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开始下了,这次是毛毛雨,像筛过的面粉,轻轻扑在脸上。周婆婆把艾草糕分给众人,糕上的艾草香混着雨水的清冽,在空气里漫开。“尝尝这个,”她往每个孩子手里塞了块,“放了点新采的薄荷,吃着凉丝丝的,能解这雨天的闷。”
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咬了口糕,眼睛忽然亮了:“这味像‘连心果’会有的甜!有点清苦,又有点香!”她跑到“苗苗号”前,把剩下的半块糕放在竹杆旁,“给它也闻闻,让它知道甜是啥味,快点长甜!”
众人都笑了,沈未央却没拦着。她想起李大叔日志里的话:“植物通人气,你对它笑,它就长得欢;你盼着它甜,它就真的会攒着甜劲。”这孩子气的举动,或许比测糖仪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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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雨停了,天边架起道彩虹,一头搭在山楂林,一头落在远处的山坳。沈未央坐在老山楂树下,看着孩子们围着“苗苗号”叽叽喳喳,有的数果子,有的量枝长,有的则趴在地上,看雨水从竹杆根处渗进土里,画出圈圈湿痕。
火旺忽然喊了声:“快看白灵狐!”众人望去,只见白灵狐叼着片带红边的果叶,往纪念馆跑,尾巴尖还沾着点泥,像在把果子转色的消息告诉展柜里的旧物。霜雪则趴在苗架旁,用鼻尖轻轻蹭着没结果的枝桠,像是在催它快点结果。
“货郎叔,能给‘苗苗号’和彩虹拍张照不?”安仔举着档案册,“寄给城里的孩子们,让他们知道,咱的果不仅红了点,还有彩虹照着,肯定比他们的甜!”
货郎赶紧掏出相机,镜头里,青果上的浅红、竹杆上的软布、孩子们的笑脸,还有天边的彩虹,都融在湿漉漉的绿里,像幅刚画完的水彩画。“这张得洗大点,”他一边按快门一边说,“贴在纪念馆里,挨着护林七子的旧照片,让老伙计们也瞧瞧,这新苗结的果,多招人疼。”
夕阳把山楂林染成金红色时,沈未央给“苗苗号”浇了最后一遍水。水顺着根须往下渗,带着孩子们的期盼,带着艾草糕的香,带着彩虹的光,往土里钻。她知道,这藏在青果里的浅红,就像藏在日子里的甜,不用急,不用催,等风里带上秋的凉,等叶尖染上霜的白,那抹红自会铺满心,甜透骨。
离开时,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又回头望了眼“苗苗号”,轻声说:“等着我,等你全红了,我就来摘你。”风穿过枝桠,果子轻轻晃,像在点头应着。
沈未央笑了,脚步踩在湿泥上,依旧陷下去半寸,却觉得踏实。这守善乡的土地,就是这样,你对它付多少心,它就给你结多少甜,一年又一年,从不辜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