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新苗添邻舍,篱笆圈暖阳
午后的日头把篱笆晒得发烫,胖小子蹲在“同心瘤”旁,盯着刚栽下的三棵山楂苗直乐。苗是安仔从镇上挑的,根系带着湿泥,枝干上还留着修剪的新痕,被他用红绳系了圈,说“这样就不会认错了”。
“你看这棵,”他指着最壮的那棵,叶子边缘带点锯齿,“赵爷爷说叫‘狼牙红’,结的果子红得发紫,能当染料。”扎双马尾的丫头则捧着颗鹅卵石,往新苗根旁压:“我这颗叫‘镇苗石’,娘说石头压着根,苗儿长得稳。”
沈未央正给新苗浇定根水,水壶里掺了点安仔娘给的山楂醋,酸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漫开来。“慢点浇,”她拦了丫头一把,“刚栽的苗喝不得急水,得像喂小娃娃似的,一点一点来。”水珠顺着苗干往下淌,在根须周围晕开浅褐色的圈,像给新苗盖了层软被。
赵爷爷扛着捆玉米秸秆走来,秸秆上还带着干枯的玉米须。“给新苗搭个小棚,”他往篱笆边支了两根木杆,把秸秆铺成个三角形的顶,“防着晌午的日头晒蔫了。当年你爹栽苗,就爱用这法子,说秸秆能‘借凉’,比遮阳网管用。”
胖小子立刻钻到棚下,抬头看秸秆的缝隙漏下的光斑:“像星星!”他忽然指着秸秆上的玉米须喊,“这能当肥料不?”赵爷爷被逗笑:“等它烂在土里,比肥料还养苗。”
货郎的铜铃声从坡下传来,他推着独轮车,车斗里的竹筐晃出些彩色的布条。“城里的孩子们寄来的‘护苗包’!”他把车停在篱笆外,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女先生说,新苗得有‘认亲礼’,让娃们剪了自己的旧衣裳,缝成小布袋挂在苗上。”
竹筐里的布袋五颜六色,胖小子一眼就认出自己的蓝布褂子做的袋,上面还留着他绣的歪歪扭扭的山楂果;瘦丫头寄来的布袋用布偶的碎布拼的,缀着颗纽扣眼睛;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则把自己的红绸辫绳拆了,缠在布袋口,像系了个小蝴蝶结。
“这得挂在‘狼牙红’上!”胖小子抢过自己的布袋,踮脚往苗桠上挂,红绳缠了三圈才系牢。丫头则把“镇苗石”往布袋旁挪了挪:“石头护着袋,风刮不掉。”
安仔忽然指着新苗的叶尖喊:“快看!冒新叶了!”果然见“狼牙红”的顶芽处,钻出片卷着的嫩叶,像只攥紧的小拳头,被阳光照得半透明。沈未央伸手碰了碰,软得像团棉絮,叶纹里还藏着点没抖落的醋水珠。
“是秸秆棚的凉气催的,”赵爷爷蹲在棚下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当年护林队在山坳里栽苗,就靠这秸秆棚度夏,说‘秸秆搭棚,苗儿不哼’——你听,这新苗连风里都带着劲儿呢。”
风穿过秸秆的缝隙,吹得新苗的叶子沙沙响,像在应和。丫头忽然发现,新苗的根须正顺着泥土往“同心瘤”的方向爬,细细的白根缠着红根,像在悄悄拉手。“它们认亲了!”她拽着沈未央的袖子跳,指尖沾的泥蹭在沈未央的蓝布衫上,像朵小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