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气候能种活不?”安仔挠挠头,“去年引进的薰衣草冬天全冻死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沈未央拿起包山茶籽,籽粒饱满,带着油亮的光泽,“小林说他改良了基因,说不定真能在咱这过冬。”她找出育苗盘,往里面填了混合好的营养土,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去,“等长出苗,就种在山楂林旁边,来年说不定能看见雪地开花。”
小狐狸大概是闻着了土腥味,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撒娇似的呜咽。安仔趁机按住它,飞快地用布条缠好它腿上的伤口,疼得小家伙龇牙咧嘴,却没舍得咬安仔。
“给它起个名吧?”安仔提议,“叫‘雪球’咋样?它来那天不是下雪了嘛。”
“行。”沈未央刚说完,雪球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棚顶的薄膜,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沈未央把新播的种子摆在育苗架最上层,刚好在葡萄籽芽的旁边。小林寄来的山茶籽,小林哥的信,还有这只不请自来的小狐狸,忽然让这融雪的日子变得格外热闹。
安仔抱着雪球去晒暖了,小家伙蜷在他怀里,眼睛半眯着,尾巴盖在爪子上。沈未央坐在育苗架旁,翻看着小林信里附的培育笔记,字里行间都是对故土的惦念,就像那些埋在土里的种子,不管飘到多远,根总想着往家乡的方向扎。
她忽然想起爹日记里的话:“土地最实在,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长东西;人也一样,心里记着谁,总有一天能再凑到一块儿。”
风从棚缝里钻进来,吹动了育苗架上的标签,“耐寒山茶”“改良薰衣草”……每个名字都像个小小的约定。沈未央摸了摸葡萄籽芽旁边的土壤,底下的根须还在悄悄生长,玻璃珠上的勒痕又深了些,像谁用红绳系了个越收越紧的结。
她知道,等春归时,这些种子会发芽,雪球的腿会好起来,远方的人会带着新的希望回来,而这片土地上,总会有新的故事,在根须的纠缠里,慢慢长出新的枝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