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条校服的袖子掉出来,肩膀处签着着名球星的名字,没记错的话,那是他高中时的校服外套,霍起尘那时候中二,跟风问那个来华国参加活动的球星要的签名,手边没东西,干脆就让他签在了校服上。
小主,
后来就不见了。
虽然那时也不见得有多珍惜,只粗略找了两回,没了也就没了。
没想到,是在泠泠这里。
霍起尘的手随着呼吸在颤。
他抽出外套,箱子里叮铃哐当,一只都被放的有些旧了的毛毛虫电动玩偶,忽然在箱子里扭动,唱起英文歌来。
那是他某次路过礼品店时,莫名想到桑泠喜欢各种虫子,进去买下来的。
其实不仅丑,还怪。
他还记得桑泠那时候的小表情,特别可爱,想着想着,霍起尘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箱子里,全是与他有关的一切。
他的学生证,他随手折给桑泠的纸飞机,他给桑泠买的昆虫物语、送给桑泠的第一台相机……
越拿霍起尘的心脏就越痛,一滴泪啪嗒,砸在了最上方的一本相册上。
泠泠为什么会收集这么多关于他的一切?现在为什么要全部拿出去烧掉?
一个念头在心底发酵,但现在,全都化为桑泠要把他整个人,从人生里剜去的恐惧。
“这……大少?”
佣人迟疑,是否要阻止霍起尘。
桑如昼从没见过霍起尘哭,这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对佣人摇头。
霍起尘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相册,哑声对佣人恳求:“能先别烧吗?再等等,等泠泠回来……”
他翻开相册的第一页。
上面有一行字,在看清的刹那,霍起尘痛苦地甚至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胃部在强烈的情绪下,开始绞痛。
————
照片把霍起尘带回了桑泠十八岁的那个夏天。
小姑娘在千里外的城市读书,放假与同学去森林采风。
那天雨下的很大,霍起尘是在半夜接到桑泠的电话,小姑娘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自己被困在洪涝区了,所在的地方随时可能会被淹,信号很差。
她说:“我可能会死,同学好像都在哭。”
但桑泠没哭。
哪怕面对死亡,她也很平静。
话没说两句,霍起尘急的心脏都要骤停了,被吵醒的困意消失的无影无踪,雷雨声很大,迫使霍起尘不得不大声像吵架一样询问桑泠的地址在哪儿。
可很快,桑泠手机就因没信号断联了。
那时候霍起尘几乎想遍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恐怖画面,而每一个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爬起来,得不得罪人他管不了了,用了所有人脉去找。
叫了救援队连夜出发,别人能跑的都在往外跑,而霍起尘却冒死跟着救援的队伍一起往里面赶。
人太多了,那次是洪涝加台风,因事故去世的人很多。
霍起尘一路都提着心,根本不敢去看受害者名单。
但凡是跟桑泠所在地区沾边的字眼,都能让他眼前发晕。
好在,桑泠没事。
小姑娘坐在简陋的床板上,一半的腿都泡在水里。白净的小脸脏兮兮的,头发也被雨打湿。
心疼的霍起尘眼泪都出来了。
霍起尘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桑泠当时的眼神,很亮很亮,像拨去云雾后的月亮,清澈皎洁。
她仰头,对他露出一抹很浅的笑。
说:“霍起尘,你来了啊。”
霍起尘那次不仅把桑泠带了出来,他自费雇佣的救援队,也顺便救了桑泠的同学跟其他人。
桑泠身体本就不好,水很凉,霍起尘见到她时,其实桑泠就已经在发烧了。
她忽然晕倒,霍起尘魂又被她吓飞了一次。
霍起尘还记得因为这次,之后连续几个月,桑泠每次生理期都十分痛苦。
霍起尘就到处打听中医,哄桑泠喝那些苦兮兮的中药。
这张照片,就是当时桑泠要求拍的。
两个看上去都十分狼狈的人,霍起尘当时的笑甚至有些傻。
而他直到现在才发现,他在看镜头,桑泠……在看他!
照片下有一行娟秀字体:【我知道霍起尘会来,可有时候又不希望他来,总是这样,让我每次都更喜欢他一点。讨厌的霍起尘,笑的像个大傻蛋。】
霍起尘捂住眼,依旧有眼泪从指缝流下。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又哭又笑。
“是……霍起尘就是个大傻蛋。”
为什么要自以为是!为什么非要做泠泠的哥哥!
哪怕不做哥哥,他也完全可以保护泠泠一辈子的。
“这……”
佣人都被霍起尘的反应吓坏了。
桑如昼轻轻叹气,示意佣人先出去吧。
他走到霍起尘身边,忽然看到霍起尘手里的相册。
看到上面的话,他也不由愣住——
泠泠她……喜欢过霍起尘?
心脏涌起细细密密的疼,像被泡在了腐蚀性的药水里里,肿胀难受。
泠泠究竟把这份隐秘的情感,藏得多深?深到…竟无人察觉!
霍起尘紧紧把那本相册抓在手里,转头,“桑如昼,告诉我泠泠在哪,我想见她,我……”
桑如昼想到桑泠的决定,有些不忍心。
他道:“阿尘,泠泠她,决定出国留学了。”
小主,
……
这个决定桑泠做的很突然,祝窈是第二个知道的。
这些年,桑泠一直有陆陆续续发表论文,当时她其实都通过考核,可以去她心仪的大学做交换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不去了。
听到她这个决定,祝窈意外后,是开心,“太好啦!你又可以去读你