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时,春分的风果然匀匀地吹起来。星果苗的胭脂红花苞“啪”地绽开半朵,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像小姑娘半掩的笑脸;城里苗的粉白花苞也动了动,尖上裂开道细缝,像在偷偷看外面的热闹。
沈未央把孩子们寄来的画贴在竹架上,画上的小人举着花篮围着果树,旁边写着“等花谢了,我们就来摘第一颗青果”。风一吹,画纸轻轻晃,光影落在花苞上,像给花苞跳着催开的舞。
忽然,有只白蝴蝶顺着花香飞来,翅膀上沾着点花粉,先落在星果苗的半开的花上,又飞到城里苗的花苞旁,翅膀扇动的风竟让粉白花苞又裂开了些。“你看!蝴蝶都来当媒人了!”安仔拍着手喊,赶紧举相机拍下这幕。
赵爷爷坐在老山楂树下,抽着旱烟笑:“这蝴蝶通人性呢,知道这两株苗是连着心的。当年你爹在的时候,也总说‘植物的缘分比人还深,一旦缠上了,就再也分不开了’。”
沈未央望着半开的红花和将开的白花,忽然觉得,这春分的日子真好——阳光不偏不倚,风不急不躁,连花开花落都踩着同一个节奏。就像城里的孩子和乡下的孩子,隔着山海,却能让两株苗在同一天鼓苞,在同一阵风里盼着绽放,把彼此的心意,都藏在这将开未开的花里。
傍晚收工时,星果苗的花已经全开了,胭脂红的花瓣在暮色里像点亮的小灯;城里苗的粉白花苞也撑得圆圆的,就等明天晨光一照,便能彻底舒展。沈未央往根旁浇了点温水,水顺着根须往下渗,仿佛能听见两株苗在土里悄悄说:别急,等明天,咱们一起把春天的颜色,开得更艳些。
夜风带着花香漫开来,竹架上的红绳轻轻晃,像在给即将绽放的花唱摇篮曲。远处的山楂林里,仿佛已经结满了青果,正等着被一双双稚嫩的手摘下,把这春分时节的甜,酿成更长久的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