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大概是觉得棚里太挤,叼着小林的记录本往外跑,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是去年冬雪天,那株顶雪开花的山茶,花瓣上还沾着冰晶。照片旁边,小林写了行字:“根须在土里记着所有日子,春天一到,就都长出来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棚顶的薄膜,在杂交芽的花苞上投下圈光晕。沈未央看着那绿珍珠似的花苞,忽然觉得,这哪里是一株新芽,分明是把去年的雪、前年的花、爹当年种下的薄荷、赵爷爷的山楂粉,还有所有人的盼头,都串在了一起。
雪球在棚外追着蝴蝶跑,惊起一串落在薄荷藤上的露珠,露珠滚进土里,顺着根须往深处钻。沈未央仿佛能听见土下的声音——老根在哼着旧年的调子,新须在唱着春天的歌,还有无数细小的菌群在鼓掌,等着看那花苞绽放的模样。
“该给它起个名字了。”小林忽然说。
赵爷爷磕了磕烟袋:“叫‘串年红’吧,根须串着旧年的劲,开出来的花定是红的。”
沈未央望着那越来越鼓的花苞,轻轻点头。她知道,等这“串年红”绽放时,定能映着山楂树的新绿,带着薄荷的清香,把土里藏着的那些日子,都开成最艳的模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