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业戴上手套,手指在帆布上轻轻按,忽然笑了:“这手套的尺寸,跟俺的手正好差一圈,像俺爹的手搭在俺手上教俺刨木头似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赵守业正给展柜上漆,清漆在木头上慢慢流,七格的轮廓渐渐显出来,像七扇小小的窗。沈未央把李大叔的旧笛放进第一格,布垫上的山楂叶绣片刚好衬着笛尾的狐狸图案,像旧友重逢。
“你看这格的光,”赵念山往油灯里添了点油,灯芯“啪”地亮起来,光晕在笛身上晃,“像当年李大叔在老营盘吹笛时,篝火照在笛上的样。”
火旺忽然指着展柜的底板:“这儿能刻字不?刻上‘护林七子,守善乡魂’!”
赵守业眼睛亮起来,立刻拿起刻刀:“得刻!就刻在最底下,让每个看展柜的人都知道,这些物件不是死的,是有魂的。”
夕阳落时,展柜终于立起来了,七格物件在油灯下泛着暖光,像七位老人坐在光晕里,正笑着听孩子们念《护林谣》。赵守业摸着柜底的刻字,忽然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半块磨得发亮的山楂核——是当年赵老三系在木牌上的那颗,被赵家后人揣了三代。
“把这个放在最顶上,”他把核摆在展柜的正中央,“俺爹说这核里藏着整个守善乡的春天,埋在土里能发芽,放在心里能生根。”
沈未央望着那半块山楂核,忽然觉得这展柜哪是装物件的,分明是装着段会呼吸的时光——老刨子还在等着刨新木,旧笛还在盼着吹新调,断缰绳还记着老马的蹄声,而那颗山楂核,正悄悄把护林人的念想,种进每个来看它的人心里。
夜里关纪念馆的门时,沈未央特意留了盏油灯,光透过玻璃照在展柜上,七格物件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七个并肩的身影。她知道,等明天一早,火旺会踩着露水来给笛子盖布,安仔会踮着脚数展柜的格子,而那半块山楂核,准会在晨光里闪着光,像在说:“看,咱的念想,真的生根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