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旺抢过册子翻着,看见自己给老木牌扫雪的插画,乐得直拍手:“俺也上书本啦!”安仔则指着其中一页,上面印着赵念山编筐的照片,旁边写着“老手艺新传承”,字里行间还画着串山楂。
赵念山接过册子,翻到护林七子的画像页,指尖在赵老三的名字上停了停,忽然说:“得让娃们把这册子背下来,不是背字,是背里的念想。知道当年人咋守山,才知道现在该咋走。”
正午的日头暖起来,新木牌终于立稳了,红绳在风里轻轻晃,与老木牌的影子缠在一起。沈未央领着孩子们唱起《护林谣》,老调混着新腔,撞在青石崖上,弹回来时,竟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应和——是护林七子的,是爷爷的,是那些埋在土里的旧物,都在这风里,跟着新的歌谣轻轻唱。
赵念山往新木牌前摆了块青石,上面刻着他新写的字:“旧诺未敢忘,新苗已向阳”。石头的边角还带着新凿的痕迹,像颗跳动的心脏。“这就算给老伙计们交差了,”他对着老木牌轻声说,“看,娃们都长大了,能接着守了。”
下山时,孩子们扛着锄头往回走,竹笛在风里“呜呜”地响,像在跟山道别。沈未央回头望了眼青石崖,新旧木牌在阳光下并立着,老的带着岁月的包浆,新的闪着青涩的光,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山楂林的深处,那里的新苗正在土里攒劲,等着某一天,长成能挡风的树。
白灵狐和霜雪跑在前面,尾巴扫过路边的蒲公英,白色的绒毛飘起来,像给山风捎去的信。沈未央知道,这信里写着的,是老辈人的嘱托,是晚辈人的承诺,是新旧木牌在风里说的悄悄话——
守着山,守着树,守着这日子里的甜,一年又一年,一辈又一辈,从来都不会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