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旺端着雪水回来,看见坛子里的红酒,眼睛亮了:“这颜色跟未央姐绣的帕子似的!”他放下水盆,伸手就要够坛子,被沈未央拍了下手背,“先浇种子!”
雪水浇在陶盆里,细沙滋滋地冒白气。沈未央把混了新麦的旧种子撒进去,指尖的茧蹭过盆底,带出点陈年的土渣。“等明年开春,这些种子发了芽,咱就种在老山楂树旁边,”她抬头冲赵念山笑,“让新苗挨着老树长,说不定能结出又酸又甜的果子。”
安仔趴在坛口闻了又闻,忽然指着窗外喊:“下雪了!”
众人抬头望去,雪花正从天上往下飘,像撒了把碎盐,落在粮仓顶的茅草上,瞬间就融成了水。沈未央把木匣放在窗台上,让雪光照着种子:“这样冻一冻,开春准能破土。”
赵念山往麻袋上盖了块厚布,防止新麦受潮。“今晚守粮仓,咱轮流值夜,”他摸出个旧铜哨,是李大叔当年巡夜用的,“听见动静就吹三声,咱仨立马汇合。”
火旺攥着铜哨,指腹蹭过哨口的豁子——那是李大叔当年用牙咬的,说这样吹起来更响。“放心吧,俺耳朵灵着呢!”
沈未央把坛子抱到墙角,用稻草裹了三层。酒气混着麦香、种仁的陈味和新雪的清冽,在粮仓里慢慢绕,像条看不见的线,把新旧的日子缠在了一起。她摸了摸木匣上的山楂花,忽然觉得,这老匣子装着的哪是种子,分明是守善乡的根,埋在土里,就等着开春抽出新绿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