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果子熟了,摘下来熬酱,比这陈的更鲜,”周婆婆给他递了片西瓜,“到时候让你带罐回去,给你娘尝尝守善乡的甜。”
货郎的马车在林边停下时,车斗里的冰袋正冒着白汽。“城里孩子们寄的‘防烫包’,”他搬下一个纸箱,里面是些银色的反光膜,还有印着卡通图案的遮阳帽,“说怕咱给苗浇水时中暑,特意让先生买的,反光膜铺在苗根旁,能挡挡热气。”
沈未央和孩子们立刻忙活起来,把反光膜铺在“苗苗号”的根周。银色的膜面反射着阳光,在叶隙间投下晃眼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镜。“你看这膜,”火旺用脚把膜边踩实,“比遮阳网还管用,土都凉了半截。”
女先生的信就压在反光膜下,纸上画着幅有趣的画:城里的孩子们举着小扇子,给他们的山楂苗扇风,苗下也铺着同款的反光膜,旁边写着“我们和‘苗苗号’一起抗暑!”。画的角落还有行小字:“老师说,再有一个月就立秋了,到时候我们带着新采的种子来,跟‘连心果’一起过秋天。”
“一个月啊,”扎双马尾的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那‘连心果’就能全红了吧?我要摘最大的那颗,做成标本,夹在书里,这样在哪都能看见它。”
“会的,”沈未央望着枝上沉甸甸的果子,那抹红已经快铺到果腰了,像给果子系了条红腰带,“等立秋的风一吹,它们就会使劲红,红得像灯笼,甜得像蜜,等着你们来摘呢。”
午后的蝉鸣又稠了起来,“知了——知了——”的叫声在林子里撞来撞去,像在数着日子。沈未央躺在老山楂树的树荫里,草帽盖在脸上,听着蝉鸣和孩子们的笑闹声,鼻尖萦绕着山楂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
她知道,这大暑的热,这沉甸甸的果,这蝉鸣里的期盼,都是在为秋天蓄力。就像这山楂林里的岁月,热过,累过,盼过,才能在秋风起时,捧出满枝的红,甜透整个守善乡。
白灵狐趴在反光膜上打盹,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霜雪则叼着片红边的果叶,往纪念馆跑,像是在把“果子快熟了”的消息,告诉那些沉默的旧物。风穿过防虫网,果子在网里轻轻晃,发出“沙沙”的响,像在跟蝉鸣应和,一起数着离秋天还有多少个日出日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