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絮是用旧毛衣拆的,纤维里还带着点樟脑味;保温膜亮晶晶的,贴在土里,能反射阳光聚热。沈未央和安仔一起给新苗裹棉絮,赵念山则把保温膜铺在周围,用石子压住边角,远远望去,土堆像盖了层银闪闪的被子。
“你看这膜上的太阳,”安仔指着图案笑,“就算天阴,苗儿也能想着太阳的暖。”
赵念山摸着保温膜,忽然咳嗽着说:“当年护林队在雪地里护苗,就用麻袋裹根,草帘盖土,说‘只要根活着,开春就有盼头’。现在有这新物件,苗儿更遭不了罪了。”他往纪念馆走时,忽然回头指了指新苗,“记着每天中午掀开膜透透气,别闷坏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糖纸,在新苗旁投下晃动的光斑。沈未央坐在老山楂树下,看着那层银闪闪的保温膜,忽然觉得这埋在土里的,不只是种子和芽,还有孩子们没说出口的惦念——胖小子画的稻草人在梦里站岗,瘦丫头的布偶精灵在土里哼歌,扎双马尾的小姑娘的糖纸光,正一点点渗进土缝,变成新芽生长的力气。
安仔往“成长档案”里贴了张新苗的照片,旁边写着:“10月24日,霜降。‘星果’的芽出土了,城里的籽也埋好了,它们盖着棉被,在土里等春天。”
风卷着落叶掠过土堆,保温膜发出“沙沙”的响,像新苗在土里轻轻翻了个身。沈未央知道,这霜降的冷,这棉絮的暖,这藏在土下的等待,都是在为春天蓄力。就像守善乡的日子,冬天越沉,开春的新绿就越旺,等明年山楂花再开时,这两株新苗定会顶着嫩芽,向着阳光,把孩子们的约定,长成看得见的模样。
老山楂树的枯枝在风中轻摇,像在跟土里的新苗说:睡吧,踏实睡,等雪化了,风暖了,我们喊你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