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夹起个蒸饺,咬开时,山楂的酸混着蜂蜜的甜在嘴里漫开,他忽然放下筷子,提笔在宣纸上添了几笔——画里多了个蹲在树下啃蒸饺的护林人,衣角沾着山楂汁,笑得露出了牙。“这才是活的画,”他指着画中人,“有烟火气,才有魂。”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吴先生坐在老山楂树下,画得入了神,笔尖的墨痕混着山楂汁的红,在纸上晕染出深浅不一的层次。沈未央看着他笔下的林子,忽然觉得那些树都活了过来——李大叔靠着的那棵,枝桠最是遒劲;老马守着的那棵,树下多了捆刚砍的柴;赵老三编筐的那棵,枝头挂着个小小的竹篮……
“这画册得叫《守善乡山楂志》,”吴先生放下笔,望着满纸的红,“不仅画树,更画护树的人,画他们把日子过成山楂红的模样。”
货郎在一旁收拾画具,忽然指着远处的山路:“先生您看,州府的邮差来了!怕是催您的稿子呢!”
邮差骑着马奔过来,手里举着个信封:“吴先生,美术馆来信说,您的《护林七子图》得了金奖,让您赶紧把新画送过去,说要办个‘守善乡特展’!”
吴先生接过信,手都有些抖,他指着刚画好的《山楂林图》:“这张也送去!让城里的人看看,守善乡的红,是护林人用年月熬出来的,比任何颜料都鲜亮。”
暮色降临时,吴先生的画箱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他临走时,把那支沾过山楂汁的狼毫笔留给了沈未央:“就当是个念想,让这笔接着画守善乡的新故事。”
沈未央握着笔,看着马车消失在山路尽头,车后扬起的尘土里,还飘着淡淡的山楂香。她知道,这些画会挂在美术馆的墙上,让更多人看见——这山里的红,不仅结在枝头,更刻在护林人的骨头上,落在画纸上,就成了讲不完的故事。
风穿过山楂林,叶子“沙沙”地响,像在跟画里的人打招呼。沈未央把笔放进李大叔的旧笔筒里,旁边摆着他当年的速写册,新旧两支笔并排着,像在说:这故事,还得接着画下去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