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鬼。”赵叔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新藤要泡三天,老藤得泡五天,泡透了才不脆。就像你李婶绣花样,线得先泡过米汤,才不容易断。”
沈未央在灶房听见这话,忽然想起自己的账本。前几日记开销时,把买藤条的钱和买棉花的钱混在了一起,越算越乱。刚才看二柱子编的筐子,忽然有了主意——她找出两张纸,一张画着藤条,记“编活”:谁送了新藤,谁借了藤剪,谁的筐子该修了;另一张画着菜苗,记“地里活”:黄瓜种了多少,豆角该搭架了,谁家的韭菜能割了。
刚画好格子,张家嫂子就挎着个藤篮进来了,篮子里是刚蒸的槐花糕。“尝尝?用你教的法子,面里加了点藤汁,吃着带点清香味。”她看见院角的藤筐,“这筐子编得有进步啊,比上次那个漏米的强多了。”
二柱子脸一红,指着筐里的种子:“这筐子要种黄瓜!”
“那得搭架子。”张家嫂子放下篮子,从藤篮里掏出几根细藤条,“我家那小子说,要跟你比赛,看谁的黄瓜先结果。他编了个小藤架,今早天没亮就竖在院里了。”
沈未央看着他们凑在藤筐边比划,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东西都活了起来:藤架上的老藤在抽新芽,筐子里的种子在等发芽,孩子们的手艺在慢慢长。她拿起笔,在“编活”那张纸上写下:“二柱子,藤筐一个,可装菜种。”又在“地里活”那张纸上画了个小小的黄瓜,旁边写着“待发芽”。
阳光爬上藤架时,赵叔已经带着二柱子去河边泡新藤了,水声、笑声顺着风飘进来,混着灶上槐花糕的甜香。沈未央把槐花糕放进二柱子编的藤筐里,见筐沿的毛边被晨光镀上了层金边,像镶了圈细碎的金子。
她忽然明白,日子就像这藤筐,刚开始或许漏,或许歪,但只要慢慢编,用心补,总会越来越结实。而那些藏在筐底的种子,说不定哪天就冒出绿芽来,缠着藤架往上长,结出满架的欢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