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爷爷说,清明的雨是‘润果水’,”沈未央把叶片夹回手册,“得让果儿多喝点,这样果肉才会嫩。”她把油纸伞往竹架旁挪了挪,让雨水刚好落在青果上——雨珠顺着果皮往下滚,像给果儿洗了个澡,滚到花蒂处便停住,像颗嵌在绿底上的水晶。
雨幕里传来赵爷爷的拐杖声,他披着蓑衣,手里拎着捆细竹条,竹条上还沾着些青苔。“该给果枝搭个小棚了,”他往星果苗旁插了根竹条,“别让雨打得太狠,也别让鸟雀啄了去。等孩子们来了,好让他们亲手给青果系上‘护身符’。”
安仔学着赵爷爷的样子,给城里苗的果枝绑竹条,手指笨笨的,竹条在他手里绕了好几个圈。“这样鸟雀就找不到它们了,”他拍着手上的泥,忽然指着泥土里的根须喊,“未央姐你看!它们的根在底下长到一起了!”
果然见星果苗的红根和城里苗的白根在湿土里缠成了团,像拧在一起的两股绳,连泥土都被染得带了点淡红。赵爷爷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缠在一起的根须,忽然笑了:“这哪是根啊,是俩娃的手,攥着就不肯松开了。”他往根须旁埋了颗去年的山楂核,“给它们添个弟弟,来年结一串‘三兄弟果’。”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湿漉漉的青果镀了层金。沈未央望着竹架下的两株苗——星果苗的三颗青果在风里轻轻晃,像挂着的绿铃铛;城里苗的三颗青果(刚冒的那颗也算上)则挺着圆肚子,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远处的山楂林里,有清明的纸钱在风里飘,混着孩子们寄来的《青果成长手册》被风吹动的“哗哗”声,像支温柔的孕育歌。
安仔把“果儿计数器”插在竹架旁,硬纸板上的方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未央忽然觉得,这两株苗哪是在比结果多少,分明是在比着劲儿地长,好早点让青果鼓起来,让根须缠得更紧,好让远方的孩子们知道,不管是城里的雨还是乡下的泥,只要用心润着,就能结出一样的绿,酝酿一样的甜。
风穿过山楂林,带着泥土的潮气和青果的淡香,红绳在竹架上轻轻晃,像在给成长的青果打拍子。沈未央知道,等下一场雨来,这两株苗的青果定会鼓得更圆,到那时,孩子们带来的新种子,又能在这片土里,埋下新的期盼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