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渗进土里,嫩芽像是舒展了些,芽尖泛出点新绿。安仔蹲在窗台边,数着叶片:“一片,两片……明天会不会长第三片?”
“哪能那么快。”火旺推了他一把,“得像咱练劈柴似的,慢慢攒劲。”
夜里起了风,沈未央总惦记着那盆小苗,披衣起来看。月光落在陶盆上,燕巢里的雏鸟睡得正沉,亲鸟站在巢边守着,偶尔抖抖翅膀。她伸手摸了摸花盆,土是润的,嫩芽安安稳稳立在中央,像个攥着拳头的小娃娃。
“放心吧,”她对着小苗轻声说,“明天天就晴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太阳就蹦了出来。沈未央刚推开窗,就见火旺举着个竹牌跑过来,牌上用红漆写着“山楂苗”三个字,歪歪扭扭的,边缘还沾着漆点子。“我跟安仔刻的!给它挂着,就不会被认错了!”
安仔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小竹圈:“这是护圈,防止鸡啄。”竹圈是用山楂枝编的,还留着几片嫩叶,像给小苗戴了顶小帽子。
沈未央笑着把竹牌挂在盆边,又套上竹圈。赵念山站在廊下看着,烟杆在手里转了个圈:“当年你李大叔给山楂树挂牌时,字比这还丑呢,说‘丑点才接地气’。”
风过时,燕巢晃了晃,雏鸟的叫声混着孩子们的笑,漫了一院。沈未央望着那株顶着晨露的山楂苗,忽然觉得,所谓传承,哪需要说什么豪言壮语。不过是有人种下一棵树,有人守着一朵芽,有人记得往土里浇点水,就这么一代接一代,把日子过成了常青藤,绕着时光的柱子,慢慢爬满整个屋檐。
午后,她看见赵念山往燕巢里撒了把小米,又往山楂苗旁边挪了挪花盆,让阳光能多照到些。老人的动作慢,像怕惊动了什么,可每一下都透着心劲,跟当年李大叔守着树苗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