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跳下车,笑着朝林子里喊:“大家伙儿快来看,我又给你们带好东西了!”他一边喊着,一边从车斗里拎出一个布偶,那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碎花小褂,手里捧着一颗圆滚滚的布做的山楂果,模样憨态可掬。“这个啊,是那个扎双马尾的娃寄的,”货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让布偶替她陪着苗儿,等暑假来了,再亲自来换它回家。”
周婆婆正蹲在不远处的苗根处,往土里埋着腐熟的豆饼,听见这话,直起腰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娃心思可真细,跟当年的李大叔似的,护苗跟护自家娃似的,连夜里都要爬起来看三回,生怕苗儿受了委屈。”她擦了擦手上的泥,指着远处的山坳,“那边的新苗地也整好了,平平整整的,货郎你前儿说,城里的孩子们要众筹买苗种,秋天来栽,到时候啊,咱这林子,怕是要连到山那边去了!”
货郎笑着点头:“是啊是啊,孩子们的心意,比金子还珍贵呢!”
众人正说着话,忽然,安仔指着天上,兴奋地喊了起来:“快看!风筝!风筝飞起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货郎刚放飞的那只纸风筝,正摇摇晃晃地往山外飘去。风筝上的山鹰迎着风,翅膀张得大大的,像是真的要展翅翱翔。细细的风筝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根看不见的绳,一头紧紧拴着山楂林里的一草一木,一头拴着远方的城,拴着城里孩子们的期盼。
沈未央望着越飞越高的风筝,忽然想起女先生信里的那句话:“苗儿的根在土里缠成网,人的念想在风里连成线,不管隔多远,拽一拽线,就知道彼此都在使劲儿长。”她低头,拿起笔,在“成长档案”上轻轻添了一句:“今日风暖,风筝捎去新叶的信,说‘我们等着你来’。”
风穿过山楂林,新叶缠着旧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轻轻摇着信纸,把这封带着草木清香的信,往更远的地方送。送过连绵的山,送过弯弯的河,送到城里孩子们的枕边,送到每一个怀揣着期盼的人心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