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讨厌!”小姑娘尖叫着追上去,手里攥着片山楂叶,轻轻往火旺背上打。火旺笑着往前跑,俩人绕着“苗苗号”转圈,笑声像撒了把糖,惊得枝头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落下几片新叶,飘在刚埋好的肥土上。
沈未央看着打闹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她拿起铲子,往自己刚埋肥的地方又拍了拍,把土拍得实实的,指尖触到土里的饼肥碎末,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苗啊,就跟娃一样,你对它上心多少,它就给你回馈多少。去年春天埋下的核,今年夏天已经长到半人高,枝桠上还挂着孩子们寄来的平安结,风一吹,叮咚作响,像在数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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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婆婆挎着竹篮来了,篮里是刚熬好的绿豆汤,装在粗瓷碗里,还冒着热气。“歇会儿,喝口汤,”她把碗递给沈未央,又给孩子们分了碗,“这天儿越来越热,别中暑了。当年护林队芒种追肥,也总熬这汤,说‘绿豆汤解乏,就像苗儿喝了肥有劲’。”
火旺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抹嘴说:“周婆婆,这汤里放了山楂干吧?有点酸溜溜的,好喝!”
“就你嘴尖,”周婆婆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放了点去年的陈山楂,开胃,不然干活没力气。”
太阳升到头顶时,石槽里的水刚好晒温了。安仔和火旺抬着水桶,沈未央拿着瓢,往“苗苗号”根旁浇。水顺着土缝往下渗,发出“滋滋”的响,像苗儿在喝水。小姑娘蹲在旁边,用手接着溅出的水珠,往自己脸上拍,凉丝丝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赵念山拄着拐杖来巡查,看着新追肥的苗地,满意地点点头。“当年护林七子追肥,就爱在这时候,”他指着“苗苗号”的新叶,“你看这叶,刚浇了水,就舒展了不少,跟人喝饱了水精神头足一样。”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每棵苗的追肥时间,“‘苗苗号’今天追了菜籽饼,再过十天,得给它喂点豆饼,轮换着来,营养才匀。”
沈未央接过本子,认真地记下“十天后喂豆饼”,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痕。她忽然发现,这本子上的字迹,从去年的稚嫩到今年的工整,竟像“苗苗号”的枝桠一样,在不知不觉中长了起来。
日头偏西时,追肥的活总算干完了。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挂着汗珠,往下滴,落在土里,洇出小小的坑。沈未央看着“苗苗号”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忽然觉得,这芒种的汗,就像刚浇下去的水,虽看不见,却在土里悄悄使劲,等着秋天,结出满枝的甜。
白灵狐叼着片新叶跑过来,往沈未央手里塞,叶上还沾着颗露珠,像颗小小的珍珠。霜雪则趴在苗地边,吐着舌头喘气,尾巴扫过刚追肥的土,留下道浅浅的痕。
“走吧,回家吃晚饭,”沈未央拍了拍手上的泥,“周婆婆说今晚做山楂馅的菜团子,管够。”
孩子们欢呼着往回走,脚步踏在土路上,“哒哒”的响,像在跟苗儿说:等着吧,秋天我们来摘果。
沈未央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苗苗号”,夕阳的光落在它的枝叶上,镀了层金。她知道,这埋在土里的肥,滴在土里的汗,还有孩子们的笑,都会顺着根须往上爬,等秋风吹起时,枝桠上挂满的“连心果”,定是甜得能淌出蜜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