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惊蛰雷初鸣,新痕续旧章
惊蛰的第一声雷炸响在午后,乌云裹着雨气压进山坳,山楂林的积雪簌簌往下落,在地上融成浅浅的水洼。沈未央正蹲在“苗苗号”旁,用小铲子轻轻扒开根部的冻土——土里的新根已经顶破了冰壳,嫩白的须根像群攒动的小银鱼,正往更深的土里钻。
“醒了醒了!”火旺举着个铁皮哨子,在苗地间跑来跑去,哨音被雷声劈得七零八落,“赵爷爷说,雷一响,苗儿的魂就归位了,这就该使劲长了!”
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信纸,是今早货郎送来的,城里的孩子们在信里画满了闪电和新芽,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们的苗也醒了,芽尖比安仔哥去年寄的叶标本还绿!”
安仔蹲在新翻的苗畦边,往土里撒着什么,指缝间漏下的褐色颗粒滚进泥里,是孩子们寄来的“进口肥料”。“女先生说这叫‘缓释肥’,”他扒拉着泥土把肥料埋好,“能慢慢给苗儿补劲,就像周婆婆熬的山楂粥,温吞却养人。”
赵念山拄着拐杖站在老山楂树下,望着远处被雨水洗亮的新苗地,忽然咳嗽着笑起来:“当年护林队总说,惊蛰的雷是‘催命符’,催着人赶紧刨地、追肥、扶苗,一点懒都偷不得。现在倒好,不光咱忙,城里的娃比咱还急,信里三天两头问‘苗儿抽新叶没’。”
货郎的马车陷在泥里,车斗里的竹筐晃得厉害,里面装着新做的育苗盆——比去年的深了三寸,是州府木匠照着孩子们画的图纸打的,说“今年的根要扎得深,盆得够结实”。“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是孩子们攒的“护林基金”,硬币叮当作响,“说要给咱买新的嫁接刀,让‘苗苗号’的果子结得更大。”
周婆婆挎着竹篮穿梭在苗地间,篮里是刚煮好的艾草水,用喷壶往新叶上轻轻一喷,水珠在叶尖上打个转,顺着叶脉滑进土里。“这水驱虫子,”她喷得仔细,连叶背的绒毛都沾了水珠,“当年护林队巡山,总在苗根旁种艾草,说‘草香能护苗,就像娘的怀抱能护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