:“快吃,凉了就不甜了。”
儿子咬了一大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娘,赵爷爷说,我爹以前能把谷粒扬得比鸟飞得还高!”
沈未央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往蒸笼里摆上馒头:“你爹啊,扬场时总爱逞能,每次都把谷粒扬到房顶上,还说‘给老天爷也尝尝咱的新谷’。”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火光映在墙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赵婶帮着择菜,赵叔给儿子讲谷仓的搭法,儿子时不时插句嘴,问些“谷粒会发芽吗”“老天爷爱吃馒头吗”之类的傻话,惹得大家直笑。
忽然,院外传来“轰隆”一声闷雷,赵叔立刻站起身:“来了!”
沈未央掀开蒸笼盖,热气腾起时,她抓起两块热馒头塞给儿子:“拿着,跟赵爷爷去盖帆布,娘把锅里的粥盛出来就来。”
儿子攥着馒头跑出去,赵叔的大嗓门和帆布摩擦的“哗啦”声混在一起,赵婶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这雨来得快,你男人在时总说,‘雷声绕着走,雨就下不透’,希望这次也灵。”
沈未央盛着粥,看了眼窗外。乌云已经压到了谷场边缘,风卷着谷糠打着旋儿飞,赵叔和儿子正合力把帆布往谷堆上盖,帆布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像只挣扎的大蝴蝶。她拿起墙角的油布伞,心里忽然踏实——有这些人在,再大的雨,也淹不了这仓里的谷,凉不了灶上的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